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界碑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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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睫毛顫動的幅度極小。

  換作旁人,撞見這等跨越維度的驚世容顏,外加那種高維實體帶來的致命誘惑,八成要被徹底蠱惑。

  哪怕拼了命也要跳下天坑探個究竟,修仙界從來不缺為了所謂機緣連命都不要的瘋子。

  但李賢是個把實用刻在骨頭縫裡的主。

  看一眼能延年益壽?還是能原地飛升?都不能。

  既然給不了實質性的好處,那這所謂的驚天大秘,在他眼裡就一文不值。

  識海里的帳本翻得比翻書還快。

  邏輯極其清晰,當前這筆買賣已經虧到了姥姥家。

  玄黃氣存量跌破警戒線,體表那層用來隔絕羽化規則的暗金薄膜,眼下薄得透光,稍微一陣風就能將其吹散。

  左手手背上那朵強行鑽出來的紅色花苞,正貪婪地抽取著神魂本源,每抽一口,神經末梢就傳來一陣被鈍刀子割肉的刺疼。

  再耗下去,不用別人動手,這羽化島的變態規則就能把他直接做成一尊植物標本,永遠留在花海里供人觀賞。

  退一步講,就算他現在腦子一熱,跳下天坑去斬斷那些規則鎖鏈,觸碰那個散發著高維壓迫感的未知實體,萬一引發規則反噬呢?

  那種級別的力量,碾死一個凝氣境的修士,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輕鬆。

  生存,永遠排在好奇心之前。

  至於外圍那兩個虎視眈眈的半步金丹老怪,李賢心裡早有盤算。

  光頭大漢和老嫗確實棘手,硬拼純屬找死。

  但他有他的底牌。只要留著最後一口玄黃母氣,護住神魂衝出花島邊緣的剎那,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激活神遊石。

  直接強制登出。

  神遊界的規矩再大,也管不到現實世界。

  只要神魂回歸肉身,去找安素素那個人形充電寶雙修幾輪,把玄黃氣補滿,回頭再來收拾這幫土著和散修也不遲。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才是最穩妥的求生之道。

  打定主意,李賢毫不拖泥帶水。

  沒有半點留戀,也沒有再多看那巨繭一眼。

  他收斂心神,將僅存的玄黃氣全部集中在雙腿和護體薄膜上,右腳後撤,乾脆利落地轉身。

  鞋底與靜止的花海地面摩擦,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一步,兩步。

  就在他邁出第三步,準備全速向外圍突圍的剎那。

  「救我……」

  極其微弱的兩個字,毫無預兆地響起。

  這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播,也沒有引發任何聲波的震盪。

  它是直接在李賢的神魂最深處敲響的。

  無視了羽化禁地連時間都能凍結的變態規則,也無視了玄黃母氣那號稱包容萬物的絕對隔絕。

  就這麼硬生生地,鑿穿了所有的防禦,鑽進了他的腦子裡。

  音色極冷,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蒼涼,卻又夾雜著難以掩飾的虛弱。

  李賢行進的動作硬生生剎車。

  腳底板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極淺的痕跡。

  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剎那根根倒豎,一種源自生理本能的戰慄感,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沒法不回頭。

  暗金色的眼眸再次鎖定百丈外天坑中心的巨繭。

  視線穿透那層半透明的規則繭衣,李賢看清了內部的景象。

  那個長著和柳如煙、柳如意、柳如雪同一張臉的女人,真的睜開了眼睛。

  沒有眼白,也沒有瞳孔。

  那是一雙完全由混沌灰白構成的眼眸。

  在這雙眼睛裡,看不到任何屬於人類的情緒波動,只有一種高維生物俯瞰低維世界的漠然。

  偏偏,也就是這樣一雙沒有任何生氣的眼睛,正死死盯著懸崖邊緣的李賢。

  她的嘴唇緊緊閉合著,連一絲微小的縫隙都沒有露出。

  但那直達神魂的求救信號,確確實實是她發出的。

  李賢只覺得喉嚨發乾。


  救?拿什麼救?老子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他腦子裡的第一反應依舊是拒絕。

  這種超出認知極限的因果,沾上一點就是萬劫不復。

  然而,事態的發展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藏在袖口裡的那塊界碑殘片,原本只是發燙震顫,此刻卻徹底暴走。

  它直接掙脫了李賢的壓制,從袖管中自行飛出,懸停在半空中。

  這塊被王切稱為指引權柄的殘破石碑,表面那些晦澀的紋路如同活過來一般,瘋狂蠕動。

  緊接著,遠比此前強烈百倍的灰色幽光,從石碑內部轟然爆發。

  這幽光並沒有向四周擴散,而是極度內斂,化作了一條條大拇指粗細的實質化鎖鏈。

  嘩啦啦——

  灰色鎖鏈在空氣中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碰撞聲。

  它們無視了天坑周圍那成千上萬條黑色規則鎖鏈的阻擋,筆直地射向巨繭。

  穿透繭衣,毫無阻礙地連接在了那個赤裸女人的身上。

  這是……認主?

  李賢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腦海里跳出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測。

  界碑是什麼?

  是這個殘破神遊界的底層邏輯,是管理權限的具象化。

  但現在,這塊代表著最高權限的石頭,就像是一條走失多年的惡犬,終於嗅到了主人的氣息,迫不及待地撲了上去。

  如果界碑的主人就是這個女人。

  那她根本不是什麼掉落進來的真實殘骸,她就是這個隕落世界曾經的絕對主宰!

  這就完全解釋得通了,為什麼各個世界,會同時出現長著同一張臉的女人。

  那些全都是她散落出去的投影,或者是為了某種目的而斬出的分身。

  她以這種近乎物理外掛的實體狀態,沉睡在神遊界最深處的規則天網中,等待著界碑碎片的重新聚合,等待著真正的甦醒。

  事實擺在眼前,李賢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機緣了,這是把整個世界的控制面板直接懟到了他的臉上。

  只要順著這些灰色鎖鏈,把剩下的界碑碎片找齊,或者乾脆現在就利用這塊殘片建立某種契約……

  理智在瘋狂警告他危險,但那股潛藏在骨子裡的梟雄野心,卻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就在李賢權衡利弊,甚至準備冒著神魂枯竭的風險,試探性地去觸碰那條灰色鎖鏈的節骨眼上。

  變故再起。

  「那個女人,是一個不該出現在靈魂世界的實體,對嗎?」

  一個男人的聲音,極其突兀地在李賢耳邊響起。

  距離極近。

  近到李賢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說話時,那種虛幻的氣流擦過自己耳廓的錯覺。

  聲音里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還有一種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中的高高在上。

  李賢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到了極致,體表那層黯淡的暗金色薄膜因為極度的戒備而瘋狂閃爍。

  這不可能。

  這裡是羽化禁地。

  連時間、空間、風和光線都被絕對靜止的死地。

  外圍那兩個老怪連邊緣都不敢靠近,王切和夜僵那兩個手握界碑的狠角色也不見蹤影。

  什麼人能悄無聲息地摸到他身邊,甚至無視了羽化規則的壓制,在這裡自如地開口說話?

  斑斕妖異的花朵在死寂中顯得越發詭異。

  那種被未知存在暗中死死盯住的壓抑感,如同潮水般將李賢徹底淹沒。

  李賢猛地環顧四周,暗金色的眼眸掃過每一寸空間,卻發現,這片死寂的花海中,根本沒有半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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