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田寮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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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鐵山被孫大同噎了一下,看著遠方的山路,再想想沈硯那乾脆利落的身手,心裡忽然有點兒沒底。

  不過片刻,他眉頭一挑,對著山林方向哼了一聲。

  「左右也不過是個後生,老子就在這裡等著,看他能抓個什麼回來。」

  與此同時,上田莊外的土路上,沈硯正向著前方快速奔走。

  對方雖是邊軍出身,但明顯心裡素質不太出色,在受傷和驚恐之下破綻百出。

  沿途留下太多的痕跡,即便不依靠沙盤,也能循著蹤跡將其抓獲。

  沈硯身形極快,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沿著高亮路徑進行追蹤。

  「這人盜竊在先,被追襲之後不僅不隱匿行蹤,反而殺回上田莊,可見其心思之狠毒,報復心之強烈。」

  「這次若是讓他逃脫,將來若是知曉了我的來路,必定會再來尋仇!」

  想到這裡,沈硯眼底的寒意更甚,心念也更加堅定。

  找到那人,殺死那人,決不能讓其有復仇的機會。

  沈硯如同一個老練的獵人,循著足跡,在漸亮的晨光中悄無聲息地追著。

  說起那賊人,本命叫做何奎,是州城一破落軍戶子弟。

  仗著家中有幾分關係橫行鄉里,讓家裡人頭疼不已。

  本想著將他塞入邊軍混個兩年,磨磨性子,日後再謀個差事。

  卻沒想到他惡性不改,由於好勇鬥狠,屢范營規被嚴懲,最終一氣之下叛出邊軍。

  在軍中時,他曾結束過一位擅射的老兵,死纏爛打之下學了一些弓箭射殺的皮毛。

  經過一段時間的苦練之後,自覺箭術超群,遠非常人可以比擬。

  只不過,他那野路子出身的射術,在沈硯那猶如本能一般的技能面前,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

  此刻,他肩胛處的箭傷流血不止,只要稍一發力奔跑,就會帶來鑽心的疼痛。

  而在他身後,那道如同跗骨之俎的身影越來越近,讓他心頭狂跳。

  「該死,此人究竟是哪裡來的煞星?!」

  何奎心中驚駭無比,他自認在邊軍之中也學過一些山林潛行的本事,可即便他使出渾身解數,也無法甩掉身後那個影子。

  眼看天色越來越亮,隱匿行蹤也變得愈發不利,他內心不禁開始急躁起來。

  就在這時,他瞥見前方山坳里隱隱露出幾間屋舍。

  之前逃亡時他來過這裡,是上田莊設在山腳下的一個小田寮,平日裡有莊丁和佃戶看守。

  此時天色剛亮,莊丁可能已經起身了。

  想到這裡,何奎眼底閃過一抹狠毒。

  他忍著肩上的劇痛,不再往山里鑽,反而向著田寮方向跑去。

  眼下已經到了冬天,不需要早早下田,田寮此時頗為安靜。

  何奎躡手躡腳地繞到一座屋舍後方,聽到一間簡陋土屋旁傳來細微動靜。

  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補丁棉衣的年輕婦人正站在小灶棚里,借著熹微的晨光劈砍細柴。

  在她身邊,一個瘦小男童正揉著惺忪睡眼。

  男童身邊是一堆乾柴,看上去是要生火做飯。

  何奎見到這一幕,眼底閃過一抹狠色。

  他猛地上前,撞開虛掩著的房門,在屋內那對母子驚愕的目光之中,舉起了手中的臂張弩。

  閃著寒光的弩箭直直對準了年輕婦人。

  「啊——」

  男童被那一身鮮血嚇得尖叫起來,慌忙躲到女子身後。

  年輕婦人也被嚇得臉色發白,卻下意識地將孩子護得更緊。

  「你......你是何人?想要做什麼?」婦人的聲音帶著顫抖。

  「給老子閉嘴!」何奎穿著粗氣,肩頭的傷口因動作而牽動,大片血跡從棉衣外層滲了出來。

  他一臉猙獰,將弩箭移向男童,眼中凶光四射。

  「跟老子走,否則現在就殺了這小崽子!」

  何奎一臉的狠色,他知道,以他現在狀態,絕對逃不逃身後那人的追捕。


  唯有挾持一名人質在手中,才有一線生機。

  然而何奎並不知道,他此刻的一舉一動,早就被沈硯在沙盤之上看了個真切。

  見到這一幕,沈硯的心中不禁湧起幾分疑惑。

  這賊人盜取的藥材不少,他孤身一人受傷逃竄,那藥材究竟去了哪裡?

  難不成這田寮另有隱情?

  看著那被劫持的無辜婦女,沈硯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之前在山林中搏殺野獸,對他來說如同探囊取物。

  但眼下對方已婦女為盾牌,這不禁讓他感到了幾分棘手。

  畢竟不同於開闊地帶的射殺,此時更要顧及那婦女的安危。

  他雖然箭術超絕,飛刀例無虛發,但僅憑他一個人,在那賊人高度警覺且有人質在手時,還是感到了不小的難度。

  「不行......」

  沈硯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心中快速權衡。

  如果強攻,風險太高,無論流矢還是賊人臨死反撲,都有可能傷到那婦人。

  但他也不能就這麼硬生生放對方離開。

  他目光一凝,迅速迅速調轉方向,脫離了原先的路徑,饒了一個圈來到了那間小屋的側面。

  既然不能強攻,那就打他個出其不意。

  隱藏在一旁,等著,只要有一個破綻,就能找到有利於自己的條件。

  借著周圍的環境,沈硯靜靜地伏在一處樹叢中。

  熹微的天光下,他的雙眼閃爍著冰冷寒芒。

  在他手中,獵弓已然搭箭,弓弦半開,隨時準備發出致命一擊。

  另一邊。

  屋內的何奎還不知道沈硯已經潛伏到了屋舍側面的樹叢中。

  他粗暴地推搡著婦人和男童,一步步走出小屋,警惕地四下張望。

  只要有人質在手,他自信就能從追捕之下逃出生天。

  然而在沈硯眼中,這種行為完全就是在找死。

  以為拿住婦人和孩童為人質,就能讓追捕的人投鼠忌器,從而逃出生天?

  一個學過幾分粗淺箭術的兵痞,將自己撤退路線以及藏身之地都暴露在追蹤者眼中。

  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仗著一把勁弩就想著掌控局面?

  這可是犯了追蹤與隱匿的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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