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劇情偏轉,想要當女帝的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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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鰲島,碧游宮。

  那股席捲洪荒的天道意志,同樣降臨於此。

  「當!」

  一聲悠遠的鐘鳴,響徹東海。

  原本正在閉關的通天教主,也是被驚醒了。

  他周身那鋒銳無匹,仿佛能斬斷萬古的誅仙劍氣,第一次出現了紊亂。

  這一幕,讓整個金鰲島的修士都被驚動了。

  多寶道人,無當聖母……

  無截教仙人,都在那一瞬間,感到了一股發自元神深處的寒意。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漠然地審視著他們每一個人,衡量著他們的道行,計算著他們的因果。

  他們都感覺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而且還是關乎他們生命的那種。

  他們的第一反應,自然是想要向通天教主其租戶。

  「老師,我剛剛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多寶道人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通天沒有回答。

  他緩緩抬起頭,視線穿透了碧游宮的穹頂,穿過了無盡虛空,與崑崙山玉虛宮中那道同樣驚怒的意志,在冥冥之中對撞了一瞬。

  封神!

  通天的腦海中,浮現出巫妖量劫末期,那同樣冰冷無情的天道敕令。

  但這一次,主角不再是巫妖二族。

  而是他們三教!

  這應該就是葉晨日記之中所說的大劫吧?

  截教日後的滅門之口?

  想到這,通天教主的心中也是一沉。

  隨後,他也就明白了,為什麼葉晨一門心思的跑天庭去了。

  感情是因為,這是日後大劫唯一的安全區啊。

  通天教主看著座下那黑壓壓一片,號稱「萬仙來朝」的弟子們。

  有披毛戴角之輩,有濕生卵化之徒。

  根行有深有淺,氣運有好有壞。

  但在他眼中,皆是向道生靈。

  可在這場即將到來的殺劫之中,這些他引以為傲的弟子,卻成了最大的原罪。

  ……

  三十三重天外,太清天,八景宮。

  一個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身前的陰陽八卦圖,緩緩旋轉,將所有降臨於此的殺伐劫氣,盡數化解於無形。

  清靜,無為。

  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

  西方,須彌山,大雷音寺。

  接引與准提兩位聖人,對視一眼。

  從彼此的臉上,都看到了一絲壓抑不住的狂喜!

  「師兄!」

  准提道人那張常年疾苦的臉上,第一次綻放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我西方的……大興之機,到了!」

  貧瘠的西方,一直都是他們二人的心病。

  門下弟子,小貓兩三隻,根本無法與東方那三大教派相提並論。

  可現在,機會來了!

  封神榜出,三教內鬥,必有無數仙人應劫。

  屆時,他們只需……

  「善。」

  接引道人緩緩點頭,手中的十二品功德金蓮,散發出柔和的金光。

  「此事,需徐徐圖之。」

  ……

  媧皇宮。

  女媧娘娘獨坐於雲床之上,眉頭微蹙。

  她自然也感受到了那場席捲洪荒的浩劫。

  她的視線,不自覺地投向了那污濁不堪的北俱蘆洲。

  楊蛟,楊戩,楊嬋。

  這三個身負她一脈因果的小傢伙,同樣身在劫中。

  ……

  就在整個洪荒的大能者們,心思各異,或驚或怒,或喜或憂之時。


  南天門外。

  陸壓手持封神榜,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一股浩瀚無邊的玄黃功德氣運,正以他為中心,源源不斷地從三十三重天外灌入整個天庭!

  那些原本空曠死寂,連鬼都不會來的宮殿,在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靈魂。

  冰冷的玉石台階,泛起了溫潤的光澤。

  整個天庭,都在歡呼,在雀躍!

  陸壓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片天地的聯繫,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

  他手中的封神榜,不再是一卷冰冷的榜文。

  而是執掌洪荒神靈權柄,號令周天星斗運轉的至高神器!

  天帝,當掌洪荒秩序,御萬法運行。

  葉晨的話,再次在他耳邊響起。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天帝!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從陸壓的心中升起。

  聖人又如何?

  從今天起,他天庭,才是這盤棋的棋手!

  而與此同時。

  一股無形的,帶著鐵鏽與血腥味的灰色劫氣,自九天之上緩緩沉降。

  它無聲無息,無孔不入。

  它滲入山川大澤,滲入洞天福地。

  它纏繞在每一個修為有成的仙人元神之上。

  起初,無人察覺。

  但漸漸的,一些閉關多年的老怪,開始覺得心煩意亂,無法靜心。

  一些素有嫌隙的同門,因為一句無心之言,便大打出手。

  一些壓抑多年的貪念與欲望,開始瘋狂滋生。

  殺劫,已然降臨。

  ……

  北俱蘆洲,屍骨堆積的山丘之上。

  「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怒吼,從楊戩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一腳將旁邊一塊巨石踹得粉碎!

  「煩!煩死了!」

  他雙目赤紅,渾身散發著暴戾的氣息,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整整一天了。

  他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團火,看什麼都不順眼,總想找個東西來毀滅!

  就連之前仙骨斷裂的劇痛,似乎都無法壓制住這股莫名的煩躁。

  「二哥,你怎麼了?」

  楊嬋被他嚇了一跳,擔憂地看著他。

  她也覺得有些心神不寧,但遠沒有楊戩這麼誇張。

  「我沒事!」

  楊戩粗暴地揮了揮手。

  就在這時,一道青光從天而降,落在了他們面前。

  是楊蛟。

  他回來了。

  「大哥!」

  楊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迎了上去。

  楊蛟對著她點了點頭,然後將視線落在了狀若瘋魔的楊戩身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的平靜,與楊戩的狂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什麼看!」

  楊戩被他看得更加煩躁,怒吼道。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個廢物?!」

  楊蛟依舊平靜,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那片被劫氣染成灰濛濛的天空。

  許久。

  他才緩緩開口。

  「老師說,洪荒將有大浩劫。」

  他的話,讓楊戩和楊嬋都是一愣。

  「亦是一場大機緣。」

  楊蛟收回視線,看著他們兄妹二人。

  「屆時,會有潑天的大功德,降臨世間。」

  轟!

  「潑天功德」四個字,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楊戩的元神之上!

  功德!

  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什麼意思?!」

  楊戩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

  「什麼叫封神?什麼大浩劫?!功德在哪裡?!」

  他迫切的追問道。

  楊嬋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秘聞震得心神搖曳,但她更擔心二哥的狀態,連忙上前一步,想要安撫。

  楊蛟卻只是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天庭無神,洪荒失序,道祖降下法旨,敕令天帝重定神位,以全天數。」

  「三教弟子,皆在其中,此為殺劫。」

  「但,順天應人,斬殺應劫上榜之人,撥亂反正,可得天道功德,此為機緣。」

  楊蛟的解釋,簡單而直接。

  但其中蘊含的信息,卻讓楊戩和楊嬋的大腦,徹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封神?

  三教弟子自相殘殺?

  用聖人門徒的性命,來填補天庭的那些空缺神位?!

  這是何等的手筆!何等的殘酷!

  楊嬋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冒起,這所謂的機緣,分明就是踩著無數仙人的屍骨往上爬!

  然而,楊戩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他愣住了。

  但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亢奮!

  「殺人……就能得功德?」

  他喃喃自語,隨即,那空洞的眸子裡重新燃起了火焰!

  「好!好一個封神!」

  「好一個殺劫!」

  「哈哈哈哈!」

  楊戩狂笑起來,笑聲中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快意與解脫。

  被師門拋棄?被聖人斥責?那又如何!

  如今,天道給了他一條全新的路!

  一條用殺戮來換取功德,用別人的性命來鋪就自己救母之路的血腥大道!

  「大哥!我們去哪殺?殺誰?!」

  楊戩是磨刀霍霍,一副準備動手的樣子。

  楊蛟則是十分淡定的繼續說道。

  「此次大劫,核心不在仙,不在妖,也不在魔。」

  他的話,讓楊戩一怔。

  「那在哪裡?」

  「在人。」

  楊蛟吐出了一個字。

  「人族,乃天地主角,氣運所鍾。」

  「如今的人族,已經建立了新的王朝,名曰『商』。」

  「這封神大劫的起始與終結,都將落在這個大商王朝之上。」

  楊蛟緩緩解釋道。

  「因為老師的緣故,我截教在人族之中聲名極盛,大商朝堂之內,亦有不少截教弟子在其中任職。」

  「其中,官至殷商太師的聞仲,更是龜靈聖母師叔的親傳弟子。」

  這個消息,讓楊戩和楊嬋再次一驚。

  他們沒想到,截教的勢力,竟然已經如此深地滲透進了人族王朝的權力核心。

  「聞仲……截教弟子……」楊戩咀嚼著這幾個字,那瘋狂的戰意之中,多了一絲算計。

  「所以,我們的戰場,就在那大商?」

  「不錯。」楊蛟點頭。

  「應劫之人,大多與大商氣運相連。順之者昌,逆之者亡。我們只需身處其中,靜待天時,自有機緣送上門來。」

  「等不了!」

  楊戩猛地打斷了他!

  「我一天也等不了!」

  他雙目赤紅地看著楊蛟。

  「我要去大商!現在就去!」

  「我要殺光所有應劫之人!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掙夠功德!」

  他的驕傲,他的自尊,在崑崙山被碾得粉碎。

  但此刻,在「救母」這個唯一的執念驅動下,一種更為偏執,更為純粹的瘋狂,支撐著他重新站了起來。

  看著狀若瘋魔的楊戩,楊嬋滿是擔憂。

  「二哥,你別這樣,我們從長計議……」


  楊蛟卻拉住了她,對她搖了搖頭。

  「讓他去吧。」

  「堵不如疏,他心中的那股氣,需要一個宣洩口。」

  「我們跟上。」

  話音落下,楊蛟與楊嬋也化作兩道流光,緊緊跟在了那道金虹之後。

  從煞氣沖天的北俱蘆洲,到靈氣盎然的南贍部洲。

  不過是片刻之間。

  當他們穿過雲層,俯瞰大地之時,一幅截然不同的畫卷,展現在了三人面前。

  不再是妖魔橫行的荒山惡水。

  而是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繁華景象。

  一座雄偉到超乎想像的巨大城池,坐落在平原的中央。

  城牆高聳入雲,宛若一條黑色的巨龍,匍匐在大地之上。

  城內車水馬龍,人聲鼎沸,那億萬生靈匯聚而成的人道洪流,沖天而起,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見的,赤紅色的氣運雲海!

  即便是仙人,在這股磅礴的人道氣運面前,也感到了一陣渺小。

  這,便是大商王朝的都城。

  朝歌!

  楊戩的身形,停在了朝歌城外。

  他看著那川流不息,湧入城門的人潮,看著那城池上空,幾乎凝成實質的王朝氣運。

  他感受到的,不是繁華,也不是生機。

  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

  他能感覺到,在那片赤紅色的氣運雲海之下,正有一股股灰黑色的,帶著殺伐與終結氣息的劫氣,正在瘋狂滋生,盤旋,交織!

  這裡,就是戰場!

  這裡,就是他掙取功德的獵場!

  每一個進入這座城池的人,無論凡人還是修士,都可能是他功德的來源!

  楊蛟與楊嬋也落在了他的身後。

  楊嬋看著眼前的雄城,感受著那股厚重的人道氣息,心中生出幾分敬畏。

  楊蛟則是看向了城池的中心,那座巍峨的王宮方向。

  他能感覺到,整個大商的氣運,乃至整個封神大劫的劫氣,都與那裡,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走吧。」楊蛟平靜地開口。

  楊戩沒有回頭,只是將那柄冰冷的三尖兩刃刀,從背後緩緩抽出,握在了手中。

  刀鋒之上,映照出他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眸子。

  他邁開腳步,隨著人流,一步步走向那座巨大的,名為朝歌的城池。

  當楊戩的腳踏入城門的那一刻,一股比北俱蘆洲的煞氣還要厚重百倍的洪流,瞬間沖刷著他的元神。

  那是億萬生靈的悲歡離合,是王朝更迭的鐵血宿命,是人道氣運的滾滾紅塵!

  在這股洪流之下,他那點太乙金仙的道行,渺小得宛若一顆沙礫。

  但他非但沒有感到畏懼,反而更加興奮!

  他手中的三尖兩刃刀,在嗡嗡作響,貪婪地感受著瀰漫在城池上空的,那股若有若無的灰敗劫氣。

  這裡,到處都是獵物!

  「我要從哪裡開始?」

  楊戩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渴望,他已經準備好,將這座雄城化作戰場。

  「別動。」

  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楊蛟。

  楊蛟的力道不大,卻讓楊戩那股即將爆發的殺意,硬生生被壓了回去。

  「大哥?」楊戩回頭,赤紅的眸子裡滿是不解與暴躁。「你攔我做什麼?!」

  「你現在衝進去,是想被整座城的人道氣運,碾成飛灰嗎?」楊蛟的話,平靜如水。

  楊戩一滯。

  「那怎麼辦?就這麼幹等著?」楊戩的煩躁,愈發濃烈。

  他感覺自己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凶獸,空有一身力量,卻無處發泄。

  楊嬋也憂心忡忡地看著他,生怕他下一刻就失去控制。

  就在這時。

  嗡!


  整個世界,忽然安靜了下來。

  一道浩瀚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金色光柱,自九天之上垂落,精準地籠罩了整座朝歌城!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暫停。

  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潮,瞬間凝固。小販叫賣的嘴型,定格在張開的瞬間。孩童追逐的腳步,停滯在了半空。

  萬物,靜止。

  唯有城中修為達到一定境界的修士,還能勉強維持著思維的運轉。

  楊戩,楊蛟,楊嬋三人,同樣保持著清醒。

  「這是……聖人手筆?!」楊戩駭然。

  這種凍結一方時空的大神通,除了聖人,他想不出還有誰能做到!

  楊蛟卻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頭,平靜地看著那光柱的源頭。

  只見朝歌王宮的上空,金光匯聚,緩緩形成了一道模糊,卻又威嚴到了極點的身影。

  那身影手持一卷金色的榜文,一道宏大,不帶絲毫情感的宣告,響徹在每一個尚能思考的生靈心中。

  「道祖法旨!」

  轟!

  僅僅四個字,就讓城內所有隱藏的修士,元神劇震!

  道祖!

  是那位合身天道,萬劫不磨的鴻鈞道祖!

  「今洪荒失序,天庭空虛,神位有缺,特降下封神榜,以全天數!」

  「然,天道有好生之德,不忍殺劫再起,塗炭生靈。」

  「故天庭將於朝歌城外,設『封神台』,舉辦『封神大典』!」

  那宏大的宣告,讓無數修士,議論紛紛。

  什麼情況舉辦封神大典?這是什麼東西?

  「凡洪荒之內,所有修士,無論跟腳,無論師承,皆可報名參與!」

  「大典以擂台比試論高下,定排名!」

  「最終榜上有名者,皆可憑位次,敕封天庭正神之位!享天庭氣運,得功德加身!」

  「大典之中,生死有命。然,戰死於擂台之上者,真靈亦可入封神榜,保留記憶,輪迴轉世,或封末等神位!」

  話音至此,稍作停頓。

  給了所有修士一個消化的時間。

  隨即,那道宣告變得冰冷而無情。

  「大典開啟之日,封神殺劫亦同時開啟。」

  「凡不參與大典,或於大典之外私鬥應劫者,身死道消後,魂飛魄散,不入輪迴,不入封神榜!」

  「榜單,三月後開啟。」

  「何去何從,爾等,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

  那道威嚴的身影,連同那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從未出現過。

  被凝固的時空,再次開始流動。

  街道上的人潮恢復了喧囂,小販繼續叫賣,孩童嬉笑打鬧。

  整個朝歌城的凡人,對此一無所知。

  然而,在那些修士的耳中,整個世界,已經徹底顛覆!

  原來……這才是老師說的「潑天功德」!

  這才是老師口中的「大機緣」!

  楊戩的眼中,露出了精芒。

  這是老師的安排嗎?

  不是讓門下弟子去打生打死,以一場席捲洪荒的大賽,來決定所有神位的歸屬!

  敗者,也能保留真靈轉世。

  這等於是給了所有人一條活路!

  這一刻,楊蛟對於自己的老師葉晨,產生了一種近乎於仰望的敬畏。

  「這場大典!」

  「我要拿第一!」

  楊戩信誓旦旦的說道。

  「所有人,都會成為我的功德!」

  這一刻的楊戩,宛如殺神!

  許久。

  楊蛟緩緩開口。

  「好。」

  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就在此刻,朝歌城內,無數道隱藏的氣息,開始騷動。

  一道道神念,在虛空中瘋狂交織。

  「聽到了嗎?封神大典!這是真的嗎?」

  「道祖法旨,豈能有假!天要變了!」

  「哈哈哈!我等散修,出頭之日到了!」

  「闡教和截教的弟子們,怕是要傻眼了!他們還以為這神位是他們囊中之物!」

  「哼,擂台之上,生死各安天命!誰怕誰!」

  貪婪,興奮,恐懼,懷疑……

  種種情緒,在朝歌城上空匯聚,與那尚未散去的劫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更加混亂的漩渦。

  一場前所未有的,席捲整個洪荒的風暴,已然拉開了序幕。

  楊戩鬆開了楊蛟的肩膀,他緩緩抬起頭,看向了王宮的方向。

  他手中的三尖兩刃刀,斜指地面。

  刀鋒上流轉的寒光,映出他那張因極致的亢奮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

  他一字一句,仿佛在對自己,也在對這天地宣告。

  「娘,等著我。」

  「這一次,孩兒,絕不會再輸!」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城中最大的一間客棧走去。

  他需要調整狀態。

  他要以最完美的姿態,迎接三個月後,那場決定他一切命運的大戰!

  楊嬋快步跟上,臉上依舊寫滿擔憂。

  楊蛟則是最後看了一眼那風起雲湧的天空,邁步跟了上去。

  客棧之內,楊蛟布下禁制,隔絕內外。

  楊戩盤膝而坐,一言不發,整個人的精氣神,都開始向內收斂,化作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凶兵。

  忽然,他睜開了眼睛。

  「大哥,這場大典,你參加嗎?」

  楊蛟正盤膝坐在另一側,聞言,也睜開了雙目。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楊戩。

  這種平靜,讓急於得到答案的楊戩,心頭又升起一絲莫名的火氣。

  「你參加,還是不參加?」

  「不參加。」楊蛟終於開口,吐出了三個字。

  楊戩一愣。

  不參加?為什麼?

  以大哥的實力,手持青萍劍,絕對是這大典之上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

  這也是一個獲得潑天功德的機會!

  「為什麼?」楊戩的質問脫口而出。

  「我的功德,不在此處。」楊蛟的回答,依舊簡單。

  他沒有解釋更多。

  他身為老師葉晨的弟子,某種意義上,是這場大典的「自己人」。

  他的任務,不是下場去當選手,而是確保這場由老師親手開啟的大典,能夠順利進行。

  他是棋手身邊,負責清理棋盤外干擾的那隻手。

  楊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從大哥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超然。

  一種不屑於與眾人爭奪的超然。

  這讓他很不舒服,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激起的,更加瘋狂的鬥志!

  你不參加?

  好!

  那這第一,我拿定了!

  「嬋兒呢?」楊戩轉頭,看向一旁滿是憂色的妹妹。

  楊嬋被他看得心頭一顫,下意識地想要開口說自己也參加,好在擂台上幫襯二哥。

  但她還沒開口,楊蛟的聲音便先一步響起。

  「嬋兒也不參加。」

  「大哥!」楊嬋急了。

  「你的法寶,太過特殊。」楊蛟打斷了她,「寶蓮燈主造化,主淨化,殺伐非其所長。」

  「更重要的是,一旦祭出,因果太大,會引來不必要的窺伺。」

  「你只需在台下,為二郎護法,防止宵小之輩在場外暗算即可。」

  楊蛟的話,不給楊嬋任何反駁的餘地。


  楊戩聽完,沉默了。

  他沒有再堅持。

  他骨子裡的驕傲,不允許他依靠妹妹的法寶去取得勝利。

  更何況,大哥說的沒錯,他楊戩要拿的第一,必須是堂堂正正,在萬仙矚目之下,用手中的三尖兩刃刀,一刀一槍拼出來的第一!

  「好。」楊戩吐出一個字,重新閉上了雙目。

  整個房間,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他身上那股越來越凝練,越來越鋒銳的戰意,在瘋狂攀升。

  與此同時。

  人族都城,朝歌的另一處。

  一座不起眼的府邸之內。

  葉晨正悠然地品著一杯凡人釀造的清茶。

  他的面前,沒有浩瀚星空,沒有大道符文。

  只有一面光滑如鏡的水幕。

  水幕之中,清晰地倒映出客棧內,兄妹三人的景象。

  「倒是個好苗子。」

  葉晨的誇讚,自然是給楊戩的。

  心性被碾碎,道心被重塑,如今又找到了新的目標。

  這等於是經歷了一次徹底的破而後立。

  只要能在這場封神大典中活下來,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至於楊蛟和楊嬋,他們本就是自己計劃中的一環,是用來撬動闡教和媧皇宮的棋子,無需下場。

  葉晨放下茶杯,水幕中的景象隨之消散。

  他的意志,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覆蓋了整個人族疆域。

  朝歌城內,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府邸,每一個正在密謀的修士,每一個心懷鬼胎的仙人,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為了防止有人暗中使壞,也為了杜絕原本天道大勢下,那段「女媧宮進香」的劇情再次上演。

  這段時間,他決定親自坐鎮人族。

  如今,天道大勢在他。

  手持封神榜,代天封神,這是道祖鴻鈞賦予他的權柄。

  人道氣運歸心,地道輪迴相助,這是他身為紫薇大帝和輪迴之主的底蘊。

  三道合一,別說聖人。

  就算是鴻鈞親至,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都得掂量掂量。

  「嗯?」

  葉晨忽然發出了一聲輕咦。

  他的意志,鎖定在了王宮深處。

  一道旨意,剛剛從人王帝辛的口中發出。

  命太師聞仲,班師回朝。

  「聞仲……」

  葉晨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位殷商太師,截教龜靈聖母的弟子,一身修為已至金仙,手持雌雄雙鞭,勇武不凡,更是大商的擎天玉柱。

  在原本的封神軌跡中,他南征北戰,為大商續命,最後力竭而亡,魂歸封神榜。

  是個可敬的對手,也是個可悲的棋子。

  原本他去了北海十三年未歸。

  但現在在葉晨的一系列影響下,他也回來了。

  這是否意味著,大商的氣運,已經開始出現變數?

  葉晨的意志,沒有在聞仲身上過多停留。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另一件事上。

  人王帝辛的壽辰,將近。

  按照大商的禮制,人王壽辰之日,需前往城外女媧宮祭拜,為天下蒼生祈福。

  這,便是原本封神大劫的導火索。

  帝辛在女媧宮題下淫詩,觸怒女媧聖人,從而引出後續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愚蠢的劇情。」

  葉晨搖了搖頭。

  堂堂人王,身負人道氣運,豈會如此輕易被美色所迷,做出這等褻瀆聖人的蠢事。

  這背後,若是無人暗中攪動天機,撥弄因果,他絕不相信。

  不過,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葉晨端起茶杯,再次抿了一口。

  他沒有去直接干預帝辛,也沒有去找女媧娘娘


  他只是動用了身為紫薇大帝,執掌人道權柄的一絲力量。

  下一刻。

  大商王宮,司天監內。

  一個鬚髮皆白,負責觀測天象,卜算吉凶的老臣,正在夜觀星象。

  忽然,他渾身一震。

  他看到,代表大商國運的帝星,光芒雖然鼎盛,但周圍卻有幾縷微不可查的粉色災氣,正悄然匯聚,直指城外女媧宮的方向!

  「不好!」

  老臣大驚失色,連忙取出龜甲銅錢,開始瘋狂卜算。

  一連卜了九次。

  每一次的卦象,都指向了同一個結果。

  大凶!

  血光之災!

  而且,這災劫的源頭,竟然就應在即將到來的人王壽辰,女媧宮進香一事上!

  老臣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夜寫下奏摺,冒著被砍頭的風險,沖向了人王的寢宮。

  「大王!大王!天降示警,壽辰之日,萬萬不可出宮!萬萬不可前往女媧宮啊!」

  寢宮之內,帝辛被吵醒,本有些惱怒。

  但當他看到那份卦象,以及司天監老臣那張驚恐到扭曲的臉時,他沉默了。

  身為大商人王,他可以不信鬼神,卻不能不信這與國運息息相關的天象預警。

  「傳令下去。」

  許久,帝辛威嚴的宣告響起。

  「壽辰儀式,改在宮中祭天台舉行。」

  「女媧宮進香……取消。」

  旨意傳出,王宮內外,再無人提及女媧宮進香一事。

  葉晨指尖的茶水,餘溫尚存。

  取消了麼。

  很好。

  這第一顆雷,算是被他親手拔掉了。

  然而,他這邊風輕雲淡,洪荒的另一處,卻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西方,須彌山,大雷音寺。

  那常年縈繞的梵音禪唱,在這一刻,都帶上了一絲焦躁。

  「師兄!」

  准提道人那張常年疾苦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意義上的,氣急敗壞!

  他猛地站起身,在十二品功德金蓮前來回踱步,將腳下的地面踩得「咚咚」作響。

  「失敗了!那帝辛,竟取消了女媧宮的行程!」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狂怒。

  「為何?!天機蒙蔽,吾等耗費心力布下的引子,為何會憑空失效?!」

  為了確保帝辛能在女媧宮題下那首褻瀆聖人的淫詩,他們師兄弟二人,暗中撥動了多少因果,耗費了多少心神!

  他們甚至不惜動用本源,引動人王內心深處的欲望,只為那臨門一腳!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結果,東風沒來,主角直接不玩了!

  這感覺,就像是蓄滿了力的一拳,卻狠狠打在了空處,憋屈得他幾乎要吐血!

  「稍安勿躁。」

  盤坐在金蓮之上的接引道人,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悲苦之色,但比起准提的狂躁,卻多了一份沉凝。

  「師兄!如何能躁!」准提幾乎要跳起來,「封神大劫,是我西方大興的唯一機會!女媧不動,殺劫如何開啟?三教弟子如何反目?我西方,又如何能從中度化那些有緣人?!」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天大的機緣,從我們指尖溜走嗎?!」

  接引沉默了許久。

  他掐指推算,卻只感到一片混沌,那屬於人族王朝的氣運,更是被一層迷霧籠罩,根本看不真切。

  「此事,有蹊蹺。」

  許久,他才緩緩吐出五個字。

  「人王帝辛,雖性情暴虐,卻非愚蠢之輩。他能坐穩人王之位,自有其過人之處。」

  「能讓他臨時更改祭天大典這等祖宗規制,必然是收到了某種,讓他不得不信的警示。」

  准提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後壞我們好事?!」


  「是元始?還是通天?不對,他們巴不得殺劫早點開啟,好讓對方的弟子上榜!」

  「那是誰?!」

  接引搖了搖頭。

  他也算不出來。

  那個變數,仿佛不存在於這片天道之下。

  「如今追究是誰,已經沒有意義了。」接引的語調,恢復了古井無波。

  「既然此路不通,那便換一條路。」

  准提的怒火,稍稍平息,他看向自己的師兄。「換哪條路?」

  「人王好色,此乃其性,亦是其最大的破綻。」接引的臉上,閃過一絲精芒。

  「女媧宮不成,便換個地方。」

  「朝歌城內,那龍床之上,還缺一位能讓他神魂顛倒,日夜沉淪的妖妃。」

  准提的腦子,瞬間轉了過來!

  對啊!

  他們最終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搞亂大商的朝政,讓三教的勢力卷進來嗎?

  既然不能讓女媧聖人主動出手,那就人為地,往這烈火烹油的局勢里,再添一把乾柴!

  「師兄的意思是……」

  「軒轅墳。」接引淡淡吐出了三個字。「那三隻小妖,倒是可用。」

  「尤其是那隻九尾狐,頗有幾分媚骨,只要稍加點化,送入宮中,足以迷惑人王心智,敗壞大商氣運!」

  准提那張苦臉上,重新綻放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妙!實在是妙!」

  「只要帝辛沉迷女色,荒廢朝政,何愁那些忠臣不進諫?何愁截教的那些門人不出手?」

  「屆時,大商氣運動盪,就是我等行事之時!」

  「善。」接引道人緩緩點頭。

  二人對視一眼,再無猶豫,兩道金光同時從須彌山射出,跨越無盡虛空,直奔南贍部洲,朝歌城外的軒-轅-墳而去!

  ……

  朝歌,不起眼的府邸之內。

  葉晨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果然。

  還是走上了這條老路。

  西方那兩位,還真是不死心。

  想玩美人計?

  葉晨的感知,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便捕捉到了那兩道從西方射來的金光。

  也罷。

  這封神大典,終究還是需要一些催化劑。

  一個禍國殃民的妖妃,正好可以成為所有矛盾的焦點,將這場大戲,推向他想要的高潮。

  只是……

  這遊戲的規則,得由我來定。

  葉晨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

  一縷微不可查,幾乎要與虛空融為一體的紫薇帝氣,悄無聲息地,脫離了他的指尖,瞬間消失不見。

  ……

  朝歌城外,軒轅墳。

  此地妖氣衝天,尋常生靈不敢靠近。

  洞府深處,一個身姿婀娜,媚態天成的絕色女子,正在吐納修煉。

  正是那修行千年的九尾狐妖。

  忽然!

  兩道浩瀚的金光,無視了洞府外的一切禁制,直接降臨在她的面前!

  「誰?!」

  九尾狐妖大驚失色,渾身的妖力瞬間提起,警惕地看著那兩道金光。

  金光之中,傳出宏大而充滿誘惑的許諾。

  「妖狐,吾乃西方教聖人。」

  「今有你一場天大的富貴!」

  「你只需潛入朝歌王宮,迷惑人王帝辛,霍亂其朝綱,敗壞其國運。」

  「事成之日,吾等便助你斬去妖身,得成正果,位列仙班!」

  轟!

  得成正果!

  這四個字,如同混沌神雷,狠狠劈在了九尾狐妖的元神之上!

  她修行千年,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褪去這一身妖氣,修成太乙正果,逍遙於天地之間嗎?


  如今,這個夢寐以求的機會,就這麼擺在了她的面前!

  還是聖人的親口許諾!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那雙勾魂奪魄的狐媚眼中,充滿了極致的貪婪與渴望!

  就在她心神搖曳,幾乎要立刻跪倒在地,叩謝聖人恩典之時。

  一縷幾不可見的紫色氣息,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兩道璀璨的金光之中,然後,沒入了她的眉心。

  快得連兩位遠在須彌山的聖人,都沒有絲毫察覺。

  九尾狐妖的身軀,猛地一震。

  一個全新的,從未有過的,充滿了無盡野心與欲望的念頭,突兀地,從她的心底最深處,瘋狂滋生出來!

  迷惑人王?

  霍亂朝綱?

  不……

  不夠!

  這遠遠不夠!

  她抬起頭,看著那兩道散發著聖人威嚴的金光,那張嫵媚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抹,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屬於帝王的威儀與霸道。

  她緩緩開口,那聲音,依舊嬌媚入骨,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瘋狂。

  「區區一個妖妃,有什麼意思?」

  「我要當的,是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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