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15年駕齡的「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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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受重重地合上文件夾,亮出了四位司機的從業資料。

  王莊宇,從業六年。

  屈方、鍾特,從業三年零八個月。

  唐間,從業四年零五個月。

  「審判長,屈方和鍾特在官方記錄里只能算剛過實習期的半新人。」

  秦受的聲音在法庭內迴蕩,帶著一種壓迫性的冷意。

  「人在極端恐懼下,大腦會瞬間空白,產生這種看似巧合的胡亂操作完全符合生理邏輯。」

  「我的陳述完畢。」

  法庭陷入了死寂。

  三位法官反覆審視著監控畫面里那幾張驚慌失措的臉。

  李弘遠坐在原告席,壓低聲音道:「姜律師,他們那副嚇破膽的樣,瞧著不像是演的。」

  姜峰整理著領帶,語氣波瀾不驚。

  「只要演技夠好,這種戲碼要多少有多少。」

  李弘遠聽完一愣,原本焦躁的心緒莫名穩了下來。

  白長河看向姜峰:「原告律師,你方堅持認為這是高超技巧下的預謀,有依據嗎?」

  「當然。」

  姜峰站起身,視線掠過被告席上的四個人。

  「審判長,我認為這四位司機的駕齡,都在十五年以上。」

  秦受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飾的輕蔑。

  「官方數據就在這裡,姜律師是打算靠直覺辦案?」

  姜峰沒理會他的挑釁,緩步走向被告席。

  「審判長,請看王莊宇的坐姿。」

  「他從入庭到現在,一直側著身子,雙手死死撐在桌面上。」

  「這是典型的長期震動導致的脊椎結構性損傷,腰椎骨贅增生讓他無法長時間挺直腰板。」

  姜峰又指向屈方。

  「再看他們的左臉和左臂。」

  「哪怕現在是冬天,他們左側皮膚的紅斑和鱗狀皮損依然清晰可見。」

  「這是在駕駛室左側長期受紫外線暴曬留下的職業烙印,沒有十年的功夫,長不出這種皮損。」

  白長河皺起眉,示意法警上前查看。

  「還有他們的步態。」

  姜峰的聲音在審判廳里顯得格外清亮。

  「四個人進場時全部習慣性跛行,右腳落地輕,左腳受力重。」

  「那是左腳長期踩踏重型離合器導致的髖關節退行性炎症。」

  「這種病,是卡車司機的勳章,也是他們藏不住的身份證明。」

  此時,被告席上的四個司機臉色徹底變了。

  王莊宇下意識想挺直腰,卻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身體又頹然縮了回去。

  「王師傅,你耳朵里塞的是助聽器吧?」

  姜峰的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切開了他們的偽裝。

  法警從四人耳中取出了微型助聽器。

  「重型卡車發動機的噪音在九十分貝左右,長期暴露在這種環境下,耳蝸毛細胞會不可逆死亡。」

  「這同樣需要十幾年的時間積累。」

  姜峰轉過身,直視白長河。

  「一個從業三四年的『新手』,是不可能攢下一身十五年駕齡才能磨出來的職業病。」

  「他們在監控里的慌張,不過是學霸在考試時故意裝出的抓耳撓腮。」

  「那是演給法律看的煙霧彈。」

  秦受猛地站起來,額角青筋暴起。

  「姜峰,你這些推論根本站不住腳!」

  「官方記錄的從業時間清清楚楚,你想推翻國家公信力嗎?」

  姜峰輕笑一聲,眼神裡帶著幾分憐憫。

  「秦律師,你是不是坐辦公室太久了?」

  「從業時間,記錄的是他們入職正規物流公司的時間。」

  「但在那之前,在那些監管不到位的私人運輸隊裡,他們開了多少年黑車,你查過嗎?」

  「駕齡是手上的真功夫,從業時間只是那張用來擦屁股的紙。」


  「兩者之間,可沒什麼關係。」

  在整理這四個間諜殺手的資料時,姜峰也被從業時間給迷惑了。

  這麼短的從業時間,按理說無法完成那種教科書級別的絞殺操作。

  直到他注意到了那些微小的職業病特徵。

  長時間從事高強度駕駛,身體一定會留下無法磨滅的烙印。

  這種烙印,比任何紙面文件都真實。

  「秦律師,事到如今,你還要堅持他們是新手嗎?」

  姜峰目光直逼被告席。

  秦受臉色鐵青,原本精心打理的髮型此刻顯得有些凌亂。

  這種被人從最擅長的領域正面擊潰的感覺,並不好受。

  他側過頭,看向那四個當事人。

  王莊宇四人此時也有些失神。

  他們壓根沒在意過這些伴隨多年的病痛,更沒想過,這些細節會變成姜峰手中的手術刀。

  秦受的手指用力按在桌面上,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此時恨不得將這四個人踢出法庭。

  開庭前他反覆確認過駕齡,得到的答案全是整齊劃一的「三年」。

  這群蠢貨,竟然在最基礎的信息上對他撒了謊。

  「審判長,我申請核實原告律師提到的所有醫學特徵。」

  秦受聲音沙啞,試圖用這種方式拖延時間,尋找反擊的縫隙。

  白長河沒有拒絕,示意助理立刻聯繫司法鑑定庫。

  法庭內的電子屏暫時熄滅。

  十五分鐘後。

  一份詳盡的醫學對比報告被投射在大屏幕上。

  數據清晰得令人絕望。

  長期駕駛重型卡車的司機,其腰椎受壓程度、膝關節磨損以及皮膚紫外線損傷,與姜峰的描述高度重合。

  這種損傷,沒有十到十五年的駕齡根本無法形成。

  姜峰站起身,聲音響徹法庭:

  「審判長,證據已經很明確了,被告方四人全是資深的老司機。」

  「所謂的慌張、胡亂操作,全是在監控攝像頭下的表演。」

  「他們利用『新手身份』作為煙霧彈,試圖將一場蓄意謀殺,包裝成概率極低的交通事故。」

  法庭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弘遠坐在聽眾席上,手心已經滲出了冷汗。

  白長河看向被告席,語氣嚴肅:

  「被告方律師,針對原告提出的職業病論證,以及對你方當事人主觀動機的質疑,你還有什麼要陳述的?」

  秦受低著頭,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這是一場豪賭。

  如果不能把這個坑填上,他的職業生涯和這四個人的命,都要交代在這裡。

  「秦律師!你說話啊!」

  鍾特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狠戾,藏在桌下的手死死抓住了秦受的衣角。

  王莊宇也死死盯著他,眼神不善。

  秦受猛地甩開兩人的糾纏,他站直了身體。

  那一瞬間,他原本頹喪的氣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

  「審判長,我承認,我方四位當事人確實隱瞞了駕齡。」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姜峰眉頭微皺,他察覺到對方要換套路了。

  王莊宇四人更是臉色大變,剛要開口爭辯,卻被秦受一個狠厲的眼神壓了回去。

  「他們確實是擁有十年以上駕齡的頂級司機。」

  秦受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角度,目光中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

  「但正因為他們是老司機,張世豪那四個人,今天才能活著坐在原告席上!」

  他用力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感謝姜律師的提醒,不然我都差點忘了,我的當事人其實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白長河微微揚眉。

  撞了人,還是好事?

  秦受轉過身,指著屏幕上最後一段撞擊畫面,語氣激昂:

  「按照正常的物理邏輯,前方貨車急剎,後方重卡在滿載情況下根本無法避讓。」

  「如果換做普通司機,張世豪的小車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張薄如蟬翼的鐵餅,裡面的人絕無生還可能。」

  「但諸位請看,在這生死一瞬,我方當事人做了什麼?」

  秦受按下播放鍵,畫面定格在撞擊前的最後0.5秒。

  「他們利用高超的技術,強行改變了撞擊角度,用最精準的力道保住了小車的駕駛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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