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拉哪吒和孫悟空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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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庭的人?」

  「姬兄弟,莫不是你在外邊惹下了什麼亂子,那些傢伙知曉了?」

  孫悟空自然也感應到了這一幕,急忙朝著姬玄詢問了起來。

  「要不,你有什麼事情,都推到俺老孫身上!」

  「反正咱老孫被壓在這裡,也不怕多一些罪名了!」

  沒等姬玄回應,對方連連朝著姬玄傳音。

  畢竟,自己被壓在這五行山下,想出去惹事也沒有機會。

  倒是姬玄,這段時間出去了好多次。

  甚至,還有那七仙女都被姬玄拿下了,這事情要是被天庭知曉,可是大罪啊。

  姬玄為自己做了這麼多事,他必須報答一番。

  「應該沒有吧?」

  姬玄心中也有些疑惑,眉頭無聲地擰成一個疙瘩。

  不對勁。

  按理說,玉帝在凌霄寶殿都當著滿天神佛的面,點名誇讚自己了,五方揭諦和那布袋羅漢的事情,就該徹底翻篇了才對。

  更何況,自己那位名義上的師尊王母,也已經與佛門完成了一場心照不宣的博弈。

  怎麼看,都不該再為了這樁舊事來尋自己的麻煩。

  難道,是張角的事情敗露了?

  姬玄的眼神微動,思緒飛速流轉。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自己截胡張角,等同於虎口奪食,可那牛頭馬面對自己的態度,卻並沒有想像中的那般惡劣。

  莫不是……那兩個傢伙,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回去跟閻羅王告了刁狀,然後那老小子一怒之下鬧上了天庭?

  「師尊!」

  「此事……會不會跟弟子有關係?」

  張角快步上前,臉上寫滿了惶恐與自責。

  「若是如此,弟子甘願一人承擔所有罪責,絕不會讓師尊受到半點牽連!」

  他朝著姬玄的身影,深深地行了一禮,聲音都在微微發顫。

  師尊曾言,自己是那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如今,師尊硬生生將自己這枚棋子從棋盤上提走,這無疑是破壞了棋局的規矩。

  「有為師在,還輪不到你多言!」

  姬玄頭也未回,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目光掃過張角,示意其安心,隨後身形一動,悄無聲息地升至半空。

  就在此刻,他的瞳孔之中,映出了一片璀璨的火光。

  一道身影,腳踏赤焰流光的風火輪,手持一桿閃爍著凜冽寒芒的火尖槍,正率領著一隊甲冑鮮明的天兵,浩浩蕩蕩地懸停在了五行山的上空。

  天兵陣列森嚴,神威如獄,壓得整座山脈的雲氣都為之凝滯。

  「竟然是他?」

  山下的孫悟空猛地抬頭,火眼金睛中金芒爆射,瞬間認出了來者的身份。

  「姬兄弟,你這是惹了多大的麻煩?」

  「怎麼把這個三頭六臂的傢伙都給驚動了?」

  孫悟空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藏不住的焦急。

  他當然認得此人。

  想當初在花果山與之一戰,對方的神通與武藝,至今還讓他記憶猶新。

  雖然,姬玄如今已是太乙金仙,修為不弱。

  但是,來者的實力卻遠在姬玄之上,所以他忍不住為姬擔心了起來。

  此刻,半空中的姬玄,心中也是掀起了一陣波瀾。

  風火輪。

  火尖槍。

  三頭六臂雖未顯化,但這標誌性的法寶,已經證明了來者,正是那三壇海會大神,哪吒!

  這位在天庭的神位可是極高,乃是玉帝駕前的中壇元帥,一身修為深不可測,更是闡教嫡傳,背景深厚。

  若非天庭有特別重要,或是極為棘手的事情,玉帝絕不會輕易派遣此人出馬。

  姬玄心中念頭百轉,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朝著那道威風凜凜的身影,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姬玄,見過三壇海會大神!」

  「不知大神親臨此地,所謂何事?」

  這既是見禮,也是試探。

  哪吒朝著姬玄看了一眼,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隨後,他的目光在孫悟空身上一瞥,眼底閃過了一絲極為複雜的光芒。

  姬玄看的分明。

  哪吒看向孫悟空的延伸,與他見到楊戩,初次提及孫悟空時,對方的眼神有幾分相似。

  那是一種欣賞,還夾雜著一絲莫名的感慨,甚至帶著幾分對孫悟空此刻境遇的同情。

  不過,這一抹異樣的神色,僅僅只是一閃而過。

  當哪吒的目光再次回到姬玄身上時,再次變成了審視。

  「姬玄,玉帝有旨傳下!」

  哪吒的聲音淡淡響起,不帶一絲波瀾。

  話音未落,他的手中已然浮現出了一道流轉著金光的捲軸。

  法旨之上符文隱現,一股至高無上的威嚴瀰漫開來。

  感應到這股熟悉的威壓,姬玄的心臟再次收緊。

  果然,還是衝著自己來的。

  「小神姬玄,恭迎陛下法旨!」

  姬玄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朝著那道金色的法旨,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神色瞬間變得無比莊重。

  下方的張角,雖然依舊雲裡霧裡,但見到師尊的動作,也立刻反應過來,慌忙跟著躬身行禮。

  哪吒手托法旨,目光掃過俯首的姬玄。

  他緩緩展開捲軸,清冷的聲音,如同金石交擊,響徹了整座五行山。

  「陛下旨意!」

  「五行山土地神姬玄,打碎佛門布袋羅漢金身,行事太過,當受責罰!」

  話音至此,驟然一頓。

  姬玄的眉頭狠狠一皺,心中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這玉帝,也太不靠譜了!

  前腳剛在凌霄寶殿把他當成正面典型,到處誇他。

  怎麼?

  現在利用完了,用自己敲打完了天庭那些首鼠兩端的牆頭草,轉過頭來非但不給半點獎勵,反而還要降下責罰?

  這是打算一魚兩吃?

  敲打完一方,再安撫另一方。

  他甚至能想像到,凌霄寶殿之上,那位三界至尊此刻正用一種悲憫又威嚴的目光,俯瞰著五行山。

  自己在對方眼中,不過是平衡天庭與佛門關係的砝碼。

  而最讓他心頭生疑的,是法旨中對五方揭諦的刻意忽略。

  玉帝不提,是想將此事徹底壓下,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就在這凝滯的氣氛即將崩裂的剎那,孫悟空的嘶吼聲猛地響起!

  「哪吒,這件事因俺老孫而起,要罰就罰俺老孫好了!」

  「別說九道雷鞭,就算是九百,九千,俺老孫也應了!」

  孫悟空那雙火眼金睛死死盯著天空中的哪吒。

  聽到這熟悉的叫嚷,哪吒的眼角的肌肉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這猴子,都這副德性了,還想著替人出頭?

  真放他出來,怕不是又要捅破天,再來一次大鬧天宮?

  而且,自己的法旨還沒念完,這猴子急什麼?

  哪吒心中閃過一絲無奈,隨即被他強行壓下,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清冷。

  「然!」

  「姬玄發現五方揭諦不軌之心,將那五個挑撥佛門與天庭的罪臣擊殺,當算將功贖罪!」

  法旨繼續宣讀。

  而姬玄緊繃的身體驟然一松,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玉帝的套路。

  先抑後揚,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帝王心術,不過如此。

  下方的孫悟空也愣住了,猴嘴張得老大,一時沒能合上。

  什麼情況?

  怎麼還冒出個將功贖罪?


  哪吒的聲音繼續。

  「為嘉獎姬玄代天庭執行之功,賜三千年蟠桃三顆,六千年蟠桃三顆,九千年蟠桃三顆,九天仙釀三壇……」

  一連串的賞賜響徹五行山,每一樣,都足以讓三界無數仙神眼紅。

  尤其是那蟠桃,三種年份,每樣三顆!

  這手筆,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功勞所能換來的。

  孫悟空徹底傻眼了,他眨了眨火眼金睛,看著天空中的哪吒。

  不是……你這哪吒小兒,就不能將話一口氣說完?

  害得俺老孫白白激動一場!

  而姬玄,此刻心中最後的一絲火氣也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他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玉帝這番操作,看似是恩威並施,但這份賞賜卻也不俗。

  若無意外,定是自己那位身在碧游宮的師尊,在背後出了力。

  否則,以玉帝那權衡制衡的性子,絕不可能給出九顆蟠桃做獎勵。

  三種年份的蟠桃,每一種都給,這其中蘊含的意義,遠不止是桃子本身。

  這代表著一種態度。

  至於剩下的仙釀、靈果、珍饈,對他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

  說白了,就是一桌天庭規格的頂級宴席罷了。

  「姬玄,領旨!」

  姬玄不再遲疑,待到哪吒聲音徹底落下,他立刻躬身,朗聲開口,接下了這道一波三折的法旨。

  態度恭敬,無可挑剔。

  只是在他心中,另一個疑惑卻悄然浮現。

  宣讀這樣一道法旨,賞賜一些東西,何須勞動三壇海會大神親自跑一趟?

  哪吒此來,必有深意。

  而哪吒宣讀完法旨,將手中的金色捲軸緩緩捲起,收了起來。

  他輕輕一揮手。

  跟在他身後的那一隊天兵,立刻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上前,動作乾脆利落,將一個個閃爍著仙光的玉盒、玉壇,恭敬地安置在了姬玄面前的雲端之上。

  濃郁的生命精氣與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僅僅是聞上一口,都讓人覺得神清氣爽,法力涌動。

  姬玄神念一掃,當即將那九顆封存在特製玉盒中的蟠桃,直接收入了起來。

  這東西,才是這次獎勵的核心。

  至於剩下的仙釀佳肴,他則是一揮袖,將其盡數挪移到了靠近孫悟空的空地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頭,目光真誠地看向哪吒,拱了拱手。

  「三壇海會大神一路奔波,甚是辛苦,若是不嫌棄,便在此處稍作逗留,在下也當可略盡地主之誼!」

  不管哪吒為何而來,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

  更何況,這哪吒和楊戩一般,也是闡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實力強橫。

  能與他拉近關係,對自己日後百利而無一害。

  反正這些天庭的靈果仙釀,最後大半也會進了孫悟空那無底洞似的猴肚子裡,不如拿來做個順水人情。

  哪吒在聽到姬玄的邀請後,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姬玄,那目光,到時柔和了幾分。

  「不愧是王母娘娘看中的人。」

  「之前聽聞,你以金仙修為,斬了那布袋羅漢的金身法相。」

  「如今相見,沒想到竟已是太乙金仙之境了!」

  「怕是本神,也沒有你這等修煉速度!」

  「不枉費本神,特意向玉帝請命,順路來這五行山傳旨!」

  「既如此,本神便在這五行山坐上一坐!」

  話音落下,哪吒那張精緻卻冷峻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極淡的笑意,算是應下了姬玄的邀請。

  他確實是特意來的。

  當「姬玄」這個名字在天庭傳開時,他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一個被貶下凡的土地,卻能攪動風雲,甚至硬撼佛門羅漢。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對方的修為進境,確實堪稱恐怖,悟性之高超乎想像。


  但最關鍵的,是哪吒從姬玄的身上感應到了一股極為熟悉,且讓他天然生出親近之意的力量波動。

  那是……八九玄功!

  這可與他那闡教同門師兄楊戩修的一樣,絕對是玄門之中,嫡傳的護法神功!

  這讓他對姬玄的觀感,瞬間從一個「有趣的目標」,變成了一個「或許可以結交的同門」。

  否則,以他三壇海會大神的身份,心高氣傲,又豈會輕易應下一個小小土地神的邀請?

  隨後,他轉過身看向身後肅立的一名天將和眾天兵,神情恢復了統帥的威嚴。

  「爾等前往那流沙河走上一遭,做好刑罰之事,之後自行返回天庭即可!」

  「遵法旨!」

  那天將和眾多天兵齊聲領命,聲震四野。

  之後,他們呢便當即化作一道道流光,徑直朝著西南方向的流沙河破空而去。

  姬玄的目光落在了那為首的天將手中捧著一個古樸的木盒。

  他的神念只是輕輕一觸,便感到一股森然、滿是刑罰意味的劍意。

  姬玄心頭瞬間瞭然。

  看來,那木盒之中封印的,便是為那位昔日捲簾大將準備的「刑具」了。

  捲簾大將曾是玉帝駕前的侍衛,只因在蟠桃盛會上失手打碎了一隻琉璃盞,便被定了大罪。

  若非赤腳大仙出面,等待他的便是斬仙台。

  饒是如此,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對方被玉帝貶下凡塵,墜入流沙河,化為妖物,每隔七日,還要受萬劍穿心之苦。

  姬玄收回目光,心思電轉。

  「姬兄弟!」

  一個急不可耐的聲音在耳邊炸響,帶著猴子特有的焦躁。

  「你招呼他作甚?」

  孫悟空抓耳撓腮,一雙火眼金睛死死盯著那一片仙釀佳肴。

  「這些好東西,你與俺老孫單獨享用豈不快哉!」

  「多他一個,豈不是要分走一半?」

  他聲音壓得極低,滿是不忿,對哪吒的敵意幾乎不加掩飾。

  哪吒何等修為,即便孫悟空壓低了聲音,也一字不落地落入他耳中。

  他那張俊美卻冷峻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惱火之色。

  「大聖這是……瞧不上本神?」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金戈交鳴的質感,仿佛下一刻,那杆火尖槍便會破空而出。

  「三壇海會大神說笑了。」

  姬玄一步邁出,不著痕跡地擋在了兩人中間,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大聖的脾氣,大神又不是不知曉,嘴上不饒人罷了。」

  他轉過頭,對著張角喊了一聲。

  「徒兒,還不速速前來,為大神與大聖斟酒!」

  一聲「大神」,一聲「大聖」,姬玄將兩人的身份都抬得極高,姿態放得極正。

  哪吒既然沒有直呼「妖猴」,而是稱「大聖」,便說明他心中並無多少輕蔑,更多的是對一個對手的認可。

  這就有了轉圜的餘地。

  而孫悟空……幾杯酒下肚,天王老子都能稱兄道弟。

  姬玄心念一動,一道神念已經悄無聲息地送入孫悟空的識海。

  「大聖,你如今終究是戴罪之身,這哪吒奉旨而來,並無小覷之意,你又何必與他置氣?」

  「他乃天庭大神,闡教嫡傳,與他交好,日後你那花果山若有變故,他只需說上一句話,或許便能免去一場兵禍。」

  孫悟空渾身一震。

  姬玄的話,精準地戳中了他心中最柔軟、最掛念的地方。

  孫悟空眼中的暴躁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

  他看了一眼姬玄,又看了一眼面色冷峻的哪吒。

  「哼!」

  「俺老孫便給姬兄弟你一個面子!」

  「不過先說好,你可不許多喝這仙酒,俺老孫可是許久沒嘗這天庭酒水了!」

  他這番色厲內荏的模樣,倒是讓哪吒眼中的冰冷消融了幾分。


  身為天庭正神,執掌三壇海會,哪吒對天庭那些道貌岸然,勾心鬥角的仙神早已厭煩透頂。

  與那些人飲宴,遠不如與眼前這個敢斬佛門羅漢的姬玄,還有這個敢大鬧天宮的猴子來得痛快。

  就在這時,張角極為激動的上前,小心翼翼的獻給姬玄倒了一杯酒,隨後才給哪吒和孫悟空倒酒。

  作為太平道的創始者,他曾將人間王朝攪得天翻地覆,對天庭諸神的譜系名號,自然是下過苦功研究的。

  三壇海會大神哪吒,可是天庭神譜中,真正的頂級戰神,地位尊崇,威名赫赫。

  當初他創立太平道,也曾妄想將這位大神的神位納入自己的教義,只可惜對方的「道」,與他的「道」終究南轅北轍。

  未曾想,今日竟能親眼得見,甚至……師尊還讓他來服侍這位大神飲酒!

  這是何等的榮幸!

  「這便是那在凡間攪動一朝風雲的太平道主?」

  哪吒的目光落在了張角身上,眼神銳利,仿佛能洞穿其過往。

  「倒是沒想到,竟成了你的徒弟。」

  「有意思。」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算是默許了張角為自己斟酒。

  「記名弟子罷了。」

  「在紅塵中歷了一場劫數,如今也算功成身退,於我這山中靜修。」

  姬玄淡然一笑,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他舉起張角剛剛斟滿的白玉酒杯,朝著哪吒遙遙一敬。

  而另一邊,孫悟空早就等不及了。

  那濃郁的酒香鑽入鼻孔,饞得他抓心撓肝。

  張角剛把酒杯遞過去,他便一把奪過,猴頭一仰,杯中仙釀便化作一道晶瑩的細線,被他盡數吸入腹中。

  「痛快!痛快!」

  仙釀入喉,化作一股暖流席捲四肢百骸,令孫悟空暢快地大笑起來,之前的些許不快早已拋到九霄雲外。

  氣氛,在第一杯酒下肚後,迅速緩和。

  「來來來!」

  幾杯酒下肚,孫悟空已是面泛紅光,帶上了幾分醉意。

  「姬兄弟,喝!」

  他舉杯向姬玄示意,接著又把杯子轉向哪吒,大著舌頭。

  「那個……哪吒,喝,喝!」

  哪吒那張冷峻的臉上,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

  他沒有多言,只是孫悟空喝一杯,他便跟著喝一杯。

  動作乾淨利落,眼神中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仿佛這不是在喝酒,而是在鬥法。

  一場酒,直喝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三壇天庭九天仙釀,壇壇見底。

  一桌御賜的珍饈佳肴,也被風捲殘雲,一絲不剩。

  「大聖,姬道友……下次,再會……」

  哪吒緩緩起身,即便是他這等修為,飲盡一整壇仙釀,身形也忍不住微微晃動了一下。

  他朝著姬玄和孫悟空拱了拱手,眼神已不復初見時的清冷。

  「哪吒兄弟!有空……有空再來啊!」

  「姬兄弟,快……快送送人家……」

  孫悟空醉眼朦朧,猴頭已趴在地上,一隻手還在胡亂揮舞著,口中已經直接叫上了「兄弟」。

  姬玄的嘴角,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他站起身,親自將哪吒送到了五行山的山巔雲海之畔。

  哪吒身形微微搖晃,那張俊美冷峻的臉上,緋紅未褪,眼神卻已不再是初見時的清冷,反而多了一層灼人的烈焰。

  「姬道友也是個爽快人!」

  「若是日後,那佛門再找你的麻煩!」

  「你只管傳訊給本神!」

  「本神還有一筆帳,當與那些傢伙清算呢!」

  哪吒的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震得周遭雲氣都為之一滯。

  隨後他不再多言,腳下兩道熾熱的流光驟然爆開。

  風火輪捲起漫天火光,化作一道貫穿夜幕的赤色長虹,瞬間消失在天際。


  那股灼人的高溫與霸道的氣息,久久未散。

  姬玄站在原地,對著那道遠去的流光遙遙拱手。

  看來,這一頓酒席,沒浪費!

  隨後,他轉身,一步踏出,便回到了五行山下。

  孫悟空已然酣睡。

  一場酣暢淋漓的大醉,似乎將他被鎮壓的鬱氣,又沖刷掉了不少。

  另一邊,張角早已將杯盤狼藉的殘局收拾得乾乾淨淨,正垂手立於一旁,身姿挺拔,神情恭敬,安靜地等待著姬玄歸來。

  看到張角,姬玄抬手一揮,一隻白玉酒杯穩穩地懸停在張角面前。

  這是他從那壇九天仙釀中,特意留下的最後一杯。

  「若是感覺修煉不順,當可抿上一口。」

  「然後全力煉化,對你當有無上好處!」

  他對著張角叮囑了一番。

  自己這記名弟子,連仙人之境都沒有踏入,想要飲這等仙釀,自需謹慎一些。

  張角心神猛地一顫,他感受著那股僅僅是逸散出來的驚人仙靈氣息。

  這可是天庭御釀!是玉皇大帝賜予師尊的無上珍品!

  「拜謝師尊!」

  張角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緊貼著冰涼的地面。

  這杯酒對於他來說,便是踏入仙人之境的關鍵!

  姬玄微微點頭,隨後徑直走到自己的木屋前,盤膝坐下。

  仙釀入腹,那股磅礴的靈氣此刻正在他四肢百骸中奔騰衝撞。

  這等天地精華,若不及時煉化,多少有些浪費。

  而張角則是捧著那隻沉甸甸的白玉杯,小心翼翼地站起身,退到一旁,珍重地將其護在懷中。

  他看著姬玄閉目修煉的背影,心中那股名為「歸屬」的感覺,前所未有地清晰。

  於是,他不敢有絲毫耽擱,也尋了一處空地坐下,將那杯仙釀捧起。

  他只是極為小心地,用舌尖輕輕抿了一滴。

  轟!

  一股驚人的狂暴仙靈之氣,瞬間沖入他的經脈。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純粹,如此的霸道,頃刻間就將他苦修多年的法力沖得七零八落。

  張角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全身青筋暴起。

  他不敢怠慢,立刻死守心神,瘋狂運轉師尊傳下的功法,引導那股洪流,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自己的肉身與元神。

  許久之後。

  孫悟空一個激靈,抬起了毛茸茸的腦袋。

  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

  他甩了甩頭,金色的眸子轉了轉,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修煉的姬玄。

  他咧嘴一笑,沒去打擾姬玄,而是看向了張角。

  火眼金睛一掃,便看清了對方體內的情況,也聞到了那一絲若有若無的九天仙釀的香氣。

  「小子,身上癢得緊,快來給俺老孫捉捉虱子!」

  孫悟空大大咧咧地吩咐道。

  張角此刻正處在煉化的關鍵時刻,哪裡分得開身。

  孫悟空也不惱,只是指點了張角幾聲,令張角快速的穩固了那仙靈之氣的衝擊。

  「多謝師叔!」

  張角壓力驟減,終於緩過一口氣,連忙收功,起身對著孫悟空便行禮。

  「別這這那那的了。」

  孫悟空不耐煩地擺擺手,猴眼滴溜溜一轉,落在了那杯還剩下大半的仙釀上。

  「那九天仙釀,根本不夠俺老孫喝的。」

  「看你這還剩下一些,不如孝敬孝敬俺老孫?」

  「俺老孫,隨便指點你兩手,保你受用無窮!」

  若是別的東西,張角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獻上。

  但這杯酒,是師尊的恩賜。

  他臉上露出為難之色,支支吾吾,卻一步不退地護住了酒杯。

  「你這小子!」

  孫悟空見狀,倒也不真生氣,他本就是逗趣,並非真要搶小輩的酒喝。


  正好借著這個由頭,他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向張角詢問修煉上的問題。

  張角不敢不答,將自己的困惑一一說出。

  孫悟空時而抓耳撓腮,時而指手畫腳,說出的話語看似顛三倒四,不成體系。

  但張角,卻也受益頗多,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

  他再次盤膝而坐,運轉起了功法。

  體內那股仙釀靈氣,在他的領悟下,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被吸收、轉化。

  他的修為氣息,開始急速攀升。

  瓶頸,一層層被衝破。

  很快便衝破了合道之境,達到了凡人六境的最後一境,飛升境。

  距離真正的地仙,只剩下最後半步之遙。

  而另一邊,姬玄也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那氣息凝而不散,化作一柄小小的青色劍影,在空中盤旋一圈才緩緩消散。

  九天仙釀的靈氣,已被他盡數化解。

  令他修為又精進了許多,

  這時,張角感受到姬玄的動靜,立刻過來請安,臉上帶著修煉有成的喜悅,但眉宇間,卻又藏著一絲化不開的猶豫。

  他幾次張口,卻又都咽了回去。

  「可是在意你那兩個兄弟?」

  姬玄目光平靜,早已洞悉了他的一切心思。

  張角身體一震,不敢隱瞞,低聲回應。

  「師尊料事如神,弟子……確有些擔憂!」

  他創立太平道,張寶、張梁是他親兄弟,也是最得力的臂助,如今自己得了仙緣,他們卻生死未卜,這已成了他心中的一道執念。

  「你來此地,你那兩兄弟,已然應劫。」

  姬玄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斷言。

  張角的心,猛地一沉。

  「不過,太平道信徒猶在,二者憑藉那點香火願力,成個野神也不難。」

  「待你踏入仙境,為師允你出去歷練一些時日,尋你那兩兄弟!」

  執念,是心魔,也是動力。

  與其強行斬斷,不如給他一個親手梳理的機會。

  張角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再次重重跪下。

  「拜謝師尊!」

  姬玄點了點頭,示意他起身。

  隨後,姬玄站了起來,抬頭望向了那片紅塵滾滾的南部瞻洲之上。

  然而,他的目光還未收回,神念的邊緣,忽然捕捉到了一道異常的景象。

  就在五行山之外的山道上,一個和尚正騎著一匹白馬,帶著幾個隨從,匆匆而過。

  那和尚一行人,對旁邊這座鎮壓著齊天大聖的巨大神山,竟是視而不見,仿佛那山根本不存在於他們的世界。

  姬玄的眉頭,不由得微微一凝。

  他從那和尚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佛光。

  很微弱,但無比精純。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更加奇特的感覺,一種被天道氣運籠罩,身負某種重大使命的奇異之感。

  難道是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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