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寡婦開門要招婿?你讓我選個菩薩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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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三藏看到姬玄的表情,眼皮忍不住一跳。

  這一路走來,他早已摸清了這姬玄的一部分脾性。

  若是無事,姬玄多半是閉目養神,唯有遇到極有意思,或是極有算計之事,才會露出這般神情。

  「姬玄,你這是何故發笑?」

  「莫不是這園子之中,有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唐三藏驅馬靠近了姬玄,壓低了嗓音。

  目光還警惕地在四周掃了一圈,生怕又從哪個草叢裡蹦出個要把他綁了吃的妖魔。

  而這種遇事不決先問姬玄的習慣,不知從何時起,竟成了他下意識的反應。

  比起那個動不動就要掏棒子打人的大徒弟,又或是那個憨憨的二徒弟,以及那隻知道悶頭趕路的三徒弟,眼前的姬玄,反倒讓他覺得更靠譜些。

  姬玄聞言,目光從那朱紅的大門上收回,隨手理了理衣袖。

  「法師無需擔心!」

  「只是我突然感覺到了一抹熟悉的氣息!」

  「總感覺,那位觀音菩薩,就在四周一般!」

  說到這裡,他故意頓了頓,視線若有若無地飄向頭頂那片虛空,聲音壓得極低,卻剛好能讓唐三藏聽得真切。

  唐三藏握著韁繩的手猛地一緊。

  觀音菩薩?

  又是佛門?

  那股被監視,被操控的屈辱感再次湧上心頭。

  而有些話,姬玄沒打算現在就全盤托出。

  等進了那園子,先觀察一番,到時候再慢慢點撥這位聖僧,效果只會更好。

  「你的意思是說,這莊園與佛門有關係?」

  唐三藏死死盯著那座富麗堂皇的莊園,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疑惑,而是多了一層深深的戒備。

  難道說,這莊園,跟觀音菩薩,還有什麼關係不成?

  又是來試探貧僧的?

  還是說,又要給貧僧安排什麼劫難?

  怎麼?

  妖怪不來吃他,菩薩倒是要來為難他了?

  「不管了!」

  「姬大哥,俺老豬去敲門!」

  「就算是佛門的算計,我等一行人到來,他們還敢動手不成?」

  還沒等唐三藏理出個頭緒,一旁的天蓬早就不耐煩了。

  他把釘耙往肩上一扛,大耳朵撲棱了兩下,那雙盯著莊園大門的眼睛裡,全是即將到手的齋飯和軟床。

  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化緣投訴的大戶人家,他哪裡肯輕易放棄。

  再說了,這一路走來,除了那個讓他至今心有餘悸的黃風怪,剩下的妖怪,哪個敢上前路面?

  若是佛門算計,大不了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那佛門之人,還能對他師傅下死手!

  「姬玄既然說了,那還是小心一些為好!」

  「不如,我們直接繞過這莊子?」

  唐三藏卻沒那麼樂觀,他勒住馬頭,甚至有了調轉方向的衝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今他對這所謂的「取經」早已心生芥蒂,若是能避開這些安排好的戲碼,哪怕是露宿荒野,他也覺得比被人當猴耍要強。

  反正對於吃喝住宿,他本就沒有那麼多要求。

  姬玄看了一眼唐三藏那緊繃的後背,心中暗笑。

  這和尚,現在簡直就是驚弓之鳥。

  不過,若是真的繞過去了,這「四聖試禪心」的好戲還怎麼唱?

  自己還怎麼去見那位便宜師姐?

  「法師也無需這般謹慎!」

  「今日,便投宿此處也無妨!」

  姬玄策馬向前,擋在了唐三藏想要繞路的那個方向,臉上掛著讓人安心的笑容。

  「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既來之,則安之。」

  「法師既然心中有惑,不如進去看看,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見唐三藏還要開口,姬玄又補了幾句。


  聽到這話,唐三藏微微愣了一下。

  他看著姬玄那篤定的眼神,原本慌亂的心竟莫名安定了幾分。

  也是。

  若是佛門要算計,自己又能躲到哪裡去?

  於是,他微微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只是那雙眼睛裡的警惕,始終未曾消散。

  一行人這才朝著那莊子門口走去。

  天蓬早就按捺不住,肥碩的身軀第一個衝到門口,抬起那蒲扇般的大手,把那朱紅大門拍得震天響。

  「開門!開門!我等是東土大唐來的,路過此地,特來化緣了!」

  「吱呀——」

  沉重的木門緩緩開啟。

  並沒有想像中的家丁護院,開門的,竟是一名衣著華貴的婦人。

  這婦人雖然滿頭銀絲,卻面色紅潤,一身錦衣綢緞流光溢彩,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雍容氣度。

  即便是在這荒郊野嶺,她身上也尋不到半點鄉野村婦的粗鄙。

  那婦人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流轉。

  先是看了看肥頭大耳的天蓬,又掃過雷公嘴的孫悟空,最後在唐三藏那張俊俏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然而,當她的視線越過了挑著擔子的捲簾,最終落在最後的姬玄身上時,眼底閃過了一絲異色。

  姬玄端坐在馬上,神色淡然。

  在那婦人看過來的一瞬間,他不經意地抬起手,朝著對方極其隱晦地拱了拱手。

  動作很輕,輕到連身旁的唐三藏都沒有察覺。

  這位婦人,可是姬玄七位夫人的「師傅」,也是自己那位便宜「師姐」。

  亦昔日的截教通天聖人親傳弟子無當聖母,現在則是以黎山老母的身份行走三界。

  雖然不知道這位截教大能,為何跟著觀音、文殊、普賢這三位佛門菩薩湊在一起,跑到這荒山野嶺來演這齣戲。

  不過,既然是一場戲,那自己配合演下去便是。

  甚至,還能借著這個機會,跟自己這位便宜師姐聊幾句。

  那人看到姬玄的動作,嘴角隱隱浮現出了一抹笑意,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端莊模樣。

  「姬兄弟,這位是……」

  孫悟空火眼金睛驟然一縮,金箍棒在他耳中輕輕震顫。

  他雖然看不穿這人的真身,但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絕非凡人所有。

  而且,他剛才分明看到姬玄那拱手的動作。

  這兩人,認識?

  「大聖無需多言!」

  姬玄的聲音直接在孫悟空腦海中響起,截斷了猴子即將出口的質問。

  「只要不過多理會,安然投宿一晚,還是沒有問題的!」

  「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

  孫悟空撓了撓手背,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圈,最後嘿嘿一笑,收斂了眼中的金光。

  既然姬兄弟都這麼說了,那他老孫也就樂得清閒。

  反正只要不傷他師傅,管他是人是仙還是佛,愛咋咋地。

  而按照姬玄的記憶,這便是那著名的「四聖試禪心」。

  觀音菩薩、文殊菩薩、普賢菩薩,再加上這位黎山老母,四位大能聯手做局。

  說是試探,其實更像是一場敲打。

  看看這支剛剛組建完成的取經隊伍,心性到底堅不堅定,能不能抵擋住美色與富貴的誘惑。

  若是換了以前,最後倒霉的肯定是那個貪吃好色的天蓬,被吊在樹上吹一夜冷風,成了這一難里最大的笑話。

  只不過。

  這一次,可就未必了。

  想到這,姬玄瞥了一眼正對著老婦人點頭哈腰、滿臉堆笑的傢伙。

  這傢伙現在滿腦子都是高老莊那位卵二姐,未必會上當。

  如此一來,大家安安心心吃頓好的,睡個好覺,這場戲也就糊弄過去了。

  至於自己……

  姬玄摸了摸下巴,目光深邃。

  既然跟師姐都打照面了,半夜若是不去拜訪一番,豈不是失了禮數?


  正好問問自己那七位夫人的近況。

  許久不見,甚是想念啊。

  就在姬玄和孫悟空暗中傳音之際,天蓬已經發揮了他那自來熟的本事,跟黎山老母聊得火熱。

  不一會兒,他便屁顛屁顛地跑回唐三藏身邊,一張大臉笑成了菊花。

  「師傅!師傅!」

  天蓬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壓低聲音興奮道:

  「這主人家姓賈,夫家早亡,如今獨自一人帶著三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在這莊園之中生活,家財萬貫,正愁沒個男丁打理呢!」

  聽到這話,唐三藏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猛地勒住馬韁,目光如刀般刺向那天蓬。

  「悟空,這不是菩薩變的吧?」

  唐三藏的聲音都在發顫。

  深山老林。

  孤女寡母。

  家財萬貫。

  這怎麼聽怎麼覺得耳熟!

  哪怕沒有妖怪侵擾,也不怕招了賊人?

  這世上哪有這般不合常理之事!

  再加上上一次,那觀音菩薩曾經變化成老婦人,給自己送那藏著金箍的帽子……

  唐三藏只覺得頭皮發麻,一種強烈的應激反應讓他恨不得立刻調轉馬頭,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師傅,不打緊,不打緊!」

  孫悟空嬉皮笑臉地按住了躁動不安的白龍馬,那雙火眼金睛里藏著幾分笑意。

  他隨手從耳中掏出那根繡花針大小的金箍棒,在指尖轉了個圈,又收了回去。

  「俺老孫剛才已經跟姬兄弟商議過了,這地界雖有些古怪,但妖氣全無,反倒瑞氣千條。」

  「既是有人願意收留,咱們今天就投宿此地了!」

  唐三藏狐疑地看向姬玄。

  姬玄便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微微頷首。

  見此情形,唐三藏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回落,只是脊背依舊有些發僵。

  孫悟空嘿嘿一笑,也不管唐三藏願不願意,主動攙扶著他下了馬,牽著韁繩,大搖大擺地朝著那朱紅大門走去。

  那天蓬更是積極,扛著九齒釘耙,腆著個大肚子,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頭,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捲簾則是低頭跟上,未曾言語。

  那位自稱「賈母」的婦人,拄著龍頭拐杖,滿面春風地迎了出來。

  她雖然滿頭銀絲,但皮膚紅潤,步履穩健哪裡像個尋常的鄉野村婦?

  「幾位長老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

  「賈母」自是不可能拒絕這一行人的投宿,當即側過身子,引領眾人入了莊園。

  一進大門,便是另一番天地。

  琉璃瓦,白玉階,奇花異草爭奇鬥豔,假山流水相映成趣。

  這哪裡是山野人家的莊院,分明是王侯將相的府邸,甚至比那大唐皇宮還要多了幾分出塵的貴氣。

  唐三藏看得眼花繚亂,心中的不安卻越發濃重。

  出家人四大皆空,這般富貴溫柔鄉,最是銷蝕骨髓。

  眾人剛在正廳落座,「賈母」便輕輕拍了拍手。

  環佩叮噹,香風撲面。

  屏風後轉出三位妙齡女子,一個個身姿婀娜,面若桃花。她們手中端著托盤,盛著各色精緻的齋飯,步步生蓮地走了過來。

  「這是小女真真、愛愛、憐憐。」

  賈母笑吟吟地介紹了幾句,隨後吩咐道:「還不快給幾位長老看茶上飯。」

  三個女子嬌滴滴地應了一聲,穿梭在眾人之間,衣袖揮動間,帶起陣陣幽香。

  看到這三人,孫悟空的身形下意識地朝著姬玄身邊靠了靠,借著端茶的動作,壓低了聲音,語氣中滿是調侃。

  「三個佛門菩薩啊!」

  「姬兄弟,這些傢伙,是不是閒得很啊?」

  「放著西天極樂世界不待,跑到這荒山野嶺來扮村姑?」

  在孫悟空看來,這簡直就是沒事找事。


  堂堂文殊、普賢、觀音,哪一個不是佛門大能,如今卻在這裡塗脂抹粉。

  姬玄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眼角的餘光在那三位「小姐」身上掃過。

  不得不說,這幻化之術確實高明,連那股子常年伴隨香火的檀香味都被脂粉氣掩蓋得嚴嚴實實。

  「未必!」

  「這些人,是放心不下我等啊!」

  「這是想要找個理由,敲打一番呢!」

  「也是想看看這取經的隊伍,是不是真的鐵板一塊,是不是真的六根清淨。」

  姬玄朝著孫悟空回應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既然想演,那就陪她們演個夠。

  之後,二人便不再多言,跟著唐三藏一起,大快朵頤起來。

  這齋飯口感卻是一等一的好,比起平日裡的乾糧野菜,簡直是天上地下。

  酒足飯飽,殘羹撤下。

  「賈母」讓人重新上了香茗,而後揮退了左右侍女,只留下那三個女兒侍立在側。

  她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在唐三藏身上打了個轉,笑意愈發濃郁,就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聖僧自東土大唐來,去那西天取經,路途何其遙遠,艱難險阻不知凡幾!」

  賈母緩緩開口,聲音充滿了誘惑力。

  「不如考慮,在我這莊子之中住下如何?」

  此言一出,唐三藏剛剛端起的茶杯猛地一顫,茶水灑出了幾滴。

  「我雖是寡婦,但這三個女兒卻已到了出嫁的年紀,且個個知書達理,精通琴棋書畫!」

  「我這大女兒,名為真真,今年二十。」

  「二女兒名為愛愛,今年十八。」

  「三女兒名為憐憐,今年十六!」

  賈母一邊說著,一邊指著身邊的三個女兒,語氣中滿是自豪。

  「而且,我這家中良田千頃,牛馬成群,金銀無數。」

  「長老若是有意,當可自我這三個女兒之中挑選一個同結連理,做個倒插門的家長,坐享榮華富貴,豈不比去西天受那風霜之苦強上百倍?」

  「賈母」連連開口,更是招手,將自己的三個女兒招呼到了身邊。

  那三位女子也很是配合,真真含羞帶怯,愛愛眼波流轉,憐憐更是大膽,直接掩嘴輕笑,一雙妙目直勾勾地盯著唐三藏。

  看到這一幕,姬玄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嘴角微微一揚。

  看樣子,這一場試探已經開始了。

  這四位大能編排的戲碼,倒是俗套中帶著幾分殺傷力。

  對於凡人來說,這確實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姬玄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三位「小姐」身上打量著。

  不得不說,這三位菩薩的審美,還是不錯的。

  尤其是觀音菩薩變化的那位「真真」,身形豐腴,腰肢纖細,容貌更是精緻到了極點。

  此刻她完全沒有了佛門那種高高在上寶相莊嚴的疏離感,反而多了幾分小女兒家的嬌媚與羞澀。

  那一顰一笑,皆是風情。

  這些人,為了西行大計,倒也算是豁得出去了。

  就不怕這事情傳出去,讓天庭那邊的人知曉了,笑話她們嗎?

  尤其是那個整天板著臉的普賢,現在居然扮作二八少女,還扭捏作態,這場面若是用留影石錄下來,絕對能賣個天價。

  「阿彌陀佛!」

  一聲高亢的佛號打破了廳內的氣氛。

  唐三藏猛地站起身來,雙手合十,閉目垂眉,仿佛多看一眼都會污了他的眼睛。

  「老人家這話說笑了!」

  「貧僧乃是出家之人,受唐王重託,前往西天拜佛求經,豈是那種貪圖享樂,迷戀女色之徒?」

  「萬萬不可,不可啊……」

  唐三藏這個時候臉色變得有些凝重,甚至帶著幾分惱火。

  他的腦海中,控制不住地浮現出當初觀音菩薩化作老婦人送他帽子的場景。


  那金箍戴在孫悟空頭上的慘狀歷歷在目。

  他還以為,這位老婦人也是觀音變的。

  對方之前要壞他佛心,要欺他徒弟,現在,竟然將主意打到他的身上來了?

  這是什麼意思?

  莫不是饞他身子?

  想要藉此破了他的元陽,毀了他的修行?

  一念至此,唐三藏只覺得背脊發涼,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這哪裡是招親,分明就是索命!

  「法師,莫要驚慌,這位老婦人可不是觀音菩薩,這是黎山老母!」

  就在唐三藏準備拼死拒絕,甚至打算奪門而逃的時候,姬玄看出了唐三藏的心思,當即朝著唐三藏傳音告知了一聲。

  若是讓這和尚繼續胡思亂想下去,怕是要把這齣戲給演砸了。

  唐三藏心中一愣,原本緊繃的身體微微一松,剛剛升起的怒火和恐懼,瞬間減弱了幾分。

  黎山老母?

  那位傳說中的仙神?

  若是那位,應當不會像觀音那般算計自己吧?

  雖然還是有些抗拒,但至少不像面對觀音時那般有著天然的心理陰影。

  「師傅,俺老孫覺得,你倒是可以試試!」

  孫悟空見唐三藏愣神,以為他動搖了,立馬跳到了椅子上,蹲在那裡抓耳撓腮,一臉壞笑。

  「留在這裡當個上門女婿,也不錯!」

  「有吃有喝,還有美人相伴,這可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說不定,當可因禍得福呢!」

  「到時候生個一男半女,咱們取經隊伍也能擴充一下規模嘛!」

  孫悟空難得與唐三藏打趣了起來。

  他心裡門兒清,這那是招親,分明是釣魚。

  自己師傅,要是真的一咬牙迎娶了一尊菩薩,那樂子可就大了。

  他今晚就敢去天庭南天門大聲吆喝,讓滿天神佛都知道,這些平日裡道貌岸然的菩薩,一個個都惦記著自己師傅的身子。

  看日後,佛門之人還怎麼說他犯戒律。

  這把柄,可是送上門來的!

  「胡鬧!」

  「你這是拿為師打趣嗎?」

  唐三藏猛地睜開眼,狠狠地瞪了孫悟空一眼,臉漲得通紅。

  孫悟空見好就收,急忙擺了擺手,做了個給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而後眼珠子一轉,看向了旁邊早就看直了眼的天蓬和捲簾。

  「師傅不樂意留下,你們怎麼看?」

  天蓬此時正盯著那位「真真」姑娘猛看。

  聽到孫悟空的問話,他渾身一激靈,連忙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

  他心中,確實有些難耐。

  這三個女子,個個都是絕色。

  若是能留在這裡,做個富家翁,嬌妻美妾在懷,豈不比去西天挑擔子強?

  但天蓬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孫悟空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又感受到唐三藏那如刀子般瞪過來的目光。

  心中那團剛剛燃起的慾火,就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熄滅了大半。

  不行!

  這猴子一肚子壞水,肯定沒憋好屁。

  而且,自己還要返回高老莊找夫人呢,豈能留在這裡?

  若是這三個女子,願意跟他一起去高老莊生活,大被同眠,他或許可以考慮考慮……

  但現在,顯然是不可能的。

  天蓬強行壓制住了心中的欲望,挺起胸膛,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哼!」

  「大師兄,你把俺老豬當成什麼人了?」

  他義正言辭地揮了揮衣袖,只是那眼神還忍不住往那三個女子身上飄。

  「這三個娘子雖然相貌不錯,家資也豐厚。」

  「不過俺老豬可不是那種好色之徒,俺心裡只有取經大業,只有師傅!」

  「再說了,俺老豬在高老莊可是有家室的人!」


  嘴上說著不要,天蓬心裡卻在滴血。

  這麼好的白菜,怎麼就不能拱呢?

  姬玄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天蓬,若是知道眼前這三位美女的真身,怕是能直接嚇得尿褲子。

  想拱菩薩?

  他怕是借給天蓬一百個膽子,這傢伙也不敢。

  而唐三藏師徒四人拒絕之後,廳堂內的空氣有些凝滯,燭火在燈罩里跳動,映照出幾道拉長的影子。

  「嗯?」

  「賈母」身子微微前傾,原本慈眉善目的面容上籠罩了一層寒霜。

  「諸位是覺得,我這三個女兒,配不上你們嗎?」

  這一聲質問,沒了之前的溫吞。

  天蓬正縮著脖子,眼珠子亂轉,被這聲音一激,渾身肥肉跟著顫了顫,到了嘴邊的葷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連那素來木訥的捲簾,也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降妖杖。

  唐三藏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慌忙站起身,雙手合十,腰身彎得極低,寬大的袈裟袖口隨著動作晃蕩。

  「施主,貧僧惶恐。」

  「我等乃是佛門弟子,自幼受戒,斷絕紅塵,怎可談婚論嫁?這豈不是壞了修行,褻瀆了佛祖?」

  他嘴上告罪,心裡那團火卻燒得更旺了。

  這婦人好生不講理,若是換作往常,他早就拂袖而去。

  但姬玄剛剛說了,這乃是黎山老母,他總不能不敬。

  況且,他們借宿於此,不得不低頭。

  「佛門弟子?」

  賈母冷笑一聲,那雙看似渾濁實則精光的眸子在幾人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那個一直未曾言語的姬玄身上。

  原本緊繃的嘴角,忽地勾起一抹笑意。

  「這位少年郎,也是佛門弟子嗎?」

  這一問,如同一塊石子投入了死水。

  姬玄正端著茶盞,借著喝茶的動作掩飾嘴角的戲謔,沒成想火突然燒到了自己身上。

  他動作一頓,茶水在杯中盪起一圈漣漪。

  抬眼看去。

  那賈母正笑吟吟地盯著自己,眼神里哪還有半分之前的怒意,分明帶著幾分促狹,甚至還有一絲……期待?

  姬玄眉梢微挑。

  這位便宜師姐,這是唱的哪一出?

  若是沒記錯,這四聖試禪心,本就是佛門為了敲打唐僧師徒設下的局。

  黎山老母作為特邀嘉賓,不過是來鎮場子的。

  怎麼現在這矛頭,指著自己來了?

  難道她不知道自己這雙眼睛,早就看穿了那三個「女兒」的真身?

  還是說,另有玄機,想讓自己主動往這坑裡跳?

  姬玄他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目光平靜地與那「賈母」對視了一眼。

  既然師姐要玩,那便看看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姬玄,你自己拿主意好了!」

  還沒等姬玄開口,旁邊的唐三藏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這位大唐御弟此時只想快點逃離這個是非之地,那婦人的眼神太過犀利,看得他心裡發毛。

  既然這婦人看上了姬玄,那便是最好的擋箭牌。

  反正這一路上,姬玄行事作風頗有手段,也不算正經的佛門中人,更是有了七位夫人。

  若是真能再成一段姻緣,倒也是美事一樁,還能解了眼下的困局。

  唐三藏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起身,招呼著三個徒弟。

  「悟空,八戒,悟淨,既然女施主盛情難卻,便讓姬玄在此與女施主詳談。」

  「我等出家人,不便久留,先去客房歇息了。」

  說完,也不等那婦人回應,拽著孫悟空的虎皮裙就往後堂走。

  孫悟空嘿嘿一笑,扛著金箍棒,臨走前還不忘衝著姬玄擠眉弄眼,那毛雷公嘴咧到了耳根子。

  天蓬卻是磨磨蹭蹭,一步三回頭。


  直到走到了姬玄身邊,他腳下一頓,湊過那顆碩大的豬頭,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酸溜溜的艷羨。

  「姬大哥!」

  「你也忒好命了!」

  天蓬吞了口唾沫,那聲音大得連前面的唐三藏都能聽見。

  「男人嘛,三妻四妾,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俺老豬在高老莊那是沒法子,你怕什麼?」

  「俺老豬看那三個小娘子,個個都是水靈靈,身段樣貌沒得挑,家底又厚實。」

  「既然師傅都不管了,你不如都娶了算了!」

  天蓬一邊說著,一邊還用手肘捅了捅姬玄的腰窩,一副「兄弟懂你」的猥瑣模樣。

  姬玄瞥了他一眼,差點沒忍住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還三妻四妾?

  這三個菩薩誰受得了?

  「去去去。」

  「我姬玄是那種見色起意的人嗎?」

  「你們安心回去休息,莫要在此添亂。」

  「我來處理這件事情!」

  姬玄沒好氣地揮了揮衣袖,像趕蒼蠅一樣。

  天蓬撇了撇嘴,嘟囔著「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這才跟著孫悟空他們晃晃悠悠地去了客房。

  隨著師徒四人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喧鬧的廳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燭火搖曳,光影斑駁。

  那原本立在屏風後的三道倩影,此時也像是得了什麼指令,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偌大的廳堂內,只剩下了端坐上首的「賈母」和站在堂下的姬玄。

  「啪。」

  一聲輕響。

  只見那婦人抬手一揮,一道無形的波紋瞬間蕩漾開來,將整個廳堂籠罩其中。

  外界的蟲鳴風聲,頃刻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做完這一切,那婦人臉上的嚴厲與慈祥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帶著幾分戲謔,又有幾分親近的笑意。

  她身形微晃,原本佝僂的背脊挺直了幾分,雖然樣貌未變,但那股超然物外的氣度,卻是怎麼也遮掩不住了。

  「師弟,這天大的艷福送上門來了,怎麼,還不樂意?」

  「師姐這次,可是費盡心思幫你謀劃好了。」

  「這三位,那可是三界之中頂尖的人物,尋常人別說娶回家,就是看上一眼都難。」

  「如今任你挑選,你這運氣,若是傳出去,怕是要羨煞旁人啊。」

  黎山老母笑吟吟地看向姬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揶揄。

  姬玄聽得頭皮發麻。

  這笑聲雖然柔和,但他怎麼聽怎麼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也不再端著架子,直接朝著黎山老母拱了拱手。

  「師姐,您就莫要拿師弟開涮了。」

  「這哪裡是什麼艷福?」

  「那三個……菩薩。」

  姬玄指了指後堂的方向,臉上寫滿了「你逗我」的表情。

  「師弟我這小身板,哪裡消受得起?」

  「您還是速速將那什麼招親的衣服拿出來,我試上一試,陪著師姐將這一場戲演完,把那三位菩薩打發了便是。」

  既然黎山老母已經開口點破了身份,這層窗戶紙也就沒必要留著了。

  姬玄心裡清楚,自己這位師姐雖然地位尊崇,但在佛門大興的量劫之下,有些時候也不得不虛與委蛇。

  既然她把自己留下來,肯定是有事相求,或者是有什麼話不方便當著外人的面說。

  幫師姐一把,那是分內之事。

  大不了,這本該由天蓬那個呆子遭的罪,自己一力承擔了。

  被吊在樹上吹吹風,總比被三個菩薩惦記上要強。

  誰知,黎山老母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卻驟然收斂。

  「哼!」

  她猛地一拍桌案,周身氣勢陡然一變,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瀰漫開來,連桌上的茶水都結了一層薄冰。


  「打發?」

  「若是這麼輕易就打發了,我這老臉往哪擱?」

  「我要的就是那三個傢伙出醜!」

  黎山老母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語氣中帶著幾分壓抑的怒火。

  「佛門這幫禿驢,行事愈發霸道了。」

  「強行將我拉入這一局之中也就罷了,竟然還敢用我那七個徒兒來威脅我!」

  「若是不給她們一點教訓,真當我是好欺負的不成?」

  聽到這話,姬玄整個人猛地一僵。

  七個徒兒?

  威脅?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七道倩影,那可是他的七位夫人!

  他臉上的散漫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上前一步,目光緊緊盯著黎山老母,聲音低沉。

  「師姐,這是何意?」

  「我那七位夫人……她們出事了?」

  若是佛門敢動他的女人,管他什麼西遊量劫,他拼著這身剮,也要把那靈山給捅個窟窿!

  感受到姬玄身上爆發出的煞氣,黎山老母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師弟,倒是個有情有義的種。

  也不枉那七個丫頭對他死心塌地。

  「放心!」

  她擺了擺手,示意姬玄稍安勿躁,周身的寒意也收斂了幾分。

  「她們若是真出了事,師姐我也不會坐在這裡跟你喝茶了。」

  「她們只是被佛門借調,去執行這西行路上的任務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量劫之下,誰都想分一杯羹,也誰都逃不脫這因果。」

  說到這裡,黎山老母微微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下來。

  「到時候,你自會遇到她們。」

  「有你在,我也不擔心她們真的遇到危險。」

  「不過,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既然佛門想演戲,那我們就陪他們好好演一場!」

  「大不了,把這戲台子給拆了,給佛門之人看看,我截教門人,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她安安穩穩的清修。

  那佛門,硬是將她拉入這一場量劫,她自是極為不滿。

  姬玄聽到這裡,緊繃的神經這才稍微放鬆下來。

  原來如此,自己七位夫人已經就位西行之路了嗎?

  之前他還擔心,自己這一路西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與夫人們團聚。

  如今看來,這佛門倒是辦了件「好事」,主動把人送到了自己面前。

  只要人沒事,其他的都好說。

  想到這,姬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夫人們來了,這劫難是誰給誰設的,那還不一定呢。

  就在這時,黎山老母神色微微一動,目光投向了廳堂之外的虛空。

  「不好!」

  「那三個已經過來了!」

  她語速飛快,直接朝著姬玄傳音,聲音裡帶著一絲狡黠與興奮。

  「師弟,你聽好了。」

  「接下來,你只需順著我的話行事即可,無論我說什麼,你都不要反駁。」

  「你放心!」

  「今天,師姐必然幫你搞定一個菩薩!」

  「她們不是想試探禪心嗎?那我們就給她們來個『假戲真做』!」

  「好讓她們,狠狠地丟一丟臉面!」

  姬玄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

  什麼意思?

  搞定一個菩薩?

  假戲真做?

  自己這師姐,該不會是玩真的吧?

  這是要讓他當著另外兩個菩薩的面,跟其中一位……洞房花燭?

  這玩笑可開大了!

  那可是佛門菩薩啊!

  但讓他去跟一個菩薩演這種戲碼?


  姬玄只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這哪裡是演戲,這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屏風後面已經傳來了環佩叮噹之聲。

  那三位「絕色佳人」,帶著香風,踩著蓮步,再一次款款而來。

  姬玄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動。

  既然師姐已經搭好了台子,那自己這個做師弟的,若是不把這齣戲唱好,豈不是辜負了師姐的一番「好意」?

  他整了整衣襟,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而此時,由三位菩薩所化的真真、愛愛、憐憐,已經重新來到了姬玄面前。

  為了這齣「試禪心」的大戲,她們顯然也是豁出去了,不僅斂去了那一身令人不敢直視的佛光,更是刻意在眉梢眼角堆滿了凡俗女子的嬌柔。

  尤其是那眼神。

  平日裡高坐蓮台、寶相莊嚴的菩薩,如今卻要學那青樓楚館的做派,雖說演技精湛,但這其中的違和感,只有知曉底細的姬玄能品得出來。

  這個時候,黎山老母臉上那凌厲之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丈母娘看女婿的慈祥面孔。

  「你看,我這三個女兒都在這兒了。」

  她指了指身旁三人,語氣熱切得像是怕貨砸在手裡。

  「你只管選!」

  話音剛落,那三位「女兒」便齊齊上前一步。

  愛愛掩嘴輕笑,身姿妖嬈地扭動了一下腰肢。

  憐憐則是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天真爛漫地拽著衣角。

  至於真真,這位觀音大士所化的長女,此刻正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含情脈脈,那一雙秋水剪瞳直勾勾地盯著姬玄,甚至還極其隱晦地拋了個媚眼。

  姬玄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可是觀音菩薩啊!

  那個手裡拿著玉淨瓶,動不動就普度眾生的觀音菩薩!

  現在居然在對自己拋媚眼?

  這畫面太美,衝擊力太大,以至於姬玄那顆久經沙場的道心都忍不住顫了兩顫。

  若非知道這是個坑,恐怕還真以為是什麼艷遇。

  姬玄穩住心神,目光在三人身上來回掃視,像是在挑揀貨物一般,最後停在了真真身上。

  選文殊普賢以前是糙漢子,雖然現在變了女相,但這心裡總歸有點膈應。

  要玩,就玩個大的。

  「我看……真真姑娘端莊秀麗,最合我意!」

  姬玄嘴角微微上揚。

  聽到這話,真真那張俏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紅暈。

  但在愛愛和憐憐的推搡下,她還是半推半就地走了過來,低垂著頭,一副任君採擷的小女兒姿態。

  「好眼光!」

  「既然選定了,那就別磨蹭!」

  「今日良辰美景,正好把這堂拜了!」

  「為母早就讓人備好了洞房,就在後院!」

  黎山老母猛地一拍大腿,大笑了起來。

  姬玄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等等,這流程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按照原本的劇本,不應該是先試穿那件珍珠衫,然後自己因為貪財好色被捆起來,吊在樹上吹一晚上冷風嗎?

  怎麼直接就快進到拜堂了?

  還沒等他想明白,愛愛和憐憐已經一左一右夾住了他的胳膊,像是押送犯人一樣,推搡著他往香案前走。

  「姐夫,請吧!」

  「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兩人嬉笑著,手勁卻大得驚人,根本不給姬玄反悔的機會。

  姬玄被架著,目光掃過旁邊一臉壞笑的黎山老母,心中頓時明了。

  這哪裡是佛門試禪心?

  這分明是師姐在藉機整活啊!

  說什麼「搞定一個菩薩」,原來是從這拜堂開始算起的?

  一拜天地!

  姬玄身不由己,被按著腰背,對著門外的夜空彎下了腰。


  身旁的真真也隨之盈盈下拜,紅燭搖曳,映照著兩人的身影,竟真有幾分新婚燕爾的錯覺。

  二拜高堂!

  兩人轉身,對著黎山老母再拜。

  師姐這波助攻,確實給力,能讓觀音菩薩磕頭,這待遇,放眼三界也是獨一份了。

  「夫妻對拜!」

  兩頭碰在一起的時候,姬玄甚至能聞到真真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脂粉味,有些醉人。

  接下來,姬玄徹底失去了思考的時間。

  那兩位菩薩所化的「愛愛」和「憐憐」簇擁著他,將他和「真真」推入了一處房間。

  隨後,「砰」的一聲,房門緊閉。

  姬玄理了理被扯亂的衣襟,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桌案上。

  那裡,擺著一套珍珠串成的汗衫,在燭光下閃爍著溫潤卻詭異的光澤。

  果然是這東西。

  這可是個連神仙都掙不脫的束縛類法寶,一旦穿上,就會立刻收緊,比那緊箍咒還要難纏幾分。

  此時,黎山老母已經帶著文殊、普賢退得乾乾淨淨,整個後院靜悄悄的,只剩下他和這位觀音大士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真真端坐在床邊,雙手絞著手帕,似乎有些緊張。

  她抬起頭,那雙眸子裡水波流轉,聲音軟糯得能掐出水來:

  「夫君……」

  這一聲喚,叫得姬玄骨頭都輕了幾兩。

  但他心裡卻跟明鏡似的,這女人,現在指不定在心裡怎麼罵自己呢。

  「這件衣服,乃是我親手一針一線織就的。」

  真真指了指桌上的珍珠衫,臉上露出一抹淒婉與期盼交織的神色。

  「既然我們已結為夫妻,我便只有這一個心愿。」

  「你若是肯穿上它,便證明你是真心待我,我……我就心甘情願地把自己交給你……」

  說著,她還微微扯開了領口,露出一抹雪白的肌膚,在紅燭下顯得格外刺眼。

  這是赤裸裸的色誘。

  也是最後的陷阱。

  只要姬玄伸手去拿那衣服,這場戲就算佛門贏了。

  姬玄站在桌邊,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冰涼的珍珠。

  就在真真以為姬玄已經被迷得神魂顛倒,正準備起身幫他更衣時——

  嗡!

  房間四角的虛空中,陡然亮起了四道晦澀的符文。

  一股極其隱晦、卻又霸道至極的波動,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這股力量並非法力衝擊,而是一種直擊神魂的詭異震盪,無聲無息,卻又無孔不入。

  真真臉上的媚笑瞬間凝固。

  她甚至連調動法力護體的時間都沒有,那雙原本清明的眸子瞬間失去了焦距,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軟綿綿地朝後倒去。

  這位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昏倒在了喜床上。

  「唔……」

  姬玄也覺得腦子裡像是被大錘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金星亂冒,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就在這時,識海深處,一聲劍吟驟然響起。

  鏘!

  那座巍峨的截教劍道碑猛地一震,青蓮劍經自行運轉,萬千劍意如蓮花綻放,似乎與那威能交織在了一起。

  姬玄晃了晃腦袋,視線重新變得清晰。

  只見房間半空之中,不知何時懸浮起了一顆拳頭大小的白色珠子。

  珠體圓潤,其上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九條微型的雲龍在其中盤旋遊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迷幻氣息。

  姬玄瞳孔微微一縮。

  不過,還沒等他驚訝出聲,那珠子微微一顫,黎山老母略帶得意的聲音,便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師弟!」

  「此乃九曲惑仙珠,當年三霄師妹擺下九曲黃河陣時的陣眼之物,我特意借來給你助興的!」

  「這珠子專迷元神,削人五感,就算是准聖,若無防備,也得昏迷許久!」


  「文殊和普賢那邊,師姐我自會幫你拖住。」

  「至於這房間裡……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吧!」

  黎山老母的聲音頓了頓,隨即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聲音散去,珠子緩緩落下,自動滾入了姬玄的袖中。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姬玄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顆尚帶餘溫的珠子,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床榻。

  那裡。

  觀音菩薩,正安靜地躺著。

  因為昏迷得突然,她的姿勢顯得有些撩人,領口微敞,露出一片細膩的鎖骨。

  那張平日裡不可侵犯的臉龐,此刻卻透著一股令人心癢難耐的柔弱。

  沒有任何法力波動。

  沒有任何防備。

  此刻就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毫無保留地呈現在自己面前。

  姬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師姐這哪裡是幫忙,這簡直是在考驗幹部的定力啊!

  這要是真做了點什麼……那就是把天捅個窟窿。

  但若是就這麼幹看著……似乎又有一些浪費了。

  就在這個時候,系統聲音,在他的識海之中,快速的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特殊劇情「四聖試禪入洞房」,觸發神級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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