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神仙難救?李牧掏出黴菌: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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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跳動,映著每個人的臉忽明忽暗。

  那一聲尖叫打破了屋裡好不容易有的一點暖意,瞬間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李牧立刻就動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牆角,蹲在王三身邊。

  一股血腥和腐爛混合的氣味衝進鼻子。

  王三躺在亂草堆上,身體不正常地抽搐,牙關緊咬,咯咯作響。

  他本來古銅色的臉,這會兒漲成嚇人的紫紅色,額頭燙得厲害。

  李牧撕開傷口上的布條,情況比他想的還糟。

  他親手縫的傷口邊緣已經紅腫外翻,皮下透著發黑的顏色。

  有些縫線甚至裂開了,帶血絲的渾濁膿水正從縫隙里一點點往外滲。

  這是典型的傷口感染,還是會要命的腹腔感染,引起了敗血症。

  在這種沒醫沒藥的古代,基本上就是等死。

  「去找大夫!快!」沈清月的聲音急得變了調,她快步走過來,看著王三的樣子,心也跟著一緊,「去東營找陳將軍!他肯定有辦法!」

  這是她當太子妃時養成的習慣,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就去找懂行的人。

  「沒用。」

  李牧頭也沒抬,吐出兩個字。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不帶一點感情,卻讓沈清月停住了腳。

  「什麼叫沒用?」她拔高了聲音,一股火氣湧上心頭,「難道我們眼睜睜看著他死在這兒嗎?李牧!這可是一條人命!」

  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全名。

  李牧慢慢站起身,轉過來對上她那雙快要噴出火的眼睛。

  「娘娘,去找陳將軍,只會害了他。」李牧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我們是什麼身份?是罪婦,是罪奴。」

  「在這安北城裡,想讓我們死的人,比想讓我們活的人多。」

  「魏明那種人,巴不得我們全死在這個院子裡,好去跟八皇子領功。」

  他停了一下,讓這殘酷的話有時間被消化。

  「現在去找大夫,你猜,來的是救人的大夫,還是殺人的劊子手?」

  「陳將軍要是硬要管,就是公開跟周通作對,跟整個安北城的軍官作對。」

  「我們把他當成最後的指望,就不能現在把他拖下水。」

  沈清月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光了。

  是啊,她已經不是那個能隨便叫太醫的太子妃了。

  她現在,只是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罪婦。

  在這裡,他們唯一的用處,就是皇帝用來牽制沈家的活人質。

  是死是活,全看別人怎麼想。

  一陣無力感襲來,她和那兩個沈家舊部都低下了頭。

  剛看到的一點希望,又被現實澆滅了。

  看著他們失魂落魄的樣子,李牧沒再多說。

  道理講明白就行了。

  安慰是這世上最沒用的東西。

  他重新蹲下,腦子飛快地轉著。

  抗生素,需要抗生素。這個時代當然沒有。但抗生素的源頭……

  他的目光,慢慢落在了牆角那幾袋發霉的糧食上。

  青黴菌。

  人類發現的第一個抗生素。它就來自生活中常見的青色黴菌。

  雖然提純技術想都不用想,但最原始的培養液,也許能行。

  這是個瘋狂的想法,成功的可能很小,風險也極大,沒提純的黴菌本身也可能帶了別的致命病菌。

  但眼下,這是王三活下去的唯一機會。

  值得賭一把。

  「把那些發霉的糧食拿過來。」李牧下令,話很短。

  屋裡的人都愣了。

  另一個叫張龍的沈家舊部呆呆地問:「公公,要那個幹什麼?那東西……吃不了啊。」

  「讓你拿就拿,別廢話。」李牧的聲音里有種讓人沒法反駁的勁頭。

  張龍被他的氣勢鎮住,不敢再問,猶豫著走過去,拖過來一袋發霉的粗糧。


  李牧一把扯開袋子,把裡面發霉結塊,長滿各色霉斑的糧食倒在地上。

  一股濃重的霉味立刻散開來。

  沈清月下意識捂住口鼻,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她完全不明白李牧要幹什麼,這種髒東西,難道還能救人?

  李牧卻跟沒聞到一樣,就這麼跪在地上,借著微弱的火光,在那堆發霉的垃圾里仔細地翻找著。

  他要找的不是所有黴菌。

  黃色、黑色、白色……這些都有毒,用了只會死得更快。

  他要找的,是那種帶著絨毛的青綠色黴菌。

  終於,他在一塊已經完全霉掉的麥餅上,找到了一小片。

  就是它。

  「乾淨的布,一碗清水。」李牧的命令又響了起來,又短又有力。

  這次,沒人再問為什麼。

  沈清月雖然心裡又懷疑又噁心,但看著李牧專注的樣子,她不知怎麼的,就撕下了自己僅剩的一件乾淨中衣的下擺。

  那是一塊雪白的絲綢,是她身上最後一件體面的東西。

  另外兩個舊部見了,也紛紛從自己身上撕下還算乾淨的內襯。

  李牧接過水和布,開始做一些外人完全看不懂的怪事。

  他先用一塊碎瓦片,小心翼翼的將那片青綠色黴菌刮進清水碗裡,然後用一根乾淨的木棍慢慢攪,直到黴菌在水裡散開。

  整個屋子安靜得嚇人,只能聽到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王三越來越弱的呻吟聲。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李牧。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很準。

  接著,李牧把沈清月撕下的那塊絲綢疊成幾層,蒙在一個空碗上。

  他端起那碗渾濁的黴菌水,慢慢倒了上去。

  淡黃色的液體順著絲綢的縫隙,一滴一滴,艱難的滲進下面的空碗裡。

  過濾。

  他換了不同的布料,一次又一次的重複著過濾的動作。

  每過濾一次,碗裡的水就清亮一分。雖然那顏色還是讓人不放心,但至少,裡面的雜質越來越少了。

  沈清月站在一旁,那雙清冷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李牧的每一個動作。

  她看不懂。

  但她能感覺到他極其專注。那是一種能掌控一切的自信,不像是個太監,更不像個囚犯。

  就好像他手裡擺弄的不是發霉的食物和髒水,而是能救命的藥。

  這個小太監身上的謎團,越來越多了。

  不知過了多久,李牧終於停了手。

  他面前的碗裡,只剩下小半碗淡黃色的液體。

  「按住他。」李牧起身,走向王三。

  兩個沈家舊部立刻上前,一個按住王三的肩膀,一個按住他的腿。

  李牧先拿出剩下的烈酒,簡單洗了洗王三的傷口周圍,那刺激讓昏迷中的王三痛苦的悶哼了一聲。

  然後,李牧拿起一塊新布,在碗裡浸透,毫不猶豫的敷在了王三那已經紅腫化膿的傷口上。

  「嗬……」

  王三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劇痛讓他發出了野獸一樣的低吼。

  「按緊了!」李牧低喝。

  他沒停下,用手指撬開王三的牙關,把碗裡剩下的液體,直接灌了進去。

  「公公,你這是……」張龍終於忍不住了,他看著王三喝下那不明不白的液體,臉上變了色,「這會喝死人的!」

  李牧抬起頭,昏暗的火光下,他的臉一半在暗處。

  「想讓他活,就閉嘴。」

  那不是商量,是命令。

  張龍剩下的話,全堵在嗓子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特別漫長。

  屋子裡死一樣的安靜。

  風從破窗戶縫裡灌進來,嗚嗚地響。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三的抽搐,好像沒那麼厲害了。他喉嚨里的嗬嗬聲,也慢慢平息下去。


  李牧伸出手,又摸了摸王三的額頭。

  那燙人的高燒……好像退了一點。

  雖然還是燙手,但已經不是之前那種能把人活活燒死的溫度了。

  李牧心裡一松。有效。

  他站起身,因為蹲了太久,精神又高度集中,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沈清月下意識想上前扶他,但手伸到一半,又停在了半空。

  李牧站穩了,他沒看任何人,只是走到火堆旁,默默添了根柴。

  火光映亮了他的側臉,汗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沈清月就站在他身後不遠,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

  縫傷口,壘土炕,還弄出這種誰也沒見過的東西來治病。

  這個男人,一次又一次的,用她想都想不到的法子,把他們從絕望的邊上拉回來。

  他到底是誰?

  一個太監?一個眼線?

  不。

  都不是。

  想到這,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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