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退婚流?三十年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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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

  拓跋敏敏話音未落,周野已抬手打斷,眉宇間掠過一絲少見的不耐:「好了,此事到此為止。」

  他隨即轉向曲玲瓏與上官宇兩人,神色恢復如常:「曲仙子,二位世子,今日我尚有要事在身。籌款之事,有勞三位多擔著些。」

  「伯爺放心。」

  林家洛與上官宇此來,本就是為了獲得演出籌辦權,以此博得好名聲。

  目的既以達到,自然沒理由再留下來打擾。

  緊接著,曲玲瓏盈盈起身,素白衣袂輕拂:「今日多有叨擾,那玲瓏就先行告辭了。」

  話音落下,一行四人先後起身,就欲離開正廳。

  「沐姑娘。」周野似忽然想起什麼,出聲喚道。

  「嗯?咋了?」沐婉寧駐足回眸,一臉狐疑之色。

  「明日若得空,可否隨我去一趟武安侯府?」

  「你去杜家做什麼?」

  「倒也沒什麼要緊事……你若不便,那就算了。」

  「嘖,話也不講完,」沐婉寧挑眉,「本姑娘陪你去便是。」

  「走了!」

  ……

  是夜,東苑廂房。

  燭影搖紅,小夫妻二人斜倚床頭,身影在紗帳上偎作一處。

  忙碌一整日下來,周野只覺身心俱疲,此刻方得片刻安寧。

  「夫君,表哥這案子……」林洛希輕聲開口,語帶憂思。

  「唉,」周野嘆了口氣,「想全身而退已無可能。就看最終能不能保住性命了。」

  「那舅舅和柳家……當真會受牽連麼?」

  周野目光沉了沉,「下午我回了一趟周家,特意向老登詢問了案情。」

  「你可知道,僅錄在案卷上的死傷,便有數百之眾。」

  「而那些被販往他鄉、逼為娼妓的女子……更是不計其數。細想起來,實在令人心驚不已。」

  「這……」林洛希掩唇,眼中俱是驚駭,「表哥他……怎能糊塗至此,捲入這般喪盡天良的勾當?」

  「喪盡天良?」周野苦笑搖頭,笑意裡帶著深深的倦意,「你是不知道,獄中那些官員個個高喊冤枉,據理力爭,皆言不知所犯何罪。

  「更可笑的是,他們的說辭竟全都如出一轍,聲稱自己是在行善積德,造福百姓,何錯之有?」

  「他們……他們怎可如此無恥?身為父母官,竟如此泯滅人性……」

  「哼,」周野眼底泛起冷意,苦笑道:「在他們眼中,流民本就算不得人,與牲口無異。自覺賞他們一口飯吃,便是天大的恩德。」

  「怎能這樣…」林洛希聲音微顫,「他們本就受天災所迫,顛沛流離亦非他們所願…」

  「世道如此。」周野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哪朝哪代,人都有高低貴賤之分,這是改不了的鐵律。」

  說完,他望向床邊跳動的燭火,悠悠嘆道:「聖人有言: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可聖人哪裡知道,這世間,光是吃苦耐勞……往往連溫飽都求不得。有時候,得學會『吃人』,才能活下去。」

  「啊……」林洛希怔住,一時無言。

  「好了,」周野收回目光,語氣轉柔,「柳思南之事,若能證明確是遭人蒙蔽,至多也就是流放、革去功名。性命……應當能保住的。」

  話音落下,帳內唯余彼此輕緩的呼吸與心跳聲,在寂靜中交織。

  此前三夜,周野皆宿於西苑降妖伏魔。

  而今宵,自該是小別勝新婚,為這伯爵府、乃至國家的「人丁興旺」大業略盡綿力之時。

  ……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不久。

  沐婉寧便掐著時辰來到伯爵府串門,差點沒把周野逗樂。

  許是擔心府中兩位小娘子又起爭執,周野只簡單備了些隨手禮,便與沐婉寧一同登上馬車,往武安侯府駛去。

  車輪轆轆,沐婉寧按捺不住好奇,側頭問道:「喂,周修文,你怎的忽然想起去杜家?平日裡也沒見你與杜如海有多深的交情吧。」

  「嗯……」周野沉吟片刻,「杜侯爺終究是沙場前輩,向前輩請教一二,不是再尋常不過之事麼?」


  「少來,」沐婉寧撇嘴,「自打涼王就藩後,杜叔叔都多少年沒摸過兵刃了。依你的性子,哪會無緣由去請教這個。」

  「呵,」周野輕笑,「倒也不全是為請教。無論杜侯爺、杜如海,還是杜若惜,觀其行事為人,皆屬可交之輩。所以我就起了結交之心。」

  「杜若惜?」沐婉寧低聲重複,忽地愕然看向周野,「登徒子!你該不會是……看上人杜家小妹了吧?

  我可警告你,你若再敢見一個愛一個,始亂終棄……」

  「去去去,胡思亂想什麼?」周野白了沐婉寧一眼,「我是那種人麼?專情二字,可是本伯爺的金字招牌。」

  「你專情?」沐婉寧故作哆嗦狀,「咦…說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行了,」周野正色道,「此去武安侯府,我是想探探他們對柳思南這個未來女婿,究竟持何態度。」

  「啊?」沐婉寧一怔,「就為這事……你便特意登門武安侯府?」

  其實周野此來,還真沒帶著什麼目的,純屬心血來潮,才過來拜訪結交。

  再者,幫人幫到底,以武安侯府的能量,要想保柳思南一命,可比他這個花架子伯爵好使多了。

  可杜若惜卻捨近求遠,跟著柳家人上門求助他,怎麼想都不符合常理。

  ……

  「父親,求您救救思南吧!此事他是全然不知情的…」

  武安侯府內堂,杜若惜跪在光潔的青石地上,仰面望著端坐主位的武安侯,眼中淚光盈盈。

  「救他?」武安侯杜行業面色沉肅,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般滔天大案,豈是一句不知情便能掀過去的?」

  「可是父親……」

  「不必多言。」杜行業打斷女兒,「為父今日便把話與你說明白,待此案塵埃落定,與柳家的婚約必須退掉。」

  「退婚?」杜若惜如遭雷擊,臉色霎時蒼白,「爹爹!柳家遭此大難,我們若在此時退婚,豈不是落井下石?旁人又會如何看待我們武安侯府?」

  見此情形,杜如海忍不住開口勸道:「小妹,柳家大廈將傾,已是板上釘釘之事,此時不退,莫非你真要嫁過去,跟著受苦不成?」

  「更何況,那柳思南是生是死,如今尚在兩可之間。

  父親肯等到案情明晰之後再去退婚,已是給足了柳家體面,全了往日情分。你莫要再任性了。」

  杜若惜緊攥著衣袖,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父親冰冷的話語,兄長現實的勸誡,將她心中最後一點希望的火苗,也吹得搖搖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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