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觀音童女成坐騎?金箍成了唐三藏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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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小龍女之言,觀音那張寶相莊嚴的面龐上,原本噙著的慈悲笑意,猛地一凝。

  那雙慧眼之中,極罕見地掠過了一抹錯愕。

  要知道,她乃是西方教四大菩薩之一,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觀世音。

  這三界之中,多少生靈妖物,便是磕破了頭皮,跪斷了膝蓋,也求不來她一句點撥,更別說被她收為座下童女,帶回南海修行了。

  這對於四海龍族而言,也是光耀門楣,求之不得的大造化。

  可眼前這小龍女,竟拒絕了?

  理由竟是為了跟著那個姬玄,還有那匹剛被貶斥為白馬的敖烈?

  觀音微微眯起雙眸,目光在姬玄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處泛起晦暗不明的光澤。

  這傢伙,究竟給這小龍女灌了什麼迷魂湯?

  「小妹!你……你胡說什麼!」

  還沒等觀音發作,那剛剛化作白龍馬的敖烈,已然被嚇得魂飛魄散。

  他雖已化身為馬,口吐人言尚有些艱難,但那碩大的馬頭瘋狂搖晃著,四蹄在地上不安地刨動,濺起一片泥塵。

  若非此刻身受禁制,只怕早已衝過去捂住自家妹子的嘴了。

  那是觀音菩薩!

  是掌控著他們生殺大權的佛門大能!

  剛才那番話,私下裡發發牢騷也就罷了,當著菩薩的面說出來,不是對其不敬嗎?

  一旦菩薩震怒,別說去西天取經修成正果,只怕這鷹愁澗,今日就要變成他們兄妹二人的葬身之地!

  然而,小龍女並未看向那高高在上的觀音,反而是緊緊盯著身側的姬玄。

  眼神中,沒有對天庭律法的畏懼,也沒有對佛門威嚴的恐慌,唯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

  姬玄看了小龍女一眼。

  看來之前在洞天之中的那一場選擇,不僅幫她提純了龍族血脈,令這小丫頭修為暴漲,更是在她的心裡,埋下了印記。

  如此,姬玄自然沒有往外推的道理。

  不過在此之前,還需要應對這觀音菩薩。

  想到這,姬玄眼角的餘光掃向半空。

  那觀音菩薩手中的楊柳枝,似乎都停止了擺動,周遭的氣壓低得嚇人。

  這位菩薩,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想要從她手裡搶人,光靠小龍女的一腔熱血,怕是遠遠不夠。

  「阿彌陀佛!」

  就在氣氛僵持之際,唐三藏雙手合十,上前一步,打破了沉默。

  他眉頭緊鎖,看了一眼嬌滴滴的小龍女,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

  「小施主,貧僧師徒幾人,乃是出家人,身負佛祖法旨,前往西天拜佛求經。」

  「這一路上風餐露宿,妖魔橫行,兇險萬分。」

  「況且……你身為女子,若是混跡在我等僧眾之間,多有不便,傳揚出去,也有損佛門清譽。」

  唐三藏雖然心軟,但在男女大防這一塊,卻是迂腐得緊。

  讓他帶著一個小姑娘上路,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而且,他也看得出來,這小龍女似乎有些不懂事,若是因此惹惱了觀音菩薩,那可如何是好?

  畢竟,自己現在屁股底下坐著的,可是人家的哥哥。

  總得給個台階下,勸這小姑娘迷途知返才是。

  聽到唐三藏這話,觀音原本陰沉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這唐三藏,總算還沒糊塗。

  然而,就在此時,姬玄上前一步,站在唐三藏身側。

  「法師此言差矣。」

  「男女有別雖是有別,多有不便,可據在下所知,這觀音菩薩……不也是以女相之身示人嗎?」

  「既是女子,為何能指引法師西行?又為何能時時顯化在法師面前?」

  唐三藏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張著嘴巴,半晌沒發出聲音。

  這……這……

  姬玄這話,聽著像是強詞奪理,可仔細一琢磨,邏輯竟然嚴絲合縫,讓他根本找不到反駁的點!

  觀音法相顯化確實是女身。

  那自己天天拜菩薩,見菩薩,為何不能令女子隨行?

  「哼!」

  「簡直胡鬧!」

  觀音菩薩那端莊的面容上,終於掛不住了,浮現出一層寒霜。

  這姬玄,好生牙尖嘴利!

  竟敢拿本座的法相說事!

  於是,她衣袖一拂,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連那澗水都停止了流動。

  她不再理會姬玄,而是居高臨下,目光直刺小龍女。

  「敖凌!本座念你年幼無知,才給你指一條明路,沒想到你竟如此冥頑不靈!」

  「唐三藏此行,乃是關乎三界氣運的大事,豈容你隨意加入,視同兒戲?」

  「本座最後問你一次,跟不跟本座走?」

  「若你不願,本座現在便將你私自出海、觸犯天條之事,上報天庭!」

  「到時候,等待你的,便是那斬龍台上的那一刀!」

  「不僅如此,就連你那父王東海龍王,也要因教女無方,遭受天庭問責,削去職位,受那雷鞭之刑!」

  「你是想讓你整個東海龍族,都為你的一時任性受責罰嗎?」

  觀音的聲音越來越冷,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冰刀,狠狠地扎在小龍女的心口。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佛門雖然講究慈悲,但那是在你聽話的前提下。

  若是成了絆腳石,佛亦有金剛怒目之時。

  小龍女原本堅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雖然單純,但也知道天條的森嚴,更知道斬龍台的可怕。

  若是只罰她一人也就罷了,可若是連累了父王,連累了整個東海……

  小龍女嬌軀微顫,下意識地看向姬玄,眼眶微紅,透著一股無助。

  姬玄見狀,心中暗罵一聲。

  這觀音,還真是不要臉皮了,堂堂菩薩,竟然拿家裡人威脅一個小姑娘。

  不過,這也說明觀音急了。

  這個時候,若是自己強出頭,硬剛觀音,怕是要鬧大了。

  必須找個能扛雷的。

  姬玄眼珠一轉,目光落在了正在糾結摳手指的唐三藏身上。

  這和尚雖然迂腐,但有一個最大的優點——心軟。

  而且,這和尚雖然敬畏佛門,但骨子裡卻有一股軸勁兒,尤其是經歷了孫悟空金箍那一遭,他對觀音這種強權壓迫的做法,未必就真的完全認同。

  「法師……」

  姬玄嘴唇微動,一道細若遊絲的聲音,傳入了唐三藏的耳中。

  「這小龍女若是真被觀音菩薩帶走,以菩薩現在的怒火,恐怕這小丫頭少不了一頓皮肉之苦,甚至可能真的被送上斬龍台。」

  「況且這還是小白龍的妹妹,你真的忍心看她遭難嗎?」

  唐三藏聞言,身子微微一震,抬頭看了一眼那瑟瑟發抖的小龍女,又看了一眼那面若寒霜的觀音,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姬玄見狀,繼續趁熱打鐵:

  「法師若是覺得不便,不如先給她一個機會。」

  「咱們先帶她走一段路。」

  「這西行路苦,她一個嬌生慣養的龍宮公主,肯定受不了這罪。」

  「待到前行一段距離,她吃了苦頭,知曉了艱難,我自會找辦法勸她自行離去。」

  「如此一來,既保全了她的性命,又保全了法師的慈悲之名,更不會影響了取經大業,豈不兩全其美?」

  這一番話,可謂是說到了唐三藏的心坎里。

  他本就不想看這小姑娘受罰,只是苦於沒有理由。

  如今姬玄這法子,聽起來似乎……很可行?

  既不用得罪菩薩太死,又能救人一命。

  最關鍵的是,唐三藏看著此時咄咄逼人的觀音,心中也莫名生出一股不滿之意。

  今日這菩薩,怎會如此?

  對著個小姑娘,又是威脅又是恐嚇。


  這哪裡還有半點大慈大悲的樣子?

  「阿彌陀佛。」

  唐三藏低頌一聲佛號,臉上的糾結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堅定。

  他對姬玄,本就頗為認可。

  這一路走來,這位被貶下凡間做土地的仙神所言所行,往往都暗含深意。

  既然姬玄都這麼說了,那便信他一次。

  還沒等唐三藏開口,旁邊一直抓耳撓腮看戲的孫悟空,卻是先忍不住了。

  「嘿嘿,菩薩,俺老孫瞧著,這事兒也沒多大個名堂!」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嬉皮笑臉地跳了出來,擋在了小龍女身前。

  他雖然不知道姬玄給這小丫頭吃了什麼靈丹妙藥,讓她修為暴漲,但他孫悟空認死理。

  姬玄是他兄弟,這小龍女既然是想跟著他兄弟,那她總要表個態。

  「這小丫頭既然願意跟著,便讓她跟著好了!」

  「咱們這取經隊伍里,有和尚,有俺老孫,還有馬,多條龍怎麼了?」

  「說不定過些時日,這嬌滴滴的小娃娃吃不得這風餐露宿的苦頭,自己便哭爹喊娘要回去了!」

  「菩薩你何必跟個小娃娃一般見識,還要拿人家老爹說事兒,這也太小家子氣了些!」

  孫悟空這話,可謂是夾槍帶棒,明著是勸解,暗裡卻是諷刺觀音氣量狹小。

  觀音那原本就冰冷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這潑猴!

  沒戴上金箍,果然是野性難馴!

  竟敢當眾指責她小家子氣?

  「你這猴頭!」

  觀音鳳目一瞪,厲聲喝道:「你本就是戴罪之身,本座給你將功贖罪的機會,護送唐三藏西天取經,可不是讓你在這胡作非為,插科打諢的!」

  「你有你的任務,她自有她的去處!」

  「天條律法,豈容你這潑猴置喙?」

  觀音冷冷地瞥了孫悟空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警告之意。

  若不是看在這猴子是佛門大計的重要棋子,敢這般對她說話,她必要降下責罰。

  孫悟空自是極為惱火,想要再次開口。

  姬玄急忙上前一步,攔下了孫悟空。

  「大聖不可!」

  「你若是繼續開口,恐怕這觀音怒火,便要徹底發泄到你身上了!」

  「且等上一等!」

  他朝著孫悟空傳音,安撫了幾句。

  這個時候,沒有必要讓孫悟空強行出頭。

  此刻,觀音也不再理會孫悟空,而是直接扭頭,將目光死死鎖定在了唐三藏身上。

  「貧僧給你的帽子,你為何不給這猴頭戴上?」

  她並不真的在意那條小龍女,是否跟著西行隊伍。

  真正讓她心頭火起的,是唐三藏的態度,以及那頂至今還未戴在猴子頭上的花帽。

  這也是她今日百般刁難,咄咄逼人的癥結所在。

  那帽子裡藏著金箍,是佛門控制這孫悟空的鎖鏈。

  這唐三藏分明早就拿到了帽子,卻一直藏在包袱底,遲遲不肯動手。

  若是那猴子戴上了金箍,她只需念動咒語,痛得那潑猴滿地打滾,殺雞儆猴,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龍女還不嚇得乖乖就範?

  哪還輪得到這猴子在這裡嬉皮笑臉,指桑罵槐?

  唐三藏聞言,低垂的眼帘微微一顫。

  原本心中對觀音剛才那番霸道行徑的不滿,此刻像是被澆了一勺熱油,騰地一下竄了起來。

  這菩薩,好生算計。

  口口聲聲為了取經大業,實則全是手段心機。

  先是拿小龍女的性命做要挾,如今又拿這帽子說事。

  唐三藏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那張白淨的麵皮上,竟浮現出一抹從未有過的硬氣。

  他緩緩上前一步,袈裟隨著動作輕輕擺動,再次朝著觀音行了一禮。

  這一禮看似恭敬,卻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阿彌陀佛!」

  唐三藏抬起頭,目光直視那高高在上的觀音。

  「菩薩容稟,悟空雖然頑劣,但行事尚算乖巧,這一路護送貧僧,盡心盡力。」

  「他生性自由,最不喜束縛,更不喜戴什麼帽子。」

  「貧僧雖是師傅,卻也不願強人所難。」

  說到此處,唐三藏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決絕。

  「既然菩薩對這帽子如此掛念,想必是件稀罕寶物。」

  「貧僧福薄,徒兒也無福消受。」

  「不如,貧僧這便將其取來,送還給菩薩!」

  話音剛落,唐三藏竟真的轉過身,大步朝著行李擔子走去。

  他一把扯開包袱,翻找起來,那架勢分明是要保全徒弟的自由。

  觀音那張端莊肅穆的臉,瞬間僵住了。

  她萬萬沒想到,這平日裡唯唯諾諾的唐三藏,竟會如此!

  不應該啊!

  十世輪迴,對方秉性,應該徹底磨平了啊。

  而且這金箍是如來佛祖賜下的法寶,專門用來降服妖猴的,豈是說還就能還的?

  這要是傳出去,她觀音的臉面往哪擱?

  就在觀音鳳目含煞,準備發作之際。

  姬玄身軀微微一震。

  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悄無聲息地鑽入了他的眉心,落入識海之中。

  這令姬玄原本緊繃的神色,忽然鬆弛了下來,心中生出了絲絲笑意。

  這是來自驪山,他那七位夫人傳來的回信。

  神念掃過,前半段全是些軟糯纏綿的情話,訴說著相思之苦,看得姬玄心中一暖。

  但此時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他的注意力迅速集中到了訊息的後半段。

  那是黎山老母通過七仙女,轉交給他的金箍操控法訣!

  並非佛門那種只能念咒緊勒的笨法子,而是真正的操控之術。

  催動、緊箍、松箍,甚至……取箍!

  雖然只是基礎的操控法門,並未涉及金箍的核心禁制,但對於現在的姬玄來說,這簡直就是雪中送炭,足夠他把這盤死棋下活了!

  有了這法訣,這金箍戴在孫悟空頭上,就不再是佛門的鎖鏈,而是成了他手中的玩具。

  只要他想,隨時能幫猴子取下來。

  那還怕什麼?

  眼看唐三藏已經從包袱里翻出了那頂嵌著金箍的花帽,正要雙手捧著送還給觀音。

  姬玄眼皮一跳,身形一閃,瞬間擋在了唐三藏面前。

  一隻手,穩穩地按住了唐三藏的手腕。

  「法師萬萬不可!」

  姬玄一臉惶恐,聲音卻提得極高,仿佛真的被唐三藏這大逆不道的舉動嚇壞了。

  「菩薩賜予的寶物,那是天大的福分,豈能說還就還?」

  「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世人笑話法師不識大體,辜負了菩薩的一片苦心?」

  唐三藏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足智多謀的姬玄,眼中滿是錯愕。

  剛才不是還在幫小龍女說話嗎?

  怎麼轉眼間,這就變了臉,開始幫著觀音說話了?

  這姬玄,莫非也是個趨炎附勢之徒?

  還沒等唐三藏反應過來,姬玄已經轉過頭,看向了正扛著棒子的孫悟空,臉上堆滿了笑意。

  「再說了,菩薩只是提醒一聲,並無惡念!」

  「大聖,這帽子做工精細,花色不凡,若是戴在你頭上,定是威風凜凜,更顯齊天大聖的風采啊!」

  姬玄一邊說著,一邊朝孫悟空擠了擠眼睛,語氣輕快。

  「大聖,還不速速戴上那帽子,給菩薩看看?」

  孫悟空本來正琢磨著師傅怎麼突然硬氣了,見姬玄突然把話頭拋給自己,又見姬玄那擠眉弄眼的模樣,心中雖有疑惑,但他對姬玄向來信任。

  這兄弟,坑誰也不能坑俺老孫啊!


  「嘿嘿!」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抓耳撓腮地笑了起來。

  「好嘞!」

  「俺老孫早就看那帽子順眼了,師傅非藏著掖著不給俺戴!」

  「既然姬玄兄弟都說好看,那俺老孫就戴上給菩薩瞧瞧!」

  說罷,孫悟空身形一晃,直接搶過那頂帽子。

  根本不給唐三藏阻攔的機會,往頭上一扣,還煞有介事地正了正。

  「師傅,你看,俺老孫這模樣,是不是俊俏了許多?」

  唐三藏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那個戴著帽子的猴頭,只覺得眼前一黑。

  自己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抵住了觀音菩薩的壓力,寧願得罪觀音也要保住徒弟的自由。

  結果呢?

  這姬玄為了討好觀音,為了救那個小龍女,竟然反手就把悟空給賣了!

  這緊箍咒,可是觀音傳給他的啊。

  一旦戴上金箍,不僅僅自己可以念咒,那觀音也可以念啊!

  想到這,唐三藏忍不住張了張嘴,似要質問姬玄。

  就在這時。

  姬玄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三藏法師,稍安勿躁。」

  「大聖既戴上,我自可幫他拿下來!」

  「此乃權宜之計,若不如此,菩薩怒火難消,小龍女更是性命難保。」

  姬玄的聲音冷靜而沉穩,透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唐三藏那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神色自若的姬玄。

  能拿下來?

  姬玄這麼快就找到操控之法了?

  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唐三藏看著姬玄那篤定的眼神,終究還是選擇了相信。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下來。

  只要能取下來,那便好辦了。

  而半空之中。

  觀音菩薩看著孫悟空主動戴上了那藏著金箍的帽子,原本陰沉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

  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這最關鍵的一步,總算是成了。

  只要這猴子戴上了金箍,這取經隊伍的韁繩,便算是重新握回了她的手中。

  這姬玄,倒是個識時務的。

  觀音淡淡地掃了姬玄一眼,目光中少了幾分之前的冷厲。

  隨後,她轉過頭,再次看向了縮在姬玄身後的小龍女。

  既然猴子的事情解決了,那這小泥鰍,也該處理了。

  觀音抬起手,指尖佛光縈繞,正要施展手段,直接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龍女強行渡走。

  「且慢!」

  唐三藏突然再次上前一步,擋在了小龍女身前。

  這一次,他的語氣雖然依舊恭敬,但底氣卻足了許多。

  姬玄幫他解決了悟空金箍的後顧之憂,他又豈能坐視不管,讓姬玄想救的人被帶走?

  投桃報李,這道理他懂。

  「菩薩!」

  唐三藏雙手合十,朗聲道。

  「小龍女既然一心向善,想要追隨貧僧西行,貧僧以為,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與其強行將其帶走,不如給她一個機會。」

  「讓她感受一下這西行取經之路的艱難險阻,風餐露宿。」

  「若是她受不得苦,自會知難而退。」

  「若是她真有恆心毅力,再由菩薩點化,或許更為妥當!」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又給足了觀音面子。

  最關鍵的是,孫悟空已經戴上了金箍,觀音心中的那口惡氣已經出了大半。

  此刻再看唐三藏這般求情,倒也不好再顯得太過不近人情。

  畢竟,取經是大事,若是逼得太緊,讓這唐三藏生了怨懟之心,反倒不美。


  一時間,觀音那雙鳳目微微眯起,目光在唐三藏、姬玄和小龍女身上掃過。

  「既你開口,本座便遂了你的願!」

  觀音的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喜怒。

  小龍女聞言,頓時大喜過望。

  「多謝大師!」

  「多謝菩薩!」

  她激動得小臉通紅,先是朝著唐三藏深深一拜,隨後又對著觀音行了一禮,滿眼的雀躍藏都藏不住。

  只要能跟著姬玄,就能夠提升法力,血脈蛻變。

  如此,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願意!

  然而,觀音的話還沒說完。

  她看著歡天喜地的小龍女,嘴角浮現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既然想跟著,那便跟著吧。

  只是,這西行隊伍里,可容不下什麼嬌滴滴的龍宮公主。

  「不過,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私自出逃,亂了天條,終是有罪在身!」

  「既要西行,便不能以這般模樣招搖過市。」

  「便和那敖烈一般,化作馬兒,馱負行李,以此贖罪吧!」

  話音落下,觀音玉手輕揮,指尖那團佛光驟然大盛,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小龍女而去。

  「多謝菩薩!」

  小龍女非但沒有絲毫抗拒,反而脆生生地應了下來。

  在她單純的想法裡,變成馬就變成馬。

  更何況,這還是跟著取經隊伍,還能蹭點功德,提升修為和血脈之力,何樂而不為?

  隨著佛光散去,原本嬌俏可人的少女已然開始變化了起來。

  唐三藏見小龍女自己都答應了,自然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是雙手合十,低誦了一聲佛號。

  唯有姬玄,看著那匹對著自己蹭來蹭去的白馬,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觀音,還真是小心眼。

  非要把好端端的一個小美人變成馬,這是存心噁心誰呢?

  他袖中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指尖劍氣吞吐。

  但最終,他還是鬆開了手。

  自己身懷諸多神通,日後未必不能把小龍女變回來。

  現在悟空剛戴上金箍,局勢未穩,此時跟觀音徹底撕破臉,還為時過早。

  這筆帳,日後再慢慢算。

  而此刻,小龍女已經化作了一匹透著幾分茫然的小白馬。

  然而,就在這具象化完成的剎那,在那層層疊疊的佛光封印即將徹底鎖死小龍女元神之際,異變突生。

  這一瞬,連高高在上的觀音都未曾察覺。

  小龍女體內那原本沉寂的血脈之力,像是受到了某種挑釁,竟猛地顫動了一下。

  這股力量並未蠻橫對抗,而是如同一條滑膩的游魚,在佛光封印合攏的前一刻,順著經脈急速遊走了一圈。

  原本厚重如山的佛門禁制,在這股血脈之力的沖刷下,竟被悄無聲息地消融了薄薄一層。

  這種感覺很微妙,就像是原本應該勒進血肉的韁繩,此刻卻只是虛虛地搭在了皮膚上。

  小龍女自己都有些發懵。

  原本以為變成馬會很難受,身體會變得沉重不堪,可現在感覺……似乎除了視野變低了些,體內法力的流轉雖然滯澀,卻並未完全斷絕?

  她試探性地抬起前蹄,噠噠踩了兩下地面。

  輕盈,有力。

  甚至比人身時還要多了幾分奔跑的衝動。

  她詫異地在原地轉了兩圈,長長的馬尾甩動,帶起一陣微風,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裡滿是困惑,絲毫沒有受刑者的頹喪。

  觀音那雙微眯的鳳目中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在她看來,這不過是一場短暫的鬧劇。

  以這小龍女嬌生慣養的性子,化身為馬,馱負重物,遭受風吹日曬,絕對堅持不了多久。

  少則三五日,多則半月,這小龍女定會哭喊著求饒,吵鬧著要回龍宮。

  到那個時候,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吃盡了苦頭,心防崩潰,自己再現身施以恩德,渡化其入佛門,一切便可水到渠成,甚至比現在強行帶走效果更好。


  這才是御人之道。

  「阿彌陀佛!」

  「既此間事情已了,爾等當可繼續趕路了!」

  於是她單手豎掌,輕語了幾聲。

  唐三藏見狀,連忙整理袈裟,對著觀音再次行禮。

  「阿彌陀佛,恭送菩薩!」

  他神色虔誠,看不出半點虛假。

  孫悟空和姬玄對視了一眼,兩人眼底都藏著各自的算計,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齊齊朝著觀音拱了拱手。

  「恭送菩薩……」

  隨著話音落下,上方佛光大盛,祥雲涌動。

  觀音的身影在雲霧中漸漸淡去,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盡頭。

  那股籠罩在眾人頭頂、令人窒息的威壓,也隨著觀音的離去而徹底消散。

  山林間,鳥鳴聲重新響起。

  確認觀音真的走了,孫悟空那緊繃的猴臉瞬間垮了下來,抓耳撓腮,第一時間衝到了姬玄身旁。

  他一把拽住姬玄的袖子,指著自己頭頂那頂花花綠綠的帽子,急得齜牙咧嘴。

  「姬兄弟,這帽子……」

  雖然隔著帽子,但他那敏銳的靈覺已經清晰地感知到了,帽子內側,一圈冰涼堅硬的金屬正緊緊貼著他的頭皮。

  那種受制於人的感覺,讓這位齊天大聖坐立難安。

  他自是相信姬玄的決斷,但這玩意兒戴在頭上,終究是個隱患。

  姬玄看著猴子這副火燒眉毛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安撫的笑意。

  「大聖放心,既然讓你戴上,自然有摘下來的法子。」

  「咒語我已知曉,這金箍,困不住你。」

  他拍了拍孫悟空的手背,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隨後,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了正準備去牽白龍馬的唐三藏身上。

  「法師,且慢。」

  姬玄喚住了唐三藏。

  唐三藏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

  姬玄緩步走到唐三藏面前,神色變得頗為嚴肅。

  「法師,那金箍的咒語,我傳給你可好?」

  此言一出,不僅是唐三藏,就連孫悟空都愣住了。

  姬玄卻不管他們的反應,繼續說道:「日後,這金箍當可為法師寶物,關鍵時刻,當可保命!」

  這次唐三藏幫了忙,替小龍女求了情,這份人情姬玄認。

  但這並不是全部理由。

  把緊箍咒的控制權和金箍本身交給唐三藏,是一步妙棋。

  一來,只要咒語不掌握在觀音手裡,孫悟空就是自由的。

  二來,若是觀音日後追查起來,發現金箍在唐三藏手裡,也找不到他姬玄的頭上來。

  這叫禍水……不,這叫物盡其用。

  唐三藏聞言,卻是連連擺手,臉上寫滿了抗拒。

  「阿彌陀佛!」

  「你且傳給悟空好了!」

  「貧僧乃出家之人,以慈悲為懷,又不與人爭鬥,要這等束縛他人的法器作甚?」

  在他看來,用這種東西控制徒弟,實在是有傷師徒情分,更違背了他的佛心。

  一旁的孫悟空也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他對這金箍有著本能的厭惡。

  既然能摘下來,那就扔得遠遠的,誰愛要誰要。

  自己手裡的金箍棒,擦著即傷,磕著即死,還要這金圈圈做什麼?

  姬玄看著這一僧一猴互相推諉,不禁有些好笑。

  這寶物雖然功能單一了點,但威力不俗。

  怎麼到了這兩人眼裡,就成了燙手山芋?

  他搖了搖頭,不再廢話,直接抬手,掌心泛起一層淡淡的青光,朝著孫悟空的頭頂輕輕一撫。

  口中,一段晦澀難懂的咒語飛快念出。

  「嗡——」

  一聲輕鳴。

  孫悟空只覺得頭皮一松,那頂花帽子突然金光閃動,仿佛失去了吸附力一般,直接從他頭上滑落。

  他眼疾手快,一把抄住帽子。

  只見帽子裡,一個金燦燦的圓環「噹啷」一聲掉了出來,滾落到了唐三藏的腳邊。

  那金箍在陽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光澤,上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

  孫悟空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長舒了一口氣,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終於消失了。

  姬玄彎腰,撿起地上的金箍,隨手拂去上面的塵土,然後鄭重地遞到了唐三藏面前。

  「法師,你且看那西天菩薩、羅漢,亦或是佛陀,哪一個沒有寶物傍身?」

  姬玄的聲音循循善誘,帶著幾分蠱惑人心的意味。

  「這西行之路,妖魔橫行,即便有大聖保護和我保護,也難免有疏漏之時。」

  「此寶物,你且留著,並非讓你用來害人,而是用來防身。」

  見唐三藏還有些猶豫,姬玄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更何況,這東西是觀音賜下的,若是下次菩薩來了,問起金箍的去向,難道法師要說被扔了嗎?」

  「把它留在身邊,關鍵時刻,也好跟那觀音菩薩有個交代,不是嗎?」

  這句話,徹底擊中了唐三藏的軟肋。

  唐三藏雖然迂腐,但並不傻。

  他隱隱感覺,這一路上少不了要和漫天神佛打交道,若是把觀音賜的寶物隨意丟棄,確實是大不敬。

  況且,姬玄說得也有道理,留著防身,總比赤手空拳要好。

  「阿彌陀佛……」

  唐三藏沉吟片刻,終是點了點頭。

  他伸出雙手,滿是鄭重地從姬玄手中接過了那枚金箍,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

  「施主言之有理,是貧僧著相了。」

  見唐三藏收下金箍,姬玄嘴角微翹。

  他當即傳音,將那幾段控制金箍的咒語,一字不差地告訴了唐三藏。

  唐三藏閉目默念了兩遍,確認記下後,雙手合十,朝著姬玄深深行了一禮。

  這一禮,既是謝他解圍之恩,也是謝他贈寶之情。

  做完這一切,唐三藏才轉身走向了不遠處的小白龍敖烈。

  孫悟空見狀,急忙上前攙扶,殷勤地伺候師傅上馬。

  沒了頭上的緊箍咒,這猴子干起活來都顯得格外輕快。

  隊伍整頓完畢,眼看就要重新上路。

  姬玄站在原地沒動,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那個正在自己身邊蹭來蹭去的嬌小身影。

  比起敖烈化作的高大白馬,小龍女顯得格外嬌小玲瓏,線條流暢優美,不像是個干苦力的,倒像是個精緻的瓷器。

  此刻,這匹小馬駒正不斷地用腦袋頂著姬玄的腰,又回頭看了看自己的馬背,搖頭晃腦,鼻子裡噴著熱氣,似乎在催促著什麼。

  那雙大眼睛裡,滿是期待和雀躍。

  姬玄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小丫頭的意思。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既然是這小丫頭主動邀請自己騎的,那可就怨不得他不懂憐香惜玉了。

  騎龍這種事,普天之下有幾個人能體驗?

  「走吧!」

  姬玄伸手揉了揉小馬駒那柔順的鬃毛,手感好得驚人。

  他湊到那一抖一抖的馬耳朵邊,輕聲笑道:「等路上找機會,我便幫你渡一些法力,助你,早日恢復人身。」

  聽到這話,小馬駒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眼中光芒更甚。

  姬玄不再猶豫,身形輕輕一晃,如一片落葉般,穩穩噹噹地落在了小龍女的馬背之上。

  並沒有想像中的顛簸。

  身下的觸感溫熱而結實,小龍女似乎怕摔著他,特意穩住了身形。

  姬玄調整了一下坐姿,笑吟吟地拍了拍小龍女的脖頸。

  「這可是你說的,要馱著我走。」

  「可不許反悔,半路把我掀下來!」

  「咴——!」

  小龍女仰頭髮出一聲清脆的鳴叫,聲音在姬玄耳邊炸響,帶著掩飾不住的歡快。


  她才不會反悔呢!

  只要能跟在姬玄身邊,還能蹭到那種暖洋洋的法力,那種令她血脈之力顫動的威能,別說是馱著姬玄走,就是再苦難那的事情,她也做得來。

  姬玄微微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笑意。

  希望等自己給這小龍女渡法力,修煉太陰鏖戰法的時候,這小丫頭不反悔便好了。

  「駕!」

  姬玄雙腿輕輕一夾馬腹。

  小龍女四蹄生風,歡快地撒開蹄子,跟上了前方的唐三藏和孫悟空,一行人迎著夕陽,繼續向西而去。

  殘陽如血,將西行之路染得一片赤紅。

  他們一行人,很快便來到了一戶隱於山坳的農家小院,籬笆圍著幾間茅草屋,雖顯破敗,卻也透著幾分煙火氣。

  唐三藏勒住韁繩,翻身下馬,整理了一番僧袍,上前扣響了柴扉。

  一番言語後,淳樸的農戶欣然應允了這位東土大唐高僧的借宿請求。

  夜深人靜,月上柳梢。

  簡陋的客房內,唐三藏早已盤膝入定,呼吸綿長。

  孫悟空則掛在房樑上,尾巴垂下,隨著呼吸輕輕擺動。

  院外,簡易搭成的馬棚里,兩匹白馬並排而立。

  姬玄悄然落在了馬棚前,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那兩匹白馬。

  見到姬玄出現,小龍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猛地把腦袋湊了過來,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姬玄的手背上,急不可耐地蹭著他的掌心。

  「可是要渡法力給我?」

  「開始吧!我都已經準備好了!」

  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帶著掩飾不住的雀躍。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在深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旁邊正閉目養神的小白龍敖烈,渾身猛地一僵。

  他碩大的馬頭猛地扭向自家妹妹,壓低聲音,急切地發出幾聲沉悶的嘶鳴。

  「凌兒!噤聲!我等如今是馬,豈可輕易開口吐露人言?」

  「若是被那農戶聽去,定會將我們當成妖怪,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敖烈急得直噴響鼻,生怕這不懂事的妹妹再喊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來。

  同時,那一雙馬眼中也流露出濃濃的好奇與探究,瞥向姬玄。

  這人到底有何手段?

  所謂的「渡法力」,究竟是怎麼個渡法?

  要知道,龍族修煉,靠的是吸納天地靈氣,外人想要插手,難如登天。

  姬玄沒理會敖烈的緊張,只是看著面前這匹滿眼期待的小龍女,露出了濃濃的笑意。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小馬駒的腦袋,指尖划過那柔順的鬃毛,目光掃過四周簡陋的籬笆和遍地的乾草。

  「此處終究是凡人宅院,隔牆有耳,況且……此地簡陋,也不適合施法,你且隨我去外邊,我自會幫你。」

  說著,姬玄解開了拴在木樁上的韁繩,牽起小龍女,轉身朝院外走去。

  小龍女歡快地打了個響鼻,馬蹄輕快,屁顛屁顛地跟在姬玄身後,連看都沒看自家哥哥一眼。

  敖烈見狀,心中大急。

  這孤男寡女……不對,是孤男寡馬,深夜外出,去往荒郊野嶺,這成何體統?

  他身為兄長,豈能坐視不理?

  敖烈當下就要掙脫韁繩跟上去。

  姬玄腳步微頓,並未回頭,只是側過臉,餘光瞥向身後蠢蠢欲動的白馬,似笑非笑地說道:

  「正所謂法不傳六耳。」

  敖烈邁出的蹄子僵在半空。

  他看著姬玄那似笑非笑的側臉,又看了看已經完全把他拋在腦後的妹妹,碩大的馬頭無奈地晃動了兩下。

  鼻孔里噴出兩道粗氣,帶著濃濃的不滿和憋屈。

  這叫什麼事兒啊!

  但他終究不敢違逆姬玄的意思,只能眼睜睜看著一人一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深處。

  ……

  離農舍約莫三五里地,有一片幽靜的小樹林。


  月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在地上投射出斑駁的銀輝。

  姬玄停下腳步,鬆開手中的韁繩。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嗡——

  十二枚散發著五色毫光的定海神珠浮現,環繞在他周身緩緩旋轉。

  隨著姬玄心念微動,其中一顆珠子光芒大盛,原本渾圓的珠體竟在瞬間化作一道光怪陸離的門戶,內部雲霧繚繞,靈氣氤氳。

  還沒等姬玄開口招呼,小龍女早已按捺不住。

  她興奮地嘶鳴一聲,四蹄蹬地,化作一道白影,毫不猶豫地衝進了那光門之中。

  姬玄搖頭失笑,隨即邁步跟入。

  光影變幻。

  再睜眼時,已是一片鳥語花香的世外桃源。

  這裡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作霧氣,地面鋪滿了柔軟的靈草,四周更有奇花異草爭奇鬥豔。

  小龍女正撒歡似的在草地上奔跑了兩圈,這才停在姬玄面前,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盯著他,尾巴甩得飛起。

  姬玄看著眼前這匹馬駒,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雖然這馬兒確實透著幾分可愛。

  但問題是……他要施展的,可是太陰鏖戰法。

  這是不是不太好?

  「呃,你可能自行恢復人身?」

  姬玄斟酌了一下措辭,目光在馬身上掃視了一圈,語氣頗為認真:「這馬身……施起法來,著實有些不方便,恐有差池。」

  小龍女聞言,馬頭歪了歪,似乎在思考姬玄的話。

  隨即,那雙大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嘻嘻嘻!」

  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從馬嘴裡傳出。

  「那觀音菩薩還不知道,我血脈之力遠超敖烈哥哥,這一路馱著你,受你氣息滋養,關鍵時候,竟然衝散了她留下的一些封印!」

  小龍女得意地揚起脖子。

  「你且看!」

  話音未落,她那矯健的馬身突然劇烈顫動起來。

  昂——!

  一聲嘹亮的龍吟驟然炸響,震得四周靈草伏倒。

  只見白光大作,那匹白馬的身軀在光芒中拉長、變形。

  須臾間,一條通體雪白、鱗片如玉的白龍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盤旋飛舞了一圈,隨即俯衝而下,落地之時,光芒再次收斂。

  一位身著素白短裙的少女,俏生生地出現在姬玄面前。

  只是,少女似乎有些脫力,身形微微晃了晃,才勉強站穩。

  「我只能暫時維持一個時辰。」

  「之後可能就會重新變成馬了。」

  小龍女嘟起紅潤的小嘴,有些鬱悶地抓了抓頭髮,頭頂那對龍角也跟著晃了晃。

  她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姬玄,雙手絞著衣角:「一個時辰……應該夠了吧?」

  姬玄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

  雖是龍族,但這化形之後的身段,卻是玲瓏有致,該有的地方一點不少。

  尤其是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純淨氣質,顯露出了幾分高貴。

  「好說好說。」

  「既然時間緊迫,那便不要耽擱了。」

  姬玄他收斂了笑意,換上一副嚴肅正經的面孔。

  小龍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姬玄見她這副模樣,眉頭一凝,似乎對她的遲疑感到不滿。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小龍女,聲音低沉了幾分:「此等秘法,本就是逆天而行,若你連這點覺悟都沒有,貧道如何給你渡法力,如何助你提升修為,精進血脈之力?」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擲地有聲。

  小龍女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心中雖然還有些羞澀,但更多的是對提升修為,血脈蛻變的渴望。

  姬玄沒有給對方太多思考的時間,輕輕一揮衣袖,識海之中那顆祖龍珠猛地顫動起來。

  一股驚人的龍族氣運,瞬間席捲而出,將小龍女籠罩其中。

  在這股氣息面前,小龍女體內的龍血像是被點燃了一般。

  她此刻,非但沒有感覺到恐懼,反而充滿了一種莫名的渴望。

  似乎,只要能接近這個人……她便有機會得到那股力量。

  小龍女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心,用力的點了點頭。

  姬玄頗為滿意。

  「很好。」

  「接下來,我會以無上秘法,為你渡些威能。」

  「這其中玄妙,你可要……仔仔細細地感受。」

  「莫要浪費了這一番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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