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來自闡教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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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跪在地上的截教弟子,身體抖得愈發厲害,之前還只是畏懼葉晨的實力,那麼此刻他們心中升起的是一種被拋棄的,發自骨子裡的絕望。

  葉晨沒有理會周圍的反應,

  他緩緩收回了那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個叫囂著要廢掉他的王師兄身上。

  王師兄渾身猛地一顫,一股莫大的恐懼頓時就籠罩在了他的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平淡的視線,像兩柄無形的天刀,刺痛他的心神,讓他幾乎要昏死過去。

  「你想廢了我?」

  葉晨邁開腳步,緩緩朝著他走去。

  「噗通!」

  王師兄再也承受不住這種無形的壓力,整個身體徹底癱軟在地,對著葉晨的方向,瘋狂地磕起頭來。

  「葉師兄饒命!弟子有眼不識泰山!弟子罪該萬死!求師兄饒我一命!」

  他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分之前身為內門弟子的倨傲與威嚴。

  葉晨走到他的面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

  「你錯在哪裡?」

  平淡的問話,卻讓王師兄的磕頭動作猛地一僵。

  錯在哪裡?

  我錯在不該惹您這位煞星!

  可這話,他不敢說。

  他腦子飛速轉動,顫抖著回答:「弟子……弟子不該對師兄您動手!弟子不該……」

  「錯了。」

  葉晨輕輕搖頭,打斷了他的話。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向王師兄的眉心。

  這個動作,和之前點殺李師兄時,一模一樣!

  王師兄的魂都快嚇飛了,他以為自己也要步上後塵,瞬間閉上了雙眼,等待死亡的降臨。

  然而,預想中的死亡並未到來。

  那根手指,只是輕輕地,點在了他的額頭上。

  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間湧入他的體內,封鎖了他全身的仙力,禁錮了他的元神。

  王師兄驚恐地發現,自己動不了了,連一根小指頭都無法動彈。

  「你最大的錯,不是對我動手。」

  葉晨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而是身為聖人門徒,卻毫無慈悲之心,視人族為螻蟻,肆意欺凌。」

  「更是錯在,師尊法旨已下,你卻陽奉陰違,敗壞我截教門風,這是在打師尊他老人家的臉。」

  「既然你這麼看不起別人,那麼,就讓你也嘗嘗做個廢物的滋味好了。」

  話音落下。

  葉晨點在他額頭上的手指,微微一震。

  「咔嚓——」

  一聲清脆到極致,卻又讓在場所有仙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聲,從王師兄的體內傳出。

  那是他的道基,碎了!

  緊接著,他那苦修了數萬年,早已堅不可摧的金仙道果,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發出一聲沉悶的悲鳴,瞬間崩塌!

  磅礴的仙力,從他體內瘋狂逸散,他的修為,以一種駭人聽聞的速度,飛快跌落!

  太乙金仙……金仙……玄仙……天仙……

  最終,徹底歸於虛無。

  王師兄原本仙風道骨的模樣,也在急速地衰敗,烏黑的道髻瞬間變得花白,光潔的皮膚上爬滿了皺紋。

  不過短短數息之間,一個高高在上的金仙大能,就變成了一個法力全無,壽元將盡的凡俗老朽!

  這種從雲端跌落塵埃的巨大落差,比直接殺了他,還要殘忍一萬倍!

  「不……我的修為!我的道果!」

  王師兄恢復了行動能力,他感受到體內空空如也的丹田,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完了。

  在洪荒這個沒有法力就寸步難行的世界,一個廢人,下場比死還慘。

  葉晨看都未再看他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他轉過身,視線掃過那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上百名截教弟子。


  凡是被他視線掃過的人,無不低下頭顱,身體抖如篩糠。

  「爾等,身為同門,不思勸誡,反而助紂為虐,同罪並罰。」

  冰冷的聲音,宣判了所有人的命運。

  「罰爾等閉關千年,於洞府中抄寫《黃庭經》千遍。」

  「千年之後,若心性仍無長進,便如此人。」

  葉晨的手,隨意地指向了那還在地上哀嚎的王師兄。

  此言一出。

  那些原本已經心如死灰的截教弟子,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

  沒廢修為!

  只是閉關抄書!

  這個懲罰,簡直是天大的恩賜!

  「謝葉師兄不殺之恩!」

  「我等定當痛改前非,洗心革面!」

  一時間,磕頭謝恩之聲,響徹雲霄。

  然而,在人群的邊緣,一直垂手而立,眼觀鼻鼻觀心的多寶道人,在聽到「抄寫黃庭經千遍」這幾個字時,那張萬年不變的胖臉,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這話,怎麼這麼耳熟?

  他猛地想起來,當年在碧游宮,他似乎……好像……就是用這個理由,想罰眼前這位葉晨師兄來著。

  結果,人家壓根就沒搭理他。

  現在,風水輪流轉。

  這位葉師兄,竟然把當年自己用來罰他的手段,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用在了這些不長眼的弟子身上。

  這是什麼?

  這是赤裸裸的報復!

  這心眼……也太小了吧!

  多寶道人心中瞬間閃過了無數句吐槽,但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

  他只能在心中為這些倒霉的師弟們默哀三秒鐘。

  惹誰不好,偏偏惹到這個煞星。

  葉晨的處置,看似輕描淡寫,實則狠辣到了極點。

  殺了李師兄,是立威。

  廢了王師兄,是誅心。

  罰眾人抄書,更是殺人不見血的敲打!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別說千年,恐怕未來萬年,整個截教上下,再也無人敢對人族有半分不敬!

  高!

  實在是高!

  多寶道人心中暗嘆一聲,對葉晨的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走上前一步,對著葉晨躬身一禮,滿臉都是真誠的笑容。

  「葉師兄處置公允,師弟佩服。」

  「這些敗壞門風的傢伙,就該如此重罰!」

  他這番話,徹底斷絕了那些受罰弟子最後的一絲希望,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葉晨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

  這胖子,倒是機靈。

  他不再理會那些截教弟子,而是將視線轉向了另一邊,那些從始至終都處於呆滯狀態的人族修士。

  為首的姜石,在接觸到葉晨視線的剎那,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他看著那個白衣勝雪,憑一己之力壓得整個截教抬不起頭的身影,心中的震撼、感激、崇拜,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這就是人族的大賢者嗎?

  這就是傳說中的葉晨前輩?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袍,帶領著身後數百名人族修士,對著葉晨,鄭重地行了一個人族最高的大禮。

  「人族姜石,拜見葉晨前輩!」

  「多謝前輩為我人族……主持公道!」

  他身後的所有人族修士,也都齊刷刷地跪了下去,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無比狂熱的崇敬。

  今日之前,他們是來求道的。

  今日之後,葉晨,就是他們心中的道!

  「起來吧。」

  葉晨的聲音溫和了許多。

  「我亦是人族。」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姜石等人熱淚盈眶。

  是啊,這位無上大能,也是人族!


  有他在,人族何愁不興!

  這個念頭,在姜石和所有在場人族修士的心中,瘋狂生根,發芽,直至長成參天大樹!

  葉晨看著他們臉上那混雜著狂熱與崇敬的神色,只是平靜地說道。

  「求道之路,不跪天地,只跪己心。」

  「你們要拜的,是你們自己的向道之心,而不是我。」

  一番話,讓剛剛起身的姜石等人,身體再次劇震。

  只跪己心?

  這是何等的氣魄!何等的道心!

  他們看向葉晨的背影,那份崇敬之中,又多了一絲髮自靈魂深處的認同與追隨。

  真不愧是人族上古時期的大賢者啊。

  不僅僅是修為通天,其心胸與見識,更是遠超他們的想像!

  葉晨沒有再多言,而是轉身看向了姜石。

  「你叫姜石?」

  姜石一個激靈,連忙躬身:「是,前輩!」

  「從今日起,所有前來金鰲島求道的人族修士,由你負責統籌,登記造冊,安排起居。」

  「若有截教弟子膽敢刁難,或是有其他難處,可直接來報我。」

  葉晨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無論是人族,還是那些依舊跪在地上的截教弟子。

  姜石整個人都懵了。

  他只是一個剛剛突破天仙,滿懷熱血前來求道的人族青年,何德何能,敢擔此大任?

  「前輩,我……我修為低微,恐難當此任!」

  「修為不是問題。」葉晨淡淡道,「我讓你做,你便能做。」

  簡單,霸道,卻又讓人無比信服。

  姜石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他不再推辭,鄭重地再次行了一禮,腰杆挺得筆直。

  「姜石,領命!」

  一旁始終垂手而立的多寶道人,那張胖臉上擠出的笑容,已經有些僵硬。

  好傢夥。

  真是好傢夥!

  殺人立威,廢人誅心,罰人抄書敲打,現在三言兩語之間,就直接在金鰲島上,安插了自己的人,建立起了人族的秩序!

  這一套連招下來,行雲流水,滴水不漏!

  他這是要把金鰲島,當成他自己的人族聖地來經營了?

  多寶心中瘋狂吐槽,但表面上,卻依舊是一副「師弟說得都對」的真誠模樣。

  就在這時,碧游宮深處。

  那座古樸滄桑,仿佛亘古便已存在的宮殿之內。

  通天教主盤坐於雲床之上,面前一面水鏡,清晰地映照著金鰲島外發生的一切。

  從葉晨現身,到他一指點殺李師兄,再到他廢掉王師兄,乃至現在安排人族事宜。

  所有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

  聖人威嚴的臉上,此刻卻帶著一絲無人能懂的複雜。

  他緩緩抬起手,似乎想隔著無盡空間,觸摸水鏡中那個白衣身影。

  「混元金仙……」

  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他終究是走上了這條路。

  通天教主的內心,感慨萬千。

  有欣慰,自己的弟子,終究是青出於藍,成就了連他都未曾設想過的道果。

  有震撼,這條路的潛力,似乎遠超他的想像,葉晨那看似隨意的一指,其中蘊含的破滅法則,連他這個聖人都感到了一絲心驚。

  但更多的,是一種無法言說的複雜情緒。

  ……

  金鰲島外。

  葉晨安排完姜石之後,便不再理會那些狂喜的人族修士。

  他轉過身,視線再一次落在了那黑壓壓跪了一地的截教弟子身上。

  然後,他的身形,落在了多寶道人身旁。

  「多寶師兄。」

  「啊?啊!葉師弟!」多寶一個激靈,連忙擠出了笑容,「師弟有何吩咐?」


  他現在是真的怕了。

  這位葉師弟,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偏偏實力又強得離譜,背後還有師尊的默許。

  這誰頂得住啊!

  葉晨沒有理會他的緊張,只是平靜地開口。

  「師尊慈悲,願提攜人族,此乃聖人胸懷。」

  「但門下弟子,似乎並未領會師尊真意,反而心生傲慢,欺凌弱小,敗壞我截教萬仙來朝之名。」

  多寶連連點頭,附和道:「師弟說的是!這群有眼無珠的傢伙,是該好好管教!」

  葉晨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既然師尊將此事全權交予我處置。」

  「那嗎今日,我便在此,為截教立個新規矩。」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金鰲島海域,讓每一個生靈都聽得清清楚楚!

  「自今日起,金鰲島內外,凡我截教門人,無論內外門,無論記名與否!」

  「若再有無故欺辱、打殺弱小修士者……」

  葉晨的話語微微一頓,那冰冷的視線,掃過所有跪著的截教弟子。

  「便如此人!」

  他抬手一指,指向那個癱在地上,已經變成凡俗老朽,還在哀嚎的王師兄。

  「廢去一身修為,打落凡塵,永世不得再入仙道!」

  「多寶師兄,你以為如何?」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那些跪著的截教弟子,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這哪裡是新規矩!

  這分明就是懸在他們頭頂上的一柄天刀!

  多寶道人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通天教主都沒有反應,他這個做弟子的,自然也不會去多說什麼。

  然而,就在這新規矩剛剛立下的瞬間。

  一股浩瀚、古老、至高無上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碧游宮的方向,緩緩降臨。

  這股氣息沒有絲毫壓迫感,卻讓在場的所有生靈,從元神深處,都升起一股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聖人!

  是通天聖人!

  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凝固。

  無論是狂喜的人族,還是恐懼的截教弟子,亦或是心中叫苦不迭的多寶道人。

  同時,一道威嚴的聲音接在每一個人的心底響起。

  「葉晨。」

  「來碧游宮,見我。」

  聖人之音,言出法隨。

  隨著通天教主的話語落下,整個金鰲島外,那股因葉晨而起的喧囂與死寂交織的詭異氛圍,瞬間被徹底凝固。

  所有生靈,無論是跪地求饒的截教弟子,還是滿心狂熱的人族修士,都在這一刻,將所有的注意力,投向了那座雲霧繚繞,亘古長存的聖人道宮。

  多寶道人那張肥胖的臉上,冷汗已經浸濕了鬢角。

  完了!

  師尊他老人家這是看不下去了,準備插手了嗎?

  這位葉師弟行事如此霸道,當著整個洪荒的面,殺了截教弟子,廢了截教弟子,還立下了如此嚴苛的規矩,

  師尊他老人家,真的能容忍嗎?

  這讓多寶道人的心中也不由的為葉晨擔心了起來。

  他可是知道,葉晨在之前的人皇證道之中的重要性。

  眼下截教還有三位人皇之師的功德,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和人族分道揚鑣啊。

  而另一邊,姜石等一眾人族修士,剛剛升騰到頂點的希望與狂喜,又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擔憂所籠罩。

  那位高高在上的聖人,會如何處置葉晨前輩?

  是嘉獎,還是……懲罰?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作為風暴中心的葉晨,卻依舊平靜。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望向碧游宮的方向,那平靜的姿態,仿佛被召喚的不是他,而是一個不相干的路人。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邁出了腳步。


  沒有驚天動地的仙光,沒有撕裂空間的威勢。

  他只是那麼普普通通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前一瞬,他還在金鰲島外的海域上空。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那座古樸、宏偉,散發著無上大道氣息的碧游宮門前。

  一步之間,跨越了無數修士終其一生也無法抵達的距離!

  這一手縮地成寸,不,這已經超越了尋常神通的範疇,更像是天地法則主動為他讓路!

  「嘶——」

  倒吸冷氣的聲音,在金鰲島外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還對葉晨的實力抱有懷疑的生靈,在這一刻,徹底熄滅了所有的念頭。

  這實在是強得不講道理!

  「吱呀——」

  那兩扇仿佛承載了萬古歲月,銘刻著大道符文的宮殿大門,未等葉晨靠近,便自動向內緩緩開啟。

  沒有絲毫聲響,卻帶著一種無言的邀請。

  葉晨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自若,邁步走入。

  隨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宮門之後,那兩扇大門又緩緩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金鰲島外,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覷的修士們。

  一時間,沒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

  碧游宮內。

  與外界想像中的金碧輝煌,仙氣繚繞不同。

  這裡,空曠,古樸,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簡陋。

  除了正中央一座九尺高的雲床,整個大殿再無他物。

  但就是這極致的簡單之中,卻蘊含著讓准聖都為之顫慄的大道真意。

  每一縷空氣,都仿佛是由最本源的法則構成。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無窮的玄妙在生滅。

  通天教主盤坐在雲床之上。

  他收起了所有的聖人威嚴,看起來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青袍道人。

  他面前那面清晰映照著外界一切的水鏡,在葉晨踏入大殿的瞬間,便化作點點流光,消散無蹤。

  大殿之內,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通天教主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葉晨。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審視。

  有欣慰,有驚訝,有感慨,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

  葉晨同樣平靜地與他對視,不卑不亢。

  許久。

  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混元金仙……」

  通天教主緩緩開口,他的嗓音不再是響徹洪荒的煌煌聖音,而是帶著一絲沙啞與滄桑。

  「你終究,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無人能懂的複雜情緒。

  通天教主緩緩站起身,從雲床之上走了下來,一步一步,來到葉晨的面前。

  他圍繞著葉晨,緩緩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賞一件前所未見的絕世瑰寶。

  「為師實在沒有想到,你竟然真的能修成混元金仙。」

  「這條路,不好走啊。」

  通天教主停下腳步,與葉晨相對而立,鄭重地說道。

  葉晨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路,是走出來的。」

  「別人走不好,不代表我葉晨走不好。」

  「我不知道別人如何,但我,相信自己。」

  自信!

  絕對的自信!

  這番話,若是從任何一個準聖口中說出,都只會顯得狂妄無知。

  可從葉晨口中說出,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毋庸置疑的力量!

  通天教主聞言,陷入了更久的沉默。

  他能感覺到,葉晨不是在說大話。

  那種源於自身,圓融一體,不假外求的磅礴力量,做不了假。

  那是一種完全獨立於洪荒天道之外的,嶄新的,屬於「人」的力量!


  「好一個相信自己。」

  通天教主忽然笑了,笑聲中帶著幾分自嘲,幾分感慨。

  「你可知,你此舉,已是真正的違逆天地大勢。」

  他的神情,猛地變得嚴肅起來。

  一股無形的,屬於聖人的威壓,如同潮水般,向著葉晨席捲而去!

  聖人一怒,天地變色!

  雖然這股威壓只被約束在碧游宮內,但其恐怖程度,足以讓任何准聖在瞬間道心崩潰,元神寂滅!

  然而,葉晨依舊靜靜地立在原地。

  他的衣角,甚至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擺動。

  那足以壓塌不周山的聖人威壓,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範圍時,便如同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消弭於無形。

  在他的體內,那股屬於人道的氣運金龍,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將所有外來的壓力,盡數吞噬,化解!

  看到這一幕,通天教主緩緩收回了威壓。

  他的臉上,最後的一絲驚訝,也徹底化為了凝重。

  試探結束了。

  他一就確定,葉晨是真的走上了混元金仙的道路。

  完美的掌握了混元金仙的力量。

  「你可知道,你此舉乃是逆天而行,有違元始天尊和他的教義。」

  「到時候,他第一個容不下你。」

  「說得好像,現在闡教,就容得下我一樣。」

  葉晨那平淡中帶著一絲譏諷的話語,在大殿中響起。

  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通天教主也是沒想到葉晨這麼大膽。

  面對自己的警告,葉晨局面沒有絲毫畏懼,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他壓根就不把元始天尊放在眼裡嗎?

  想到這,通天教主的臉上,忽然浮現出幾分笑容。

  不怕好啊!

  這才像他的徒弟!

  不過,通天教主還是提醒道。

  「容不下你,和想殺了你,是兩回事。」

  「到時候,你面對的針對,可不是像現在這麼簡單了。」

  葉晨的眉頭,終於第一次,微微蹙起。

  見葉晨久久不語,通天教主以為他終究還是被這消息鎮住了心神,心中剛升起一絲「果然如此」的念頭。

  下一刻,葉晨卻忽然抬起頭,開口了。

  他問的,卻是一件與此毫不相干的事情。

  「師尊。」

  「人族三皇之後,尚有五帝。這五位未來人皇的老師,您可有安排了?」

  轟!

  通天教主感覺自己的聖心,都狠狠地顫動了一下。

  他準備了滿肚子的話。

  關於如何應對,如何破局,如何合縱連橫,如何在聖人的棋盤上,為葉晨博取那一線生機。

  可他萬萬沒想到,葉晨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這個弟子,他怎麼如此雲淡風輕!

  他究竟是道心堅定,不被外界所影響,還是壓根就沒把聖人殺局放在心上?

  葉晨倒不至於連聖人都不放在眼中。

  只是在這種事情上,他對於通天教主也不是那麼的放心。

  故此不想再繼續討論下去。

  最起碼,得確認通天教主是真的站在自己這邊,才行。

  通天教主也是沉默了。

  良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那翻湧的聖力重新壓制下去。

  罷了。

  路是他自己選的。

  既然他有如此心性,自己這個做師尊的,又何必替他操心。

  「為師還未曾選好。」

  通天教主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但話鋒一轉,又將問題拋了回去。

  「為師打算在內門弟子之中,擇優選拔。」

  「你,可有什麼好的人選推薦?」


  這是試探,也是考驗。

  人皇之師,關乎人族氣運,也關乎截教氣運,非同小可。

  他想看看,葉晨的眼光,究竟如何。

  葉晨心中瞭然。

  通天這是在考校自己。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好的人選倒是無所謂,截教門下,有教無類,資質心性上佳者,多如過江之鯽。」

  這話讓通天教主頗為受用,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滿意。

  然而,葉晨的下一句話,卻讓這份滿意,瞬間凝固。

  「但我截教之中,卻有幾人,絕不可為這人皇之師。」

  「否則,非但不能為我截教賺取功德氣運,反而會釀成大禍,累及人族,污了我截教門楣!」

  通天教主的動作停滯了。

  大殿內的氣氛,再一次變得微妙起來。

  「哦?」

  他發出一個單音節,示意葉晨繼續說下去。

  「其一,虬首仙。」

  葉晨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篤定。

  「此人心性雖不算大奸大惡,但骨子裡乃是獅子化形,凶性難馴,暴虐好殺。讓他去教化人皇,只會將人皇引入歧途。」

  通天教主聞言,不置可否。

  虬首仙確實是他座下七仙之一,本體是一頭青毛獅子,脾氣是暴躁了些。

  再加上不久之前,葉晨和他還鬧過矛盾。

  葉晨第一個把他排除在外,似乎也沒什麼問題。

  「其二,馬元。」

  葉晨繼續開口。

  「此人乃是一氣仙,本體雖非妖族,但其修煉的功法,卻陰毒無比,需以生靈心臟為食。若是讓他做了人皇之師,恐怕整個人族,都會成為他的血食口糧。」

  聽到這個名字,通天教主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馬元此人,他也有印象,的確是個修煉邪法的,平日裡他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鬧得太過分就行。

  但若真做了人皇之師……後果不堪設想。

  最起碼,人族是不會認為這麼一個傢伙來當人皇之師。

  本來通天教主也沒有把這傢伙放在備選的名單里。

  葉晨說的,依舊在理。

  「還有呢?」

  通天教主追問。

  葉晨頓了頓,抬起頭,直視著通天教主。

  「其三,長耳定光仙。」

  話音落下。

  葉晨的身上,陡然迸發出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機!

  這股殺機,並非針對通天,卻讓整個碧游宮的溫度,都驟然下降到了冰點!

  「此人,心懷叵測,首鼠兩端,乃是天生的反骨之相!」

  「他日若有大劫,此人必為第一個叛教之人!」

  「此等敗類,不僅不能為帝師。」

  葉晨一字一頓,說出了讓通天教主聖心都為之震顫的話。

  「當誅!」

  通天教主也是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他也沒想到,葉晨居然會說到定光仙日後叛教這件事。

  很久之前,通天教主就從葉晨的日記之中,知道了這件事。

  不過葉晨卻一直沒有說出來。

  通天教主也在等,看葉晨什麼時候回自己說出來。

  沒想到,葉晨會在這個時候,主動提及此事。

  這讓通天教主的心中莫名的一松。

  看來葉晨是真的認可截教,把自己當成截教的一份子了。

  想到這,通天教主的臉上帶著幾分神秘的笑容道。

  「你說定光仙會叛教?那麼好,他就交給你處置了。」

  通天教主的話,讓葉晨愣住了。

  不是,你就這麼相信我的!?

  我說誰日後會叛教,你居然就這麼信了?

  他都準備好說服通天教主了,結果,通天教主就這麼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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