第十五章一宮過三帝兩楊和李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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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下的皇宮,永安宮內燈火通明,卻驅不散那股縈繞在空氣中的陣陣咳嗽與淡淡的藥味。

  隋文帝楊堅看著身旁不住低聲咳嗽,臉色蒼白的獨孤皇后,眼中滿是化不開的心疼與憂慮。

  他親自端起旁邊溫著的藥碗,遞到皇后唇邊,聲音是罕見的溫柔:「伽羅,聽話,把藥喝了。」

  獨孤皇后卻輕輕推開藥碗,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雖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陛下忘了?臣妾曾立誓,此生……此生不進藥石。一點小恙,無事的。」

  她這話,仿佛是在說服楊堅,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楊堅看著妻子日漸憔悴的容顏,想到她年輕時伴隨自己歷經風雨、共定江山的英姿。

  再對比眼下這般模樣,心中一陣酸楚,忍不住伸出手,將皇后輕輕攬入懷中,嘆息道:「你這又是何苦……」

  皇后依偎在丈夫懷中,感受著這難得的溫情。

  緩了片刻,她才抬起頭,目光清亮地看著楊堅,語氣變得鄭重:「陛下,臣妾的身子是舊疾,隱忍至今,自己清楚。怕是……時日無多了。」

  楊堅手臂一緊,想要說什麼,卻被皇后用手指輕輕按住嘴唇。

  「臣妾別無所求,只是放心不下陛下,放心不下這大隋江山。」

  她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深深的憂慮:「朝中……並非鐵板一塊,楊素兄弟,其心難測。臣妾怕……怕臣妾走後,陛下一個人面對這些魑魅魍魎,心神損耗太過,無人分擔……」

  她頓了頓,呼吸因激動而又帶起一陣咳嗽,緩過氣後,才緊緊抓住楊堅的手,眼中帶著最後的懇求:「陛下,還是……早日定下儲君吧。有儲君輔佐,為您分憂,臣妾……便是走,也能走得安心些。」

  楊堅眉頭微蹙,安撫道:「此事,你不是不知朕的打算。待他們北征歸來,觀其功過能力,再行定奪,豈不更為穩妥?」

  「陛下!」皇后語氣急切起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

  「您今日在校場也看到了!廣兒他……他不僅武力勝過了秀兒,更難得的是那份氣度。他明明可以憑藉實力碾壓,卻選擇了留手保全弟弟的顏面。您可知……可知廣兒那日所用的斷弓,事後查明,極可能就是秀兒手下的人做了手腳!」

  「朕也有此想。」

  獨孤皇后看著楊堅微微變化的臉色,繼續道:「可廣兒呢?他不僅沒有藉此機會落井下石,反而……反而聽聞他今日大方地接待了上門求教的秀兒,傾囊相授,指點其武道修行。這般胸襟,這般顧念兄弟情義的好兒子,陛下……您到底還在疑慮什麼?難道非要信那些虛無縹緲,來路不明的命術讖言,也不願信您親眼所見,臣妾親身所感的骨肉親情嗎?」

  她的聲音愈發虛弱,卻字字泣血。

  「就讓臣妾……在走之前,再為陛下,為這大隋……最後分憂一次。立廣兒為儲,定國本,安人心。如此……臣妾便是死,也瞑目了……」

  看著愛妻那因激動而潮紅卻更顯病態的臉龐,聽著她這近乎遺言般的懇求,楊堅堅硬的心防終於被這夫妻深情的淚水徹底衝垮。

  他緊緊握住皇后冰涼的手,重重點頭,聲音沙啞而堅定:「好!好!朕答應你!在他們出征之前,朕便下詔,冊立廣兒為皇太子。」

  獨孤皇后聞言,蒼白的臉上終於綻放出一抹如釋重負無比欣慰的笑容,仿佛瞬間煥發了光彩:「臣妾……謝陛下……」

  隋文帝楊堅走後不多時,李淵前來拜見。

  「臣李淵拜見皇后娘娘。」

  「淵兒,這裡是後宮別院,你喚皇姨母便可。」

  獨孤皇后和李淵寒暄之後,李淵原來是因為楊勇被廢,無心在京城逗留,想要離開去地方為官,今日便是來辭行的。

  「淵兒,你為何不留下來輔佐廣兒呢?」獨孤皇后很是不解。

  「皇姨母,微臣和晉王素來不和睦,當年這才轉投大殿下門下,而今……算了,地方為官,也是一番作為。」

  「罷了罷了,你離京之前看看本宮也算有心,若是地方呆不住,可回京尋皇姨母。」

  「微臣李淵叩謝皇姨母大恩。」

  獨孤皇后看著李淵漸漸遠去,殊不知未來正是此人,結束了隋末割據,奠定了唐朝基業。

  又到午後,晉王楊廣奉詔入宮。

  一進入永安宮,那濃重的藥味和母后壓抑的咳嗽聲便讓楊廣心中一沉。


  他快步走到榻前,只見母后臉色灰敗,氣息微弱,比之日前所見,病情顯然又沉重了數分。

  楊廣想起歷史記載,母后正是在太子被廢後不久便病情急劇惡化,溘然長逝,心中不由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忍與恐慌。

  「太醫呢?太醫何在?」

  楊廣猛地轉身,聲音帶著罕見的厲色:「母后病重如此,為何還不加緊診治,煎藥侍奉?」

  「罷了……廣兒……」

  獨孤皇后虛弱地擺了擺手,屏退了聞聲欲進的宮人:「是母后……不讓他們煎藥的。」

  「母后!這是為何?」

  楊廣又急又痛,跪倒在榻前:「性命攸天,豈可兒戲!良藥雖苦口,但能延年益壽啊。」

  獨孤皇后看著焦急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她示意楊廣再靠近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虛弱卻清晰地說道:「我這病……沉疴已久,非藥石能醫。吃藥,也不過是苟延殘喘,多受幾日苦楚罷了……既然如此,不如索性……不進藥石。」

  她喘了口氣,繼續道:「這樣……反而能在你父皇那裡,博得一個……為他皇圖霸業,殫精竭慮,乃至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美名……陛下念我這份情,念我這『純粹』的忠心……這才……這才答應了在我去之前,立你為儲君的事情……」

  楊廣如遭雷擊,渾身劇震,豁然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母后那平靜而決絕的面容。

  他瞬間明白了!

  母后哪裡是固執,她分明是在用自己的性命,用自己的死亡,作為最後、也是最重的籌碼,來為他博取那東宮之位。

  她在用自己的生命,為他鋪平通往權力巔峰的最後一段路。

  「母后——」

  一股巨大的酸澀與哽噎瞬間衝上楊廣的喉頭,讓他幾乎發不出聲音。

  這沉甸甸的、以生命為代價的母愛,讓他這個穿越而來的靈魂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刺痛。

  楊廣再也忍不住,上前緊緊握住母后那雙冰冷枯瘦的手,體內《人皇武典》修煉出的淡金色真元,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地順著掌心勞宮穴,如同最溫和的溪流,緩緩渡入母后體內。

  真元過處,滋養著那近乎枯竭的經脈與生機。

  片刻之後,獨孤皇后灰敗的臉色竟真的泛起一絲微弱的紅潤,急促的呼吸也稍稍平緩了一些,她有些詫異地看向兒子。

  「廣兒,你還會醫術嗎?」

  「母后……」

  楊廣聲音哽咽,帶著無盡的懇求:「這儲君之位,兒臣自有良策,遲早能堂堂正正地拿到手。您……您何必如此啊!用藥吧,算兒臣求您了。只要您能好起來,這太子之位,兒臣寧可不要。」

  看著兒子眼中真摯的痛楚與淚水,獨孤皇后冰封般的心湖也泛起漣漪,她反手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背,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卻依舊緩緩而堅定地搖了搖頭。

  「傻孩子,儲君之位,關乎國本,豈是兒戲。母后心意已決,你……莫要再勸,只需記住,日後善待兄弟,好好……輔佐你父皇。」

  楊廣緊緊握著母后的手,感受著虛弱的脈搏,真元雖能暫時阻止病情惡化,但是終究沒有辦法根治。

  勸說無用,楊廣跪在榻前,感慨萬千,久久不願起身。

  永安宮內,燭火搖曳,將母子二人的身影拉長。

  「不知道我若踏入先天境界之後,我的武道真元能不能徹底救治母后的惡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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