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新的選擇,新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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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夜看著頭頂上盤旋的老鷹,心裡越發凝重。

  不過他很清楚自己的極限,他的霸道是建立在有把握或不得已的情況下,而非無腦的魯莽。

  「情報和證據已經到手,繼續深入,變數太大,得不償失。先撤,把東西帶回去,讓韓肅和朝廷里的『大人物』們去頭疼。」

  主意已定,他不再猶豫,迅速打掃了一下戰場。

  只不過這些草原人潛伏在外,輕裝簡行,沒什麼東西。

  草原本來就很窮,連鐵器都是很珍貴的東西,更不要說金銀細軟,值錢的玩意不多。

  不過,他們的弓箭倒是讓蘇夜眼前一亮。

  這些弓造型強硬,弓弦韌勁十足,質量和威力都屬上乘,遠超市面上能買到的普通貨色。

  甚至比他從安司庫房裡拿到的裝備都更好一些。

  「好東西,收了!」

  蘇夜毫不客氣,將還能用的幾把強弓和數十支箭矢歸攏,用從屍體上扯下的皮索捆好背上。

  蚊子腿也是肉,何況這些裝備對他的手下們來說堪稱鳥槍換炮。

  接著,他蹲下身,撕開了那些草原人的衣服,找到了一個個猙獰的狼頭刺青。

  「這就是身份證明。」

  蘇夜手起刀落,將刺青皮膚割下,稍微處理一下血跡,全部收了起來。

  這些,是交給韓肅最直接的物證。

  做完這些,他才將目光投向女殺手。

  此人早已經癱軟在地,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已經瀕臨垂死。

  蘇夜走到黑衣女殺手身前,居高臨下,修羅血瞳的紅光雖已收斂,但餘威猶在。

  女殺手艱難地抬起頭,看著蘇夜,又瞥見不遠處那些草原人的屍體,劇烈咳嗽了幾聲。

  「咳咳……沒想到……最終還是死在你手裡。」

  「當初……第一次夜襲,就該……不惜代價……殺了你……」

  蘇夜聽到這話,非但沒有動怒,反而挑了挑眉,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語氣甚至帶著點調侃:

  「死在我手裡,總比落在那些草原蠻子手裡強吧?」

  女殺手猛地一愣,立即回想起那些草原人的殘忍和恐怖。

  落入他們手中的下場,遠比死亡可怕千百倍。

  那將是漫長的,毫無尊嚴的折磨與凌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沉默了,眼神劇烈波動,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灰敗。

  沒有錯。

  相比之下,一個乾脆利落的死亡,竟顯得幾乎可以說是幸運了。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里只剩下空洞的平靜,對著蘇夜,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你說得對……動手吧。」

  蘇夜看著她這副徹底放棄抵抗,只求速死的模樣,只是冷冷一笑。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剎那。

  【叮!檢測到關鍵命運分歧點,觸發抉擇任務!】

  【命運抉擇:殺與不殺】

  【抉擇一:果斷擊殺,以絕後患。獎勵:六品化傷丹。】

  【抉擇二:暫且留其一命,另有他用。獎勵:特殊秘法《玄陰鎖魂契》。】

  系統提示音毫無徵兆地在腦海響起,蘇夜的動作微不可查地一頓。

  化傷丹?好東西,療傷聖藥。

  但……他又沒有受傷,並非急需。

  而《玄陰鎖魂契》竟然是一門控制人的秘法?!

  以特殊手法及媒介,於目標神魂深處種下契約烙印,可控制對方!

  蘇夜的心跳驟然快了一拍。

  他瞬間想到了很多。

  眼前這個實力不俗,訓練有素的女殺手。

  南城治安司那些尚且談不上絕對忠誠的手下。

  未來可能遇到的,需要控制卻又不便或不能立刻殺死的敵人……這種秘法的價值,在很多時候,遠非一顆丹藥可比!

  系統這是……暗示我收服她?

  或者說,至少是「利用」她?

  幾乎沒有太多猶豫,蘇夜心中已有決斷。

  他需要更多手下,這顆「棋子」,或許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場。

  女殺手早已經閉目等死,甚至能感覺到刀鋒逼近的寒意,可是那預期中的劇痛並未到來。

  她疑惑地睜開眼,卻見蘇夜手腕一翻,收回了長刀。

  緊接著,一隻大手探來。

  「唔?你……!」

  女殺手驚駭莫名,以為蘇夜改變了主意,想要施加更可怕的折磨或羞辱。

  劇烈掙紮起來,眼中重新燃起屈辱和恐懼的火焰。

  但她重傷之下,那點力氣在蘇夜面前微不足道。

  下一秒,幾顆帶著清涼藥香的丹丸被塞進了她嘴裡,順著喉嚨滑下。

  藥力化開,溫和的氣流開始緩解她體內的劇痛。

  修復著一些不致命的內外傷。

  是療傷藥!

  女殺手徹底愣住了,掙扎停止,愕然地看著蘇夜,完全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是什麼意思。

  「……你到底想幹什麼?」

  蘇夜鬆開手:「放心,暫時不會殺你。」

  女殺手心一沉,果然沒好事。

  「但你也別想逃。」蘇夜補充道,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你這個傢伙,暗殺過我兩次。這筆帳,總得算算清楚。」

  「我當然得知道,到底是誰這麼『惦記』我,三番兩次派你來送死。」

  聽到這個答案,女殺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個理由……聽起來似乎很合理。

  追查幕後主使,確實是任何被刺殺者的正常反應。

  但以蘇夜剛才展現出的殺伐果斷和深不可測,他真的只是為了問出僱主?

  她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你別白費心思了。我們既然接了任務,早就做好了死的準備。」

  「僱主的信息?你永遠也別想知道。」

  蘇夜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玩味:「你看,這不就是線索嗎?」

  「嗯?」女殺手一怔。

  「你說『我們接了任務』,」蘇夜慢條斯理地分析。

  「說明你不是某個仇家圈養的死士,也不是效忠於某個勢力的屬下,而是……受僱於人的專業殺手,對嗎?」

  「怪不得,手段挺利落,跑得也快。」

  女殺手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

  她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竟然露出了如此明顯的破綻!

  「你……!」

  她又驚又怒,卻無法反駁。心中充滿了懊惱與屈辱。

  懊惱的是自己竟然在心神激盪下說漏了嘴。

  雖然那看似只是隨口一句話,但對於他們這行來說,任何不必要的細節泄露都可能成為線索。

  她可是經過嚴苛訓練的專業殺手,本不該犯這種低級錯誤!

  但……兩次栽在蘇夜手上,尤其是剛才險些落入草原蠻子手中的可怕遭遇,確實讓她心神動搖得厲害。

  她強行壓下紛亂的情緒,暗自冷笑。

  「就算你知道了是我專業殺手組織又如何?這算什麼線索?京城地下世界,誰不知道我們影閣?」

  「真正的大人物都清楚我們的存在和規矩。」

  蘇夜聽到這話忽然嗤笑一聲,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一個殺手組織,名氣很大?這很光榮嗎?哪家正經殺手需要揚名立萬?名氣越大,死得越快,懂不懂?」

  女殺手一愣,下意識反駁:

  「有名氣,僱主才會慕名而來,生意才好……」

  「然後呢?」蘇夜打斷她,「名氣大了,知道你厲害的人多了,那些有權有勢的,晚上睡覺能踏實嗎?」

  「今天你能為了錢殺張三,明天李四出更高的價錢,你是不是連皇帝都敢惦記?」

  「就算你沒這想法,那些大人物會信嗎?」


  「他們只會覺得,你們這種無法無天,只認錢的毒蛇,盤踞在暗處,對他們就是最大的威脅!」

  「為了自己能睡個安穩覺,他們會怎麼做?」

  女殺手被問住了,下意識地順著蘇夜的話思考,喃喃道:

  「會……會想辦法除掉我們,以絕後患。」

  「沒錯!」蘇夜斬釘截鐵,「所以,一個殺手組織把名氣搞得那麼大,簡直是蠢到家了!這不是榮耀,是催命符!」

  「你們影閣的頭領是嫌自己命太長,還是覺得全天下的大人物都是傻子,會容忍一把時刻可能懸在自己頭頂,只要付錢就能落下的刀?」

  女殺手徹底沉默了,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她從小被組織培養,灌輸的理念是組織的強大與神秘是榮耀,是威懾力。

  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

  是啊,如果自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會允許這樣一個名氣響亮,能力出眾的殺手組織長久存在嗎?

  絕對會寢食難安,必欲除之而後快!

  可是……可是影閣存在這麼多年了,高手如雲,情報網絡深不可測,連皇宮大內似乎都有若有若無的傳聞。

  組織里的上層難道想不到這一點?

  還是說……這其中有什麼她不知道的隱情?

  難道組織並非單純的殺手集團,背後還有更複雜的牽扯?

  蘇夜敏銳地察覺到了女殺手的細微變化。

  心中微微一動。

  看這反應,對方似乎真的從未深思過這個問題,而且對她所在的組織產生了疑慮?

  這倒有點意思。

  一個龐大,著名到讓成員都引以為傲卻似乎違背「殺手低調」原則的組織……

  這本身就很反常。

  京城的水,果然比想像中還渾。

  不過眼下他自顧不暇,沒空深究這些。

  當務之急是處理眼前的麻煩和肩膀上的「俘虜」。

  他不再多言,將鯤鵬游虛步施展到極致。即便扛著一個大活人,他的速度也快得驚人,在山林間縱躍如飛。

  迅速遠離黑風坳核心區域。

  女殺手被他顛簸得傷口隱隱作痛,但更讓她心驚的是蘇夜展現出的恐怖耐力與速度。

  帶著一個人還能如此迅捷靈活,此人的修為和身法造詣,簡直深不可測!

  自己組織兩次派精銳刺殺都失敗,當真不是偶然。

  絕望之中,又添了一絲對自己未來命運的深深憂慮和茫然。

  蘇夜抓她,到底想幹什麼?

  嚴刑逼供?還是有什麼更可怕的打算?

  就在她思緒紛亂之際。

  蘇夜疾馳的身影猛地一頓,穩穩停在一處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邊緣。

  「嗯?怎麼停了?」女殺手心中一緊。

  她費力地扭動脖頸,看向蘇夜。

  卻見蘇夜並未低頭看她,而是微微仰首,目光銳利地投向灰濛濛的天空,眉頭緊鎖。

  她也下意識地順著蘇夜的目光望去。

  起初只看到幾片飄過的雲和晦暗的天光,但很快,一個幾乎融入天際灰藍色背景的小黑點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鷹?」

  女殺手脫口而出,隨即臉色一變。

  「草原人馴養的獵鷹!」

  她在一些情報和記載中見過描述,草原精銳探馬或特殊部隊常馴養此類鷹隼用於高空偵查,追蹤,傳遞簡單訊號。

  「還用你說?」蘇夜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臉色有些難看。

  被這扁毛畜生盯上,麻煩就大了。

  它飛得高,視野極廣,自己在地上跑得再快,也很難完全脫離它的監視範圍。

  這等於一舉一動都暴露在可能存在的草原接應者眼中。

  躲?

  在開闊地帶幾乎不可能。

  唯一的辦法……

  蘇夜眼神一厲,迅速掃視四周環境,瞬間做出了決定。


  「抓緊了!」

  他低喝一聲,不等女殺手反應,身形猛地一轉,朝著側前方一片森林跑去!

  ……

  遠處,草原人追蹤隊伍。

  一名身著薩滿服飾,面塗彩紋的老者緊閉雙眼,眉心隱隱有青光流轉,與高空獵鷹保持著玄妙的聯繫。

  突然,他眉頭緊皺,猛地睜開眼,快步走到隊伍前方一名氣息沉凝,眼神銳利如鷹隼的頭領面前。

  「巴特爾大人,不好!那兩人鑽進森林了!」薩滿語速很快。

  巴特爾冷哼一聲:

  「我知道那裡,林子不算太大,藏不了太久。」

  「讓獵鷹盯緊了,盤旋監視,注意別靠太近,那小子有點邪門。」

  「是!」薩滿答應一聲,重新閉上眼睛。

  以秘法驅使獵鷹保持安全高度盤旋,嚴密監視下方動靜。

  「所有人,加快速度!必須在他們出林前或與外界接應前截住!絕不能讓他們把營地的事情傳出去!」

  巴特爾低吼一聲,率先發力,其餘草原精銳也紛紛提起速度,在山嶺間縱躍如飛,迅速逼近。

  ……

  蘇夜扛著女殺手藏身於一株大樹之上,濃密的枝葉遮擋了大部分天光。

  女殺手掙扎著扭頭看向林隙外的天空,那隻灰點般的獵鷹仍在盤旋,並未離去。

  「你躲在這裡沒用的。」

  「他們很快就能追過來,這片林子不大,一旦被圍住後果不言而喻。」

  蘇夜依舊沒有理會她,輕輕將她放下。

  反手從背後取下從營地繳獲的那張草原強弓,又抽出一支箭矢。

  他深吸一口氣,雙眸再次泛起猩紅微光,抬頭鎖定天空中的獵鷹。

  「沒用的,」女殺手見他張弓搭箭,忍不住再次提醒。

  「那隻鷹飛得太高了,遠超尋常弓箭射程,除非是軍中特製的重型弩……」她話未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只見蘇夜左手持弓,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

  指尖竟憑空亮起一點凝練的銀色光芒!

  他以指代筆,以真元為墨,在那支草原箭矢粗糙的木桿和鐵鏃上,迅疾無比地勾畫起來!

  銀光流淌,一個結構複雜,蘊含風雷之意的符篆圖案頃刻間成型。

  烙印在箭矢之上,隱隱有氣流環繞箭身,發出低微的嗡鳴。

  「凌空畫符?!你……你還會這個?!」

  女殺手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她與蘇夜兩次交手,見識過他狂暴的雷法劍訣,詭譎的血煞刀法,強悍的煉體功法和鬼魅般的身法。

  本以為這已經是他的全部底牌,沒想到他竟然還精通符篆之道!

  而且不用硃砂,符紙等媒介。

  直接以真元凌空畫符於箭矢之上,這需要對符文結構,真元控制達到何等精妙的程度?

  這簡直……聞所未聞!

  影閣情報中,從未提及蘇夜有如此高超的符法造詣!

  蘇夜完全沒有理會女殺手的震驚,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手中的弓箭與天上的目標上。

  他深吸一口氣,渾身肌肉緊繃。

  五品武者的強橫力量灌注雙臂,那張需要極大膂力才能拉開的草原強弓被他一點點拉開,弓身發出嘎吱聲。

  最終被他拉成了一個滿月!

  弓弦緊繃如鋼線,承載著畫有破空追風雷符的箭矢。

  修羅血瞳極致運轉。

  高空的氣流變化,鷹的飛行軌跡,甚至它下一次振翅的微小偏移都被計算在內。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放緩。

  嘣!

  弓弦炸響,如同驚雷!

  那支箭矢閃爍著銀白色光芒,撕裂空氣,發出悽厲至極的尖嘯,筆直地射向高空!

  女殺手只覺眼前一花,下意識抬頭,只見高空那個灰點猛地一顫。

  隨即傳來一聲哀鳴,緊接著便直直墜落下來!


  射……射中了?!真的射中了?!

  在那麼遠的距離,射中了高速盤旋,處於安全高度的獵鷹?!

  女殺手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無與倫比的震撼。

  這不僅僅是箭術,更是符法,眼力,力量,計算的完美結合!

  這個蘇夜,到底還藏著多少本事?

  蘇夜臉上毫無得意之色,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迅速收起弓,一把撈起還沒從震驚中回神的女殺手再次扛上肩、

  同時鯤鵬游虛步發動,如同鬼魅般在林中穿梭,幾個起落便來到獵鷹墜落的地點。

  迅速撿起獵鷹的屍體,毫不停留,換了個方向。

  以更快的速度朝著京城方向疾馳而去,身形迅速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

  後方,正在疾馳的薩滿突然身體劇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哇」地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仰頭便倒!

  「大人!」旁邊武士連忙扶住。

  巴特爾猛地停下,瞬間閃身到薩滿身邊,手指疾點其幾處穴位,輸入一股精純的真元。

  助其穩住紊亂的氣息和遭受反噬的心神。

  「怎麼回事?!我不是讓你別讓『灰羽』靠太近嗎?!」

  巴特爾又驚又怒,厲聲喝問。

  這馴鷹薩滿與獵鷹心神相連,鷹死則主傷,這是草原秘法的特性。

  薩滿在巴特爾幫助下勉強穩住,喘息著,眼中充滿驚駭與不解:

  「大人……我沒有!『灰羽』一直按照您的命令,在安全高度盤旋監視……」

  「是……是突然從林子裡射出一箭!」

  「太快了!太遠了!箭上……有很強的符法光芒,是……是符箭!」

  「絕對是威力極強的符箭!否則不可能……」

  「符箭?!」巴特爾瞳孔收縮。

  符箭製作不易,需要在特定材質的箭矢上銘刻穩定而強效的符文,成本高昂。

  通常是軍中精銳或重要人物保命之用,很少會大量配備。

  更別提用在一次性的追擊攔截上。

  通過之前鷹眼共享的零星畫面,那小子身上明明只有一刀一劍,哪來的弓箭?更別說珍貴的符箭了!

  「難道……他早有準備?還是另有同夥接應?」

  巴特爾心思電轉,卻理不出頭緒。

  失去獵鷹的空中視野,在這複雜山林中追蹤難度暴增。

  「大人,現在怎麼辦?跟丟了!」一名草原人焦急道。

  另一人獻計:

  「大人,他們肯定是往京城方向跑了!咱們要不要去前面官道或必經之路上設伏?」

  巴特爾聽到這話,狠狠瞪了獻計者一眼,怒道:

  「蠢貨!我們現在是潛伏狀態!暴露行蹤去半路截殺?」

  「你是怕京城駐軍發現不了我們嗎?!到時候來的就不是一個兩個高手,而是大軍圍剿!」

  眾人啞口無言,臉上都露出惶恐之色。

  他們潛入大虞腹地,任務極其隱秘重要,如今不僅一個隱蔽營地被端,同伴慘死。

  連追蹤的獵鷹都被對方反殺,行蹤幾乎完全暴露。

  「完了……消息肯定已經泄露了……」

  巴特爾臉色無比陰沉,心中充滿不甘與憤怒。但他畢竟經驗豐富,知道此刻猶豫就是死路一條。

  他咬牙,當機立斷:

  「撤!立刻撤離這片區域!」

  「撤?大人,我們的任務……」有人忍不住出聲。

  他們肩負著尋找草原聖物的重要使命,無功而返,回到草原也是重罪。

  巴特爾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不撤,等著被大虞的人瓮中捉鱉嗎?」

  「任務還沒結束!只是暫時轉移!我記得……『巴圖商會』在京城及周邊勢力不小,是我們的人。」

  「立刻想辦法秘密聯繫他們,藉助商會的渠道和掩護,重新潛伏下來,再從長計議!」


  眾人面面相覷,雖然心有不甘。

  但也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可行之法。

  潛入中原不易,就此完全放棄任務逃回草原,下場可能比死在這裡更慘。

  藉助「自己人」的商會隱藏,或許還有一線機會。

  「是!大人!」

  眾人低聲應命,再無異議,迅速改變方向。

  ……

  返回京城的路上,蘇夜尋了個僻靜處,將肩上的女殺手放下。

  不顧她微弱的掙扎和羞怒的目光,蘇夜利落地剝下她那身顯眼且破損的夜行黑衣,隨手扔進山澗。

  然後給對方換了一套普通的灰布男裝,粗暴但快速地給她套上,又用一塊頭巾將她散亂的長髮和過於蒼白的臉遮住大半。

  女殺手傷勢不輕,加上失血和心神衝擊,此刻連罵人的力氣都沒多少。

  只能任由擺布,心中滿是屈辱和對未知命運的恐懼。

  「看什麼看?一身黑皮,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干髒活的?」

  蘇夜一邊給她套袖子,一邊沒好氣地說。

  女殺手抿緊嘴唇,無言以對。

  蘇夜的話雖難聽,卻是實情,她這身打扮,在京城確實太過扎眼。

  稍作整理,蘇夜再次將她扛起,加快腳步,朝著京城南門而去。

  到了城門處,守城兵卒驗看蘇夜的官憑無誤。

  又見他雖然扛著個人,但神色自若,便沒有過多盤查。

  畢竟每日進出城的人流龐大,只要沒有明顯違禁或通緝特徵,官員帶個隨從或「病人」入城也並不稀奇。

  順利進城後,蘇夜直奔南城治安司。

  「大人回來了!」

  眼尖的差役看見蘇夜,立刻喊了起來

  劉正雄和尤朗聽到聲音快步迎出,卻看到蘇夜肩扛一人,風塵僕僕,身上還帶著隱隱的血腥氣,都是吃了一驚。

  「大人,您這是……」

  蘇夜將女殺手往地上一放,對劉正雄和尤朗道:

  「抓了個活的,上次和這次刺殺我的殺手之一。其他的,都解決了。」

  「解決了?!」

  劉正雄倒吸一口涼氣,和尤朗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撼。

  他們知道蘇夜身手高強。

  但聽這意思,是反殺了多名前來刺殺的殺手?

  這得是何等兇險?大人竟然還生擒了一個回來?

  「大人威武!實在是……太厲害了!」

  劉正雄由衷嘆道,隨即臉上湧起憤怒。

  「到底是誰如此大膽,竟敢一再暗算大人!定要將這幕後黑手揪出來,千刀萬剮!」

  尤朗眼神中也滿是關切與凝重,沉聲道:

  「大人無恙便好。此賊如何處置?」

  蘇夜擺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此事複雜,背後牽扯不小,眼下我另有幾件更要緊的事必須立刻去辦。」

  「你們倆,給我把她看好,關進最穩妥的囚室,除了我,任何人不得接觸!」

  「記住了,是任何人!好生看管,別讓她死了,但也別讓她好過,等我回來親自審問。」

  劉正雄和尤朗心中一凜,知道此事非同小可,連忙肅然應道:

  「大人放心!屬下等必定寸步不離,嚴守秘密,絕不讓任何人靠近!」

  蘇夜點點頭,不再多言。

  將女殺手交給他們,轉身又匆匆離開了南城治安司,直奔位於內城總衙而去。

  再次來到總衙那氣勢恢宏又帶著森嚴氣息的大門。

  守門的衙役還記得這個上次被晾了半天,最後卻似乎得了韓指揮使青眼的年輕南城副指揮使。

  其中一個衙役還想像上次那樣拿捏一下姿態,故意慢吞吞地通傳。

  卻被旁邊同伴偷偷扯了扯袖子,低聲道:

  「別找不自在,聽說上次韓大人賞了他不少硬貨,怕是得了賞識,咱別觸霉頭。」


  那衙役聽到這話,臉色微變,立刻換上一副還算客氣的面孔,快步進去通稟了。

  這一次,韓肅來得比上次快了不少。

  但當他走進偏廳,看到等在那裡的蘇夜時,臉上卻沒有多少悅色,反而皺起眉頭。

  以為蘇夜又是來討要好處的,不等蘇夜開口,便語氣有些不耐地說道:

  「蘇指揮使,本官雖然安排你辦事,但你也要懂得分寸。」

  「上次撥給你的錢糧軍械,已是破例。」

  「你想要更多,可以,但總得先拿出點像樣的東西來,讓本官看看值不值得再投資。空口白牙,可不是做事的道理。」

  蘇夜聽到這話,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順手提起腳邊的包裹,轉身就走:

  「看來下官來得不是時候,打擾大人了。下官這就告退。」

  他這乾脆利落,說走就走的架勢,反倒讓韓肅一愣。

  隨即,韓肅的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目光瞬間鎖定蘇夜手中那個包裹。

  剛才只顧著敲打蘇夜。

  沒注意,此刻才發現那包裹邊緣似乎滲出些許暗紅,更有股淡淡的,卻絕不容忽視的血腥味傳來!

  「站住!」韓肅猛地出聲,身形一晃,已擋在了門口。

  「蘇夜,你這包里是什麼東西?為何有如此重的血腥氣?你……你又擅自殺人?」

  蘇夜停下腳步,轉過身,一臉無辜:

  「大人不是讓下官走嗎?怎麼還攔著門?下官到底是走還是不走啊?」

  他晃了晃手裡的包裹。

  「至於這個……下官可沒有亂殺人。這不是大人您讓我去『處理』的嗎?」

  「本官讓你去處理?」韓肅先是一怔,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給蘇夜的任務是去黑風坳調查可能存在的草原人線索。

  是「調查」,不是「處理」啊!

  電光石火間,他的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瞳孔緊縮:

  「你……你殺的……該不會是……」

  蘇夜臉上這才露出一絲笑容,將手中的粗布包裹往旁邊的桌案上一放,發出沉悶的聲響:

  「大人明鑑,猜得真准。」

  說著,他解開包裹。

  隨著包裹打開,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裡面並非金銀財寶,也不是什麼奇珍異獸。

  而是一張張經過簡單處理,依稀能看出皮膚紋理,上面紋著猙獰狼頭刺青的……人皮!

  粗略一看,竟有六七張之多!

  韓肅的呼吸瞬間屏住了,眼睛瞪大,上前一步,也顧不上血腥,伸手拿起其中一張,仔細查看。

  刺青的樣式,與他記憶中某些機密卷宗里描述的草原精銳部隊標識吻合!

  再看其他幾張,大同小異。

  「這……這是……」

  韓肅驚呆了,抬起頭沖向看著蘇夜。

  「你不是去調查嗎?怎麼直接把人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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