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莫寒江的殺意,蘇夜再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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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和都愣住了。

  自己明明都已經說了蘇夜多麼恐怖,怎麼這幾個傢伙都不信?

  一個固執己見,一個被仇恨沖昏頭腦。

  他也累了,剩下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

  最終只是深深的嘆息一聲,他緩緩低下頭,閉上了嘴,不再發一言。

  該說的,他已經說了。

  既然這兩個傢伙完全不相信他,執意要上趕著送死,他又能怎麼辦?

  其實說實話。

  沈清和自己心裡也感到無比的荒謬。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蘇夜的實力,他也萬萬無法想像。

  對方只是離開青雲門這麼短的時間,竟然就已經厲害到了這種地步!

  這已經不是什麼天才可以形容,簡直可以說是妖孽!

  青雲門竟然自己趕走了這等妖孽。

  這種門派還有前途嗎?

  一時間,沈清和只感到無比的悲哀和無力。

  陸明塵見沈清和突然沉默下去,那副萬念俱灰的模樣,讓他心頭猛地一悸。

  什麼情況?

  沈清和是他多年的老友和臂助,絕非膽小怕事之人。

  自己只是隨口說了幾句話而已,這傢伙至於這副模樣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青雲門馬上就要完了呢。

  「沈長老。」陸明塵最後求證。「你方才說其他門派,他們真的都臣服了?都簽了那協議?」

  沈清和沒有抬頭,只是肯定地回應:

  「是,掌門。」

  「東州有名有姓的門派,除了被滅的皓月山莊,其餘無一例外,皆已臣服。六扇門大勢已成。」

  最後一絲僥倖,被這鐵一般的事實徹底碾碎。

  陸明塵頓時感到一股無盡的絕望和無力感。

  頹然地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大殿頂部,眼神空洞。

  數百年的基業……青雲門難道,真的要毀在他的手裡嗎?

  不,絕不會這樣!

  其實現在他心裡也無比糾結。

  他並沒有擔心蘇夜,蘇夜再厲害也只是青雲門的棄徒而已,就算得到了捕神垂青,這麼短的時間內又能提升多少?

  最多七品已經是極限了。

  他擔心的是六扇門!

  六扇門竟然大張旗鼓地滅了皓月山莊。這就說明朝廷真的動了決心,然後對付他們這些宗門的人。

  今天是皓月山莊,明天又是誰?

  就算青雲門可以躲得過一天兩天,但最後遲早有一天也會受到六扇門的針對。

  大打死所去,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希望。

  「罷了……」陸明塵深深嘆息一聲,聲音里充滿了疲憊。

  從沈清和手中接過那份六扇門提供的罪犯名單。

  目光在上面掃過,卻在看到第一個名字時,忽然神色微動,直接念出了聲:

  「莫寒江!」

  這三個字仿佛一道驚雷,在大殿之中轟然炸響。

  莫寒江正沉浸在仇恨與瘋狂中,準備不顧一切衝下山去尋仇。

  動作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陸明塵手中的捲軸。

  那上面用清晰的筆跡寫著他的名字。

  下面還用小字羅列著他縱容兒子莫雲飛為非作歹、包庇門下弟子罪行、甚至為掩蓋醜聞而親手處理掉幾個無辜平民的罪狀。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完了。他瞬間明白了。

  別說為兒子報仇了,六扇門連他都要殺!

  「好!好一個青雲門!好一個陸明塵!」

  莫寒江發出一聲悽厲的慘笑,怨毒的掃過陸明塵和一旁沉默不語的沈清和,體內真元毫無保留地猛然爆發。

  身形化作一道電光。


  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竄出大門,頭也不回地向著山下遁去。

  「莫長老!」

  沈清和與陸清心都未曾料到事情會如此發展,一時間都愣在了原地。

  陸明塵的臉上則恰到好處地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他站起身,卻並未做出任何追擊或阻攔的動作,只是看著莫寒江消失的方向,用一種沉痛的語氣宣布道:

  「傳令下去!長老莫寒江,拒不伏法,抗命叛逃,從即日起,逐出青雲門!」

  「門內任何人不得收留,違者同罪!」

  他其實是故意念出那個名字的。

  讓莫寒江自己逃跑。

  這樣一來,既避免了立刻和六扇門撕破臉,又能藉此拖延一些時間。

  讓他觀察後續的局勢變化。

  或許,他能找到其他的出路,比如……帶領整個宗門遷移,徹底離開東州這片是非之地。

  他隨即命令沈清和,立刻按照名單上的其他人名去抓捕罪徒,做出一副積極配合的姿態,押送往六扇門。

  他需要用這些人的性命,來麻痹六扇門,為他暗中準備退路爭取寶貴的時間。

  很快。

  皓月山莊被六扇門剿滅、蘇夜親手斬殺衛天梟父子。

  六扇門強勢要求東州各派限期交出罪徒的消息,席捲了青雲門的每一個角落。

  門內弟子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曾經仗著莫家勢力參與過打壓蘇夜。

  或者自身手腳也不乾淨的弟子。

  更是終日生活在恐懼之中,生怕蘇夜下一秒就會提劍殺上山門。

  而當莫雲飛父子多年來仗勢欺人、草菅人命的樁樁件件罪行被陸續披露出來後。

  更是在門內引發了巨大的震動。

  許多弟子這才知道宗門光鮮外表下的陰暗。

  整個青雲門,被一片絕望和壓抑的氛圍所籠罩,人心已經散了。

  同樣的恐慌。

  也在東州其他的宗門之內蔓延。

  蘇夜「血捕修羅」的凶名,經過這一戰,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各大門派的掌權者再不敢有任何遲疑和僥倖。

  爭先恐後地向所在地的六扇門分部登記造冊,主動將名單上的犯事弟子捆綁送上,只求能得到寬大處理。

  蘇夜和捕神計劃的殺雞儆猴,初步達成了目標。

  當然。

  也有不甘心就此引頸就戮的。

  一些自身就在名單上,罪孽深重的門派高層,試圖在暗中鼓動弟子反抗。

  聲稱六扇門的目標是要覆滅所有宗門。

  今日不反抗,明日就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他們才剛剛露出反抗的苗頭,六扇門的人馬就已經出現在山門之外。

  以絕對的實力將其鎮壓,當場格殺,屍體懸於山門示眾。

  其他還在觀望的門派見到這等血腥的手段,徹底熄滅了反抗的心思。

  更有甚者。

  一些門派內部的底層弟子為了活命,紛紛給那些罪大惡極的高層下藥、設下陷阱,將其擒獲後交給六扇門。

  或是主動向六扇門舉報,換取自身的安全。

  一時間,東州各門派內部動亂四起。

  幸而,這些動亂大多被控制在門派內部,並未波及到世俗平民。

  有皓月山莊的前車之鑑,大部分人都失去了反抗的勇氣。

  加上柳葉派、金沙幫這類早已投靠朝廷的門派從中協助安撫。

  以及朝廷的政策並非要消滅所有宗門,只是加強監管這一點被明確傳達後。

  那些未曾犯法的弟子自然不願陪著有罪的高層一同送死。

  最終。

  絕大部分門派都選擇了低頭,乖乖接受了六扇門的監管。

  而柳葉派、金沙幫作為主動投誠的典範。

  得到了捕神明確的嘉獎和資源傾斜,在東州武林中的地位水漲船高。


  劉正雄作為蘇夜的直屬親信,在六扇門內的前途也變得一片光明。

  劉老門主特意鄭重地對劉正雄進行提點:

  「正雄,蘇夜此人,其未來成就絕非我們能夠想像。」

  「你一定要跟緊他,不計得失,忠心不二。」

  「未來我金沙幫能否擺脫江湖草莽的身份,真正成為一方望族,或許希望就在你的身上了!」

  劉正雄重重地拍著胸脯,臉上滿是興奮和崇拜:

  「爺爺您就放心吧!」

  「從第一次見到蘇老大,我就認定他這條大腿了!跟著他,有肉吃,有功立,痛快!」

  爺孫二人相視而笑,都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

  密林深處。

  莫寒江在一棵枯樹下停住腳步,身體的力氣仿佛被抽空,順著粗糙的樹幹滑坐到地上。

  腦海之中再一次回憶起兒子那死灰的面龐。

  蘇夜漠然的眼神,陸明塵宣讀名單時的神態,這些畫面在他腦中交替出現,反覆切割著他的神智。

  「雲飛……我的兒啊……」

  莫寒江越想越痛苦,也越來越憤恨。

  只覺得滿腔恨意都化作了火焰,想要燒死一切兇手!

  尤其是那個殺了他兒子的蘇夜!

  而且不僅是蘇夜。

  他同樣也無比憎恨陸明塵!

  這個廢物,竟然真的要臣服六扇門,甚至還想把他交出去。

  這傢伙同樣也是叛徒!

  還有六扇門!

  大夏立國之初的時候明明保證過,允許宗門自治,現在竟然翻臉了,甚至還要滅了他們!

  如果不是這樣,他的兒子怎麼可能會死?

  「蘇夜!我必殺你!我必將你碎屍萬段!」

  莫寒江仰起頭,對著昏暗的林間嘶吼,聲音嘶啞而扭曲。

  六扇門銅章捕頭又如何?朝廷的法度又如何?

  他連唯一的兒子都失去了,這條性命還有什麼可在乎的?

  他現在只想復仇,不惜一切代價。

  然而,一絲理智尚存,緊緊鎖住了他即將爆發的瘋狂。

  他想起了沈清和描述的場景。

  蘇夜能破開衛天梟的幻術,並最終完成了擊殺。

  如果那是真的,自己現在這樣衝動地找上門去,除了多送一條性命,沒有任何意義。

  況且蘇夜已是河間郡六扇門的掌權者,身邊高手環伺,自己單槍匹馬,根本無法靠近他。

  不能就這麼去送死。

  絕對不能。

  莫寒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赤紅的眼睛裡,瘋狂的恨意逐漸沉澱,轉為更加陰冷和算計的毒光。

  他一個人報不了仇,但他可以去找幫手。

  東州之內,被六扇門這次行動逼到絕路的門派高層不在少數。

  那些亡命天涯的餘孽,必然也對六扇門和蘇夜恨之入骨。

  還有黑市上那些認錢不認人的殺手,只要價錢給得足夠,他們什麼都敢做。

  對,不能急。

  要活下去,要聯絡所有能聯絡的力量,積攢復仇的資本。

  他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身上的泥土,辨認了一下方向,眼神怨毒地望向河間郡的方向。

  蘇夜,你等著,此仇不報,我莫寒江誓不為人!

  ……

  與此同時。

  蘇夜已經回到了河間郡的六扇門分部。

  「恭喜蘇大人大勝!」

  分部內的捕快們見到蘇夜回來,立刻圍攏上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敬畏和興奮。

  捕神對蘇夜的看重和提拔,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蘇夜的前途已然不可限量,現在正是效忠和表現的最好時機。

  蘇夜面對眾人的恭維,只是平靜地抬了抬手。


  他沒有多說廢話,直接讓庫房將六扇門總部下發給分部的賞賜,包括丹藥、金銀,全數取了出來,當眾分發下去。

  「此次清剿皓月山莊,功勞屬於在場的每一位弟兄。」

  「這些賞賜,是你們用命換來的。」

  「我希望諸位日後繼續恪盡職守,掃除奸邪,護衛河間郡一方安寧。」

  在場的捕快們都愣了下,沒想到蘇夜竟然說出這番話。

  要知道,他們只是士兵而已,蘇夜才是上司。

  以前在其他分部的六扇門,每次出生入死,上司最多給幾句勉勵的話,畫畫大餅就得了。

  想要賞賜?做夢去吧!

  層層剝扣下來,到你自己手裡,連幾個大子都剩不下。

  可蘇夜!

  從大軍觸發之前,就從總部給他們帶來大量的物資,現在又把總部賞賜全額賞給他們。

  自己一文錢都不要!

  這種上司簡直是太慷慨,太偉大了。

  眾人齊齊單膝跪地,激動地高喊:

  「謝捕神大人賞賜!謝蘇大人賞賜!」

  他們望向蘇夜的眼神里,已經滿是信服與擁戴。

  大家都是六扇門的人,跟誰不是跟?

  但是有的上司不僅殘暴無良,還欺壓手下,有的卻無比慷慨仁慈。

  大家又不傻,自然知道該跟誰?

  蘇夜對手下實在是太好了。

  以至於有些人的心裡都產生了特殊的念頭,對蘇夜的忠誠都隱隱超過了對朝廷的忠誠。

  蘇夜看著眼前的眾人,微微一笑。

  他不是不缺錢。事實上他非常缺錢,尤其是被捕神半坑半引誘欠了十萬兩銀子之後,他極度缺錢。

  但總部賞賜的這點錢,對他的債務來說杯水車薪。

  還不如拿出去收買人心。

  在這個世道。

  個人的武力固然是根本,但一支真正聽命於自己的隊伍,同樣不可或缺。

  不管在哪個時代,人才都最重要!

  尤其是。

  他是個穿越者,又被宗門背叛,孤家寡人一個,更需要收攏人心,打造出真正屬於自己的勢力。

  就算未來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

  如此一來,他也有著保護自己的力量。

  蘇夜看著激動的人群微微點頭。

  然後又將後續追捕各派罪徒的計劃布置下去後。

  便回到自己的靜室。

  關上房門,盤膝坐於蒲團之上,摒除雜念,開始清點此行的收穫。

  皓月山莊一戰,結果遠超他的預期。

  他不僅通過殺戮汲取了海量的煞氣,讓《鎮獄修羅圖》的修煉進度大幅推進。

  武者修為也真正觸摸到了七品巔峰的瓶頸。

  更重要的是。

  他得到了兩項超乎想像的獎勵。

  他首先將心神沉入雙眼,感受《修羅血瞳》的力量。

  這次行動證明了這門瞳術的價值。

  如果沒有它,他根本無法看破衛天梟的幻身之術,後續的襲殺更是無從談起。

  眼底的紅光一閃而逝。

  周遭的世界在他視野中變得更加分明,他甚至能隱約捕捉到空氣中能量元素的細微流動軌跡。

  「這瞳術還有提升的空間。」

  蘇夜心中有了判斷,但這種提升似乎需要更多的煞氣來滋養,或是某種特殊的機緣,並非一蹴而就。

  目前的功能已經足夠強大,他便不再強求。

  他的絕大部分心神,都投入到了那項新獲得的能力,《通天籙》!

  對於符籙之道,蘇夜並不陌生。

  青雲門作為一個小道門,畫符、風水、卜卦都是弟子的必修課。

  不懂風水,連尋找一處天地元氣充沛的修煉之地都做不到。

  只是青雲門的傳承早已殘缺不全,符籙之術的等級很低,繪製的成功率也差強人意。


  繪製符篆,遠非依樣畫葫蘆那麼簡單。

  真元在筆尖流淌的軌跡、速度、粗細,精神力如何與符紙、靈墨建立共鳴,這其中的每一個細節都蘊含著傳承的奧秘。

  若無秘法指引。

  就算得到一張成品符篆,臨摹出來的也只是毫無靈性的廢紙。

  青雲門內,符道造詣最高的便是掌門陸明塵。

  但也只能穩定繪製七品符篆,靠著這門手藝,才讓門派不至於入不敷出。

  而《通天籙》的核心,在於「通天」二字。

  它所傳授的,是一種能夠凌空畫符的法門,徹底擺脫了符紙、符筆、靈墨這些外物的限制。

  可以心念為引,真元為墨,在虛空中直接構築符文。

  除此之外。

  它還囊括了從基礎到高深的大量符籙繪製之法,其完整和精妙程度,遠非青雲門的殘缺傳承可比。

  蘇夜壓下心頭的激動,鋪開符紙,研好最低級的靈墨,開始了嘗試。

  他從最基礎的九品清潔符、小火球符開始。

  在過去。

  他想要繪製這類符籙,十次能成功三四次便算不錯了。

  而且每次都會消耗大量的真元和精神力。

  但現在。

  當他執起符筆的時候,體內的真元就已經自然而然地流轉出來,隨著筆鋒在符紙上畫下一筆筆紋路。

  精神力量也輕輕鬆鬆的成功引動了靈墨之中的力量。

  為那些紋路注入力量。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根本沒有絲毫阻礙,甚至可以說就和普通的書寫一樣簡單。

  嗡!

  那張符紙突然微微一顫,緊接著便散發出一縷微弱靈光。

  清潔符,成了!

  蘇夜明明才剛開始畫符,竟然直接就成了。

  這成功率簡直可以說是驚人!

  而且更驚人的是,他明明畫出了一張九品符篆,體內真元卻幾乎沒有什麼消耗。

  可以忽略不計!

  「妙哉妙哉,果然不愧是道門秘法通天籙!」

  「再來!」

  蘇夜眼中閃過一絲喜悅。

  他沒有停下,又接連繪製了數種不同的九品符籙,無一失敗,皆是輕鬆寫意。

  成功率,百分之百!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挑戰八品的神行符和烈火符。

  當筆尖落在符紙上時,他能感覺到一絲阻力,仿佛在水中書寫。

  這對真元的控制和精神力的輸出要求明顯提高。

  但憑藉通天籙提供的法門,他很快調整過來,筆鋒流轉,最終靈光一閃,符成。

  「八品,也成了。」

  他沒有停歇,繼續向上挑戰七品符籙。

  這一次,他感受到了明顯的壓力。

  筆鋒所過之處,仿佛陷入了粘稠的膠質中,每前進一分都需消耗更多的真元,精神力也必須高度集中。

  第一次嘗試,真元運轉出現偏差,符紙「噗」的一聲化為飛灰。

  第二次,精神力連結中斷,符篆半途而廢。

  直到第三次,他調整呼吸,將全部心神沉浸其中,當最後一筆落下,符紙上驟然亮起一道穩定的金色光芒。

  七品金甲符,繪製成功。

  「不錯不錯,七品符篆有些困難,但最終還是成功了。」

  蘇夜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心裡有些感慨。

  其實他已經感受到了,以自己目前的修為,繪製七品符籙,已經無比艱難。

  但他並沒有感受到自己的極限。

  而且,如果他修煉的是一般的符法也就罷了,能繪製出七品符籙當然很開心。

  但他現在學的卻是道門失傳的《通天籙》。

  結果繪製出的還是七品符篆,豈能配得上這等傳說中的秘法?


  蘇夜不甘心,也不滿足。

  七品符篆的價格雖不錯,也能賣出好價錢。

  但一張六品的符篆就能遠超數張七品!

  威力更是不可相提並論!

  「有機會,必須要嘗試一下!」

  蘇夜很快就堅定下來,不過他並沒有魯莽,還是決定先模仿再說。

  剛好,他之前從捕神手裡買了兩張六品符篆。

  金針符已經用了,但清心符還留著。

  《通天籙》之中就有清心符的繪製方法,此刻又有實物作為參照。

  蘇夜也開始大膽嘗試起來。

  結果不出所料,接連十幾次嘗試,全部以失敗告終。

  昂貴的六品符紙和靈墨迅速消耗。

  就在他心疼材料,準備暫時放棄時。

  或許是無數次的失敗讓他的心神徹底沉靜下來。

  摒棄了所有雜念,進入了一種物我兩忘的狀態。

  福至心靈般再次提筆。

  這一次,筆走龍蛇,真元與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和諧方式結合。

  一道遠比之前所有符籙都要明亮的青色光芒在筆尖綻放。

  光芒散去。

  一張新的六品清心符,靜靜地躺在桌案上。

  符文玄奧,散發著安神靜心的縷縷清氣。

  「成功了?!」

  蘇夜看著桌上那張符籙,連他自己都感到一絲不真實。

  他環視四周,地上散落著一堆畫廢的符紙,有些被狂暴的真元燒出破洞,有些則因墨跡混雜而污穢不堪。

  昂貴的靈墨瓶子已經空了好幾個。

  他為這些耗費的材料感到一陣肉痛,但當他重新看向那張新成的六品清心符時。

  又讓他覺得先前的一切投入都是值得的。

  僅僅這一張符的市價,就足以抵消剛才所有失敗品的成本,甚至還有盈餘。

  「畫符一道,果然是耗費錢財的行當。」

  蘇夜心中感慨,但更多的情緒是難以抑制的興奮。

  更讓他感到振奮的是,他掌握的能力遠不止於此。

  他不需要符紙,不需要靈墨,同樣可以畫符。

  這便是《通天籙》的核心能力,凌空畫符。

  蘇夜收起了桌上的所有工具,站到密室中央,深吸一口氣,摒棄雜念。

  並起食指與中指,將其當作符筆,調動丹田內的真元,以精神力作為引導,在面前的空氣中開始緩慢勾勒。

  他畫的是一個最基礎的九品清潔符。

  真元從指尖流出,在空中留下一道淡藍色的軌跡,這個過程比在符紙上繪製要困難數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真元在沒有載體的情況下極易潰散,對精神力的控制要求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最初的幾次嘗試,符文結構在完成前就自行崩潰,化作無意義的能量逸散。

  但他沒有氣餒,一次又一次地重複。

  終於,一個完整的、由純粹真元構成的淡藍色符文在空中穩定下來。

  它懸浮了片刻,隨即微微一閃,化作一股無形的清風拂過地面,將角落裡的一些塵埃捲走。

  「成了!」蘇夜心中一喜。

  經過接下來的反覆練習和摸索。

  蘇夜對自己目前的能力有了清晰的認知。

  繪製七品符籙,他仍然需要藉助符紙和靈墨這些實體材料,並且成功率大約在五成左右。

  每一次繪製都會消耗巨大。

  然而,對於八品和九品符籙,他已經可以完全脫離材料,憑空繪製。

  雖然這樣做的真元和精神力消耗會比使用材料稍多一些。

  但其優勢是無與倫比的。

  便捷、隱蔽,並且沒有任何材料消耗。

  這個認知讓蘇夜的內心掀起波瀾。

  這意味著,他蘇夜如今在符籙之道上的實際造詣。


  已經追平甚至在超過了青雲門掌門陸明塵。

  更重要的是,他擁有《通天籙》,潛力是陸明塵完全無法想像的。

  「陸明塵靠著繪製七品符篆的手藝,勉強養活一個青雲門……」

  「我現在也能繪製七品,而且八、九品的低階符籙可以做到隨手畫出,實現量產……」

  蘇夜的眼中閃爍著光芒,一條快速積累財富的道路在他面前清晰地展開。

  他可以大量繪製這些低級符籙進行售賣。

  還清欠捕神的那筆巨款將不再是難事。

  甚至很快就能實現財富自由,從而購買更多、更高階的修煉資源來支撐他那幾個堪稱無底洞的天階功法。

  雖然六品符籙目前還無法做到穩定繪製,成功率極低。

  但這只是時間問題。

  只要他的修為和精神力繼續增長,憑藉《通天籙》的玄妙,符道一途對他而言將是一片坦途。

  他甚至能想像到未來的戰鬥場景。

  與強敵對陣,自己揮手之間,攻擊、防禦、輔助類的各色符籙便憑空產生,形成一片符籙之雨將敵人淹沒。

  或是在戰局僵持的關鍵時刻,悄無聲息地凌空畫出一道高階符籙,瞬間扭轉乾坤。

  實力與財力,這兩大修行者立足的根本,都在朝著好的方向飛速發展。

  蘇夜緩緩收斂心神。

  將這份喜悅壓在心底,繼續沉浸在修煉之中,鞏固著自己新獲得的力量。

  他清楚,所有外部手段都建立在自身修為這個根基之上。

  他取出幾張剛剛隨手繪製的八品聚靈符。

  按照特定的方位布置在密室的四個角落。

  符籙激活後,微光閃爍,形成一個簡易的法陣,開始緩慢牽引周遭的天地元氣向密室匯聚。

  雖然這種增幅效果遠不如真正的高階聚靈陣,但也讓密室內的元氣濃度提升了不少。

  準備工作就緒後。

  他鄭重地取出一個白玉瓶,從中倒出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

  丹藥通體圓潤,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藥香,正是那枚六品培元丹。

  這是捕神當初賣給他的,能夠固本培元,極大增加武者突破六品瓶頸的成功率。

  他之前一直沒有服用。

  就是想讓自己的根基積累得更加深厚一些,以求萬無一失。

  現在,已經是時候了!

  蘇夜盤膝坐定,將培元丹送入口中。

  一股溫和而磅礴的藥力洪流瞬間擴散至四肢百骸,最終如同百川歸海般匯入丹田氣海。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全力運轉《鎮獄修羅圖》。

  主動引導這股龐大的藥力與自身的真元徹底融合。

  形成一股更為強大的力量,朝著六品瓶頸發起了衝擊。

  密室內的空氣逐漸變得粘稠,一縷縷血色的霧氣從蘇夜周身的毛孔中瀰漫而出。

  在他身後緩緩凝聚成一道猙獰的修羅虛影。

  殺意不受控制地四散瀰漫,讓整個密室的溫度都下降了許多。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中,無數紛亂的幻象開始滋生。

  屍山血海的戰場,悽厲不甘的哀嚎,衛天梟臨死前那怨毒到極點的眼神……

  種種負面情緒如同黑暗的潮水般洶湧而來。

  瘋狂地衝擊著他的心神,試圖侵蝕他的理智,將他徹底拖入只知殺戮的深淵。

  若是上一次修煉時出現這種情況。

  蘇夜必然會如臨大敵,需要耗費極大的心力才能守住靈台清明。

  但這一次。

  他只是眉頭微微一蹙,心念微動。

  一張淡藍色符籙便無火自燃,化作點點青光。

  正是他剛剛親手繪製成功的那張六品清心符!

  一股清澈的力量瞬間籠罩了他。

  那些紛亂的幻象、暴戾的殺意在這股清涼意念的沖刷下,迅速消融退散。

  他的心神重新恢復了澄澈與空明,乾淨得不染一絲塵埃。

  心魔之擾被輕易破除。

  蘇夜再無任何後顧之憂,將所有心神都投入到對瓶頸的衝擊之中!

  轟!

  他感覺自己體內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大壩被悍然衝垮。

  真元如同決堤的江河,在他的經脈中奔騰咆哮!

  周身氣血隨之轟鳴,骨骼發出一連串細微的噼啪聲響,皮膚表面泛起一層堅實的古銅色光澤。

  六品武者境,銅皮鐵骨,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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