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麻煩纏身,捕神的特別詔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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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天天過去,蘇夜修煉卻沒有停止。

  幾天後。

  劉正雄風塵僕僕地回到了河間郡六扇門分部,第一時間便來拜見蘇夜。

  「大人!」

  劉正雄恭敬行禮,臉上帶著真摯的感激。

  「屬下已將消息帶回,家祖及柳葉派上下,對大人感激不盡!若非大人出手,我派大仇不知何日得報!」

  蘇夜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不必多禮,我既答應你們,自然會做到。」

  「更何況梁峰勾結宗門,背叛六扇門,觸犯律法,其罪當誅,我殺他亦是分內之事。」

  劉正雄看著眼前年紀與自己相仿,卻已身居高位、手段通天的蘇夜。

  心中感慨萬千。

  上一次的宗門大比,他們還是同台競技的對手,如今卻已是上下級的關係,柳葉派更是承了對方天大的恩情。

  他收斂心神,從懷中取出兩本精心包裝的秘籍,正是《柳葉刀法》與《柳葉隨風》身法,雙手奉上。

  「大人助我柳葉派清理門戶,報仇雪恨,追回失竊秘籍,更對屬下多有庇護提攜。」

  「柳葉派無以為報,特將此兩門秘籍謄抄本奉上,聊表謝意,還望大人笑納。」

  蘇夜看著那兩本秘籍,微微一愣。

  他早已憑藉過人天賦和與梁峰交手的經驗,將《柳葉隨風》身法修煉入門。

  此刻劉正雄送上秘籍,倒是省了他日後可能的一些口舌,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

  他瞬間便想明白了其中關竅。

  目光帶著一絲玩味地看著劉正雄,笑道:

  「劉老門主有心了。這份人情,我記下了。替我多謝老門主。」

  劉正雄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尷尬。

  他確實沒提是祖父的主意,沒想到蘇夜一眼就看穿了。

  不過他也並未糾結,既然決定跟隨蘇夜,這些細枝末節無需在意。

  他轉而好奇地環顧四周,問道:

  「大人,怎不見謝臨舟、嚴清、龐桐三位兄弟?」

  「屬下回來還未曾見到他們。」

  劉正雄牢記祖父囑咐,不僅要跟緊蘇夜,還要與蘇夜麾下這些得力幹將搞好關係。

  可是回來之後,竟然沒有看到他們?實在是太奇怪了。

  蘇夜也微微蹙眉:

  「他們押送梁峰屍首及贓款去東州總部復命,按路程計算,早該回來了。」

  「至今未歸,確實有些奇怪。」

  說實話,這件事情的確是太奇怪了。

  這三個傢伙受他的命令,押送叛徒和銀兩去了總部,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打個來回都夠了,怎麼遲遲未歸?

  難不成出了什麼意外?

  但不可能啊!

  他們是誰?六扇門的捕頭!

  各方勢力誰敢動六扇門押送的隊伍?

  各大宗門?山賊馬匪?

  簡直是笑話!

  難道是總部那邊……出了什麼變故?

  正當蘇夜陷入沉思的時候。

  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略顯慌張的呼喊:

  「大人!大人!」

  蘇夜神色一凝:「進來!」

  只見謝臨舟、嚴清、龐桐三人快步走入公房。

  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

  混合著擔憂、猶豫和一絲不安。

  「出了何事?為何耽擱如此之久?」蘇夜沉聲問道。

  三人對視一眼,最後還是謝臨舟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氣,說道:

  「大人,捕神大人……傳令,讓您即刻前往東州總部一趟。」

  「去總部?」蘇夜眉頭一挑。

  旁邊的劉正雄也露出詫異之色。

  「大人立下如此大功,剿滅叛逆,穩定山陽郡,莫非是捕神大人要親自嘉獎?」劉正雄猜測道。


  但其他三人心裡卻在泛起嘀咕。

  是不是蘇夜私下截留部分戰利品的事情被上面知道了?

  但那種小事,似乎不至於勞動捕神親自過問吧?

  蘇夜面色不變,示意三人:

  「把你們到了總部後的經歷,詳細說一遍,不要遺漏。」

  「是!」謝臨舟連忙應道。

  「我們抵達總部後,便按規矩求見捕神大人,呈上了大人的述職公文以及所有證物、囚犯和銀兩。」

  「捕神大人一邊翻閱公文,一邊聽我們稟報事情經過。」

  「期間,我們自然是極力陳述大人您的英明神武、臨危不懼,若非大人,絕難成事……」

  蘇夜抬手打斷:「說重點,捕神大人當時是何反應?」

  「捕神大人……他一直面帶微笑,聽得頗為仔細,看起來心情很是不錯。」嚴清補充道。

  「面帶微笑?那不是好事嗎?」劉正雄更不解了。

  「既然捕神大人滿意,為何還要特意召蘇大人前去?你們又為何耽擱了這許多時日才回來?」

  龐桐苦著臉接口道:

  「我們本來交接完畢就打算立刻返回復命。」

  「可沒想到,剛出捕神大人那裡,就被三位金章捕頭,左丘大人、宋晏大人、陸景淵大人,分別叫了去。」

  「每位大人都將我們單獨詢問,讓我們又把整個經過複述了一遍,還問了許多細節……」

  「大人明鑑,我們絕對沒有半分對您不利的言辭,句句都是據實回稟,強調大人的功勞!」

  他頓了頓,臉上困惑更深:

  「問完話後,三位金章捕頭也沒說別的,卻不明所以地將我們軟禁在驛館數日,不得隨意出入。」

  「直到前日,才突然接到捕神大人命令,放我們離開,並讓我們帶回口信,請大人您速去總部。」

  蘇夜聽完,雙眼微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捕神那邊看來沒問題,問題果然出在那三位金章捕頭身上。

  東州六扇門,一位捕神,其下便是左丘、宋晏、陸景淵這三位權勢滔天的金章捕頭,堪稱捕神的左膀右臂。

  自己與他們素無交集,更談不上得罪,他們此舉意欲何為?

  反覆詢問細節,扣留自己的手下……這是在試探什麼?

  還是想從中找出自己的錯處?

  無論如何,捕神相召,必須前往。

  「我知道了。」

  蘇夜神色恢復平靜。

  「你們一路辛苦,先下去好生休息。這幾日積壓的公務瑣事不少,老王一個人處理也夠嗆,你們多分擔些,別累著老人家。」

  「是,大人!」三人連忙應道,又關切地問。

  「大人,此去總部,可需要我等準備什麼?或隨行護衛?」

  蘇夜擺了擺手,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不必。」

  「你們守好河間郡,處理好分內之事,便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我去去便回。」

  幾人見蘇夜如此鎮定,心中的忐忑也稍稍平復,恭敬行禮後退下。

  蘇夜獨自坐在房中。

  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眉頭微鎖,低聲自語:

  「左丘、宋晏、陸景淵……我何時得罪過這三位金章捕頭?」

  「你當然沒有直接得罪過他們。」

  一個清冷的女人聲音突然響起。

  蘇夜並沒有任何慌張,也沒有任何意外。

  只是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春蟬的身影從陰影之中顯現而出。

  她是被捕神安排跟隨蘇夜。

  除定期向捕神匯報外,大多時候隱藏在蘇夜周圍,當一個暗衛。

  說實話,二人接觸的時間不長,對彼此也不怎麼了解。

  但就是莫名的感到已經很熟悉了。

  春蟬也沒有客氣,走到蘇夜面前,拉了個椅子就坐下。


  「你沒有得罪他們,但這江湖,不,這官場,就是一張無形的大網,每個人都在網上。」

  「你動了其中一個,尤其是梁峰這種盤踞一方多年的結點,牽扯到的,絕不僅僅是他自己。」

  蘇夜聽到這番話,已經明白了:

  「我明白了。」

  梁峰能在山陽郡作威作福這麼多年。

  肆無忌憚地收受黑錢,充當保護傘,背後必然有靠山。

  而且,這傢伙搜颳了那麼多民脂民膏,最終抄家卻只得七十五萬兩。

  這錢當然很多。

  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幾輩子都賺不了。

  但對於一個銀章捕頭。

  尤其是掌管一郡,又到處收黑錢的傢伙來說。

  這數目……未免有些太少了。

  答案很簡單。

  梁峰收的那些錢,恐怕都流向了上面,用來打點關係,穩固他的位置。

  想通了其中關竅。

  蘇夜臉上反而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屑的淡然。

  春蟬看著他這副模樣,有些好奇:

  「你……不害怕嗎?那三位可是金章捕頭,位高權重,在六扇門內根基深厚。」

  「害怕?」蘇夜嗤笑一聲,眼神銳利。

  「我害不害怕,毫無意義。」

  「說到底,不過是一群藏在陰溝里的老鼠。」

  「我蘇夜行事,憑的是手中之劍,心中之道,憑什麼怕他們?」

  「該害怕的是他們!若讓我找到他們作奸犯科、貪贓枉法的證據……」

  他頓了頓,語氣森然:「到時候,就是他們的死期!」

  春蟬心中一震,看著蘇夜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和狂妄。

  她絲毫不懷疑,如果真讓這傢伙抓到把柄,他絕對敢對金章捕頭揮劍!

  她忍不住提醒道:

  「你別亂來!」

  「殺幾個底層的小角色也就罷了,那些大人物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你若貿然動手,很容易引火燒身!」

  「放心,」蘇夜收斂了殺氣,語氣恢復平穩。

  「我沒那麼魯莽。而且,我有底氣。」

  「捕神此次是傳令召見我,而非直接派人鎖拿,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在捕神眼中,我蘇夜已經展現出了足夠高的價值。」

  「更何況,我現在正在執行的,就是捕神親自下達的、整頓宗門與內部風氣的命令。」

  「只要我不犯原則性錯誤,不觸及真正的底線,捕神,就是我眼下最好的靠山。」

  春蟬聽到這話,嘴角微微勾起:

  「你就這麼有信心?萬一捕神大人只是不屑於親自下令抓你呢?」

  蘇夜笑了,目光落在春蟬身上,意有所指:

  「這不還有你嗎?」

  春蟬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她是捕神派到蘇夜身邊的,既是監視,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保護和認可。

  既然她還在蘇夜身邊,並且沒有接到任何新的、對蘇夜不利的命令,那就意味著捕神的庇護依然存在。

  想通此節,她心中因那三位金章捕頭而產生的擔憂頓時消散大半。

  「你說得對。」春蟬點了點頭,「只要捕神大人沒有新的命令,我會盡職保護你的安全。」

  說到底。

  蘇夜都是青雲門的叛徒。

  叛出青雲門之後,就是孤家寡人一個,就算是天才,沒有靠山也無法在江湖上生存。

  可是他得到了捕神的青睞。

  捕神就是他的靠山。

  既然捕神大人沒有下令拿他怎麼樣。

  蘇夜當然不會有事。

  「我相信你能保護我。」

  蘇夜也笑了笑。

  捕神是他的靠山,但眼前這個可是他直接的守護神。


  事實上。

  他已經察覺到了春蟬對自己的態度變化。

  對方最初純粹只是得到捕神的安排,可現在卻隱隱有了些別的味道。

  不過這沒有多少意義。

  春蟬效忠的依舊是捕神。

  蘇夜如果想真的強大起來,還是要培養真正屬於自己的心腹。

  他心中清楚。

  自己之所以有底氣面對可能來自高層的刁難,根本原因在於他展現出了捕神需要的「價值」。

  夠狠,夠強,能辦事,而且沒有明顯的派系背景。

  是一把足夠鋒利且好用的刀。

  「既然捕神召見,那我們就去會一會這東州六扇門的最高層吧。」

  蘇夜站起身,不再耽擱,傳出命令讓劉正雄、謝臨舟、嚴清、龐桐以及老王共同管理好河間郡事務。

  隨後便與春蟬一同動身,趕往東州城。

  ……

  東州六扇門總部。

  依舊是那副莊嚴肅穆、透著一絲冰冷的模樣。

  蘇夜來過幾次,算是輕車熟路。

  但這一次,他明顯感覺到氛圍不同。

  從他踏入總部大門開始,沿途遇到的捕快、捕頭,投向他的目光都變得極其複雜。

  有毫不掩飾的恨意,有探究的好奇,有等著看笑話的幸災樂禍。

  偶爾也夾雜著一兩道隱晦的讚賞。

  種種視線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無形的網。

  蘇夜心中冷笑,看來梁峰之死,確實觸動了不少人的利益。

  但他面上毫無波瀾,昂首挺胸,無視所有異樣目光,大步向著捕神所在的正堂走去。

  進入正堂。

  蘇夜目光一掃,心中微動。

  不僅捕神端坐於上首,其下三位金章捕頭,左丘、宋晏、陸景淵,竟然也悉數在場。

  他不動聲色,上前幾步,抱拳躬身:

  「屬下河間郡代理銅章捕頭蘇夜,拜見捕神大人!拜見三位金章捕頭大人!」

  堂上四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居中的捕神。

  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笑容,目光落在蘇夜身上,仿佛在審視一件有趣的物品。

  三位金章捕頭則神色各異。

  宋晏面帶微笑,顯得頗為和善。

  陸景淵面無表情,如同泥塑木雕,看不出喜怒。

  左丘則眉頭微皺,目光銳利,隱隱帶著一股壓迫感。

  捕神沒有讓蘇夜多等,直接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蘇夜,你來了。」

  「關於山陽郡銀章捕頭梁峰一事,當著本官和三位金章捕頭的面,你詳細說一說吧。」

  蘇夜聽到這話,心中微微一怔。

  他早已將詳細的述職報告遞交,更是派了謝臨舟三人當面稟告過全程,為何此刻還要他再複述一遍?

  但上官發話,他只能照辦。

  他面色不變迅速說道:

  「……屬下持捕神令,命梁峰伏法。豈料此獠狼子野心,非但不認罪,反而污衊令牌為假,悍然下令麾下圍攻屬下。」

  「屬下為自保,也為維護捕神令威嚴,只得拼死血戰,最終僥倖將此叛逆誅殺!」

  話音剛落。

  一直面帶和煦笑容的金章捕頭宋晏便撫掌讚嘆道:

  「蘇捕頭年紀輕輕,便有如此膽魄與實力,真乃我六扇門之幸!」

  「不負捕神大人栽培之恩吶!」

  「入職短短時日,便為門內剷除梁峰這等大害,實乃大功一件,未來不可限量!」

  他這話聽起來滿是讚賞,卻隱隱將蘇夜的功勞與捕神的「栽培」綁在一起。

  左丘立刻冷哼一聲,打斷道:

  「宋金章此話未免過於褒獎!蘇夜,你話中不盡不實!你們此行早已被梁峰察覺,遭其埋伏,這才陷入苦戰,你為何不提?」


  「若非如此,何至於險象環生?」

  「還有,梁峰在山陽郡經營多年,所抄沒的家產,當真只有區區七十五萬兩?其餘錢財,又去了何處?」

  他目光如炬,直指蘇夜話語中的漏洞和那消失的白銀。

  陸景淵,依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眼帘低垂,仿佛神遊天外,對眼前的交鋒漠不關心。

  蘇夜心中微微一凜。

  春蟬是捕神的人,她的報告按理只會直達捕神。

  這三位金章捕頭竟對細節如此清楚,連他們被埋伏、具體抄家金額都了如指掌?

  看來自己手下那點人馬,早已被滲透得如同篩子一般。

  各方勢力的眼線只怕不少。

  他愈發堅定了要培養完全忠於自己班底的決心。

  不過,他既然敢拿,自然早就有了準備。

  蘇夜並未慌亂,反而順勢承認,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後怕與憤慨:

  「左金章明鑑!梁峰此獠確實陰險狡詐,早已設下埋伏,屬下與一眾兄弟猝不及防,陷入重圍,傷亡慘重!」

  「屬下亦是身負創傷,幾度瀕死,當時……當時已抱定必死之心,唯念不能辜負捕神大人信任,需拼死誅殺此獠,方能瞑目!」

  他這番話,直接將狼狽的被伏擊,轉化成了悲壯的血戰,更是點明了自己「重傷」和「忠勇」。

  這番話讓堂上幾人的臉色都有些古怪。

  尤其是左丘,嘴角抽搐了一下,顯然覺得蘇夜這「貼金」的本事不小,但一時也無法反駁。

  蘇夜不等他們細究。

  繼續回答關於錢財的問題,語氣坦然:

  「至於抄沒之錢財……梁峰麾下爪牙負隅頑抗,導致我河間郡弟兄死傷枕藉,撫恤、湯藥所費甚巨。」

  「屬下謹記六扇門規章,亦不敢忘捕神大人平日教誨,體恤下屬,善待功臣。」

  「故而將從叛徒處繳獲的一些零散財物,充作撫恤與藥資,以安戰死、受傷兄弟之心,激勵後來者為六扇門效死!」

  他直接將那「消失」的銀兩定性為合乎規定的「撫恤」和「藥資」。

  搬出了六扇門的成例和捕神的「教誨」。

  讓人難以指責。

  若指責他,便是質疑六扇門的撫恤制度,便是不體恤下屬,甚至是指責捕神教導無方。

  宋晏聽到這話,立刻又換上同情的表情,感慨道:

  「原來如此!弟兄們真是受苦了,付出如此巨大犧牲,理當厚賞!」

  「蘇捕頭體恤下屬,處置得當!」

  陸景淵依舊面無表情,仿佛沒聽見。

  左丘臉色更加難看,錢財之事被蘇夜用大義名分堵了回來,他立刻轉換矛頭,語氣嚴厲:

  「哼,巧言令色!」

  「蘇夜,捕神大人交予你的首要任務,乃是掌控河間郡乃至東州宗門!」

  「你倒好,宗門之事未見多大進展,屠刀卻盡數揮向六扇門自己人!」

  「你到底意欲何為?」

  這時。

  宋晏仿佛突然想起什麼,好像只是隨意的說道:

  「哦,對了,左金章這一提,我倒想起來了。」

  「近來外面有些傳聞,說什麼蘇捕頭乃是『忍辱負重』,是某些宗門派來打入我六扇門內部,意圖破壞的『內奸』……」

  「當然,本官是絕不相信此等無稽之談的!」

  「捕神大人慧眼如炬,豈會看錯人?」

  「只是……底下人議論紛紛,三人成虎,蘇捕頭還需小心行事,莫要授人以柄才是啊。」

  他這話看似提醒,實則將「內奸」這個最致命的指控,輕飄飄地拋了出來,其心可誅!

  蘇夜眼神驟然一凝,看向宋晏。

  左丘的指責雖然咄咄逼人,但尚在公務範圍,可宋晏這笑面虎,一頂「內奸」的大帽子扣下來,可是能要人命的!

  他瞬間明了。

  這三人中,看似和善的宋晏,或許才是心思最為陰毒的那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冷意,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股凜然正氣:

  「宋金章、左金章!屬下所殺之人,絕非無辜!」

  「梁峰及其黨羽,昔日多是各大宗門敗類,叛出師門後投靠六扇門!」

  「非但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倚仗六扇門權柄,行欺壓良善、搜刮黑錢、構陷同僚之惡行!」

  「六扇門,乃大夏皇朝之基石,監管天下,護佑黎民!絕非藏污納垢之所!」

  「此等蛀蟲,敗壞我六扇門清譽,激起民怨,更會讓人誤解各位大人馭下不嚴,乃至……同流合污!」

  「屬下以為,欲對外震懾宗門,必先肅清內部!攘外必先安內!」

  蘇夜的聲音在大堂之中迴蕩,說的擲地有聲,慷慨激昂。

  「攘外必先安內?」

  捕神,忽然輕笑出聲,手指在扶手上點了點。

  「哈哈,說得好!」

  他目光落在蘇夜身上,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梁峰此人,背叛六扇門,你殺得好,做得對!」

  「本官之前有言,你若能穩定東州宗門局勢,便去你『代理』二字。」

  「如今你雖宗門事務尚未竟全功,但清除梁峰這等內部大患,亦是奇功一件!」

  捕神聲音一頓,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即日起,正式任命蘇夜,為河間郡銅章捕頭!」

  說完,他目光淡淡地掃向身旁三人:「三位,對此任命,可有意見?」

  三位金章捕頭左丘、宋晏、陸景淵聽到捕神的話,心中頓時瞭然。

  捕神這是明確表態,認可並讚許了蘇夜的行為。

  甚至連那些被貪下的錢財也已經輕輕揭過。

  既然頂頭上司定了調子,他們縱使心中各有盤算,或有背後之人請託,此刻也絕不能再公然針對蘇夜。

  三人幾乎是立刻轉換了態度,紛紛出言附和。

  宋晏笑容依舊:

  「大人英明,蘇捕頭年輕有為,此番功勞卓著,正式晉升銅章捕頭,實至名歸,必能擔當大任。」

  左丘雖面色仍有些僵硬,卻也悶聲道:

  「……屬下並無異議,蘇捕頭確有能力。」

  連一直置身事外的陸景淵也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蘇夜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心中無比感慨。

  這就是權勢!

  捕神一言可定乾坤。

  剛才還對他百般質疑的三位金章捕頭,立刻就得轉變態度。

  他心中對更高權位的嚮往愈發強烈。

  終有一日,他也要如此一言九鼎!

  他壓下心緒,恭敬行禮:

  「屬下蘇夜,謝捕神大人提拔!」

  捕神隨意地擺了擺手,將話題引回正軌:

  「虛禮就免了。任命之事已定,現在談正事。」

  「朝廷決意推進對天下宗門的監管,我東州乃是試點。」

  「此事不僅要完成,更要做得漂亮,做出典範,讓其他州府看看我六扇門的手段!」

  他目光掃過眾人:

  「蘇夜這邊,河間郡最大的柳葉派已表示臣服,算是開了個好頭。」

  「但東州地域廣闊,宗門林立,其他各郡該如何著手?」

  「諸位都說說看法。」

  宋晏率先開口:

  「大人,依屬下看,不如由各郡分部自行辦理。」

  「畢竟各地情況不同,由當地捕頭因地制宜,更為穩妥。」

  這顯然是打算將難題和風險下放。

  左丘立刻反對,聲音洪亮,帶著一絲煞氣:

  「不可!各郡分部能力參差不齊,難免懈怠甚至勾結!」

  「依我之見,當由總部協調,必要時可調動駐軍,挑選幾個刺頭宗門,以雷霆之勢上門拿人!」

  「殺一儆百,看誰敢不服!」

  他的方法最為酷烈直接。

  陸景淵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左金章之法過於激進,易激起大規模反彈。」

  「各郡能力確實不足,並非人人都如河間郡那般,有個早就存了臣服之心的劉老門主。貿然行動,恐生大變。」

  三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下。

  捕神目光一轉,落在一直沉默的蘇夜身上:

  「蘇夜,你既已在河間郡打開局面,想必有所心得,說說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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