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幽暗蟄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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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那是我的……」

  夜僵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右腳猛地向前邁出一步。

  就在他的腳尖即將觸碰到界壁邊緣的瞬間。

  一隻手死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量之大,直接捏碎了夜僵肩胛骨處的魂體,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是王切。

  王切面沉如水,左手的銅錢已經被他捏出了細密的裂紋。

  他死死壓著夜僵,聲音極低,卻透著森寒刺骨的警告:「你想死,別拉著我們一起陪葬。」

  夜僵猛地轉頭,眼中殺機畢露,正欲發作。

  「抬頭,看看上面。」

  王切根本不看他,只是冷冷地吐出六個字。

  夜僵一愣,本能地抬起頭。

  陳玄、衛敵、江安也順著王切的視線向上看去。

  在界壁上方,在那無盡幽暗的穹頂深處。

  不知何時,懸浮著一團極其隱晦、卻又龐大到無法估量的氣息。

  那氣息沒有殺意,沒有威壓,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它就像是一尊沒有感情的神明,靜靜地俯視著下方的一切。

  天選者。

  那張無形的巨網,已經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雲夢澤核心。

  夜僵眼中的狂熱瞬間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墜冰窟的恐懼。

  他僵硬地收回了那隻邁出的腳,渾身冷汗直冒。

  他毫不懷疑,如果剛才自己真的強行攻擊界壁,引發了劇烈的規則波動。

  那團懸在頭頂的氣息,絕對會在瞬間降下雷霆一擊,將他連同體內的界碑一起抹殺得乾乾淨淨。

  李賢站在最前面,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沒有出聲制止夜僵,也沒有抬頭去看那團天選者的氣息。

  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界壁後的那截水晶骨頭。

  法則趨於完善,意味著神遊界的這場排位賽已經進入了最終的收網階段。

  水晶骨頭封印的鬆動,只是為了引出所有隱藏在暗處的界碑持有者。

  現在跳出去,就是給別人當靶子。

  三大宗門的老怪還沒現身,甲級勢力的底蘊天驕還在暗中窺視。

  這盤棋,才剛剛下到中盤。

  「退。」

  李賢嘴唇微動,吐出一個字。

  沒有解釋,沒有廢話。

  江安立刻催動枯榮權能,引導著眾人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隱入了一片巨大的暗礁陰影之中。

  灰白交織的規則線條如蛛網般在頭頂密布。

  外界散修的慘叫聲被厚重的水流和界壁徹底隔絕。

  整個空間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賢盤膝坐在暗礁陰影中,玄黃母氣在體內無聲流轉,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了絕對的零度。

  他抬起頭,隔著幽暗的距離,看著水底那截散發著真實世界氣息的水晶骨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低聲喃喃:「那就比比看,誰更有耐心。」

  時間在雲夢澤最深處的這片死寂中,失去了原本的刻度。

  李賢一行七人,如同一群沒有生命體徵的藤壺,死死蟄伏在距離那片灰白界壁不足百丈的巨大暗礁陰影里。

  前方,那片呈現出灰白色澤、完全由高維規則具象化而成的界壁水域,平靜得令人窒息。

  在那水域極深極遠的幽暗中,那截斷面猙獰、沾染著金紅色真實血液的水晶骨頭,依舊在遵循著某種古老的韻律,緩緩吞吐著周圍的規則。

  第一天。

  頭頂上方那片幽暗的穹頂,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沉悶的轟鳴。

  這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眾人的魂核深處炸響。

  緊接著,原本死寂的灰白界壁表面,猛地盪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恐怖漣漪。

  「轟!」

  一股狂暴至極的魂力餘波,竟然硬生生穿透了雲夢澤上層的重重灰霧,砸在了界壁之上。


  巨大的反震力讓周圍的暗流瞬間倒卷,幾塊矗立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的堅硬暗礁,在水流的絞殺下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李賢盤膝坐在陰影最深處,眼底暗金色的魂光微微閃爍。

  他沒有抬頭。

  通過指引權能的視界,他能清晰地看到,頭頂上方的規則線條正在發生極其劇烈的斷裂與重組。

  外面打起來了。

  而且,出手的絕對不是之前趙闊那種級別的半步金丹。

  這種能將魂力波動滲透到世界底層的力量,至少是觸及了金丹門檻的老怪物,亦或是那些手握殘缺界碑、被逼急了的隱藏勢力。

  「三大宗門死了三個高層,魂牌碎裂,他們背後的甲級勢力不可能坐視不管。」

  王切壓低了聲音,胖臉上肥肉微顫,眼神中透著一股算計的精光。

  「加上那個高高在上的天選者……這上面,現在恐怕已經變成了一個絞肉機。」

  李賢不置可否。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側。

  柳如果安靜地蜷縮在暗礁的凹陷處,雙眼緊閉,呼吸綿長。

  她那具擁有真實血肉的軀體,在江安的枯榮權能和李賢的玄黃母氣雙重縫合下,被完美偽裝成了一個毫無生氣的低階魂體。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尋找神遊晶,也沒有對外界的恐怖震蕩產生任何應激反應。

  她就像是一個陷入了深度休眠的精緻人偶,安分得讓人心悸。

  李賢收回目光,繼續閉目養神。

  第二天,第三天。

  外界的震盪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半步金丹強者交手的恐怖魂力波動,如同密集的重錘,不斷敲擊著這方天地的底層邏輯。

  界壁上的灰白水流被震得時而倒卷,時而形成巨大的漩渦。

  那些被水流裹挾的規則碎片,在眾人的偽裝屏障外瘋狂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聲。

  江安站在隊伍的最外圍,臉色慘白如紙。

  他眉心處那半枯半榮的樹木圖騰正在瘋狂閃爍。

  為了維持這層能欺瞞天道和金丹老怪的偽裝光暈,他必須時刻抽取周圍游離的死寂魂力,再通過生命權能轉化為隱匿的波動。

  這種高強度的規則運轉,讓江安的魂體邊緣甚至開始出現虛化的跡象。

  「主上……」

  江安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外面的規則……太亂了,我最多還能撐五天。」

  「五天足夠了。」

  李賢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們打得越凶,死的人越多,這片天地的規則就越混亂,規則越亂,我們渾水摸魚的機會就越大,撐住,死也給我撐住。」

  江安狠狠點頭,雙眼死死盯著前方的界壁,拼命壓榨著魂核深處的最後一絲潛力。

  第四天,第五天。

  壓抑。

  極致的壓抑。

  這種只能眼睜睜看著頭頂天崩地裂,自己卻連大氣都不敢喘的蟄伏,對心理防線是一種極其恐怖的摧殘。

  在這段煎熬的等待中,王切成了隊伍里最忙碌的人。

  每隔三個時辰,他就會從懷裡掏出那枚布滿裂痕的銅錢,耗費心血進行一次大衍卜算。

  「噗!」

  王切猛地噴出一口青色的魂血,身體劇烈搖晃,險些一頭栽倒在暗礁上。

  他死死盯著掌心,那枚銅錢法器上,原本細密的裂紋再次擴大,甚至崩掉了一個極其微小的缺口。

  「怎麼樣?」

  衛敵握著破鐵棍,渾濁的眼中布滿血絲,壓低聲音問道。

  王切擦去嘴角的魂血,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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