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天階身法鯤鵬游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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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夜聽著韓肅的話,心頭一跳,面上卻絲毫不顯,只是低頭道:

  「下官職位低微,見識淺陋。此等大事的關竅,大人讓下官知道,下官便聽著,大人若覺下官不便與聞,下官絕不多問半句。」

  「一切全憑大人吩咐。」

  韓肅盯著蘇夜看了片刻,忽然輕笑了一聲,只是那笑聲里沒什麼暖意:

  「滑不溜手。你倒是推得乾淨。」

  「不過蘇夜,這東西既然是你發現的,也是你親手遞到我面前的,你想完全撇清,怕是難了。」

  「事情我已知道,自然會安排人去查。但……既然開了頭,何不索性多做一點?」

  他目光落在蘇夜臉上,帶著審視和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我給你個機會。」

  「此事若你能再尋到些切實的佐證,不拘是新的痕跡、目擊,還是別的什麼風吹草動,只要有用,本官不吝重賞,如何?」

  蘇夜心裡暗嘆,果然來了。

  他就知道,這些人既然能坐到如此重要的位置,肯定不好糊弄。

  自己想要利用對方,自然也有可能會被發現。

  王煥之或許也發現了,只是因為某種原因沒有戳破他。

  但韓肅這傢伙顯然不想浪費時間,直接又把問題拋給蘇夜。

  可問題是,蘇夜不想沾染此事。

  否則的話得到情報就去調查了,又怎會那麼麻煩的到處送入?

  蘇夜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些許為難,語氣誠懇卻帶著推拒:

  「大人厚愛,下官感激不盡。只是……南城事務繁雜,近來幾樁案子又牽扯甚廣。」

  「下官與一眾兄弟已是疲於奔命,實在分身乏術,恐誤了大人的事。」

  韓肅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微冷。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卻更顯分量:

  「蘇夜,本官聽說,你南城治安司的餉銀、炭敬、冬夏衣料,拖欠了不是一年兩年了吧?」

  「上次你到總衙詢問是不是碰了個釘子?」

  蘇夜沉默,這確是實情。

  南城治安司油水少、麻煩多,歷來不受待見,各種例份剋扣拖欠是常事。

  韓肅見狀,繼續道:

  「你若應下此事,好好去辦,本官可以作保,這些陳年舊欠,一文不少,全額補發給你南城司。」

  他頓了頓,話鋒忽然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意味深長。

  「另外,本官還聽說,你與羅威羅大人,似乎……不太對付?」

  蘇夜眼皮微微一抬。

  羅威,當初奉旨接引他們師徒入京之人。

  與師父趙山河素有舊怨,對自己這個「趙山河的弟子」自然也多有刁難。

  自己近來在南城行事無忌,觸動了某些勢力的利益。

  羅威更是幾次想借題發揮,只是被自己或硬頂或巧避了過去。

  這筆帳,雙方心裡都清楚。

  「羅大人是上官,下官唯有恭敬聽命,不敢有絲毫不敬。」蘇夜說得四平八穩。

  韓肅扯了扯嘴角:

  「場面話就不必說了。你心裡清楚,羅威那邊,你已是得罪了。」

  「若是連本官這點『小事』也不願順手幫襯一二……」

  他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

  「蘇夜,在這京城,尤其是咱們治安司這一畝三分地,你往後的日子,怕是不會太舒坦。」

  「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處處給你使絆子的上官,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壓力與誘惑,赤裸裸地擺在了面前。

  補發欠餉,能立刻解決手下兄弟們最實際的困難,收攏人心。

  而韓肅與羅威顯然不是一路,甚至可能彼此制衡,答應韓肅,至少在總衙層面能多一份的幫助。

  但蘇夜並不想過於深入參與此事,當然不可能答應。

  「大人,請恕……」

  他正準備拒絕,突然,腦海中叮的一聲,彈出了系統提示。


  【叮!檢測到關鍵劇情節點及命運分歧,觸發抉擇任務!】

  【命運抉擇:囚城之困與遠行之路】

  【抉擇一:斷然拒絕韓肅,堅守南城,暫避風頭。獎勵:五品玄龜鎮岳符。】

  【抉擇二:順勢答應韓肅,深入調查黑風坳。獎勵:天階身法:鯤鵬游虛步。】

  系統的提示音毫無徵兆地在蘇夜腦海響起,內容讓他心神一震。

  玄龜鎮岳符?防禦符篆!

  這無疑是保命的好東西,尤其面對可能來自羅威或其他勢力的暗中威脅時,多一張底牌就多一分安全。

  選擇拒絕,似乎更符合他原本甩鍋自保的打算。

  但……《鯤鵬游虛步》?天階身法!

  這不僅僅是逃跑保命的技巧,更是將自身機動性、生存能力和戰鬥靈活性提升到全新層次的契機。

  在危機四伏的京城和未來可能的爭鬥中。

  一門頂尖身法的意義,絕非一張符篆可比。

  雖然,蘇夜會《通天籙》,拿到五品玄龜鎮岳符之後可以模仿,自己繪製。

  不管是賺錢也好,還是用來保護自己,或者賞賜手下,都很有用。

  但,那可是身法!

  是蘇夜最急需的東西!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通過系統得到各種天階功法,道法、煉體、攻擊的都有。

  可是一直缺一門強大的身法。

  現在的他,用的還是柳葉門的玄階身法,柳葉隨風。

  這門身份頗為玄妙,模仿的是柳葉隨風飄的意境,一般的修士根本碰不到蘇夜。

  只是隨著他的修為越來越高,這門身法的局限性就顯現出來了。

  就算是你飄得再好,片葉不沾身。

  高階修士動手就是翻江倒海,毀天滅地,你又能飄到哪裡去?

  所以說,他一直都在努力。

  這段時間天天努力畫符,就是想賣錢,買一本足夠厲害的身法秘籍。

  但,功法何其珍貴?

  別說是天階功法,就連地階功法都是有價無市!

  以至於蘇夜努力了那麼久都沒有找到。

  系統終於幫他補齊了!

  更重要的是,系統將選擇拒絕定義為囚城之困,而答應則是遠行之路。

  冥冥中的警示?

  還是暗示黑風坳之事,或許牽扯著更廣闊的機緣或必須面對的劫數?

  電光石火間,蘇夜做出了決斷。

  風險與機遇並存,系統既然在此刻給出如此豐厚的「答應」獎勵。

  或許正說明這趟渾水,他不得不蹚,也未必沒有好處。

  他心中暗嘆一聲:

  「本想甩開這麻煩,系統倒好,直接把魚餌掛我鼻子底下了……算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天階身法,值得搏一把!」

  蘇夜臉上那點為難迅速褪去,轉而換上了一副鄭重神色,對著韓肅深深一揖,語氣誠懇:

  「大人體恤下情,恩同再造!下官代南城治安司上下數十名兄弟,拜謝大人!」

  「大人既然如此信重,下官縱然事務纏身,也必當竭盡全力,為大人分憂!」

  這番表態乾脆利落,與之前推諉的模樣判若兩人。

  韓肅看著蘇夜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明顯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確認一句。

  「……你答應了?」

  這蘇夜,前一刻還推三阻四,怎麼突然就……如此果決了?

  不過,答應就好。

  蘇夜保持著躬身的姿態,聲音清晰而堅定:

  「蒙大人不棄,委以重任,下官敢不從命!」

  【叮!宿主選擇『抉擇二:順勢答應韓肅,深入調查黑風坳』。獎勵《鯤鵬游虛步》發放成功!】

  蘇夜看到對方這種反應,頓時明白,自己前後變化太快,以至於引起了韓肅的猜忌。

  這傢伙不是說發現了什麼,但身為治安司指揮使的職業習慣,讓他本能的懷疑一切。


  此刻已經開始懷疑其蘇夜是不是有什麼其他心思。

  蘇夜一愣,雖然他真的沒有什麼其他心思,但也不想莫名其妙的被懷疑。

  於是便迅速補充道:

  「大人明鑑,方才下官替兄弟們謝的,是這些年被拖欠的、本就該屬於他們的餉銀份例。」

  「那是他們應得的報酬,是大人體恤下情,主持公道。」

  「至於下官個人,以及接下來可能要為此事額外耗費的心力、承擔的風險……大人您看,是不是也該有些……『表示』?」

  韓肅:「……」

  他足足愣了兩息,才消化完蘇夜這番話里的意思。

  合著你剛才那番感恩戴德,只是替手下領了舊帳?

  現在才開始談你自己的「新酬勞」?

  「你……」韓肅氣極反笑,指著蘇夜,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你還真是……貪得可以!趙山河怎麼教出你這麼個徒弟?他當年可是出了名的兩袖清風,油鹽不進!」

  蘇夜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些許無奈與自嘲:

  「大人說的是。師父品格高潔,是下官一生楷模。」

  「只可惜,下官是個俗人,天生地養,打小窮怕了,深知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的道理。」

  「如今手下又有一幫兄弟跟著我吃飯,幾十張嘴巴等著,柴米油鹽,刀槍損耗,哪一樣不要錢?」

  「師父可以清高,那是因為他有清高的本錢和心境。」

  「下官……沒那個福分,只能先顧著眼前肚皮和身邊兄弟。」

  他這話半真半假,身世悽苦是真,但如今行事風格卻絕非僅僅因為「窮怕了」。

  韓肅自然調查過蘇夜的背景,知道他所言非虛。

  可從這滑頭小子嘴裡說出來,配上他那副理直氣壯討要好處的模樣,怎麼聽都讓人覺得可信度打了個折扣。

  但轉念一想,韓肅又覺得……這樣似乎也不錯。

  趙山河那種人,太乾淨,太高遠。

  站在他面前仿佛自己靈魂都被照得污濁了幾分,讓人敬而遠之。

  甚至隱隱排斥。

  官場沉浮,誰不是一身泥濘?

  偏你出淤泥而不染?反而顯得格格不入,難有真心朋友。

  蘇夜則不然。

  他明明白白告訴你,我就是個俗人,我要好處,我講實際。

  他做事也確實不擇手段,只要能達到目的,似乎並不太在意過程是否完全合乎某些「正道」標準。

  這種人,反而讓韓肅覺得真實,甚至有幾分……欣賞。

  至少,交易起來界限分明,不用擔心對方突然跟你講氣節、論道義。

  「呵。」

  韓肅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之前那點被「算計」的不快反倒淡了。

  「算了,跟你計較這些,倒顯得本官小氣。」

  「不過蘇夜,你想清楚了,本官的東西,可不是白拿的。」

  「拿得越多,要你做的事,可能就越燙手。你……還要嗎?」

  他目光緊盯著蘇夜,想從對方臉上看到猶豫或權衡。

  蘇夜幾乎沒怎麼思考,直接點頭,語氣輕鬆甚至有點無賴:

  「要啊,為什麼不要?大人敢給,下官就敢拿。」

  他才不管什麼燙不燙手。

  蘇夜本來就沒有什麼權勢之心,如果表示為了趙月瑤,也不會留在京城。

  實在不行,他直接跑去南州投奔師父,混口飯吃總是有的。

  這話說得近乎光棍,卻也讓韓肅徹底沒了脾氣。

  他深深看了蘇夜一眼,終於點頭:

  「好,既然你不怕,本官也不吝嗇。」

  他不再多言,起身走到值房一側的櫃前,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清單和一個小巧的印信,走回來遞給蘇夜:

  「按禁軍精銳的標準,配給一批丹藥、傷藥、皮甲、勁弩、制式橫刀。」

  「清單在此,憑此印信去總衙武庫司分批領取,質量可靠,比你南城司那些破爛強得多。」


  蘇夜接過清單掃了一眼,眼睛微微一亮,隨即又撇了撇嘴。

  韓肅這話說得漂亮,什麼「不吝嗇」,這分明是拿著國庫的標準裝備做人情!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這些制式裝備,尤其是勁弩管控極嚴。

  以南城治安司的級別和以往的窘迫,根本弄不到。

  對他個人提升有限,但對於整體提升手下那幫差役的戰力和士氣,卻是實實在在的好東西。

  「多謝大人厚賜!」

  蘇夜這次的道謝聽起來真心實意了不少,將清單和印信仔細收好。

  「下官定當盡心辦事,不負大人所託。」

  「嗯,去吧。有事,我會讓人找你。」韓肅擺擺手,重新坐回案後,目光已投向桌上的卷宗,結束了這次會面。

  ……

  蘇夜回到南城治安司時。

  身後跟著兩輛帶有治安總衙明顯標誌的馬車,頓時引起了司內所有人的注意。

  劉正雄等人正在院中,見狀都圍了上來,滿臉好奇。

  「大人,這是……」劉正雄看著馬車,又看看蘇夜。

  蘇夜也不廢話,直接一揮手,對圍攏過來的差役們朗聲道:

  「都別愣著,過來卸車!」

  「韓指揮使體恤我南城司兄弟辛苦,特批補發了這些年被拖欠的所有俸祿餉銀!見者有份,按冊發放,絕無剋扣!」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轟」地一聲炸開了鍋。

  那些跟著蘇夜不久的新人還好,只是驚訝於總衙這次居然如此大方利落。

  而司里僅存的那幾個熬了多年的老差役,先是不敢置信,隨即激動得渾身發抖,眼圈都紅了。

  他們被拖欠得太久了,久到幾乎已經絕望。

  沒想到這位新來的年輕司丞,不僅雷厲風行整頓了南城,竟然連這陳年舊帳都要了回來!

  「蘇大人……蘇大人恩德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差役聲音哽咽,就要下拜。

  蘇夜連忙扶住,笑道:

  「老李,這是你們應得的,本官只是代為轉交。」

  「不止如此!韓大人還特批,預支未來一年的常規俸祿,一併發放,以安大家之心!」

  這下,連新來的差役們也徹底震驚了。

  拖欠的補發已經是天大的好事,居然還預支未來一年的?

  這位蘇大人到底是去總衙幹了什麼?

  這種聞所未聞的待遇,讓他們看向蘇夜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深深的敬畏。

  「多謝蘇大人!」

  「蘇大人簡直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

  人群激動沸騰,紛紛幫忙卸車。

  當第一個沉重的箱子被打開,露出裡面碼放整齊、閃爍著銀光的官錠時,驚呼聲此起彼伏。

  然而,這還沒完。

  等銀錢大致清點完畢,蘇夜又讓人打開了第二輛馬車上的幾個長條木箱。

  「咔噠」幾聲,箱蓋掀開。

  陽光下,嶄新鋥亮的制式皮甲、泛著幽冷寒光的精鐵橫刀。

  結構精巧力道強勁的制式勁弩、還有一捆捆箭矢……整齊地陳列在眾人面前。

  剛剛因為銀錢而喧囂的院子,瞬間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吞咽口水的聲音。

  這些是軍國利器!

  是只有禁軍和部分精銳衙門才能配發的裝備!

  他們這些南城治安司的差役,往日用的多是破爛鐵片刀,何曾見過這等精良之物?

  劉正雄眼睛瞪得溜圓,看看裝備,又看看一臉平靜的蘇夜。

  忍不住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詫脫口問道:

  「大人……您這……該不會是去總衙……打劫了吧?!」

  蘇夜抬手就在劉正雄後腦勺上輕拍了一記,笑罵道:

  「說什麼傻話?沒看見是總衙的馬車、總衙的人親自送來的嗎?」


  「這是韓指揮使特批給咱們南城治安司的體恤!正經手續,懂不懂?」

  劉正雄摸著腦袋,嘿嘿直笑,眼睛卻還黏在那些嶄新的裝備上。

  顯然還是覺得這事兒透著不可思議的豪橫。

  此時,那幾名跟隨馬車來的總衙吏員已將物品清點交接完畢,為首一人上前,對蘇夜拱手道:

  「蘇大人,一應錢糧、軍械、丹藥皆已按清單交付,請您查驗無誤後,在此籤押,卑職等也好回去復命。」

  蘇夜目光在院子裡堆放的箱籠上掃了一圈,大致數目制式無誤,便不再細看。

  乾脆地接過筆,在回執上籤下自己的名字,遞還回去,同時順帶給了幾錠銀子:

  「有勞幾位兄弟跑這一趟。東西無誤,請回稟韓大人,蘇某必不負所托。」

  那吏員恭敬接過,又行了一禮,便帶著人駕著空馬車離開了。

  目送總衙的人走遠。

  劉正雄、尤朗等幾個心腹再也按捺不住好奇,立刻圍了上來。

  「大人,這……韓指揮使到底交代了什麼事?怎地如此……大方?」

  劉正雄搓著手,壓低了聲音問,尤朗雖未開口,眼神中也滿是探究。

  蘇夜環視一圈圍攏過來的幾張面孔,嘆了口氣,也沒隱瞞:

  「還是黑風坳那件事。那皮囊的線索,韓大人很重視。他想讓我們……進一步追查,摸清更多底細。」

  「啊?」劉正雄愕然。

  「就算有這個任務,按常理也該是總衙或兵部的人去辦,頂多讓咱們配合一下,哪至於給這麼多實實在在的好處?」

  「這又是補餉又是給軍械的……」

  蘇夜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點理所當然:

  「別人是別人,我是我。你們老大我親自去總衙走了一趟,談下來的條件,自然跟尋常公文指派不一樣。」

  「韓大人既然要用人辦事,總得給足甜頭。」

  「別廢話了,趕緊的,把錢糧按名冊發下去,裝備和丹藥也按我之前擬的名單分發。」

  「告訴兄弟們,東西不是白拿的,接下來都給老子打起精神,抓緊操練,儘快熟悉新傢伙,把發下去的丹藥用了,能提升一點是一點。」

  他頓了頓,語氣轉沉:「我親自去黑風坳走一趟,探探情況。」

  「大人,不可!」劉正雄和尤朗幾乎同時出聲勸阻。

  劉正雄急道:

  「那地方邪性,萬一真有草原探子,兇險得很!您怎麼能一個人去?」

  尤朗也沉聲道:「大人,屬下願代您前往。那地方我去過,更熟悉些。」

  蘇夜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幾分自信笑容:

  「放心,你們老大我命硬得很。當年在東州,草原騎兵的陣仗見過,連國師的弟子也不是沒殺過。」

  「你和老劉上次去不也平安回來了?我這次只是去外圍看看,印證些想法,不會貿然深入涉險。」

  「倒是你們,黑風坳那邊若真有問題,恐怕就不是小打小鬧了。」

  「到時候,咱們南城治安司能不能頂上去,護住咱們這一畝三分地,甚至立下功勞,就看兄弟們現在的長進了。」

  「所以,都給我抓緊!」

  眾人見蘇夜主意已定,知道勸不動,再聽他說得在理,心頭那點擔憂也化作了緊迫感。

  劉正雄重重一點頭:

  「大人放心!咱們一定玩命練!絕不給您丟臉!」

  「對!絕不給大人丟臉!」其餘差役也紛紛應和,看著那些銀錢和精良裝備,眼中充滿了幹勁和歸屬感。

  「行了,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蘇夜揮揮手。

  眾人轟然應諾,興奮卻又井然有序地開始分發錢糧裝備,院子裡頓時熱鬧起來。

  蘇夜不再多言,轉身回到自己的值房。

  他起身,雙腳微分,按照腦海中新浮現的法門《鯤鵬游虛步》開始嘗試。

  第一步踏出,真氣灌注足底湧泉穴,地板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力度大了。

  蘇夜調整呼吸,再次邁步。


  這一次,他沒有急於求成,而是控制著真氣在腿部經脈中以特定的頻率震盪。

  左腳虛點,身形向右側滑開三尺。

  右腳順勢後撤,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毫無徵兆地折向書架後方。

  值房狹窄,桌椅櫃架擺放雜亂,正好作為練習障礙。

  蘇夜的身影在這些障礙物之間穿梭。

  起初還能聽到衣擺摩擦桌角的聲響,甚至幾次險些撞翻茶盞。

  但他並未停歇,只是不斷調整真氣輸出的量與時機。

  半盞茶後,屋內的雜音徹底消失。

  他在桌面上一點,整個人倒懸而起,腳尖勾住房梁,隨即鬆開,如落葉般飄向門口。

  在即將落地的瞬間,腰腹發力,凌空橫移,穩穩落在窗邊,連窗紙都未曾驚動。

  三步一虛,五步一實。

  虛實之間,只在一念。

  蘇夜停下腳步,胸口微微起伏。

  額頭滲出一層細汗,眼神卻愈發明亮。

  這門步法消耗極大,對身體的負荷也不小,但爆發出的速度和詭異程度,遠超之前的《柳葉隨風》。

  配合五品境界的強悍肉身。

  現在的他,哪怕面對四品強者的追殺,也有信心從容脫身。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時間差不多了。

  蘇夜稍作準備,便離開了南城治安司,前往黑風坳。

  幾乎就在他出城之時。

  治安司附近的幾個商販、乞丐全都消失了,急匆匆的奔向四方。

  漕幫某處隱秘貨倉。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狠聲道:

  「那小崽子終於敢出城了!在京城裡,咱們動他不得。」

  「但到了外面,荒郊野嶺,出點什麼『意外』,太正常了!幫主已經發話,這次是個絕好的機會,務必讓他有去無回!」

  泥鰍幫堂口。

  幾個頭目聚在一起,其中一人咬牙切齒:

  「這姓蘇的斷咱們財路,掀咱們場子,害死那麼多兄弟,此仇不報,咱們還怎麼在城南混?」

  「他以為出了城就安全了?正好!這次,定要把他埋在那山溝里!」

  某家看似普通的綢緞莊後院。

  一個穿著員外服的中年人對著陰影處低聲道:

  「……雖然上面交代暫時不要正面衝突,但這蘇夜行事越來越無忌,屢壞規矩。」

  「若能借他人之手除去,自是省心。」

  「但就怕那些廢物們沒有能力……算了,還是派人出去吧,務必要讓他有去無回!」

  一道道充滿殺機的指令,伴隨著各色人等的悄然出動。

  從京城的各個角落蔓延而出,目標直指孤身出城的蘇夜。

  ……

  蘇夜離了京城,很快便察覺到了身後有人跟蹤。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到了哪裡都少不了是非。」

  他這段時間在京城裡搞風搞雨,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殺了他?

  只是這些傢伙一直都沒有機會。

  現在他們終於看到了機會,自然不可能會放過蘇夜。

  但是沒關係,蘇夜也不在乎。

  以他現在五品武者,六品道士的修為,來多少殺手都沒有用。

  至於四品境界的殺手?

  開玩笑,這種級別的高手不是沒有,但都是那種頂級大人物。

  又有誰能請得動?

  所以,他根本不擔心,也沒有加快腳步試圖甩脫,反而更顯從容,甚至故意在某些易於追蹤的地段留下些許不起眼的痕跡。

  方向明確地朝著黑風坳而去。

  既然都想來這荒山野嶺做個了斷,那便如他們所願。

  越往黑風坳方向走,周遭景色越發荒涼。

  官道早已不見,腳下只剩下野獸踩出的小徑,時斷時續。

  兩側山勢逐漸陡峭起來,林木不再是城外常見的稀疏樹種,而是多了許多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古木。

  枝椏虬結,遮天蔽日,即便是在白日,林間也光線晦暗。

  透著一股子森然寒意,空氣中瀰漫著腐爛枝葉和濕潤泥土的氣息,更添幾分壓抑。

  黑風坳不算太高,但山上怪石嶙峋,環境相當惡劣。

  別說適不適合生存,就連野獸都很少。

  也是因此,當初蘇夜得知劉正雄在此處發現那個皮囊的時候,才會如此差異。

  一個本不該有人活動的地方就有這種東西,而且還是草原人的東西。

  更顯得奇怪。

  韓肅、王煥之應該都是這麼想的,所以當他們得到情報的時候,才會那麼激動。

  以為發現了大功勞。

  只是蘇夜也沒有想到,他本來想把這件事情拋出去,讓別人去費心費力。

  結果周周轉轉的又落到自己的身上,還真是造化弄人。

  蘇夜嘆了口氣,一步踏入其中。

  按照劉正雄上次描述的方位,他很快找到了那個所謂的「窩點」所在的山坳背風處。

  然而,眼前所見卻讓蘇夜眉頭緊鎖。

  空蕩蕩一片。

  不僅沒有窩棚,連之前劉正雄和尤朗提到的篝火灰燼、掩埋的骨頭、甚至搭窩棚可能留下的樁洞痕跡,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地面有被仔細平整、撒上腐殖土和落葉的跡象。

  好像和其他地方完全沒有任何區別,也米有人生活的痕跡。

  難道,劉正雄和尤朗看錯了?

  真的只是一個意外?

  「處理得……真乾淨。」

  蘇夜蹲下身,指尖捻起一點土壤,放在鼻尖輕嗅,除了泥土和腐爛植物的氣味,再無其他。

  他又以手輕輕按壓不同區域,感知土壤下可能存在的異物或空洞。

  什麼都沒有。

  仿佛之前的一切痕跡都是一場幻覺。

  但蘇夜的眼神卻越發銳利起來。

  劉正雄或許會看錯,但尤朗可是趙山河給他留下的人,能力極其不凡。

  絕不會在那種關鍵細節上出錯。

  這裡一定有過人,而且不是普通人。

  如此徹底、專業的痕跡清除,絕非尋常盜匪或山民能做到。

  這需要時間、耐心,以及相當程度的反追蹤技巧。

  「不是沒有痕跡,」

  蘇夜站起身,環視這片被精心「偽裝」過的區域,冷笑一聲。

  「是有人不想留下痕跡。」

  這種「乾淨」,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印證了此事背後必有牽扯,且對方警惕性極高,行動周密!

  更何況,這些人以為清掃過痕跡,就會讓他沒辦法了嗎?

  「修羅血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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