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哥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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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半隻獐肉麵前,李三江眼底的厭惡與冷漠蕩然無存。

  他看向沈硯,語氣緩和了許多。

  「這個……這太貴重了。」

  「三江叔,朔弟也出了力,半隻獐子是他應得的。」沈硯並不在意。

  李三江點頭,感激地對沈硯道了聲謝。

  隨後,他轉過身看向李朔,「還愣著幹啥?去拿傢伙事,趁著新鮮趕緊收拾出來。」

  李朔聞言,連忙往屋內走去,腳下一急差點兒摔了個踉蹌。

  沈硯則是提起兩隻獐子,順手放到了院中的桌案上。

  李三江雖然腿腳不便,但偶爾也會在村里為幾個富戶宰殺牲畜,手藝可沒生疏。

  趁著刀具還沒來,他走到桌案前蹲下身子,目光習慣性地先掃過獐子全身。

  當他看到這頭獐子嘴邊的獠牙時,表情突然一滯。

  雄獐?

  李三江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一抹深沉的憂慮從眼底湧出。

  扭頭看向沈硯,他眉頭緊緊皺起,臉上再無半分看到獵物的喜色。

  「三江叔?」沈硯一頭霧水。

  李三江眼底閃過一絲忌憚,聲音壓低了幾分。

  「這雄獐的香囊呢?」

  「我取了。」

  李三江聞言,重重嘆了口氣。

  「唉,若是雌獐也就罷了,你們打了雄獐,還取了香囊,這下這可闖禍了!」

  他環顧四周,仿佛怕人聽見,聲音壓得更低。

  「前些日子,李勝幾次三番帶著人進山,就是為了獵雄獐,取麝香!」

  「結果折騰了七八天,連根毛都沒撈著,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李勝,里正家的大郎,也就是李德友的大兒子。

  李三江指著桌案上的獐子,「現在倒好,你們一打就是兩隻,還把最金貴的麝香拿到手了,這不是折了他的面子?」

  「李勝最好面子,心胸又狹窄,這事若傳到他那去,他能善罷甘休?」

  「他爹是里正,雖不敢明著強搶,但可以借著徭役之名將你發配遠役。」

  恰在這時,李朔提著刀具走到院中,聽到這話,頓時呆愣原地。

  遠役,通常都是發配邊關。

  服役者需自備乾糧,徒步前往,路程上千里。

  據說,遠役者十有五六都會死於途中,曝屍荒野。

  而且遠役一般沒有明確期限,最終能成功歸鄉者,寥寥無幾。

  沈硯嗯了一聲,眼中卻不以為然。

  折了李勝的面子?

  技不如人還有理了?

  獐子是他打的,麝香是他取的,無論是面子還是里子,他都不可能讓給李勝。

  若真的到了那一步,就各憑手段吧。

  身在亂世,大有可為。

  他爹是里正?

  里正的頭蓋骨能抗住二石弓射出的箭矢嗎?

  沈硯勸了好幾句,才讓眼前這父子倆放下心來。

  接下來就是剝皮取肉,對李三江這種老把式來說不過是易如反掌。

  半個時辰後,兩隻獐子處理完成。

  雖然李三江再三推辭,但沈硯還是分了半隻獐肉給他們。

  恰在這時,李嬸帶著李朔的妹妹回來了。

  一推門就見到如此多的肉,母女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李芸兒還以為做夢,用力在臉蛋掐了一把,惹得李朔哈哈大笑。

  接下來,李嬸就看到了沈硯的身影,臉色不由得變了幾分。

  當她得知自家分到了半隻獐子後,忽地喜笑顏開,非要留沈硯吃一頓飯。

  「李嬸,你們吃吧,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沈硯將處理好的骨、肉、皮裝進背簍,在李朔一家人的陪送下走出院門。

  上了村路,日頭才剛剛西斜,也不知道家裡的二女吃過午飯沒有。

  今天的收穫是兩隻獐子。


  麝香與獐皮可以拿去縣城賣錢。

  入了冬,獐肉也可以存放。

  可以說,今後家裡已經不缺糧肉了。

  當務之急,是該把荒屋好好修繕一下了。

  否則等哪天下了雨,屋內肯定要變成水簾洞,就算有棉被也擋不住。

  對了,還需要一個牲口棚。

  昨晚把騾子養在柴房,今早他出門的時候,柴房裡飄出一股屎尿騷臭。

  柴房裡面可不止放木材,裡面的農具、工具肯定粘了不少騾糞。

  沈硯心裡盤算著,很快,破舊的荒屋出現在他視線之中。

  隔著大老遠,他就看到屋外的矮凳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昨天剛見過的沈墨,應該是來找他的。

  只是礙於沈硯不在家,所以只好坐在屋外等待。

  自從被趕出家門後,家裡人就跟他徹底斷了聯繫。

  今天大哥主動上門,這還是頭一遭。

  看來將地契歸還之後,與家裡人的關係總算是緩和了一些。

  「大哥?」

  沈硯來到屋外,話音中透著幾分意外。

  沈墨轉過頭來,看到沈硯放下沉甸甸的背簍,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但很快,那複雜之色就被一抹柔和取代。

  他站起身,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掌,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硯弟,地契的事既然是一場誤會,我看,你還是早些搬回家裡吧。」

  說著,他轉身看向身後破舊的荒屋。

  「這屋子......漏風漏雨的,實在是太破敗了。」

  「雖說打獵不如種地穩定,但你也算是走上了正路。」

  「再說了,你現在也成家了,和弟妹們住在這破落荒屋也不是個事兒。」

  頓了頓,沈墨目光掃過那搖搖欲墜的茅草屋頂,又看了看縫隙能塞進拳頭的泥牆。

  「家裡雖然也不寬裕,但好歹牆是實的,頂是嚴的。」

  「總不能每次你進山打獵,就讓兩個女人在這荒屋野地里侯著吧?」

  沈硯點了點頭,大哥最後的話也道出了他內心的憂慮。

  當初劉狗剩騙前身出村,就試圖潛入屋內對蘇婉卿圖謀不軌。

  雖未得逞,但只要住在這荒屋,始終都有隱患。

  若是搬回家裡,不僅有院牆守護,父親和兄嫂都在。

  以後進山打獵,他也沒有後顧之憂。

  而且,蘇婉卿和林芷柔也能與嫂子、侄子作伴。

  說說話,或是學學女工,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連個走動的人都沒有。

  思索片刻,沈硯內心的想法越發清晰。

  隨即,他開口問道:「大哥,這件事爹知道嗎?」

  沈墨笑了笑,「爹本想親自過來,可是抹不開面兒,便叫我來找你。」

  「嫂子那邊呢?」

  「不重要,你先回去再說。」

  看著大哥眼中的那份關切,沈硯認真點了點頭。

  「好,那我們今天就搬,屋內還有些零散雜物,勞煩大哥幫著搭把手。」

  沈墨聞言,一直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意。

  沒想到弟弟能答應得這麼爽快,他高興地擺了擺手。

  「不麻煩,不麻煩,走,進屋收拾,把重的都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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