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市委小會議
沈學明鄭重點頭。
衛敏的這番話，為他撥開了前路的迷霧，指明了方向。
這已經超出了上下級的關係，這是一種真正的提攜。
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
離開衛健委大樓，夜幕已經降臨。
沈學明沒有立刻回家。
他獨自一人，沿著沿江路慢慢走著，清涼的江風吹在臉上，讓他有些發熱的頭腦漸漸冷靜下來。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一看，是陳書竹發來的信息。
【大哥！我聽我爸說了！你太厲害了！宋書記親自在常委會上表揚你了！恭喜恭喜！】
後面還跟著兩個撒花的表情包。
沈學明笑了笑，回了兩個字:謝謝。
他收起手機，抬頭看向江對岸。
回想這短短半個多月，真如夢幻一般。
從被白家嫌棄，被白舒曼逼著離婚的落魄醫生，到重拾師門傳承，進入衛健委,再到捲入這場驚心動魄的風波，險死還生……
……
周三上午。
市委常委會會議室。
市委書記林國棟端坐主位，目光平靜，卻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市長孫建明、紀委書記宋天民、常務副市長吳為民……
江海市的權力核心，盡數在座。
一場臨時增加的專題會議，正在進行。
議題，直指周大海案以及其背後暴露的醫療衛生系統問題。
林國棟的手指，在面前一份裝訂整齊的報告上輕輕點了點。
「同志們，今天臨時增加這個議題重要性不言而喻。」
「衛健委上報的這份關於基層醫療系統的調研報告，以及後續衍生出的周大海嚴重違紀違法案件，觸目驚心!」
「這不僅僅是幾條蛀蟲的問題，更是暴露了我們某些領域監管的嚴重缺失，政治生態遭受了污染!」
林國棟拿起那份報告，在空中揚了揚。
「這份報告寫得很紮實，問題抓得准，根子挖得深。」
「更難得的是我們的幹部在調查過程中頂住了壓力，甚至遭遇了人身安全威脅，依然堅持原則，拿到了關鍵證據!」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邪不壓正!」
「說明我們絕大多數幹部是好的，是敢於同歪風邪氣作鬥爭的!」
話音剛落，市長孫建明立刻接了上去，神情嚴肅。
「我完全贊同林書記的意見。」
「周大海案性質惡劣，必須嚴肅查處，以儆效尤。」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看向林國棟，表達著自己的態度。
「同時我們要舉一反三，不能就案辦案。」
「我建議由政府牽頭，立即組織相關職能部門，針對醫療設備採購、藥品流通、醫保基金使用等關鍵環節，開展一次為期三個月的專項治理行動,徹底排查風險，完善制度籠子。」
孫建明的發言很實在，直接給出了具體的解決方案，這是他一貫的風格。
會議桌的另一側，常務副市長吳為民臉上掛著笑。
他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傾身，姿態放得很低。
「林書記、孫市長的指示非常及時。」
「堅決擁護市委對周大海案的處理決定，對這種害群之馬絕不能手軟。」
他先是旗幟鮮明地表態，跟緊了林、孫二人的步調。
隨即，他話鋒微妙一轉。
「不過，我在想啊，周大海在青山縣任職多年，之前也做出過一些成績。」
「這次事件是個人理想信念滑坡的偶發問題還是確實存在某些……」
「體制機制上的深層次原因？」
這句話說得極有水平。
既承認了問題，又巧妙地將系統性腐敗的可能，淡化為個人墮落的偶然。
「我們在堅決打擊的同時是否也要考慮方式方法，注意維護醫療衛生系統的穩定性。」
「畢竟醫療事業關係到千家萬戶，動作過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測。」
吳為民停頓片刻，然後看向了紀委書記宋天民。
「另外紀委的同志辦案辛苦，壓力也大。」
「是不是可以考慮在對外宣傳口徑上稍微……穩妥一些？」
「重點突出我們整改的決心，避免過度渲染個案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影響我市的整體形象？」
這番話，更是直接。
試圖影響輿論，控制事件的傳播範圍，將政治衝擊降到最低。
一直沉默不語的紀委書記宋天民，抬起了頭。
「吳市長的顧慮，我們可以理解。」
「但反腐敗鬥爭不存在適度問題!」
「瘡疤膿包只有徹底切開，擠乾淨才能真正癒合!」
「周大海案，根據目前掌握的證據絕不僅僅是個人問題，已經呈現出系統化、塌方式腐敗的特徵!」
「這背後是否還有更大的保護傘，正是我們下一步要深挖的方向!」
「至於宣傳問題，紀委辦案只對事實負責!」
「該曝光的必須曝光，這是對人民的交代也是對大多數乾淨幹事幹部的警醒!」
「遮遮掩掩，只會助長歪風邪氣!」
一番話說完，他便不再開口，端起茶杯，低頭喝水，姿態強硬到了極點。
吳為民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好了。」
主位上的林國棟手指在桌面輕輕一點，打破了僵局。
他一錘定音。
「大家的意見我都聽到了。」
「總的基調是明確的:第一，周大海案，由紀委牽頭，公安、審計配合，必須深挖徹查，無論涉及到誰絕不姑息!」
……
另一邊，秘書長辦公室內，馬國邦臉色陰沉。
電話聽筒里，心腹的聲音還在匯報著常委會上的最終定調。
「……林書記最後點名了。」
「要組織部……大膽使用沈學明……」
馬國邦掛斷電話，走到窗邊，看著不遠處的市委大院。
吳市長在會上那番話，看似沒起到作用，但傳達出的信號卻很明確:不能亂，要穩住。
可他怎麼穩得住？
周大海是他的人，這條線一旦被紀委徹底挖開，火遲早會燒到自己身上。
……
同一時間，市發改委。
程飛文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煩躁地來回踱步。
白舒曼剛剛打來電話，告訴了他常委會上的消息。
「媽的，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
「居然被林書記點名了!」
衛敏的這番話，為他撥開了前路的迷霧，指明了方向。
這已經超出了上下級的關係，這是一種真正的提攜。
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
離開衛健委大樓，夜幕已經降臨。
沈學明沒有立刻回家。
他獨自一人，沿著沿江路慢慢走著，清涼的江風吹在臉上，讓他有些發熱的頭腦漸漸冷靜下來。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一看，是陳書竹發來的信息。
【大哥！我聽我爸說了！你太厲害了！宋書記親自在常委會上表揚你了！恭喜恭喜！】
後面還跟著兩個撒花的表情包。
沈學明笑了笑，回了兩個字:謝謝。
他收起手機，抬頭看向江對岸。
回想這短短半個多月，真如夢幻一般。
從被白家嫌棄，被白舒曼逼著離婚的落魄醫生，到重拾師門傳承，進入衛健委,再到捲入這場驚心動魄的風波，險死還生……
……
周三上午。
市委常委會會議室。
市委書記林國棟端坐主位，目光平靜，卻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市長孫建明、紀委書記宋天民、常務副市長吳為民……
江海市的權力核心，盡數在座。
一場臨時增加的專題會議，正在進行。
議題，直指周大海案以及其背後暴露的醫療衛生系統問題。
林國棟的手指，在面前一份裝訂整齊的報告上輕輕點了點。
「同志們，今天臨時增加這個議題重要性不言而喻。」
「衛健委上報的這份關於基層醫療系統的調研報告，以及後續衍生出的周大海嚴重違紀違法案件，觸目驚心!」
「這不僅僅是幾條蛀蟲的問題，更是暴露了我們某些領域監管的嚴重缺失，政治生態遭受了污染!」
林國棟拿起那份報告，在空中揚了揚。
「這份報告寫得很紮實，問題抓得准，根子挖得深。」
「更難得的是我們的幹部在調查過程中頂住了壓力，甚至遭遇了人身安全威脅，依然堅持原則，拿到了關鍵證據!」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邪不壓正!」
「說明我們絕大多數幹部是好的，是敢於同歪風邪氣作鬥爭的!」
話音剛落，市長孫建明立刻接了上去，神情嚴肅。
「我完全贊同林書記的意見。」
「周大海案性質惡劣，必須嚴肅查處，以儆效尤。」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看向林國棟，表達著自己的態度。
「同時我們要舉一反三，不能就案辦案。」
「我建議由政府牽頭，立即組織相關職能部門，針對醫療設備採購、藥品流通、醫保基金使用等關鍵環節，開展一次為期三個月的專項治理行動,徹底排查風險，完善制度籠子。」
孫建明的發言很實在，直接給出了具體的解決方案，這是他一貫的風格。
會議桌的另一側，常務副市長吳為民臉上掛著笑。
他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傾身，姿態放得很低。
「林書記、孫市長的指示非常及時。」
「堅決擁護市委對周大海案的處理決定，對這種害群之馬絕不能手軟。」
他先是旗幟鮮明地表態，跟緊了林、孫二人的步調。
隨即，他話鋒微妙一轉。
「不過，我在想啊，周大海在青山縣任職多年，之前也做出過一些成績。」
「這次事件是個人理想信念滑坡的偶發問題還是確實存在某些……」
「體制機制上的深層次原因？」
這句話說得極有水平。
既承認了問題，又巧妙地將系統性腐敗的可能，淡化為個人墮落的偶然。
「我們在堅決打擊的同時是否也要考慮方式方法，注意維護醫療衛生系統的穩定性。」
「畢竟醫療事業關係到千家萬戶，動作過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測。」
吳為民停頓片刻，然後看向了紀委書記宋天民。
「另外紀委的同志辦案辛苦，壓力也大。」
「是不是可以考慮在對外宣傳口徑上稍微……穩妥一些？」
「重點突出我們整改的決心，避免過度渲染個案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影響我市的整體形象？」
這番話，更是直接。
試圖影響輿論，控制事件的傳播範圍，將政治衝擊降到最低。
一直沉默不語的紀委書記宋天民，抬起了頭。
「吳市長的顧慮，我們可以理解。」
「但反腐敗鬥爭不存在適度問題!」
「瘡疤膿包只有徹底切開，擠乾淨才能真正癒合!」
「周大海案，根據目前掌握的證據絕不僅僅是個人問題，已經呈現出系統化、塌方式腐敗的特徵!」
「這背後是否還有更大的保護傘，正是我們下一步要深挖的方向!」
「至於宣傳問題，紀委辦案只對事實負責!」
「該曝光的必須曝光，這是對人民的交代也是對大多數乾淨幹事幹部的警醒!」
「遮遮掩掩，只會助長歪風邪氣!」
一番話說完，他便不再開口，端起茶杯，低頭喝水，姿態強硬到了極點。
吳為民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好了。」
主位上的林國棟手指在桌面輕輕一點，打破了僵局。
他一錘定音。
「大家的意見我都聽到了。」
「總的基調是明確的:第一，周大海案，由紀委牽頭，公安、審計配合，必須深挖徹查，無論涉及到誰絕不姑息!」
……
另一邊，秘書長辦公室內，馬國邦臉色陰沉。
電話聽筒里，心腹的聲音還在匯報著常委會上的最終定調。
「……林書記最後點名了。」
「要組織部……大膽使用沈學明……」
馬國邦掛斷電話，走到窗邊，看著不遠處的市委大院。
吳市長在會上那番話，看似沒起到作用，但傳達出的信號卻很明確:不能亂，要穩住。
可他怎麼穩得住？
周大海是他的人，這條線一旦被紀委徹底挖開，火遲早會燒到自己身上。
……
同一時間，市發改委。
程飛文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煩躁地來回踱步。
白舒曼剛剛打來電話，告訴了他常委會上的消息。
「媽的，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
「居然被林書記點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