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道武雙七品,該幹活了!目標皓月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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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宗門大比的日期臨近,整個東州都逐漸熱鬧起來。

  各門各派摩拳擦掌,精心選拔參賽弟子,期待著在盛會上展現實力,爭奪資源與聲望。

  而作為此次大比東道主的皓月山莊,更是上下忙碌。

  全力投入到場地布置、弟子最後的選拔衝刺以及接待預案等繁瑣事宜中。

  山莊內外張燈結彩,一派喜慶繁忙景象。

  然而。

  在這片喧囂之下,皓月山莊對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卻毫無察覺。

  山莊內,一間書房中。

  「莊主。」

  一名管事小心翼翼地躬身,向正在翻閱帳目的皓月莊主衛天梟稟報。

  「少莊主他……前日在山下集鎮,看中了一個小商販的妻子,強行將其擄回了別院……那商販阻攔,也被打成了重傷。」

  衛天梟頭也沒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仿佛聽到的只是尋常天氣匯報,隨口道: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老規矩處理便是,這點小事也來煩我?」

  那管事臉上露出一絲為難,壓低了話語:

  「莊主,宗門大比在即,各方勢力都在盯著咱們皓月山莊,往來賓客眾多……」

  「屬下是擔心,此時若再出這等事情,萬一被哪個不開眼的捅出去,恐怕……影響不好。」

  「要不要……勸勸少莊主,這段時間暫且收斂一些?」

  衛天梟終於抬起頭,不悅地看了管事一眼,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是個管事,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就行了。」

  「該如何處置,山莊自有規矩,何須你來教我?下去!」

  那管事被衛天梟的目光一掃,頓時冷汗涔涔,不敢再多言,連忙躬身:

  「是是是,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辦!」

  他退出書房,擦了擦額角的冷汗。

  所謂的「老規矩處理」,他再熟悉不過。

  先嘗試用錢擺平苦主,讓其閉嘴。

  若錢財不行,那便讓苦主……永遠閉上嘴。

  只是這一次,他心中隱隱有種不安,總覺得在這風雲匯聚的關頭,繼續如此肆無忌憚,恐怕會招來禍事。

  但莊主態度明確,他也只能依令而行。

  管事剛剛離開,書房門又被人推開了。

  一個穿著錦袍、面色帶著些酒色過度蒼白的年輕男子晃了進來,正是皓月山莊少莊主衛嶼(讀雨)。

  他滿不在乎地對著父親衛天梟笑了笑。

  「爹,您找我?」

  衛天梟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壓下心頭火氣,斥責道:

  「跟你說了多少次,最近安分點!」

  「大比在即,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皓月山莊!」

  衛嶼嬉皮笑臉地湊上前:

  「怕什麼?天塌下來不是有爹您頂著嘛?」

  「些許小事,何必動怒。」

  言語間充滿了倚仗父勢的肆無忌憚。

  衛天梟冷哼一聲,他氣的並非兒子欺男霸女,而是其手段不夠乾淨利落:

  「你要動,就做得隱秘些,手腳乾淨點,別留下首尾讓人拿住把柄!」

  「偷偷摸摸的不會嗎?」

  「偷偷摸摸?」衛嶼撇撇嘴,臉上露出一種病態的興奮。

  「那多沒勁?我就喜歡看他們明明知道是我乾的,卻敢怒不敢言,拿我一點辦法都沒有的樣子!這才有意思!」

  「沒出息!」衛天梟斥道,「整天就知道欺負那些毫無反抗之力的泥腿子,有什麼趣味?」

  衛嶼眼珠一轉,臉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爹,您還別說,那些鄉野村婦我也玩膩了。最近……我看上了一個有意思的。」

  「哦?誰?」

  「青雲門掌門陸明塵的千金,陸清心。」衛嶼舔了舔嘴唇。

  衛天梟聞言,倒是愣了一下,仔細打量了自己兒子幾眼。


  自己兒子什麼德行他再清楚不過,向來只貪圖美色,不論出身,怎麼突然瞄上了青雲門的掌門之女?

  「你若是真心想娶,以我皓月山莊的聲威,向青雲門提親,諒他陸明塵也不敢不答應。」

  「不過……那陸清心除了容貌尚可,家世背景卻根本配不上你。」

  「娶?」衛嶼嗤笑一聲,「誰說要娶她了?玩玩而已。」

  「胡鬧!」衛天梟臉色一沉。

  「陸清心再怎麼說也是掌門之女!你玩玩?」

  「陸明塵實力雖不及我,但在江湖上素有君子之名,人緣不差!」

  「更何況,你可知道最近風頭正盛的那個六扇門新任銅章捕頭蘇夜?」

  「此子心狠手辣,連梁峰都殺了!他與陸清心乃是青梅竹馬!你招惹她,是想給山莊惹禍嗎?」

  聽到「蘇夜」這個名字,衛嶼眼中瞬間閃過濃濃的嫉妒和怨恨。

  當年宗門大比,他便是敗在蘇夜手下,顏面盡失。

  他咬牙切齒道:

  「蘇夜?不過是個叛出師門的喪家之犬!有什麼了不起!」

  「蠢貨!」衛天梟厲聲喝道。

  「梁峰再不堪也是六品!蘇夜能殺他,就證明他至少有六品戰力!」

  「你莫要小覷了他!不過……」

  他話語稍緩。

  「幸好此子已叛出青雲門,此次大比不會參加。」

  「少了這個最大的障礙,以你的實力,好生準備,此次大比奪魁有望!正好可藉此壯我皓月山莊聲威!」

  衛嶼聞言,心中更是不爽。

  沒有蘇夜,他才有機會爭第一?

  這種說法讓他如同吃了蒼蠅般難受。

  但他也知道父親說的是事實,蘇夜的存在對他而言是巨大的陰影。

  他之所以想動陸清心,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報復甦夜。

  見父親態度堅決,他表面上不再爭辯,心中卻暗暗發誓,定要尋機會得手,好出了這口惡氣!

  事實上不只是皓月山莊。

  東州各門派都認為,失去了蘇夜這個斷檔式的第一。

  今年的頭名之爭將空前激烈。

  原本實力在二到十名徘徊的幾個天才弟子,都看到了登頂的希望,紛紛摩拳擦掌,加緊最後關頭的準備。

  整個東州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皓月山莊。

  然而。

  沒有人察覺到,六扇門的勢力正悄然向著皓月山莊匯聚。

  東州六扇門總部,捕神的命令已化作一道道密令傳出。

  一張針對皓月山莊的情報大網也悄然撒開。

  六扇門的密探開始全力搜集皓月山莊內犯有確鑿罪行弟子的名單、罪證,以及山莊內部的布防、高手分布、暗道機關等詳細情報。

  力求在行動之時,能夠做到精準抓捕。

  以雷霆萬鈞之勢快速控制全局,將可能引發的騷亂和反抗降至最低。

  畢竟。

  按照蘇夜那膽大包天的計劃,是要在各大宗門面前動手。

  此事干係太大,雖然算計精妙,但萬一現場出現意外,導致各大宗門聯手反彈,釀成大規模動亂,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因此,前期的準備工作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

  幾日後,宗門大比正式召開前的最後準備期。

  皓月山莊張燈結彩,賓客盈門。

  東州各大門派在掌門或長老的帶領下,帶著精心選拔的弟子陸續抵達。

  山莊內外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各種關於哪位天才弟子有望奪魁的議論不絕於耳,盛況空前的氛圍傳遍了整個東州。

  皓月山莊上下,從莊主衛天梟到普通弟子,都完全沉浸在這份主辦盛事的榮耀與喜悅之中。

  尤其是少莊主衛嶼「有望奪冠」的預期,更讓整個山莊士氣高漲。

  他們忙著接待各方來客,展示著作為東道主的熱情與實力,對於悄然逼近的危險,沒有絲毫察覺。


  按部就班地執行著以往的慣例。

  渾然不知,六扇門的精銳已然在河間郡秘密集結完畢,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獵豹,只待時機一到,便會亮出鋒利的獠牙。

  這份因傲慢與麻痹而生的大意。

  為蘇夜那場旨在立威、震懾東州宗門的「殺雞儆猴」計劃,創造了絕佳的時機。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

  河間郡六扇門分部,蘇夜居住的小院內,一片寂靜。

  室內,蘇夜盤膝坐於蒲團之上。

  雙目緊閉,周身氣息劇烈地波動著。

  《鎮獄修羅圖》催動著氣血在他的體內急速衝鋒。

  將那一塊塊皮肉淬鍊的更加強大,也讓他的骨頭變得更加堅固。

  更讓蘇夜對武道有了更多的參悟。

  武道修為急速飆升!

  轉眼間,就已經到了八品武者的巔峰!

  可是他體內的氣血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依然如同如奔涌的長江大河一樣,爆發出一陣陣轟鳴。

  瘋狂汲取著此前積攢的煞氣,將其轉化為最精純的力量,煉化吸收。

  用來淬鍊肉身。

  蘇夜早就已經吃下了,從捕神那裡買的七品鍛骨丹。

  此刻,那股藥力也順著他體內的磅礴氣血融入四肢百骸。

  運轉周天。

  不斷地淬鍊著他的骨骼和血肉。

  時間急速流逝,不知過了多久。

  轟的一聲!

  蘇夜體內好像產生了某種爆炸,

  一股強橫的氣息猛地從他身上爆發出來,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隱約間,似乎還有什麼恐怖的嘶吼聲。

  修羅虛影若隱若現!

  他周身氣血奔流之聲更加浩大。

  皮膚表面那層因連番戰鬥和修煉殘留的些許暗沉與細微傷痕。

  竟如同蛇蛻皮般,簌簌脫落,露出底下光滑細膩、隱隱透著玉石光澤的新生肌膚。

  這看似柔嫩的肌膚之下,蘊藏的卻是爆炸性的力量!

  武道修為,七品煉神境,成!

  與此同時。

  他那早已達到七品開關境中期的道法修為,也在這股突破的帶動下,隱隱有所精進,真元更加凝練渾厚。

  蘇夜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暢快的弧度。

  「七品煉神境……武道修為已至七品圓滿!」

  他輕輕握拳,骨節發出噼啪的脆響,空氣仿佛都被捏爆。

  沒想到,他先修煉的道法。

  武道修為竟後來居上,反超了道法。

  這固然有鍛骨丹的功勞。

  但更主要的,還是《鎮獄修羅圖》這門詭異而強大的天階功法。

  殺戮越多,煞氣越重,修煉速度便越快。

  他接連剿滅內奸、強殺梁峰,身上積累的凶煞之氣,成為了這門功法最好的資糧。

  「道武雙七品……」

  蘇夜長身而起,活動了一下筋骨。

  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強大感。

  體內真元與氣血之力雖然路徑不同,卻隱隱形成互補,讓他綜合實力暴漲。

  無論如何,實力提升總是好事。

  他摒棄雜念,心中充滿欣喜。

  雙七品的修為,加上《天刑劍訣》、《五雷秘法》、《柳葉隨風》身法以及諸多符篆、丹藥作為底牌。

  讓他對即將到來的宗門大比行動,更多了幾分底氣。

  這足以讓他應對皓月山莊可能出現的六品高手,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壓制可能發生的意外反抗。

  他沒有再繼續沉浸於修煉之中。

  感受了一下自身狀態已然穩固,便果斷地結束了此次閉關。

  推開靜室的門,外面天光正好。


  蘇夜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銳利地望向皓月山莊的方向。

  宗門大比之期,近在眼前。

  是該行動了。

  ……

  東州六扇門總部,校場之上,氣氛肅殺。

  捕神負手立於高台。

  下方是黑壓壓一片從各郡抽調而來的精銳捕快、捕頭,人人屏息凝神。

  蘇夜站在一眾銅章捕頭的前列,能清晰地感受到無數道或明或暗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東州各方宗門,盤踞地方,久惡不馴,屢屢觸犯朝廷法度!」

  捕神的話語不高,卻帶著金石之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股不容辯駁的威嚴。

  「今日之事,便是要讓他們知道,這東州,究竟是誰的天下!」

  「辦好此差,不僅是為朝廷除害,更是揚我六扇門威名於大夏!」

  「諸位之名,亦可隨功勳簿直達天聽,青雲直上,指日可待!」

  他掃視全場,帶著強大的自信與安撫:「放手去做!本座,與諸君同在!」

  「願為大人效死!」台下眾人齊聲怒吼,聲浪震天。

  捕神微微頷首,隨即開始宣布行動部署:

  「此次行動,兵分四路!」

  「金章捕頭左丘、宋晏、陸景淵,率各部精銳兵分三路,負責主攻皓月山莊核心區域,擒殺首惡,鎮壓反抗!」

  「銅章捕頭蘇夜!」

  捕神話鋒一轉,定定看向蘇夜。

  「率河間郡、山陽郡人馬,為第四路,負責清剿山莊東側區域,控制演武場及賓客居住區,防止騷亂擴散!」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譁然!

  四路兵馬,三位金章捕頭合領三路主攻,這合情合理。

  可蘇夜,一個剛剛轉正的銅章捕頭,竟然獨領一路?與三位金章並列?

  這等待遇,前所未有!

  無數道視線瞬間聚焦在蘇夜身上,充滿了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濃得化不開的羨慕與嫉妒。

  「嘶……獨領一路?他才多大?」

  「捕神大人這是要力捧他啊!」

  「血捕修羅……這名頭看來不是白叫的,是真敢用他啊!」

  高台上。

  左丘金章的臉頰肌肉緊繃,顯然對如此安排頗為不滿,但礙於捕神威嚴,沒有出聲。

  宋晏依舊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樣,還朝著蘇夜的方向微微頷首,仿佛在表示讚賞。

  陸景淵則依舊面無表情,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蘇夜面容平靜,仿佛沒有感受到那些灼人的注視,只是抱拳沉聲道:

  「屬下領命!」

  捕神不再多言,一揮手:

  「各自領取所需物資,整軍備戰!行動細節,依計劃行事,不得有誤!」

  「是!」

  命令下達。

  整個六扇門高速運轉起來。

  庫房大開,制式兵刃、弓弩、甲冑,以及療傷、恢復真元的丹藥被源源不斷地分發到各隊手中。

  因為蘇夜獨領一路,分配到他麾下的資源也極為豐厚。

  又引得不少人眼紅不已。

  蘇夜沒有理會這些,迅速清點接收了人手與物資。

  他麾下除了河間郡的班底,還多了山陽郡趙康的人手。

  沒有多餘的寒暄,各路人馬在領到任務和物資後,便如同溪流匯入江河,又悄無聲息地分散開來。

  金章捕頭左丘、宋晏、陸景淵三人,儘管心思各異,但在捕神的嚴令下,也不敢怠慢。

  紛紛從各自麾下抽調最為精幹、可靠的親信好手,開始秘密向皓月山莊附近區域集結。

  ……

  與此同時,皓月山莊。

  與六扇門那邊的肅殺凝重相比,此地可謂是一片歡騰喧囂。

  宗門大比明日便將正式開始,作為東道主,皓月山莊早已裝飾一新,張燈結彩。


  各大宗門的掌門、長老以及弟子們全都匯聚在演武場之中。

  莊內最大的演武場旁,搭建起了高大的觀禮台。

  柳葉派劉老門主帶著孫子劉正雄,坐在較為核心的位置,閉目養神。

  不時有其他門派相熟之人過來打招呼。

  「劉老門主,令孫英姿勃發,此次大比,定能取得佳績啊!」

  「是啊,少了蘇夜那個怪物,正雄賢侄的機會來了!」

  劉正雄聽到旁人討論蘇夜,臉上頓時有些激動,張口就想炫耀自家大人的厲害。

  卻被劉老門主用嚴厲的注視制止。

  劉老門主呵呵一笑,接過話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惋惜:

  「諸位過譽了。」

  「這孩子就是心氣高,這些年埋頭苦修,本想著此次大比能再與蘇夜堂堂正正一較高下,以雪前恥……」

  「唉,誰能料到,後來竟會發生那許多變故,真是……時也命也。」

  他這番唏噓感慨,演技精湛。

  眾人絲毫沒有懷疑柳葉派已暗中投靠蘇夜,只當劉正雄是少年意氣,對當年敗給蘇夜耿耿於懷,如今失去挑戰機會而鬱悶。

  話題很自然地就轉到了蘇夜身上。

  「說起蘇夜,真是可惜了……」

  「誰說不是呢?當年東州大比,他可是斷檔的第一,壓得同輩天才喘不過氣。」

  「都以為他能帶領青雲門崛起,誰想竟落得個叛門而出的下場。」

  「青雲門?哼,一群有眼無珠的蠢貨罷了!」

  「那般天才,別說殺幾個該殺之人,便是真有些許過錯,哪個門派不是千方百計護著?」

  「他們倒好,竟將人往外推!」

  「我聽說啊,是青雲門內部有人嫉賢妒能,刻意打壓排擠蘇夜,想將他馴服成聽話的傀儡,結果玩脫了,人家直接不伺候了!」

  「不是青雲門開除了蘇夜,是蘇夜開除了整個青雲門!哈哈!」

  議論聲毫不避諱,充滿了對青雲門的鄙夷和嘲諷。

  不少人的注視,都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掃向觀禮台另一側,略顯孤零零的青雲門席位。

  此次青雲門由長老沈清和帶隊,莫雲飛和陸清心跟在身後。

  莫寒江刻意安排兒子與陸清心同行,試圖拉近關係。

  但陸清心一路上面若寒霜,根本不予理睬。

  此刻聽到周遭毫不留情的嘲諷。

  莫雲飛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拳頭緊緊地捏著,羞憤難當。

  而陸清心則是緊咬嘴唇,眼圈微紅。

  心中充滿了委屈。

  她內心深處仍固執地相信大師兄是忍辱負重。

  可聽到眾人如此貶低自己的父親和宗門,又覺得無比難過。

  只覺得父親為了宗門大計,背負罵名,實在是太過辛苦。

  皓月山莊少莊主衛嶼,坐在主位之側。

  聽著眾人對蘇夜的推崇和對青雲門的嘲諷,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不時掃過青雲門席位上的陸清心,其中的淫邪之色更濃。

  整個皓月山莊。

  依舊沉浸在大比前的熱烈與喧囂之中,對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毫無察覺。

  在觀禮台靠後一些。

  屬於二流門派「金沙幫」的席位上,一個留著絡腮鬍、面容粗獷的中年漢子,正優哉游哉地品著茶。

  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身後,站著個戴著寬檐帽、微微低頭的年輕隨從。

  這中年漢子,赫然正是易容改扮的捕神!

  而他身後的年輕隨從,自然便是蘇夜。

  原來,蘇夜率領的那一路人馬已按計劃抵達預定位置潛伏。

  而捕神卻將他秘密召來,利用早已被六扇門暗中掌控的金沙幫作為掩護,親自潛入了這龍潭虎穴。

  捕神抿了口茶,以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帶著幾分戲謔對身後的蘇夜道:


  「聽見沒?他們都說你是青雲門派來的內奸呢。」

  蘇夜神色平靜,並無半分緊張惶恐。

  捕神心思縝密,若真懷疑自己,根本不會給予如此重任,更不會此刻把他帶在身邊。

  他只是保持著下屬的本分,低聲回應,不屑道:

  「一群蠢貨的臆測罷了。」

  「屬下行事,只遵大人號令,為朝廷法度,何須向他們解釋?」

  他略微停頓,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

  「大人身份尊貴,何必親臨險地?」

  捕神掃視台下喧囂的人群,如同在看一場即將開幕的大戲,悠然道:

  「看戲,自然是坐在前排,看得最清楚,也最是盡興。」

  蘇夜聞言,心中瞭然。

  捕神此舉,並非單純為了看熱鬧,更是為了親臨一線,更直觀地掌握局勢,以便隨時調整計劃,確保萬無一失。

  他不再多言。

  而是借著這絕佳的位置,銳利地掃視全場,在心中默默推演著稍後的行動步驟,查缺補漏。

  就在這時。

  場中對青雲門的嘲諷愈發露骨。

  一個與青雲門素來不睦的小門派掌門,故意拔高音量,衝著面容難堪的沈清和喊道:

  「沈長老!聽說貴派高徒蘇夜,是你們忍辱負重派去六扇門的臥底?」

  「嘖嘖,當真是深謀遠慮啊!」

  「殺了那麼多六扇門的敗類,幹得漂亮!」

  「青雲門為了江湖正道,犧牲如此天才弟子,實在是令人敬佩,偉大大大了!」

  他這話陰陽怪氣,引得周圍一陣鬨笑。

  有少數不明就裡之人還真露出幾分敬佩之色,但絕大多數人都心知肚明,這只是故意給青雲門難堪。

  沈清和心裡早已將陸明塵和莫寒江罵了千百遍。

  知道這兩人就是預料到會受此羞辱,才推他出來頂缸。

  他麵皮抽搐,只能硬著頭皮,對周圍的嘲諷充耳不聞,假裝專心看著空蕩蕩的擂台。

  然而。

  站在他身後的莫雲飛卻忍不下去了。

  他本就因陸清心一路冷待和蘇夜之事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被當眾奚落,頓時熱血上涌,猛地踏前一步,指著那出聲嘲諷之人,怒喝道:

  「你胡說什麼!蘇夜那廝就是欺師滅祖的叛徒!」

  「天賦再好,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我青雲門沒有這等弟子!」

  他這番氣急敗壞的辯白,更是坐實了青雲門的尷尬處境,引來更多譏誚的目光。

  捕神用茶杯遮掩著臉,再次低聲調侃蘇夜:

  「聽聽,剛才還說你是內奸,轉眼又成叛徒了。」

  「你這名聲,可真是變幻莫測。」

  蘇夜冰冷的視線落在情緒激動的莫雲飛身上,殺意一閃而逝。

  這殺意並非源於對方的辱罵,而是因為他清楚。

  莫雲飛的名字,早已在他那份需要清理的罪證名單之上,其所行惡事,死不足惜。

  周圍眾人皆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然而,坐在前排的劉正雄卻猛地站了起來!

  他臉頰漲紅,怒視莫雲飛,聲若洪鐘:

  「莫雲飛!閉上你的狗嘴!蘇夜也是你這種貨色能污衊的?」

  「自己是個什麼玩意心裡沒數嗎?」

  「廢物一個,也配在此大放厥詞!」

  這一聲怒喝,如同平地驚雷,讓喧鬧的觀禮台瞬間安靜了不少。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劉正雄,不明白他為何如此激動。

  柳葉派和青雲門並無深仇大恨,劉正雄此舉……

  莫非是英雄惜英雄,即便當年敗於蘇夜之手,也容不得莫雲飛這等小人詆毀?

  捕神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再次對蘇夜低語:

  「這小子,是劉老門主的孫子吧?」


  「跟你沒多久,倒是維護得緊。不錯,有點意思。」

  蘇夜看著為自己挺身而出的劉正雄,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只是平靜回應:

  「屬下只是依大人之令,誅殺梁峰,替柳葉派追回秘籍,盡了分內之事。」

  「劉捕頭感念的,是大人的恩德。」

  捕神輕輕搖頭,失笑道:

  「在本座面前,不必如此謹小慎微。」

  「罷了,繼續看戲吧。」

  他視線重新投向台下,那場由他親自導演,即將拉開序幕的大戲。

  而台下眾人。

  包括氣急敗壞的莫雲飛和憤憤不平的劉正雄,都絲毫不知,決定他們命運的時刻,正在悄然臨近。

  莫雲飛被劉正雄當眾呵斥,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只覺得無比難堪。

  蘇夜在時壓他一頭。

  如今蘇夜不在了,竟還有人為了蘇夜當眾給他難堪!

  他惱羞成怒,梗著脖子叫道:

  「蘇夜就是我青雲門的叛徒!我罵他怎麼了?與你柳葉派何干!」

  劉正雄勃然大怒,周身真元鼓盪:

  「你敢羞辱蘇夜,就是羞辱我!廢話少說,手底下見真章!」

  說罷便要上前動手。

  莫雲飛見他要動真格的,心下頓時一怯。

  他自己有幾斤幾兩很清楚,真對上劉正雄,勝算渺茫。

  一時間進退兩難,整個人僵在那裡。

  就在這時。

  一個帶著笑意的招呼插了進來:

  「二位,二位!何必動怒呢?」

  只見皓月山莊少莊主衛嶼施施然走了過來,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一副息事寧人的模樣。

  「大家都是東州年輕一輩的翹楚,有何矛盾,不妨留到大比擂台之上,堂堂正正一分高下,豈不美哉?」

  「私下爭鬥,傷了和氣,反倒不美。」

  他這番話看似公允,立刻引來周圍一片附和與讚譽。

  「衛少莊主說得在理!」

  「不愧是皓月山莊少主,氣度不凡!」

  「正直善良,顧全大局啊!」

  劉正雄知曉六扇門計劃在即,不能因小失大。

  強壓下怒火,對著衛嶼冷哼一聲,不再理會莫雲飛,轉身回到了祖父身邊。

  莫雲飛暗自鬆了口氣。

  連忙向衛嶼投去一個感激的示意。

  衛嶼微笑著點頭回應,視線卻若有若無地飄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陸清心,主動搭話道:

  「陸師妹,許久不見,風采更勝往昔。」

  他試圖展現風度,言語親切。

  然而陸清心只是微微頷首,禮節性地回了一句「衛師兄」,便不再多言。

  甚至還特意拉開了距離。

  衛嶼眼底閃過一絲寒芒,心中惡念翻湧。

  恰在此時。

  皓月莊主衛天梟龍行虎步,登上了中央高台。

  他滿面紅光,聲若洪鐘,開始了宗門大比的開幕致辭:

  「……我輩修士,當以德為先!」

  「修行之路,漫漫其修遠兮,切不可迷失本心!」

  「此次大比,旨在切磋技藝,交流心得,須謹記比試規矩,點到即止,不可傷及性命,更不可恃強凌弱!」

  「須知,心性殘暴、德行有虧之徒,縱有天縱之資,亦絕不可取!我皓月山莊……」

  他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正義凜然。

  台下各大門派代表無論真心假意,紛紛出聲附和,場面一時顯得頗為「和諧」。

  金沙幫席位上。

  捕神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低語道:

  「道貌岸然,蛇鼠一窩。」

  身旁的蘇夜視線冰冷。

  他早已查閱過皓月山莊的累累卷宗,深知這衛家父子是何等貨色。


  欺男霸女、巧取豪奪、手上沾滿無辜者的鮮血,此刻卻在此大談德行,簡直令人作嘔。

  相比之下。

  他那曾經的師父陸明塵雖被稱作偽君子,至少明面上並未犯下什麼惡行。

  蘇夜看著對方。

  心中頓時湧出一股強烈的殺意。

  捕神敏銳地察覺到蘇夜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殺意,微微撇嘴。

  他欣賞蘇夜的嫉惡如仇,做事果決,有能力也有頭腦,懂得審時度勢。

  但這非黑即白、見惡必除的性子。

  在更加複雜的官場上,未來恐怕會惹出不少麻煩。

  不過轉念一想。

  當初不正是看中他這份赤誠與銳氣,才親自出手將其收入麾下嗎?

  也正是因此。

  他才不斷給蘇夜機會,讓其立功,為將來的提拔鋪路。

  看著台上衛天梟那副令人作嘔的虛偽嘴臉。

  捕神覺得時機差不多了,淡淡開口:

  「去吧。」

  蘇夜微微頷首,眼中厲色一閃。

  他吸了一口氣,猛地踏前一步,大喝一聲,直接打斷了衛天梟的致辭:

  「滿宗禽獸,藏污納垢!欺男霸女,殘害無辜,樁樁件件,血跡未乾!」

  「衛天梟,你也配站在這裡,說什麼德行兼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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