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西崑侖分裂,顓頊繼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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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壓的內心,天人交戰。

  他既渴望天庭的強大,又忌憚聖人的威嚴。

  最終,陸壓緩緩閉上雙眼。

  當他再次睜開時,眼中已然充滿了決斷。

  他選擇再一次相信葉晨。

  葉晨幫助了他這麼多次,哪次害過他?

  可以說,天庭能有今日,全靠葉晨,他自然選擇站在葉晨這邊。

  能不能讓天庭再次偉大,就看現在了。

  「好!」

  他猛地拍了一下帝座扶手。

  「就依師弟所言!」

  「此詔書,當速速下達,昭告三界!」

  陸壓的聲音,傳遍整個凌霄寶殿。

  殿外,仙官神將,皆是心頭一震。

  他們知道,天帝,要做出大動作了。

  陸壓隨即下令。

  「傳朕旨意,即刻擬定詔書。」

  「昭告三界,凡西崑侖一脈散修,三日之內,不歸順天庭者,視為邪魔外道,天庭將出兵征伐。」

  「凡西方教弟子,未經天庭報備,擅入東方者,亦視為邪魔外道,天庭將出兵征伐!」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

  手下的人領命,立刻去擬定詔書。

  葉晨看著陸壓,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陸壓,終究還是被說動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此刻,三十三天外,媧皇宮。

  女媧聖人正捻著一朵靈花,忽然,她微微側頭。

  「哦?天庭,倒是有些意思了。」

  崑崙山,玉虛宮。

  元始天尊盤坐雲床之上,周身仙光繚繞。

  忽然,他猛地睜開雙眼。

  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充斥整個玉虛宮。

  「好一個天庭!」

  他沉聲說道。

  「好一個葉晨!」

  金鰲島,碧游宮。

  通天教主正把玩著手中的青萍劍。

  他嘴角微微上揚。

  「有趣,當真有趣。」

  「這小傢伙,還真是敢想敢做。」

  西方極樂世界,須彌山。

  准提聖人臉色鐵青,周身魔氣翻湧。

  接引聖人看著他,臉上悲苦更甚。

  「師弟,你魔心未除。」

  「如今,天庭又出此詔書,恐對我西方教不利。」

  准提聖人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

  「天庭?!」

  他死死地捏緊拳頭,指節泛白。

  「好一個天庭!」

  「好一個葉晨!」

  「他真以為,本座是好欺負的嗎?!」

  一股磅礴的聖威,自准提聖人身上爆發而出。

  整個須彌山,都在這股聖威之下,劇烈顫抖。

  陸壓站在凌霄寶殿中央,看著太白金星呈上來的詔書。

  詔書金光閃耀,浩蕩天威。

  他接過詔書,聲音洪亮。

  「昭告三界!」

  「天庭詔令,即刻頒布!」

  隨著陸壓一聲令下,那道金光閃耀的詔書,瞬間化作一道流光。

  它衝出凌霄寶殿,直上九天。

  隨後,在洪荒上空,轟然炸開!

  億萬道金光,如同雨點般灑向三界。

  每一個生靈,無論仙凡,無論修為高低。

  都在這一刻,聽到了那天庭詔書,那威嚴而冷酷的聲音。

  「奉天承運,天帝詔曰……」

  那聲音,迴蕩在洪荒每一個角落。


  西崑侖的深處,一位盤坐修煉的老者猛地睜眼。

  他感受著那股沛然的帝王之威,臉上先是愕然,隨後是驚怒交加。

  「天庭……好大的膽子!」

  他一揮手,身前洞府禁制瞬間破碎。

  他身形一閃,便要衝出洞府。

  然而,就在他衝出洞府的瞬間,一道金光猛地落下。

  那金光凝結成一道巨大的符文,狠狠地,將他鎮壓在了原地。

  動彈不得。

  「天庭……這是要玩真的?!」

  老者發出不甘的咆哮。

  他感受著那符文中蘊含的天庭氣運和法則之力,心中一片冰冷。

  洪荒之中,此刻正有無數的仙人、散修,抬頭望天。

  他們聽著那詔書的內容,一個個臉色,都變得無比複雜。

  天庭,這是要徹底洗牌了!

  葉晨站在凌霄寶殿內,他的臉上,那抹淡淡的笑意,變得更加深邃。

  他聽著洪荒之中,那此起彼伏的驚呼與憤怒。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他抬起頭,看向殿外那灑向三界的金光。

  他仿佛看到了,闡教和西方教,那一張張扭曲的面孔。

  這一次,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他紫微帝君的便宜,不是那麼好占的!

  他要讓元始天尊和准提接引明白。

  棋盤,是可以掀的。

  棋子,也是會反噬的!

  他緩緩地,抬起手。

  他攤開掌心,掌心之中,空空如也。

  但他的指尖,卻仿佛握著整個洪荒的脈絡。

  「這盤棋……」

  葉晨輕聲自語。

  他的聲音,在凌霄寶殿中,迴蕩。

  「才剛剛開始。」

  葉晨輕聲自語。

  他的聲音,在凌霄寶殿中,迴蕩。

  「才剛剛開始。」

  ……

  同一時刻,西崑侖。

  綿延億萬里的仙山,此刻不再是仙氣繚繞,而是被一股恐慌與憤怒的烏雲徹底籠罩。

  天庭的詔書,那金色的符文,懸於西崑侖上空,散發著煌煌天威,壓得無數散修喘不過氣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一個修行了數萬年的太乙金仙,指著天空中的詔書,氣得渾身發抖。

  「我等在此清修,不問世事,何曾招惹過天庭?他們憑什麼要我等俯首稱臣!」

  「三日之內,若不歸順,便打為邪魔外道?好大的口氣!他陸壓算什麼東西?那葉晨又算什麼東西!」

  「歸順天庭?聽從調遣?那與闡教的奴僕有何區別!」

  無數洞府之中,一道道強大的氣息沖天而起,帶著滔天的怒火。

  他們是散修,是自由慣了的仙人。

  讓他們去天庭登記在冊,受那所謂的天條約束,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然而,憤怒歸憤怒。

  當他們試圖衝出洞府,聯手對抗那道詔書時,卻絕望地發現。

  那金色的詔書,不僅僅是一紙命令。

  它勾連了天庭的氣運,蘊含著天道法則。

  任何對它抱有敵意的仙人,都會被那股浩瀚的威壓直接鎮壓!

  一位大羅金仙初期的老祖,仗著自己法力高深,祭起一件後天靈寶,想要轟碎那道符文。

  結果,靈寶剛剛飛起,就被一道從天而降的金色神雷,直接劈成了齏粉!

  老祖本人更是口噴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道基都險些被毀!

  這一幕,讓所有西崑侖的散修,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天庭,是來真的!

  他們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達最後通牒!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整個西崑侖蔓延。

  「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

  「難道真的要向天庭低頭?」

  「我不甘心!我寧死不從!」

  就在這時,西崑侖最深處,一座最為恢弘的仙山之上,傳來一聲冷哼。

  「慌什麼!」

  聲音傳遍整個西崑侖,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只見一個身穿八卦道袍,仙風道骨的老者,踏空而出。

  正是燃燈道人。

  他看著天空中的詔書,面沉如水。

  「天庭此舉,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燃燈道人高聲說道。

  「西崑侖一脈,向來與我闡教交好,同氣連枝!崑崙山下,便是玉虛宮聖人道場!」

  「他天庭敢動你等,就是不給元始聖人面子!」

  「爾等稍安勿躁,待貧道親自去一趟玉虛宮,請聖人老爺為你等做主!」

  燃燈道人的話,讓所有陷入絕望的散修,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對啊!

  他們背後,可是有聖人撐腰的!

  天庭再強,難道還敢跟聖人叫板不成?

  「燃燈老師說得對!我等背後是闡教!」

  「天庭這是在自取其辱!等著聖人降下雷霆之怒吧!」

  「我等靜候燃燈老師佳音!」

  一時間,剛剛還人人自危的西崑侖,瞬間又充滿了底氣。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天庭灰溜溜收回詔書,陸壓和葉晨親自上門賠禮道歉的場景。

  燃燈道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崑崙山玉虛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些西崑侖的修士,平時都是燃燈在管理,燃燈對此,自然也是上心的很。

  可以說,他能成為闡教的副教主,這些西崑侖的修士有著很大的功勞。

  ……

  崑崙山,玉虛宮。

  大殿之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十二金仙齊聚一堂,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凝結著化不開的寒霜。

  天庭的詔書,他們自然也收到了。

  那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們闡教所有門人的臉上!

  「豈有此理!」

  脾氣最為火爆的赤精子,猛地一拍身前的玉案,整張桌子瞬間化為飛灰。

  「那陸壓小兒!那葉晨豎子!他們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竟敢如此羞辱我闡教!」

  「西崑侖的修士,誰不知道是我闡教的附庸?他天庭此舉,分明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師兄!還等什麼?師尊有令,我等不得下山。可如今,人家都欺負到家門口了!這還能忍?!」

  玉鼎真人亦是手按劍柄,戰意升騰。

  「赤精子師兄所言不差!我等若是再無動作,三界眾生,將如何看我闡教?如何看師尊?」

  「屆時,我闡教顏面何存!」

  大殿之中,群情激奮。

  身為聖人門徒,他們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

  雖然因為之前的事情,他們選擇暫時避讓,但是,那是為了日後更大的圖謀。

  可這不代表,誰都能來踩他們一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為首的廣成子身上。

  此刻,廣成子的面容冰冷,新仇舊恨,可以說是交織在了一起。

  「天庭……葉晨……」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帶著刺骨的殺意。

  「他們這是陽謀!」

  「幫,就意味著,我們現在不能看人族,天庭,西方教之間坐山觀虎鬥,要和現在執掌天道大勢的天庭正面對上。」

  「不幫,我闡教從此便淪為洪荒笑柄,人心盡失,威嚴掃地!」

  廣成子的話,讓原本激動的眾位師弟,都冷靜了下來。

  他們這才意識到,葉晨這一手的狠毒之處。


  這根本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無論他們怎麼選,都是錯!

  都是輸!

  一股比之前更加強烈的屈辱感,在所有金仙的心中炸開!

  他們就像被關在籠子裡的猛虎,眼睜睜看著外面的野狗在自己的地盤上撒尿,卻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從大殿之外傳來。

  「弟子燃燈,求見元始聖人!求聖人為西崑侖一脈做主啊!」

  燃燈道人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悲憤與急切,響徹整個玉虛宮。

  十二金仙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這下,連最後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了。

  幫,還是不幫?

  這個問題,已經血淋淋地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雲床之上,至高無上的存在,做出決斷。

  然而。

  沒有聲音。

  沒有法旨。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氣息波動都沒有。

  元始天尊,仿佛根本不存在於這座宮殿之中。

  這種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讓十二金仙感到心寒。

  他們明白了。

  師尊,也陷入了兩難。

  或者說,師尊早就預料到了這一步,但他,不能出手!

  聖人,不能輕易與代表天道大勢的天庭為敵!

  這個認知,讓廣成子等人的心,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雲床之上,至高無上的存在,做出決斷。

  赤精子再也忍不住,他猛地抬頭,看向那片混沌的雲床。

  「師尊!弟子請戰!縱然違逆法旨,也絕不能讓我闡教淪為洪荒笑柄!」

  「弟子附議!」玉鼎真人也踏前一步。

  「我等願往西崑侖,與天庭一較高下!」

  群情再次激憤起來。

  就在這時。

  一個淡漠到不含絲毫感情的聲音,終於從雲床之上傳來。

  「廣成子。」

  僅僅三個字,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廣成子身軀一震,立刻躬身。

  「弟子在。」

  「你,去一趟西崑侖。」

  元始天尊的聲音頓了頓,仿佛在做一個極為艱難的決定。

  「從西崑侖散修之中,擇其根行優異者,錄入我闡教門牆,列為記名弟子。」

  話音落下。

  整個玉虛宮,落針可聞。

  十二金仙,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懵了。

  什麼?

  把那些散修,收入闡教門牆?

  這……這怎麼可以!

  他們闡教收徒,講究的是什麼?是根行!是福緣!是跟腳!

  那些西崑侖的散修,披毛戴角,濕生卵化之輩不知凡幾,品性更是參差不齊,他們也配入玉虛宮門下?

  這與師尊一向秉持的教義,完全背道而馳!

  這和那截教的「有教無類」,還有什麼區別?!

  廣成子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師尊……」

  他艱難地開口,想要勸說。

  「嗯?」

  一個簡單的音節,卻蘊含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和一絲……壓抑到極致的煩躁。

  廣成子瞬間閉上了嘴。

  他明白了。

  這是師尊在權衡利弊之後,做出的唯一選擇。

  天庭的詔書,是陽謀。


  他們不能不出手。

  但聖人又不能直接下場。

  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改變那些散修的身份。

  只要他們成了闡教的弟子,那就不再是「不聽號令」的散修,天庭的詔書,自然也就對他們失去了效力。

  天庭總不能說,讓你闡教弟子也去天庭登記在冊吧?

  那等於直接向聖人宣戰!

  這個辦法,確實能解眼前的困局。

  可是,後患無窮!

  廣成子的心,在滴血。

  他知道,從此以後,闡教的因果,就和這些散修,徹底捆綁在了一起。

  以前,這些散修是闡教的「編外人員」,干一些髒活累活,就算出了事,闡教也可以一推二五六,撇得乾乾淨淨。

  可現在,他們成了記名弟子!

  他們再惹出任何事端,這筆帳,都會算在闡教頭上!

  更要命的是,師尊說的是「擇其根行優異者」。

  這個「優異」,該如何界定?

  收得多了,闡教就真的成了藏污納垢之地,教義崩壞。

  收得少了,那些沒被選上的,又該如何自處?

  廣成子的腦中,已經可以預見到那副分崩離析,反目成仇的場面。

  葉晨……

  好狠毒的一招!

  廣成子咬緊了牙關,將這個名字,深深地烙印在了神魂之中。

  「弟子……遵旨。」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這三個字。

  殿外的燃燈道人,聽到這道法旨,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成了!

  聖人老爺出手了!

  雖然方式有些出人意料,但結果是好的!

  只要能抱上闡教這棵大樹,成為正式弟子,誰還敢動他們?

  他立刻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意氣風發地飛回西崑侖,準備宣布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而玉虛宮內,氣氛卻壓抑得讓人窒息。

  元始天尊,在說完那句話後,便再次陷入了沉默,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心力。

  廣成子帶著沉重無比的心情,領著幾位師弟,架起金光,飛向西崑侖。

  ……

  西崑侖。

  無數散修正翹首以盼,當他們看到燃燈道人那春風滿面的樣子時,所有人都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燃燈老師回來了!」

  「看老師的樣子,事情成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聖人老爺怎麼可能坐視不理!」

  燃燈道人懸浮於空,清了清嗓子,享受著萬眾矚目的感覺。

  「諸位道友,稍安勿躁!」

  他高聲宣布:「貧道已請得元始聖人法旨!」

  「聖人慈悲,不忍我等遭天庭欺壓,特開金口,准許我西崑侖修士,擇優錄入闡教門牆,成為記名弟子!」

  轟!

  整個西崑侖,徹底沸騰了!

  成為聖人弟子!

  這是多少散修夢寐以求,卻連想都不敢想的無上榮光!

  「聖人老爺慈悲!」

  「闡教萬古!」

  無數修士激動得熱淚盈眶,紛紛跪倒在地,朝著崑崙山方向遙遙叩拜。

  就在這時,天邊金光大盛。

  廣成子帶著玉鼎真人、赤精子等人,腳踏祥雲,降臨西崑侖上空。

  煌煌聖人門徒的氣派,讓所有散修都感到了發自靈魂的敬畏。

  「拜見廣成子大師伯!」

  「拜見各位師伯!」

  山呼海嘯般的參拜聲,此起彼伏。

  廣成子面無表情,他看著下方那一張張激動、諂媚、狂熱的臉,心中一陣作嘔。

  就是這些貨色,馬上就要成為自己的師弟了?


  他強忍著不適,用冰冷的聲音開口。

  「奉師尊法旨,前來挑選根行上佳者,入我闡教門牆。」

  他沒有半句廢話,神念如同天網,瞬間籠罩了整個西崑侖。

  每一位散修的跟腳、修為、過往,都在他的探查下一覽無餘。

  很快,他便開始點名。

  「你,出列。」

  「你,根骨尚可,出列。」

  「還有你,雖是妖族,但修行的是玄門正法,也算一個。」

  被點到名字的修士,無一不是欣喜若狂,仿佛被天大的餡餅砸中,激動得渾身顫抖。

  而那些沒有被點到的,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隨著廣成子挑選的人越來越多,剩下的人,心也越來越沉。

  終於,廣成子收回了神念。

  被選中的,大約只占了西崑侖所有大羅金仙以上修士的三成。

  剩下的七成,全都被無情地拋棄了。

  廣成子看著那被選中的數百人,冷冷道:「爾等,隨我回玉虛宮登記造冊。」

  說完,他便要轉身離去,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待。

  「等一下!」

  一個絕望而憤怒的聲音,猛地響起。

  一個大羅金仙后期的老者,雙目赤紅地沖了出來。

  「廣成子師伯!憑什麼!憑什麼沒有我!」

  「我為闡教鎮守西牛賀洲邊境十萬年!抵禦魔族入侵,身上道傷至今未愈!我哪裡比他們差了!」

  他的質問,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落選者的怒火。

  「是啊!憑什麼!」

  「大家都是幫闡教辦事的!為什麼他們能入門,我們就不行?!」

  「我為闡教尋來的先天庚金,至今還擺在玉虛宮裡!就換不來一個記名弟子的身份嗎?!」

  「不公!太不公了!」

  一時間,群情激奮!

  那些落選的散修,看著昔日與自己稱兄道弟,如今卻一步登天、滿臉得色的「同道」,再看看高高在上,一臉冷漠的廣成子。

  一股被利用、被拋棄、被背叛的滔天恨意,瞬間衝垮了他們的理智!

  他們,嫉恨上了闡教!

  廣成子猛地回頭,屬於聖人首徒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

  「放肆!」

  「師尊法旨,豈容爾等置喙!」

  那名帶頭的老者,被威壓震得口噴鮮血,但他依舊死死地盯著廣成子,那裡面,再無半分敬畏,只剩下刻骨的怨毒。

  「好……好一個闡教!好一個元始天尊!」

  「我等算是看透了!」

  「用人之時稱道友,無用之日棄如狗!」

  「今日之辱,我等記下了!」

  「從今往後,我等與你闡教,恩斷義絕!」

  老者發出一聲悲憤的咆哮,轉身化作一道流光,竟是頭也不回地,朝著天庭的方向飛去!

  「我願歸順天庭!!」

  那個老者的嘶吼,帶著決絕與怨毒,在西崑侖上空迴蕩,久久不散。

  「我願歸順天庭!!」

  一石激起千層浪!

  隨著他化作流光,毅然決然地飛向天庭的方向,那些同樣被拋棄,滿心怨憤的散修們,仿佛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沒錯!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闡教算個什麼東西!我等也去天庭!」

  「同去!同去!與其在這裡當狗,不如去天庭博一個前程!」

  「廣成子!元始天尊!你們等著!今日之辱,來日百倍奉還!」

  一時間,數百道流光沖天而起,匯成一股洪流,追隨著第一個老者的身影,浩浩蕩蕩地朝著三十三天飛去!

  剩下的,只有那些被選中的,以及滿臉鐵青的廣成子等人。

  還有那跪在地上,已經徹底傻眼的燃燈道人。


  他本想藉此機會,將整個西崑侖綁上闡教的戰車,讓自己成為闡教在外的第一代言人。

  結果,聖人一道法旨,直接把西崑侖給搞分裂了!

  廣成子看著那數百道遠去的流光,整個人氣得發抖。

  他這一趟,非但沒能解決問題,反而給天庭送去了一支強大的生力軍!

  這其中,不乏大羅金仙后期的強者!

  奇恥大辱!

  「師兄……」玉鼎真人上前一步,面容凝重。

  「回山!」

  廣成子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拂袖轉身,化作金光,頭也不回地飛回玉虛宮。

  他甚至不敢想像,該如何向師尊復命。

  ……

  天庭,南天門。

  守門的天兵天將,正百無聊賴地站著崗。

  突然,遠處天際,數百道強大的氣息,如同烏雲壓頂般,極速接近!

  「敵襲!!」

  為首的天將,瞬間敲響了警鐘!

  整個南天門,剎那間仙光大作,無數天兵列陣以待,神情緊張。

  然而,那群來勢洶洶的散修,卻在南天門前百里處停了下來。

  為首的那名老者,高聲喊道:「我等乃西崑侖散修,聽聞天帝陛下廣納賢才,特來投奔!還請天將通報一聲!」

  南天門上,一片死寂。

  所有天兵天將都懵了。

  投奔?

  西崑侖的散修?

  這不是闡教的人嗎?前幾天詔書才下,今天就跑來投誠了?

  凌霄寶殿內。

  陸壓看著昊天鏡中顯示的景象,整個人都從帝座上站了起來,臉上是無法抑制的狂喜!

  「師弟!成了!真的成了!」

  他激動地看著身旁的葉晨。

  「你這招釜底抽薪,簡直是神來之筆!不僅瓦解了西崑侖,還白白為我天庭添了數百大羅!」

  葉晨只是平靜地看著鏡中的畫面,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分化拉攏,製造內部矛盾。

  這不過是最基礎的陽謀罷了。

  對付元始天尊那種極度自負,又死要面子的聖人,簡直不要太好用。

  「陛下,此時正是收攏人心的最佳時機。」葉晨提醒了一句。

  陸壓立刻反應過來,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恢復了天帝的威嚴。

  「傳朕旨意!」

  「大開南天門,朕要親自出殿,迎接諸位前來歸順的義士!」

  旨意傳下,南天門的天兵天將們,再次懵了。

  天帝要親自迎接?

  這是何等的殊榮!

  很快,南天門大開,陸壓身著帝袍,在眾仙官的簇擁下,親自走出了南天門。

  那群西崑侖的散修看到這一幕,一個個都愣住了。

  他們本以為,來投奔天庭,最多也就是被收編,當個普通的仙官。

  誰能想到,天帝竟然會親自出迎!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在闡教那裡,他們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而在天庭這裡,他們卻是被天帝親自迎接的義士!

  那名帶頭的老者,瞬間熱淚盈眶,他帶著身後的數百散修,齊齊跪倒在地。

  「我等,拜見天帝陛下!願為陛下效死!為天庭效死!」

  聲音悲壯,卻又充滿了新生般的激動!

  「諸位快快請起!」

  陸壓親自上前,扶起為首的老者,姿態放得極低。

  「爾等能棄暗投明,乃是天庭之幸,洪荒之幸!朕心甚慰!」

  這一幕,通過無數暗中窺探的神通,傳遍了三界。

  所有人都看到了闡教的無情與傲慢,也看到了天庭的仁德與胸襟。

  人心向背,在這一刻,發生了微妙的逆轉。


  葉晨看著這一切,心中毫無波瀾。

  收服了這些散,只是計劃的第一步。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他的目光,穿透了三十三天的雲層,落向了那片廣袤無垠的凡間大地。

  人族。

  ……

  光陰荏苒,凡間已過數千年。

  人族疆域,陳都。

  今日,整座都城張燈結彩,億萬人族匯聚於此,共同見證一個偉大的時刻。

  人族共主,顓頊即將上任!

  高台之上,三道絕美的身影靜靜站立,正是雲霄、瓊霄、碧霄。

  她們奉葉晨之命,教導顓頊多年,如今,終於是到了開花結果的時候。

  隨著祭天儀式完成,無量人道功德金光從天而降,匯入了顓頊的體內!

  剩下的一部分,則是落入了三霄的身上。

  雖然還沒有正式證道,但是光是輔助人皇登基,這功德就已經十分可觀了。

  畢竟和三皇時代先證道再繼位不同,五帝時代,人族的構建已經完善,走的是先繼位再證道的路子。

  轟!

  顓頊頭頂,人族氣運金龍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他的修為節節攀升,正式登基,成為人族第四位人皇!

  「拜見人皇陛下!」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響徹雲霄。

  顓頊身著皇袍,接受著萬民的朝拜,年輕的臉上,充滿了堅毅與果決。

  在三霄數十年的教導之下,他早已不是一個普通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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