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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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無邪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他終於反應過來了。對方根本沒有阻攔傳訊符的打算,那是故意放出去的。

  他引以為傲的救兵,在對方眼裡,只是一盤即將端上桌的加菜。

  鬼蠶子手腳發涼,今天徹底栽了,血母死死咬著牙,手指在地上無意識地摳挖,腦子裡瘋狂推演著還有沒有別的生門。

  殷無邪受不了這種落差,整個人處於崩潰邊緣。他不敢罵守陵人,轉頭就衝著躲在岩台後面的李賢撒氣。

  「看什麼看!你這個廢物!等我父親的人到了,你一樣要死!大家一起死!」

  李賢根本沒搭理他。高維視界裡,李賢一直在觀察龍棺結界的能量流動。

  放走魔光的那一瞬間,結界的整體防禦出現了一次極其微弱的停滯。

  時間太短,不夠逃出去,但他需要更多這樣的停滯來推算破陣的節點。

  李賢故意把手裡捏著的一塊碎石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然後他從岩台後面慢慢探出半個身子,雙手抱頭,做出徹底放棄抵抗的姿態。

  他把臉色憋得慘白,肩膀微微發抖,眼裡全是驚恐和絕望。

  「前輩。」

  李賢的聲音打著顫,帶著那種小散修走投無路時的淒涼。

  「看來您是完全不打算放過我們了。既然橫豎都是死,不如說說實話,讓晚輩臨死前當個明白鬼?」

  空腔里安靜了一瞬。

  殷無邪滿臉不可理喻地看著李賢,隨後發出一聲悽厲的譏笑。

  「你腦子進水了?死到臨頭還想聽故事?你以為你是誰,跟這種怪物談條件,簡直蠢得可憐!」

  幾個縮在角落的魔門弟子也跟著破口大罵,覺得李賢是在激怒對方,加速大家的死亡。

  李賢沒理會這些雜音,只是死死盯著黑袍守陵人。他在賭。

  一個在地下守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常年面對的只有死物和不能說話的金繭。

  這種極度的孤寂,會讓人產生一種病態的傾訴欲。尤其是在獵物即將死亡,自己占據絕對優勢的時候。

  黑袍守陵人果然沒有立刻動手。他偏過頭,兜帽下的陰影對著李賢的方向。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語氣里少了幾分殺意,多了一種塵封數千年的疲憊和麻木。

  「你想知道?也罷。反正很快,你們都會變成它的一部分。告訴你們,也無妨。」

  守陵人緩緩抬起乾枯的右手,寬大的黑色袖袍在半空中輕輕一揮。

  金繭周圍的金色霧氣劇烈翻滾起來。霧氣中,浮現出一幅幅模糊卻震撼的畫面。

  第一幅畫面,是一群身穿古老服飾的修士,將一條虛幻的金色巨龍強行釘入地下。巨龍哀嚎,鮮血染紅了大地。

  第二幅畫面,地面上建起了一座宏偉的城池,城池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祭壇。

  一個身穿龍袍的男人站在祭壇上,接受著萬民的跪拜,而祭壇下方,無數肉眼看不見的絲線正源源不斷地抽取著整座城池的生機,匯聚到地下。

  殷無邪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忘了。

  鬼蠶子死死盯著畫面,聲音乾澀到了極點。

  「這是大乾開國。龍脈入地。」

  畫面繼續閃爍。帝王老去,修為通天,卻在某個深夜,被幾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拖入地下。

  那些被拖入地下的帝王穿著華麗的龍袍,臉上卻帶著極度的驚恐和絕望,拼命掙扎,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最後被金繭伸出的觸手吸成乾屍。

  緊接著,皇宮大亂,血流成河。另一批人踏著屍骨登上皇位,重新開啟祭壇,繼續抽取國運。

  然後,新的帝王老去,再次被拖入地下。周而復始。

  帝冠落地,血池翻滾,龍椅上換了一個又一個主人。

  每一次皇權的更迭,每一次所謂的滅族慘案,背後都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操控。

  根本沒有所謂的單純政變,每一任掌控龍脈的皇族最終都會被引入地底,化作金繭血食。

  「看到了嗎。」

  守陵人的聲音在空腔里迴蕩。


  「這就是你們眼中的大乾皇室,什麼真命天子,什麼鎮國宗師,不過是養在豬圈裡的牲畜。」

  血母渾身發抖,她活了一百六十七年,自詡見多識廣,此刻卻覺得毛骨悚然。

  她想起了南疆魔門一直流傳的關於大乾帝國的傳聞,原來那些傳聞都是真的,大乾根本不是修仙界,而是一個巨大的屠宰場。

  大乾帝國數千年的歷史,竟然只是一場為了餵養地底這個金繭而設下的騙局。

  歷代皇室拼命修煉,拼命搜刮民脂民膏,以為自己掌控了天下,其實只是在把自己養肥,好讓地下的東西吃得更飽。

  「他們吸食凡人的氣運,胎陵再吸食他們。」

  守陵人放下手,半空中的畫面隨之消散。

  「一代又一代。如今,終於到了瓜熟蒂落的時候。」

  李賢蹲在岩台後面,表面上嚇得瑟瑟發抖,腦子裡卻在瘋狂運轉。

  畫面出現的時候,龍棺結界的能量全都被調動到了金繭周圍。

  暗金色的線條在他眼底交織,將整個空腔的能量分布拆解成無數個基礎節點。

  水壁上的斷點,在這一刻暴露出了三個。

  時間,方位,能量流轉的路線,全都在高維視界裡清晰可見。

  李賢心裡有了底。老東西,話真多。不過多虧了你話多,這陣法,我解開了。

  就在這時,空腔里的氣氛突然變了。

  原本平緩流動的金色霧氣,毫無預兆地劇烈翻騰起來。

  一股比之前龐大十倍的壓迫感,從金繭內部轟然爆發。所有人都被這股力量壓得喘不過氣來。

  金繭中的人形忽然輕輕抬了一下頭,隔著半透明繭壁,像是睜開了一雙尚未完全成形的眼睛。

  那股龐大到極點的壓迫感轟然砸下,空腔內的金色霧氣被瞬間排空。

  殷無邪趴在地上,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骨頭被壓得咯吱作響。

  鬼蠶子和血母也被這股力量死死按在原地,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變得極其困難。

  黑袍守陵人對這股威壓毫無反應,他轉過身,寬大的袖袍指著那顆布滿裂紋的金繭,沙啞的聲音在空腔內迴蕩。

  「大乾從來就沒有什麼天地生成的龍脈。你們口口聲聲爭奪的國運,不過是當年布下此局的大能,隨手埋入地底的一顆氣運胎盤。」

  守陵人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你們以為大乾的開國皇帝是雄才大略?他不過是主人選中的第一任屠夫。」

  「他在天樞城建都,立下祭壇,把這片土地上所有生靈的命數都綁定在這顆胎盤上。」

  「每一代新皇登基,都要在祭壇前割破手腕,用皇族精血餵養地脈,等到他們老了,修為達到頂峰了,就會在一個沒有月亮的晚上,被地底伸出的觸手拖進這寒潭深處。」

  守陵人指著金繭表面那些暗紅色的紋路,聲音越發沙啞。

  「那些紋路,就是歷代大乾皇帝的血,他們被活生生抽乾靈氣和骨髓的時候,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然後,外面就會傳出皇帝駕崩的消息,新的一批皇族踏著老皇帝的屍骨上位,繼續替胎陵圈養這滿城的血食。」

  「上億的凡人,數不清的低階修士,這數千年來,他們所有人都在為這顆胎盤提供養料。整個大乾帝國,從建國的那一天起,就是一座巨大的獻祭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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