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荒山野嶺之中的突然遭遇,大亂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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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急的特殊密令?」

  左丘、宋晏、陸景淵三人聽到這話,齊齊吃了一驚。

  臉上流露出的神色也各不相同。

  左丘好像十分好奇,也有些想不明白。

  什麼樣的特殊密令能稱得上是緊急?甚至讓這位姜川大人親自傳達?

  要知道,這傢伙的身份可不簡單。

  官位或許不高,但在朝中的地位和權利大得驚人!

  再加上竟然是皇帝陛下親自下令,只怕事情極其麻煩!

  宋晏臉上也浮現出震驚之色,但很快就多出一抹不解和焦慮。

  似乎這個變故打亂了他的某種預期。

  陸景淵眼底突然閃過一抹緊張之色,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陛下的密令?」

  捕神,事實上就連他也無比詫異。

  他都已經篤定對方是來摘桃子的,想控制整個東州,搶奪他立下的大功,乃至掌控各大宗門。

  說實話,他的心裡當然充滿了不甘和怨言。

  但沒有辦法,他的身份特殊,註定了不可能掌控多大的權利。

  他都已經做好了準備,離開東州。

  結果對方竟然矢口否認了?

  什麼意思?

  這究竟是更加虛偽的客套,還是真的另有隱情?

  捕神仔細看著姜川,忽然敏銳地察覺到一些不對勁。

  他雖然還不知道這密令是什麼,但極有可能牽扯著一個巨大的麻煩!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皇帝的命令已經直達他的面前,他還能怎麼搬?

  捕神臉色一沉,不再猶豫,立刻揮了揮手,沉聲道:

  「左右退下!」

  侍立在廳內的普通捕快們立刻躬身離開。

  寬闊的大廳內,只剩下捕神、三大金章以及欽差姜川五人。

  「姜大人,此處已無閒雜人等,究竟是何事?還請明言!」捕神的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姜川。

  姜川見他清場完畢,也不再繞圈子。

  直接說出了他的來意。

  「趙大人,是……那一位,月瑤公主……跑到你們東州地界上來了。」

  「月瑤公主!?」左丘、宋晏三人互相對視一眼,似乎都非常奇怪。

  他們當然知道,這是大夏皇朝的一位公主,皇帝陛下的子女之一。

  但完全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公主怎麼會跑到他們這裡來?

  朝廷沒有傳來消息,讓他們接駕啊?

  微服私訪?區區公主而已,吉祥物,根本沒有這種權利。

  而且一個公主不至於讓皇帝陛下發出緊急的密令吧?

  幾人想不明白,也完全沒有思路。

  然而!

  捕神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臉色大變。

  就連身上的氣息都出現了劇烈波動,下意識開口道:

  「她……她怎麼會……」

  三個金章捕頭聽到這聲音,更加震驚了。

  因為他們這是第一次看到捕神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甚至是說有一絲慌亂!

  這個男人不知道經歷過多少困難和危險,都一直雲淡風輕。

  怎麼聽到公主的名字就情緒大亂?

  捕神卻沒要管他們,只是急切的追問:

  「到底怎麼回事?!」

  姜川長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極為焦急的神色,低聲道:

  「草原金帳王庭的一位王子,前來我大夏求親,並獻上了重寶。」

  「陛下已經應允了這門和親,指派的便是這位趙月瑤公主。」

  「誰知……公主她性情剛烈,竟在和親的途中悍然斬殺了那位草原王子,隨後潛逃無蹤!」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沉重:


  「此事干係太大,不僅涉及兩國邦交,更關乎天家顏面,消息一直被嚴密封鎖。」

  「莫說民間,便是京城中樞,知曉此事的朝中大臣也屈指可數!」

  聽完這番話。

  捕神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緊緊皺起眉頭。

  他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天大的麻煩!

  一個處理不好,可不僅僅是什麼公主、王子的事情!

  只怕會引得整個大夏動亂,乃至是再次引發草原和大夏的戰爭!

  而且,這件事情牽扯到這位公主,牽扯到皇室,對他自己來說,更有一些特殊的關係。

  捕神不願意陷入這個旋渦之中,下意識就想拒絕:

  「大夏能人輩出,各路封疆大吏、他州捕神亦不在少數!」

  「為何偏偏要找上我?」

  姜川看著他,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一來,趙大人,你的身份擺在這裡,有些事,你避不開。」

  「二來,我們得到密報,月瑤公主最後消失的方向,正是東州!」

  「而且,草原王庭派出的高手,恐怕也已潛入了東州境內!」

  「最重要的一點,是陛下的口諭。」

  「陛下說:『務必在草原人之前,找到月瑤公主!必要時……可死活不論!』」

  捕神本來還是一副不願意受到牽扯的模樣,可聽到這話眼中突然爆射光芒!

  「什麼?!『死活不論』?!」

  驚怒交加,更有深深的淒涼。

  這四個字簡簡單單,但其中蘊含的殘酷卻讓人絕望。

  月瑤公主可是皇帝陛下自己的女兒,他不想著怎麼保護,反而是死活不論!

  皇家最是無情。

  姜川似乎也有些感慨,忍不住嘆息一聲,再次開口道:

  「趙大人,現在你該明白了吧?」

  「如今在這天下,能給救她的人或許也只有你了。」

  ……

  落霞山脈深處。

  蘇夜找到一處被藤蘿和陰影完全遮蔽的石凹,將馬匹的韁繩系在了一棵老樹根上,又拍了拍它的脖頸,示意它安靜。

  自己則俯下身,腳步放得極輕,不發出任何聲音,悄然潛入一處預先選定的峽谷。

  這峽谷的地勢極為特殊,兩側是幾乎垂直的陡峭石壁,表面光滑,難以攀爬。

  中間只留下一條約莫兩人寬的狹窄通道。

  這裡是天然的絕地,也是完美布置陷阱的地方。

  蘇夜取出一疊厚厚的符篆,這些都是他這幾日閉門不出的成果。

  開始在山谷之中布置起來。

  他雖然有實力,也有信心可以對付後面那些傢伙,但如果能更輕鬆,他當然不想浪費力量。

  他只是想讓莫寒江死,可沒有什麼必須手刃對方的執念。

  甚至是說,如果有人能幫他殺死莫寒江,他反而更加樂意。

  所以才大發通緝令。

  可惜,莫寒江這傢伙藏頭露尾,蘇夜也只能親自出馬殺人,以絕後患。

  很快他就已經成功布下陷阱。

  但蘇夜並沒有靜靜的等待獵物上門。

  「與其等你們下定決心,不如我來幫你們一把。」

  想到這裡,他立即自此轉身。

  竟是主動朝著莫寒江等人所在的方向迎了上去,要把這些人主動引入陷阱之中!

  ……

  另一邊,一片密林之中。

  「剛才就該動手!你們怕什麼!」

  「那小子剛才突然加快速度,一定是發現了我們!」

  「現在跟丟了!這鬼地方到處都是岔路,怎麼找!」

  莫寒江等人正在互相謾罵指責,語氣之中充滿了怨言和憤怒。

  他們之前的確是因為謹慎,一直沒有動手。

  可是剛才,他們已經下定決心了。


  誰想到蘇夜突然加快速度跑了!

  他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失去了目標。

  一群人簡直都快要氣瘋了,忍不住互相指責。

  尤其是莫寒江。

  此刻更是無比焦躁。

  他很清楚,身邊這幾個傢伙是被他威逼利誘來的,根本不可靠。

  這些人想殺蘇夜,也只是對六扇門的怨氣。

  如果不成功也無妨,他們完全可以去殺其他六扇門的人,一樣能泄憤。

  但莫寒江不同。

  他是要為自己的兒子報仇,與蘇夜不共戴天!

  只有他自己非得要殺蘇夜!

  難道,自己之前真的是太過於小心了?以至於錯失了機會?

  一想到,自己因為謹慎卻錯過了為兒子報仇的機會。

  莫寒江就再也忍不住了,氣得怒吼道:

  「都給我住口!」

  「只要找到蘇夜,宰了他,除了之前說好的東西,我再給每人加三成的報酬!」

  「無論如何都要讓他死!」

  眾人聽到這話,也紛紛停下了爭吵,看向莫寒江的眼神多了些意味。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毫無徵兆地從他們前方不遠處響起。

  「莫寒江!」

  聽到這個聲音,所有人都吃了一驚,下意識的抬頭看去。

  只見前方一塊岩石上,正有個年輕身影站在上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玩味。

  正是他們一直苦苦追殺的蘇夜!

  「蘇夜!」

  「血捕修羅!」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費盡心機想要尋找的目標,竟然自己主動出現在了面前?

  什麼情況?

  對方不是跑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這種奇怪的變故讓人群一陣慌亂。

  甚至,有兩人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想要閃躲,好像他們才是被追殺的一方。

  「躲什麼!」

  莫寒江看到同伴的樣子,肺都快氣炸了,他指著岩石上的蘇夜,怒吼道:

  「我們就是來殺他的!他自己送上門了,還等什麼!上啊!」

  其他人這才如夢初醒。

  「對!我們人多,怕他一個?」

  「他這是在找死!」

  「殺了他!為死去的弟兄報仇!」

  幾人被一言點醒,羞怒交加,各自拔出兵器,催動體內真元,從不同方向朝著岩石上的蘇夜撲了過去,氣勢洶洶。

  蘇夜見狀,只是冷笑一聲。

  二話不說,轉身便向林中躍去。

  「別讓他跑了!」

  「追!」

  這些人早就已經不耐煩了,中間還跟丟過一次。

  現在好不容易又重新看到蘇夜的身影,怎麼可能讓他再逃走?

  一個個連忙沖了上去。

  無論如何,他們這一次一定要抓住蘇夜,殺了這個六扇門的馬前卒!

  然而,眾人才剛剛起身追逐。

  轟!

  一團火球突然從前方飛了過來,砸在其中一人的身上,頓時產生了劇烈的爆炸。

  嗤!

  一道青色風刃貼著另一人的頭皮飛過,斬斷了他身後一棵碗口粗的樹木。

  各種符篆像是不要錢一般被蘇夜扔出。

  雖然大多是八品符篆,威力有限,無法對這群至少七品修為的敵人造成太大的傷害。

  卻也讓他們追得手忙腳亂,狼狽不堪。

  「該死!他怎麼有那麼多符篆?!」

  「八品符篆也不便宜!哪有這麼扔的!」

  眾人徹底怒了。

  如果不是他們都是各大宗門的高手,身上也都有些寶物護身,只怕這一波攻擊直接就讓他們遭受重創!


  眾人一邊狼狽地躲閃,一邊氣急敗壞地大罵。

  更多的是羨慕嫉妒。

  「你們不知道?」

  「青雲門那一戰傳出的消息,這小子會凌空畫符!這些低階符篆對他來說根本不值錢!」

  「什麼?凌空畫符?!」

  這個消息讓其他人更加震怒。

  眼神中的貪婪和嫉妒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們苦修半生,都是各大宗門的高層人物,用幾張符篆還扣扣搜搜,捨不得。

  蘇夜卻能信手拈來?

  這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天賦,讓他們這些所謂的「前輩」感到一種巨大的羞辱。

  「這種天才更該死!」

  「沒錯!跟他耗下去!我看他能有多少符篆,能有多少真元!」

  眾人被嫉妒與憤怒刺激得雙眼發紅。

  攻勢反而更加猛烈,發了狠地緊追不捨。

  蘇夜則始終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一邊用符篆騷擾,一邊引著他們穿過一片又一片密林,逐漸靠近了那處預設的埋伏圈。

  眼看前方就是那狹窄峽谷的入口。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突然,從側方一條被灌木掩蓋的小徑上,猛地也衝出了一群人!

  這群人同樣行色匆匆,裝束奇特。

  正是那支自稱商隊的草原人。

  他們似乎也在追逐著什麼,與蘇夜這一追一逃的兩撥人馬,在山道上,不偏不倚地撞了個正著。

  一瞬間,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蘇夜停在靠近峽谷入口的一端。

  看著這群不速之客,眉頭微微蹙起。

  莫寒江等人則急剎在蘇夜身後十數丈外,滿臉愕然地看著突然出現的第三方。

  那伙草原人停在山道的另一頭。

  顯然也嚇了一跳。

  為首的刀疤臉漢子瞬間看清了莫寒江等人穿著的六扇門制服,又看了看站在最前方的蘇夜。

  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朝廷的鷹犬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偏僻的地方?而且還有那麼多?

  一個銅章捕頭帶著一群黑鐵捕快!

  難不成,大夏皇朝已經發現了他們的秘密?這些人就是來追殺他們的?

  狹窄的山道上。

  三方人馬對峙,空氣仿佛在瞬間凝固。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山風穿過林間的呼嘯,以及三方人馬各自壓抑著,卻又無比清晰的喘息聲。

  蘇夜看著這群突然冒出來的草原人,心裡感到一陣無語。

  這荒山野嶺,平時連個獵戶都難見到。

  今天倒好,像是趕集一樣熱鬧。

  若是在別處也就罷了,但這群人出現的位置,恰好堵住了他通往峽谷陷阱的必經之路。

  他眉頭一緊,目光在那群人身上仔細打量。

  高顴骨,深眼窩,皮膚是那種被烈日和風沙侵蝕出的黝黑粗糙。

  骨相輪廓與中原人有著明顯的區別。

  是草原人。

  他立刻想起了數日前在官道上遇到的那支所謂的草原商隊。

  這裡是東州腹地,距離草原邊境足有萬里之遙,如此短的時間內接連碰到兩撥草原人,這絕非巧合。

  再看他們個個剽悍,眼神帶著殺氣,分明不懷好意!

  甚至他都已經看到了!

  在那群草原人的包圍之中,有一個消瘦單薄的身影!

  「在我大夏的疆域之內,追殺我大夏的子民?」

  蘇夜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有一件事情,他完全想不通。

  這是什麼情況?

  這群人偽裝成商隊,千里迢迢深入大夏腹地,追捕一個看似普通的人?

  背後一定有問題。


  身為六扇門銅章捕頭,職責所在,他不能坐視不理。

  解決莫寒江這群江湖是他的私事,也是公事。

  但此刻撞見異族之人在他管轄的地界上如此行事。

  若是視而不見,他身上這件代表著六扇門和朝廷法度的官服,便算是白穿了。

  還是說,要被人戳脊梁骨,他只敢殺大夏人,不敢殺草原人?

  蘇夜殺人,只看罪孽!

  管你是哪裡的人,只要其罪可誅,必殺之!

  只是現在的情況不太妙。

  他原本的計劃是引誘莫寒江那伙人進入他預設的陷阱。

  利用地利和符篆將他們分割擊破。

  雖然存在一定風險,但他有相當的把握。

  可現在,又多了一夥草原人。

  將整個局勢攪成了一灘渾水。

  他若想走,憑藉身法和準備,獨自脫身並不困難。

  可他剛剛還在心中告誡自己要除惡務盡,此刻若是對眼前這伙疑似在自己轄區內行兇的草原人視而不見。

  扭頭就跑,那他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

  可眼下的局面是,前有草原人,後有莫寒江。

  他就算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同時應付兩方人馬的夾擊。

  怎麼辦?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場中三方勢力仍舊處在短暫的對峙和驚愕之中。

  蘇夜抓住了這一瞬間的遲疑,猛然抬手,指向那伙草原人,對著身後莫寒江等人的方向,大喝一聲:

  「兄弟們!終於把他們堵住了!給我上!一個不留!」

  這一聲斷喝,如同平地驚雷。

  莫寒江和他那幾個被威逼利誘來的同夥,當場就愣在了原地,腦子完全沒轉過來。

  蘇夜在唱哪一出?

  什麼兄弟們?我們是來殺你的!

  然而,這一幕落在那些草原人眼中,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對面那群人都穿著六扇門的制服。

  為首喊話的年輕人氣度不凡,更是身著銅章捕頭的官袍。

  這分明就是六扇門預設了埋伏,此刻正在發動總攻的信號!

  他們的行蹤徹底暴露了!

  這是大夏朝廷布下的圍剿之網!

  「殺!」

  為首的刀疤漢子雙目赤紅,根本不給任何解釋的機會。

  用草原語發出一聲咆哮,揮舞著手中的彎刀,第一個帶頭沖了過來。

  他們必須在合圍完成前,撕開一條血路逃出去!

  「等等!這是怎麼回事……」

  莫寒江這邊,有個稍微理智點的人下意識地就想開口解釋。

  但蘇夜怎麼可能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身形一晃,靈巧地避開當先一名草原武士勢大力沉的劈砍。

  同時繼續用清晰的聲音高喊,確保戰場上的每一個人都能聽見:

  「大家小心!這些草原蠻夷詭計多端,已經識破了我們的計劃!」

  「不要留手,執行命令,全部就地格殺!讓他們見識一下我們大夏兒郎的本事!」

  這話聽在草原人耳中,更加坐實了對方早有預謀,殺意更盛。

  而聽在莫寒江那伙人耳中,簡直是五雷轟頂。

  氣得差點當場吐血。

  蘇夜是誰?他們的仇人!他們要追殺的人!

  結果這傢伙竟然在命令他們?

  眾人又不傻,自然明白蘇夜這是故意嫁禍他們,讓那些草原人產生誤會攻擊他們!

  但是幾人卻有口說不出。

  畢竟,他們為了隱藏身份,也為了偷襲蘇夜,特意偽裝成六扇門的人。

  哪想到蘇夜先一步發現他們,現在還遭到了利用。

  還有那些草原人,也都是蠢貨!


  竟然真的開始攻擊他們!

  「跟他拼了!」

  「先宰了這些礙事的草原蠻子!」

  眾人本來就是各大宗門的高層,這幾天接連被蘇夜戲耍。

  此刻又遭到草原人的猛攻,全都怒了。

  更何況,大夏和草原本來就互相敵對,尤其是大夏人,一直都把草原人視為蠻夷!

  這群蠻夷在他們的地盤上攻擊他們?

  更是莫大的羞辱!

  眾人徹底怒了,怒吼著迎了上去。

  繞過草原人去殺蘇夜?

  混亂的戰場上根本沒有這個空間。

  蘇夜的身法極其驚人,利用草原人擋住了莫寒江等人。

  開口解釋?

  草原人揮舞的彎刀就是他們唯一的回答。刀鋒可不會停下來聽你囉嗦!

  剎那間,這條狹窄的山路上,直接爆發了一場大戰。

  各種兵器碰撞的刺耳銳響、符籙爆炸的轟鳴、男人臨死前的慘叫和受傷後的怒吼,交織在一起,不絕於耳。

  草原人的刀法大開大合,悍不畏死。

  莫寒江這邊的人員雖然成分複雜,但畢竟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江湖人。

  劍光、掌影、暗器、術法,一時間也是五花八門,紛亂雜陳。

  蘇夜在人群的縫隙中穿梭。

  時而甩出一道烈火符,炸得一名草原武士身受重創。

  時而指尖彈出一道微不可查的指風,逼得一名江湖人狼狽後退。

  將局勢攪得更加混亂。

  莫寒江的一名同夥剛剛用長劍格開一名草原武士的劈砍,還未來得及喘息,側面另一把彎刀已經悄無聲息地抹向他的脖頸。

  他嚇得魂飛魄散,倉促間一個懶驢打滾,才堪堪避過這奪命一刀,後背卻被驚出了一層冷汗。

  另一邊。

  那草原刀疤漢子怒吼連連,手中的彎刀舞得如同風車。

  將攻向他的數道劍氣和一枚冰錐符盡數劈碎。

  符籙爆開的灼熱氣浪燎焦了他的鬍鬚,更激起了他骨子裡的凶性。

  場面已經徹底失控。

  三方人馬,因為一個荒唐的誤會。

  被蘇夜用一句話巧妙地引導成了一場敵我難分的血腥混戰。

  每個人都殺紅了眼,每個人都將眼前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當成了要致自己於死地的敵人。

  鮮血開始噴濺,染紅了山石與草叢。

  憤怒的咆哮與悽厲的慘嚎在山谷間不斷迴蕩。

  而那名百姓打扮的人。

  正是捕神等人談論的公主,趙月瑤。

  此刻,她臉色蒼白,身形在混亂的刀光劍影中倉促地閃避著。

  眼神中充滿了驚懼、決絕,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茫然。

  剛才,她先是被草原人追上,陷入絕境。

  又突然看到六扇門的人出現。

  以為是兩撥人馬都是來抓自己的人。

  她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只道今日在劫難逃,都已經產生了寧死不屈的念頭。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這兩撥人馬竟如同有著血海深仇一般,二話不說就廝殺在了一起。

  刀劍相交,符籙橫飛,打得異常激烈。

  反而把她這個「正主」給晾在了一旁。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腦子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就在她茫然無措,不知是該趁亂逃走,還是該繼續觀望時。

  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出,不由分說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什麼!?」

  趙月瑤心中大驚,剛要張口驚呼。

  嘴巴卻被另一隻手掌捂住了。

  同時,又有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她猛地向後一拉,瞬間拖離了那片混亂的戰場中心。


  她驚恐地瞪大眼睛,對上了一雙另一雙明亮的眼睛。

  冷靜,或者說近乎於冷漠無情。

  蘇夜將她拉到一棵大樹後,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

  「噓,別出聲。想活命,就安靜待著。」

  趙月瑤這才得到機會,喘息著打量這個將她從混亂中拽出來的年輕人。

  對方穿著六扇門銅章捕頭的官服,面容年輕得有些過分,但那雙眼睛裡的沉穩與銳利,卻與他的年齡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她心下先是詫異於對方的年紀。

  隨即,心底浮現出一抹鄙夷。

  如此年輕便身居銅章之位,想必是哪個世家大族的子弟,靠著家族關係才爬上來的。

  她忍不住壓低了聲音,話語中帶上了一些抱怨:

  「你身為六扇門捕頭,眼看麾下同僚正在浴血奮戰,自己反倒躲在此處。真是……『英勇』。」

  她刻意在「英勇」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其中的嘲弄意味不言而喻。

  蘇夜聽到這句帶著明顯譏諷的話。

  動作一頓,回過頭來。

  他沒有動怒,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嘴角扯了一下。

  「你懂個屁。」

  他根本沒有和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解釋自己與莫寒江之間恩怨的興趣。

  更懶得提他為了請君入甕而在峽谷里布下的天羅地網。

  只是,當他的視線重新落回到趙月瑤的身上。

  目光中少了些隨性,多了幾分探究。

  眉頭微微皺起,那種屬於捕頭的審視感讓趙月瑤感到一陣不自在。

  「不對勁。」蘇夜自言自語般地開口。

  「那群草原人不是普通的商販,這種人,絕不會無緣無故深入大夏腹地。他們為什麼非要抓你?你究竟是什麼來頭?」

  趙月瑤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愣住了,下意識地反問:

  「你不知道?」

  她一直以為,蘇夜帶著六扇門的人出現,就是衝著自己來的,是朝廷派來人馬。

  但是這個領頭的銅章捕頭竟然不認識她?

  甚至還在問草原人的來意?

  什麼情況?她有些想不明白了。

  蘇夜臉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像是聽到了一個更離譜的問題:

  「我為什麼要知道?」

  趙月瑤徹底陷入了沉默和思索。

  如果眼前這個年輕的捕頭並不認識自己,那他帶著這麼多六扇門的人出現在這荒山野嶺,又是為了什麼?

  難道……是京城那邊下達任務時,為了保密,並沒有說出真相?

  她抱著一絲僥倖,開始小心翼翼地試探:

  「那你……你的上司派遣你來這裡,是為了執行什麼任務?」

  蘇夜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打量著她,語氣平淡地回應:

  「六扇門辦案,任務內容皆屬機密,我憑什麼要告知你一個身份不明、來歷可疑的人?」

  他話音稍頓,覺得一直被動問話不是他的風格。

  為了換取有用的信息,他決定主動拋出一些實情。

  他朝仍在遠處激烈廝殺的方向指了指。

  「實話跟你說吧,後面那群穿著六扇門官服的傢伙,是假冒的。」

  「他們和我有些私人恩怨,是特地來追殺我的。」

  「假冒的?!」趙月瑤的錯愕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她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鬧了半天,這兩撥打得血肉橫飛、不死不休的人。

  一撥是追殺這個年輕捕頭的仇家,另一撥是追捕自己的草原武士?

  那麼,眼前這個……

  「那你也是假的?」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蘇夜差點被這句話氣笑了。

  他壓低聲音,沒好氣地說道:

  「開什麼玩笑!我蘇夜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是六扇門正兒八經的銅章捕頭。」

  「在整個東州地界上,也算是個凶名赫赫的人物!」

  「咦,不對……」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目光銳利地重新鎖定在趙月瑤身上。

  「你居然不認識我?」

  「聽你的口音,確實是大夏人氏,但不是東州本地人。」

  「一群草原武士,不惜偽裝身份,冒著天大的風險深入我大夏境內,就是為了追捕你一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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