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規則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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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賢甩了甩手腕,指尖還殘留著一點灰色的流光。

  「三個月?」

  他挑起半邊眉毛,上下打量了衛敵一眼。

  「裡面那些沒臉的幻影,動作僵硬得跟木偶似的,找准發光的地方戳就行了,很難嗎?」

  衛敵的臉頰肌肉狠狠抽搐了兩下。

  找准發光的地方戳?

  當年他在法則空間裡,被那些幻影按在地上摩擦了整整九十天。

  那些幻影的防禦根本打不破,他是一次次被砍死,一次次重塑神魂,最後在瀕臨崩潰的邊緣,才勉強悟出了斬斷的真諦,強行劈開了一條生路。

  衛敵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挫敗感。

  他看著李賢,眼神里的輕視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凝重。

  「你是個怪物。」衛敵給出了中肯的評價。

  「過獎。」

  李賢毫不客氣地收下這句誇獎,順手把界碑塞回袖子裡。

  「現在,我有資格跟你談合作了嗎?」

  衛敵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可以。」

  他轉過身,走到離柳如果三步遠的地方,像一根釘子一樣扎在地上,雙手抱胸,恢復了那種生人勿近的姿態。

  李賢走過去,在旁邊的一塊礁石上坐下。

  「既然合作了,交個底吧。」

  「你剛才說,你們這一脈是這片廢墟上最早的生靈。到底怎麼回事?」

  衛敵沒有回頭,視線始終停留在蹲在水邊玩魚的柳如果身上。

  「神遊界崩塌的時候,大部分生靈都死絕了。」

  衛敵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活下來的,只有極少數沾染了世界本源氣息的殘魂,我們沒有肉身,只能依附於殘缺的規則苟延殘喘。」

  「我這一脈,傳承的是第八席界碑。」

  「一代單傳。」

  李賢拿著水囊的手頓了一下。

  「一代單傳?那你們怎麼繁衍?」

  「不需要繁衍。」

  衛敵轉過頭,看了李賢一眼。

  「我們是規則的殘影,上一代老死,或者戰死,神魂消散後,界碑會自動在神遊界的遊魂中挑選下一個契合者,灌注傳承記憶。」

  李賢懂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血脈傳承,這叫職位世襲,還是強制綁定的那種。

  「所以,你連自己親爹是誰都不知道,就莫名其妙背上了一個守護大人的使命?」

  李賢嘖了兩聲。

  衛敵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是榮耀。」

  「行行行,榮耀。」

  李賢懶得跟他爭辯這種洗腦包。

  「那你怎麼確定,她就是你們要找的人?」

  衛敵轉過身,面對著李賢。

  「界碑的共鳴。」

  他伸手按在腰間的碎石上。

  「從我接手第八席的那一天起,這塊石頭就是死的,它能借給我力量,但它從來沒有活過。」

  「直到今天。」

  衛敵的視線越過李賢,落在柳如果的背影上。

  「當我靠近這片水域的時候,它瘋了。」

  衛敵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狂熱。

  「它在發燙,在震動,它在告訴我,它等了無數個紀元的主人,回來了。」

  「而且,當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神魂深處的那種壓制感,做不了假,那是低維生命面對高維本源時,最本能的臣服。」

  李賢摸了摸下巴。

  這套說辭邏輯上沒毛病。柳如果身上的真實血肉氣息,對於這些純神魂構成的土著來說,確實是降維打擊。

  李賢晃了晃手裡的水囊:「既然你也是界碑持有者,那王切和夜僵這兩個人,你應該不陌生吧?」

  衛敵聽到這兩個名字,臉上的肌肉明顯繃緊了。


  「王切是個瘋子,夜僵是條瘋狗。」衛敵給出了極其精闢的評價。

  「哦?展開說說。」李賢來了興致。

  「王切的驗算權能,讓他能看到無數種未來的分支,他總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把所有人都當成棋盤上的棋子。」

  衛敵冷笑一聲。

  「但他算漏了一點,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他那種為了所謂的大局可以犧牲一切的做法,遲早會遭到反噬。」

  「至於夜僵……」

  衛敵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那傢伙的回溯權能,被他用成了追蹤和折磨的工具,他是個純粹的掠奪者,為了變強可以吞噬同類,如果讓他知道大人的存在,他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撲上來咬一口。」

  李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除了他們倆,你還見過其他持有者嗎?」

  衛敵搖了搖頭。

  「十二界碑互相之間有感應,但這種感應是模糊的,除非距離極近,或者像今天這樣,大人主動引發了界碑的共鳴,否則很難精確定位。」

  「不過……」

  衛敵停頓了一下。

  「我聽說,在雲夢澤的最深處,有一股極其龐大的勢力,他們手裡至少掌握著兩塊界碑。」

  「兩塊?」李賢眉頭一挑。

  「對,他們自稱守墓人,行事極其隱秘,實力深不可測。」

  衛敵看著李賢。

  「如果你想集齊十二界碑,早晚會和他們對上。」

  李賢笑了笑,沒把這所謂的守墓人太當回事。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把眼前的麻煩解決再說。」

  李賢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李賢問,「跟著我們?」

  「我只跟著大人。」衛敵糾正道。

  「隨便你。」

  李賢聳聳肩。

  「不過醜話說在前面,她現在腦子不太清醒,只聽我的,你要是敢背著我搞什么小動作,我保證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衛敵冷哼一聲。

  「我衛敵一生只修一劍,不屑於玩那些陰謀詭計,只要你能保證大人的安全,我這條命,你可以隨便用。」

  李賢等的就是這句話。

  賺翻了。

  一個掌握了斬斷法則的頂級打手,自帶乾糧,不要工資,只要讓他跟著柳如果就行。

  這買賣,簡直是一本萬利。

  有了衛敵的加入,他們這個小團隊的戰力直接飆升了幾個檔次。

  但李賢心裡很清楚,這還遠遠不夠。

  他轉頭看向遠處的灰霧。

  十二個席位。

  現在明面上的,有他自己,衛敵,王切,夜僵。

  還剩下八塊界碑,散落在神遊界的各個角落。

  那些持有者,絕對不會像衛敵這麼好說話。

  他們為了爭奪世界本源,為了重塑肉身,一定會像瘋狗一樣撲過來。

  更何況,柳如果這個活著的本源一旦暴露,整個神遊界都會陷入瘋狂。

  「李哥……」

  江安湊了過來,壓低聲音,指了指像個木頭樁子一樣杵在那裡的衛敵。

  「這人……靠譜嗎?」

  李賢瞥了江安一眼。

  「靠不靠譜,打一架就知道了,你要不要去試試?」

  江安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趕緊縮回了礁石後面。

  李賢走到水邊。

  柳如果正撅著屁股,兩隻手在水裡撲騰。

  那幾條銀魚滑溜得很,她抓了半天也沒抓到一條,急得嘴裡直哼哼。

  李賢嘆了口氣,伸手揪住她的後衣領,把她提溜了起來。

  「別玩了,該走了。」

  柳如果撲騰了兩下,發現掙脫不開,只能委屈巴巴地垂下頭。


  衛敵見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對大人放尊重一點!」

  李賢頭都沒回。

  「你行你來帶孩子?」

  衛敵瞬間閉嘴,他連靠近柳如果三步之內都會感到莫名的敬畏,更別提像李賢這樣隨意地提溜著她了。

  李賢把柳如果放下,給她把兜帽重新戴好,遮住那張惹禍的臉。

  「走吧。」

  李賢帶頭向西走去。

  柳如果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一隻手死死攥著他的袖角。

  衛敵提著劍,默默地跟在柳如果身後五步遠的地方,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灰霧。

  江安走在最後面,左看看右看看,總覺得這支隊伍的畫風詭異到了極點。

  一個凝氣期的散修帶頭。

  一個心智不全的恐怖少女。

  一個實力逆天的死忠劍客。

  加上他這個拖後腿的跟班。

  這組合,怎麼看怎麼像是在作死。

  李賢走在最前面,右手習慣性地揣在袖子裡,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塊溫潤的界碑殘片。

  法則空間裡的那一幕,還在他腦海里回放。

  指引。

  絕對弱點。

  這只是界碑權能的冰山一角。

  那個神秘的十二席空間,那些尚未點亮的石板,還有衛敵口中那個關於世界崩塌的真相。

  看來,關於界碑還有不少秘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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