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大禹治水,無支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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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念及此,葉晨那點在楊蛟額頭上的指尖,驟然亮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幽光。

  那光芒,並非仙光,也非神輝,而是一種純粹的,仿佛源自萬物終結,又蘊含萬法起源的混沌色澤。

  一縷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截教本源劍意,被他以無上手段,剝離了所有殺伐與鋒芒,只留下最純粹的「截」之真意,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楊蛟的識海深處。

  做完這一切,葉晨收回了手指。

  懷中的嬰孩,依舊睡得香甜,渾然不知自己的命運,在這一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葉晨沒有再多看崑崙山一眼,抱著孩子,轉身,一步踏出。

  空間,在他面前,如同脆弱的畫卷,被輕易撕開一道漆黑的裂縫。

  他邁步而入,身影消失無蹤。

  ……

  天庭,凌霄寶殿。

  空間裂縫無聲地張開,葉晨的身影,從中緩步走出。

  回來的,只有葉晨和楊蛟。

  看到這一幕,昊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望與苦澀,瞬間湧上心頭。

  他哪裡還不明白這闡教只收下了楊戩。

  這個結果,他其實早有預料。

  以元始天尊那眼高於頂,非跟腳氣運絕頂者不收的性子,能看上天生仙骨,氣運鼎盛的楊戩,已經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至於資質平庸的楊蛟……被拒之門外,才是情理之中。

  道理他都懂。

  可這孩子,終究是他的親外甥啊!

  昊天快步迎了上去,問道。

  「帝君……這……楊蛟他……」

  他想問,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問。

  難道要問,是不是因為我這外甥資質太差,所以被元始聖人嫌棄了?

  葉晨的腳步沒有停下,抱著楊蛟,語氣平淡的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元始看不上。」

  簡簡單單五個字。

  卻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昊天的臉上,也抽在了那高高在上的闡教門楣之上。

  果然如此!

  一股怒火,不受控制地從昊天心底燒起!

  又是跟腳!又是出身!

  他元始天尊,當真是將這套東西,刻進了骨子裡!

  連一個尚在襁褓的嬰孩都不放過!

  可憤怒之後,便是更深的無力。

  對方是聖人。

  是天道之下,至高無上的存在。

  他可沒有和聖人叫板的實力。

  昊天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悲哀與同情。

  他看著葉晨懷中那個對一切都毫不知情的嬰孩,心中五味雜陳。

  「那……那這孩子……」

  昊天艱難地開口,「他日後,可如何是好?無仙緣,無聖人垂青,在這洪荒之中,怕是……」

  怕是只能作為一個凡人,生老病死,百年之後化作一抔黃土。

  甚至,因為他那尷尬的身份,連安穩過完一生,都是一種奢望。

  然而。

  葉晨卻打斷了他的話。

  他抱著楊蛟,走到了那張代表著三界至尊權柄的帝座前,卻並未坐下,而是轉過身,平靜地看著滿心悲涼的昊天。

  「聖人不要的,我要。」

  什麼?

  昊天猛地抬起頭,整個人都懵了。

  葉晨沒有理會他的震驚。

  他只是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楊蛟,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泛起一絲無人能懂的漣漪。

  「他元始講跟腳,論氣運。」

  「我葉晨收徒,只看緣分。」

  「這孩子與我,有緣。」

  轟隆!

  這幾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道混沌神雷,在昊天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他要收楊蛟為徒?!

  帝君要收徒了?!

  收這個被聖人嫌棄,資質平庸的楊蛟為徒?!

  一瞬間,昊天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他張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葉晨。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

  想過葉晨會為楊蛟感到惋惜。

  想過葉晨會賜下一些寶物或者功法,讓楊蛟不至於太過悽慘。

  但他做夢都沒想到,葉晨,會做出這樣一個決定!

  這可是葉晨!

  他的弟子!

  這個身份,意味著什麼?

  昊天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想到了被女媧娘娘收為親傳的楊嬋。

  想到了被元始天尊破例收入闡教的楊戩。

  如今,這個最不被看好的楊蛟,竟然……竟然要拜入這位深不可測的帝君門下!

  這哪裡是悲劇!

  這分明是天大的造化!是比拜入聖人門下,還要更加不可思議的曠世奇緣!

  他瑤姬那個傻妹妹,若是知道,怕是真的要笑得從桃山底下直接蹦出來了!

  葉晨抱著楊蛟,隨手一揮。

  凌霄寶殿的角落,一縷雲氣匯聚,瞬間化作一張溫潤的白玉雲床。

  他將懷中的楊蛟,輕輕地,放在了雲床之上。

  然後,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向楊蛟的眉心。

  「從今日起。」

  葉晨的嗓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言出法隨,昭告洪荒的無上威嚴。

  「楊蛟,為我葉晨座下,首徒。」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葉晨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那並非法力,也非聖威。

  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至高的「道」的宣告!

  整個天庭,在這股波動之下,輕輕一顫。

  三十三重天之上,無窮的星辰,在這一刻,齊齊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天道,仿佛在默認這一事實!

  雲床之上,那熟睡的嬰孩,眉心處,一個微小的,由純粹劍意構成的青色蓮花印記,一閃而逝。

  昊天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身體僵硬得如同一座雕塑。

  首徒!

  不是普通的弟子,而是首徒!

  他看著雲床上那個小小的嬰孩,再看看站在床邊,身影仿佛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的葉晨。

  一個荒誕,卻又無比真實念頭,不受控制地,從他心底瘋狂滋生。

  或許……

  瑤姬這三個孩子裡,未來成就最高的,不是拜入女媧宮的楊嬋,也不是入了闡教的楊戩。

  而是這個被聖人嫌棄,卻被帝君收為首徒的楊蛟!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瘋狂滋生的藤蔓,瞬間纏繞了昊天整個心神!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話語在眼前這一幕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然而,葉晨並沒有給他繼續震驚的時間。

  宣告完楊蛟的身份,他便再也沒有看昊天一眼,仿佛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雲床上的那個小嬰孩身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傳法異象,也沒有醍醐灌頂的無上玄功。

  葉晨只是站在那裡,平靜地看著。

  他自身的存在,他的一呼一吸,他與這方天地的共鳴,便成了對楊蛟最好的教導。

  無形的道韻,比任何先天靈氣都要精純億萬倍,如涓涓細流,潤物無聲地,滋養著楊蛟那凡俗的根骨與命格。

  那枚融入他識海深處的截教本源劍意,被這股道韻包裹,開始以一種超乎常理的方式,與這個小小的身軀,進行著最深層次的融合。

  凌霄寶殿,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寧靜。


  昊天站在原地,從最初的狂喜與震驚,慢慢變得麻木。

  他看著葉晨,又看看雲床上的楊蛟,感覺自己這個三界主宰,完全成了一個多餘的局外人。

  光陰荏苒。

  一晃,便是三年。

  對於仙神而言,三年不過彈指一瞬。

  但這三年,對於昊天來說,卻比他執掌天庭以來的任何一個萬年,都要來得漫長。

  這一日,昊天處理完公務,習慣性地繞到凌霄寶殿的後殿。

  只見一個看起來約莫三歲左右,粉雕玉琢,唇紅齒白的小小身影,正安安靜靜地坐在帝座前的台階上。

  他沒有玩任何孩童的玩具。

  他的小手中,正抓著幾縷從虛空中逸散出的,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金色絲線,小臉上一片專注,像是在編織什麼有趣的東西。

  昊天一開始還沒在意。

  直到他走近了,定睛一看,就發現,那是什麼金色絲線!

  那是星辰之道具象化!

  這就十分的驚人了。

  要知道,整個洪荒之中,能夠如此隨意的動用星辰之道的人,除了身為紫薇大帝的葉晨之外可沒有幾個人。

  但是楊蛟卻能如此輕鬆的做到,就像是天生和星辰之道契合一般。

  可偏偏他的修行天賦隨他爹,有十分的差,不可謂是不神奇。

  說到楊天佑。

  這傢伙,還被昊天關在哪裡閉關苦修呢。

  什麼時候有所成了,才能出來。

  ……

  人界,火雲洞。

  此地乃人族聖地,非人皇功績者,不得而入。

  洞府之內,祥雲繚繞,紫氣升騰,一派祥和安寧。

  剛剛卸下人皇重擔,治水功成,證道歸位的舜帝,正半躺在一張雲床上,悠閒地品著仙茗。

  不容易啊。

  想他兢兢業業,為民操勞,終於功德圓滿,可以享受清淨了。

  這種退休生活,當真是愜意。

  就在舜帝一臉滿足,準備再小憩一會兒的時候。

  一名負責人族祭祀的人族長老,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

  「陛下!哦不,聖皇陛下!」

  「大事!天大的事啊!」

  舜帝被他吵得一個激靈,從雲床上坐起,有些不悅地蹙了蹙眉。

  「何事驚慌?莫不是大禹那邊又出了什麼岔子?」

  「不是不是!」那長老連連擺手,一張老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是天上的大仙,又下凡了!」

  「哦?」舜帝來了點興趣,「哪路神仙,肯來助我人族?」

  那長老咽了口唾沫,用一種近乎朝聖的語調,高聲喊道:

  「是截教的趙天君、呂岳仙長,還有龜靈聖母娘娘!他們三位,再次降臨凡塵,言明要輔佐大禹陛下,完成治水大業!」

  啪嚓!

  舜帝手中那盞由萬年溫玉製成的茶杯,應聲落地,摔得粉碎。

  整個洞府,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舜帝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悠閒與愜意,瞬間凝固。

  趙天君?

  呂岳?

  龜靈聖母?

  這三個名字,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哦,他想起來了。

  當年,他的上一任,堯帝在位的時候,就是這三位大神,從天而降,說是要「輔佐人皇」。

  結果呢?

  他們一來,整個南瞻部洲的妖魔鬼怪跟打了雞血一樣,到處作亂。然後這三位大神就一路降妖除魔,浩浩蕩蕩,硬生生把輔佐人皇,變成了他們截教的功德KPI衝刺大會!

  好不容易等堯帝功德圓滿,輪到他舜帝繼位了。

  他當時還想,這三位大神總該來幫幫我了吧?

  結果呢?

  這三位大神,屁都沒放一個,直接消失得無影無蹤!


  偌大一個人族,全靠他舜帝一個人,含辛茹苦才有了今日的盛世!

  他容易嗎他!

  現在好了!

  他剛剛退位,把擔子交給了大禹。

  這三個消失了百八十年的大神,又他媽的冒出來了?!

  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又是來「輔佐人皇」?!

  舜帝的腦子,嗡嗡作響。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邏輯鏈,在他的腦海中形成。

  他們輔佐了堯。

  他們跳過了我。

  他們現在又去輔佐禹了。

  所以……

  一股難以言喻的,被深深冒犯了的憋屈感,直衝天靈蓋!

  舜帝那張原本祥和的聖皇面孔,開始扭曲,變幻。

  從錯愕,到迷茫,再到震怒!

  這已經不是巧合了!

  這是赤裸裸的無視!是明目張胆的針對!

  「砰!」

  舜帝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指著洞外,那屬於人界的天空,渾身都在發抖,胸膛劇烈起伏。

  那積攢了百年的委屈和不解,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你們截教!」

  「是不是就看我舜,不順眼啊?!」

  那一聲充滿了無盡委屈與憤怒的咆哮,在空曠的火雲洞中,久久迴蕩。

  負責祭祀的人族長老,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子之怒,嚇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聖……聖皇息怒!息怒啊!」

  舜帝的胸膛劇烈起伏,那張功德圓滿,本該祥和安寧的聖皇面孔,此刻漲得通紅,青筋畢露。

  息怒?

  他怎麼息怒!

  這股氣,他已經憋了上百年了!

  憑什麼!

  憑什麼他堯帝在位,就有截教大仙下凡,又是降妖,又是除魔,浩浩蕩蕩,功德刷得飛起,人皇威望傳遍三界!

  輪到他舜,那三位大神連個屁都不放,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留給他一個百廢待興,內憂外患的爛攤子!

  結果他前腳剛退位,把人皇之位傳給大禹。

  後腳,那三位消失了百年的大神,就又跟聞著腥味的貓一樣,樂呵呵地跑出來,說是要「輔佐人皇」!

  這叫什麼事!

  這他媽不是擺明了欺負老實人嗎!

  他舜帝,就活該是個過渡版本是吧?!

  這口氣,他咽不下!

  「聖皇陛下……」那長老戰戰兢兢地開口,試圖勸解,「截教仙長輔佐大禹陛下治水,此乃我人族之大幸,是天大的好事啊……」

  好事?

  舜帝當然知道是好事。

  可這好事,偏偏就精準地繞過了他!

  他要的,不是那點功德。

  他要的,是那份「正統」!是那份被天命認可的體面!

  從三皇五帝開始,人皇的背後,或多或少都有截教的影子。

  這幾乎成了一種慣例,一種人皇傳承中,心照不宣的最高認可。

  可到了他這裡,斷了。

  他就像是人皇歷史長河中,一個不被承認的私生子,尷尬地杵在那裡,上不著天,下不著地。

  這種被排擠,被無視的感覺,比殺了他還難受!

  「滾!」

  舜帝猛地一揮袖袍,一股無形的氣浪將那長老直接推出了洞府。

  「從今往後,大禹的任何事,都不要再來報我!」

  「我累了!」

  「我要清淨!」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舜帝天生就跟截教八字不合。

  既然如此,那便眼不見,心不煩。


  ……

  人界,大河之畔。

  與火雲洞中的祥和安寧,截然不同。

  這裡,是人間煉獄。

  渾濁的洪水滔天,淹沒了良田,衝垮了屋舍,無數人族百姓流離失所,在泥濘與絕望中掙扎。

  一個身材高大,皮膚黝黑,面容堅毅的男人,正站在一座臨時搭建的高台上,眺望著那無邊無際的汪洋。

  他的身上,滿是泥漿,雙腳深陷在淤泥里,那件象徵著人皇身份的麻布衣袍,早已被水浸透,又被風乾,變得僵硬。

  他就是新任的人皇,大禹。

  此刻,他的心,正和這片被洪水肆虐的大地一樣,沉重,冰冷。

  治水,治水!

  他接任人皇之位,立下宏願,要為人族徹底解決這為禍多年的水患。

  可現實,卻給了他最沉重的一擊。

  這洪水,仿佛有生命,有意志!

  他率領人族開山挖渠,疏通河道,可每當一條新的河道即將成型,那洪水便會以更狂暴的姿態,從另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決堤,將他們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

  部落中,已經開始有怨言。

  「我們的人皇,是不是觸怒了河神?」

  「這水,是治不好的,這是天罰!」

  「舜帝在位時,雖有水患,卻不像現在這般兇猛啊……」

  這些話,像一根根毒針,扎在他的心上。

  他的人皇之位,本就因為這滔天洪水,而顯得名不正,言不順。

  若是再無法取得進展,人心一散,他這個所謂的人皇,便會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大禹攥緊了手中的木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難道,天真要亡我人族嗎?

  就在他心神俱疲,幾乎要被絕望吞噬的瞬間。

  一個負責斥候的人族戰士,連滾帶爬地衝上了高台,因為太過激動,腳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大禹的面前。

  「陛……陛下!」

  那戰士顧不上滿臉的泥水,用一種近乎嘶吼的嗓音,狂喜地喊道。

  「天大的喜訊!天大的喜訊啊!」

  大禹心中一沉。

  喜訊?在這種時候,哪還有什麼喜訊?

  莫不是哪個部落又被洪水全滅了,讓他不用再去救援了?

  「說。」

  他的嗓音,乾澀而沙啞。

  那戰士猛地抬起頭,一張年輕的臉上,因為狂喜而扭曲,他指著東方的天空,語無倫次地大叫。

  「是截教!是截教的仙長們!」

  「他們來了!他們從天上下來了!說是……說是奉了法旨,要來輔佐陛下您……治水!」

  轟!

  大禹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截教?

  仙長?

  輔佐我……治水?

  他是不是因為太過疲憊,已經開始出現幻覺了?

  那戰士看他沒有反應,急得又喊了一聲:「陛下!是真的!三位仙長,駕著祥雲,已經到了!好多人都看見了!」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徹底劈醒了怔忪的大禹。

  是真的!

  不是幻覺!

  一股難以形容的狂喜,如同火山爆發,瞬間從他的胸膛中噴涌而出,席捲了四肢百骸!

  那雙因為疲憊和絕望而黯淡的眸子,驟然間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截教!

  那可是從三皇五帝時代起,就一直護佑著人族的無上大教!

  每一位功德圓滿的人皇背後,都有著截教的影子!

  這代表著什麼?

  這代表著正統!代表著天命所歸!

  他大禹治水,不再是他一個人的掙扎,而是得到了仙神認可的,人族大業!


  「哈哈……哈哈哈哈!」

  大禹仰天長嘯,笑聲中,卻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

  他猛地跪倒在地,雙手深深插入泥土之中,滾燙的淚水,混合著臉上的泥漿,滾滾而下。

  「天不亡我人族!」

  「天不亡我大禹啊!」

  高台之下,那些原本滿面愁容,眼神麻木的百姓和戰士,在聽到這個消息後,先是愣住,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仙長來了!」

  「截教的仙長來幫我們了!」

  「我們有救了!人族有救了!」

  一時間,絕望一掃而空,所有人的臉上,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們看向高台上那個喜極而泣的人皇,那份動搖的信任,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就在這時。

  東方的天際,三道祥雲破空而來,金光萬道,瑞彩千條。

  為首一人,身穿道袍,面容威嚴,騎著一頭墨麒麟,正是趙天君。

  其後二人,一人面色蠟黃,身形枯槁,是為呂岳。

  另一人,則是一位氣質出塵的絕美女仙,龜靈聖母。

  三位截教大能,降臨凡塵。

  大禹連忙擦乾淚水,整理衣袍,快步走下高台,對著三位仙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人族大禹,拜見三位仙長!」

  趙天君從墨麒麟上下來,虛扶一把,聲音朗朗,傳遍四野。

  「人皇不必多禮。」

  「吾等奉截教法旨,前來助你治水,平定水患。」

  此話一出,下方再次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大禹激動得渾身顫抖,連連稱謝。

  「有三位仙長相助,何愁水患不平!此乃我人族之大幸!」

  他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然而,趙天君身後的呂岳,卻微微蹙起了眉。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掃過那片翻湧不休的黑色洪水,輕輕嗅了嗅空氣中的水汽。

  「不對。」

  「這水中,有妖氣。」

  「而且,不是尋常的妖氣。」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龜靈聖母也是面色一凝。

  「這股氣息……好生古老,充滿了暴戾與怨憎。」

  「這洪水,並非天災,而是妖禍!」

  大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急忙將自己這段時間的遭遇,詳細地說了一遍。

  「不瞞三位仙長,這洪水確實詭異至極,仿佛有自己的意志,處處與我們作對。我早就懷疑,是有水妖在背後作祟!」

  趙天君聽完,臉上露出一絲不以為然的冷笑。

  「區區水妖,也敢在人皇治水之時興風作浪?當真是不知死活!」

  「待我將那孽畜揪出來,剝皮抽筋,便可一勞永逸!」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順手就能解決的小麻煩。

  然而。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隆隆——!

  整條大河,驟然暴動!

  那原本只是翻湧的黑色洪水,猛地掀起百丈高的巨浪,一股比之前濃烈了千萬倍的,蠻荒、古老、凶戾到極致的妖氣,沖天而起!

  「桀桀桀桀……」

  一陣刺耳難聽,仿佛金石摩擦的怪笑,從河底深處傳來。

  「區區水妖?」

  「好大的口氣!」

  「連通天的弟子,都變得如此無知了嗎?」

  那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洞穿神魂的魔力,讓在場的所有人族,都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氣血翻騰!

  趙天君三人,更是面色劇變!

  不好!

  這絕對不是什麼普通妖王!

  嘩啦——!

  河水中央,一個巨大的漩渦驟然形成。


  緊接著,一個龐大無比的黑影,緩緩從漩渦中升起。

  那是一個形似巨猿,白頭青身,火眼金睛的恐怖妖神!

  他一出現,天地間的水元力都為之沸騰,那滔天的洪水,仿佛找到了君王,溫順地匍匐在他的腳下!

  上古水猿,無支祁!

  「一個剛剛繼位,身上人皇氣運都未穩固的小子。」

  無支祁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睛,輕蔑地掃過大禹,最後,落在了趙天君三人的身上。

  「還有三個大羅金仙境的娃娃。」

  「就憑你們,也想來管本座的閒事?」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那不是法力,而是源自生命層次的,純粹的,上古妖神的威壓!

  趙天君三人只覺得身上仿佛壓了億萬座神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這哪裡是輔佐人皇刷功德!

  這他媽的,是撞上了硬茬子!是一個從上古洪荒時代活下來的老怪物!

  這等存在,便是准聖,也不敢輕言穩勝!

  無支祁似乎很享受他們那驚駭的反應,他咧開巨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既然來了,就都別走了。」

  他緩緩抬起一隻覆蓋著青色長毛的巨手。

  「正好,本座沉睡了這麼多年,也該好好補充一下元氣了。」

  「你們的血肉,想必很美味!」

  話音落下,那滔天的洪水,匯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力量,朝著高台上的眾人,狠狠拍下!

  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裹挾著足以傾覆山河的偉力,轟然壓下。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放肆!」

  趙天君怒喝一聲,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

  他的手中,一道道金光飛出,頃刻間就組成了一座大陣。

  「瘟!」

  呂岳面色慘白,不敢有絲毫怠慢,手中瘟癀傘猛地撐開,億萬道符文流轉,化作一道灰濛濛的瘴氣天幕,層層疊疊,護在眾人頭頂。

  龜靈聖母亦是嬌喝一聲,現出本體。

  一隻頂天立地的萬載巨龜虛影,驟然浮現,那厚重無比的龜甲之上,先天八卦圖文閃爍,衍化出無窮的防禦禁制,與那兩重防禦,合為一體。

  三大羅金仙,在這一瞬間,同時出手,沒有一絲一毫的保留!

  轟——!

  一聲無法形容的巨響,炸裂開來!

  那隻由洪水匯聚的巨掌,與三位仙人布下的重重防禦,轟然相撞!

  時間,在這一刻,都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是毀滅性的能量風暴,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咔嚓!咔嚓嚓!

  最外圍那無數金光組成的大陣,僅僅支撐了不到一個呼吸,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噗!」

  趙天君如遭重錘,一口金色的仙血狂噴而出,整個人踉蹌後退。

  緊接著,呂岳的瘟癀傘所化的瘴氣天幕,被那巨掌餘威,摧枯拉朽般撕開!

  呂岳悶哼一聲,身形劇震,那張蠟黃的臉,變得更加沒有血色。

  最後,那巨掌狠狠地拍在了龜靈聖母的龜甲虛影之上!

  砰!

  龜甲虛影劇烈晃動,上面的先天圖文瘋狂明滅,最終,伴隨著一聲哀鳴,徹底崩碎!

  龜靈聖母的本體被硬生生從虛空中打了出來,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三位大羅金仙的聯手一擊。

  竟被對方,一掌破之!

  雖然擋下了這致命一擊,但高下立判!

  那恐怖的衝擊餘波,依舊將高台上的所有人掀飛了出去。

  整個河岸,被這股力量,硬生生犁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

  趙天君強行穩住身形,擦去嘴角的血跡,滿臉的駭然與無法置信。

  怎麼可能!

  這妖物的實力,怎麼會強到如此地步!

  他們三位聯手之下,便是尋常准聖,都敢碰上一碰。

  可在這妖物面前,竟連一招都接得如此勉強!

  最關鍵的是,這妖物,居然沒有受到人道氣運的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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