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葉晨重傷,准提入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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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人,受傷了!

  那是金色的,蘊含著不朽聖威的血液,自准提聖人的口中噴出,灑遍了洪荒的長空。

  每一滴聖血,都壓塌了一片虛空,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

  這代表著聖人,並非不可戰勝!

  代表著那高高在上,萬劫不磨的神話,在今日,被徹底打破!

  整個洪荒,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時間,空間,在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意義。

  所有的大能,所有的准聖,所有的大羅金仙都陷入了凝滯。

  他們的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畫面。

  就是那額那漫天飄灑的金色血液,和准提聖人那狼狽倒飛出去的身影。

  擋住聖人一擊,和讓聖人受傷吐血,這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是驚世駭俗,是打破常規。

  而後者,是顛覆!

  不管出手之人藉助了何等外力,不管他付出了何等代價。

  他做到了!

  他將一位天道聖人的臉皮,狠狠地踩在了腳下,還碾了兩下!

  三十三天外,媧皇宮。

  女媧聖人那絕美的容顏上,布滿了難以形容的震撼。

  她看著那片虛空,看著那受傷的准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人道……

  這就是人道的力量嗎?

  這就是她親手創造的,那個弱小的,在妖族口中掙扎求生的種族,所能爆發出的力量?

  崑崙山,玉虛宮。

  啪嚓。

  一聲脆響,打破了玉虛宮萬古的沉寂。

  元始天尊身前,那柄掉落在地的三寶玉如意,竟因為承受不住主人心神的劇烈激盪,而碎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卻渾然不覺。

  他只是死死地「看」著洪荒大地。

  那張萬古不變的冷漠面容,此刻已經徹底扭曲。

  他所信奉的天道秩序,他所維護的尊卑禮法,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一群螻蟻,竟然能做到這一步?!

  荒謬!

  這是何等的荒謬!

  金鰲島,碧游宮。

  通天教主的狂笑聲早已停止。

  他站在誅仙劍陣的虛影之中,看著那漫天聖血,整個人都有些發怔。

  旋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驕傲、欣慰、震撼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他知道葉晨很強,也知道葉晨的布局很深。

  但他從未想過,葉晨能做到這一步!

  「好小子……」

  通天教主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你給為師的驚喜,實在是……太大了!」

  西方極樂世界。

  接引聖人那張永恆疾苦的臉上,愁雲慘澹。

  他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

  西方教,大興之機已斷。

  如今,連聖人威嚴,都被人當著三界眾生的面,狠狠踐踏。

  西方教,未來何在?

  ……

  洪荒大地。

  那條逆流而上,硬生生撞碎了七色神陽的文明長河,此刻光芒漸漸內斂。

  它沒有消散。

  而是如同倦鳥歸林,百川歸海一般,緩緩地,朝著那光芒的源頭,倒卷而回。

  紫金色的光華散去。

  一道身影,終於清晰地顯露在所有人的「眼」中。

  那是一個年輕人。

  他身著一襲早已被金色神血浸透的紫微帝袍,破碎不堪。

  他手持一柄金色的長劍,劍身之上,那股匯聚了整個人族文明的浩瀚意志,正在緩緩平息。

  他站在那裡,身形看起來有些單薄,甚至能感覺到他此刻的虛弱。


  他的面容,還帶著一絲屬於年輕人的青澀。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

  在剛才,以一己之力,承載了整個人道,悍然向一位天道聖人,揮出了那石破天驚的一劍!

  葉晨!

  紫微帝君,葉晨!

  雖然所有大能心中早有猜測,但當他們真正「看」到葉晨那張年輕的面容時,心中的震撼,還是達到了一個無以復加的頂點!

  太年輕了!

  從他出世到如今,才多久?

  他竟然已經成長到了,這種地步。

  這已經不是妖孽可以形容的了!

  這是變數!

  是足以顛覆整個洪荒格局的,最大的變數!

  「咳……」

  葉晨輕輕咳嗽了一聲,又是一縷金色的神血,從他的唇邊溢出。

  承載整個人道之力,硬撼聖人一擊,對他造成的負荷,遠超想像。

  他的身軀更是處在崩潰的邊緣。

  神魂上也是出現了一道道的裂紋。

  沒辦法,就算是九轉玄功的肉身,也承受不住這種力量。

  這還是人道之力護著他,幫他極大的減輕了壓力的緣故。

  不然的話,葉晨的傷勢只會更重!

  准提聖人擦去了嘴角的聖血。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葉晨,眼中有著刻骨銘心的憤怒和殺意。

  他堂堂天道聖人,西方教二教主,竟然被一個後輩小兒,當著三界眾生的面,打得吐血!

  這讓他聖人的臉面,往哪裡擱?

  這讓他西方教的臉面,往哪裡擱?

  「你……」

  准提聖人緩緩抬起手,手中的七寶妙樹,再一次光芒大放,那光芒之中,蘊含著一種毀滅一切,讓萬物歸於寂滅的可怕氣息。

  「在找死!」

  冰冷、不含一絲情感的三個字,從他口中吐出。

  這一次,他要動用聖人本源,不惜一切代價,將葉晨徹底轟殺!

  然而,面對聖人那足以凍結神魂的恐怖殺意。

  葉晨只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人皇劍。

  劍尖,遙遙指向准提。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充滿了無聲的蔑視與挑釁。

  他用行動,回應了聖人的威脅。

  「聖人?」

  葉晨開口了,他的聲音有些虛弱,卻通過人皇劍的共鳴,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洪荒。

  「從今天起,這個名號,在我人族疆域,不好使了。」

  轟!

  如果說,之前擊傷聖人,是打破了神話。

  那麼此刻這句話,就是親手將神話的碎片,又狠狠地踩進了泥里!

  這是在宣告!

  向整個洪荒宣告!

  聖人的時代,那個聖人一言可決萬物生死,一念可定眾生命運的時代,結束了!

  「豎子!爾敢!」

  准提聖人徹底被點燃了!

  他再也無法維持哪怕一絲聖人的儀態,狀若瘋魔!

  「本座今日,必將你挫骨揚灰,神魂打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恐怖的聖威,化作實質的風暴,席捲了整個洪荒。

  七寶妙樹之上,那寂滅萬物的氣息,已經凝聚到了頂點!

  這一擊,將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這是聖人,賭上了自己全部尊嚴的,必殺一擊!

  然而,就在他即將出手的那一剎那。

  一道鋒銳到極致,仿佛能將整個洪荒都一分為二的劍意,自九天之外,轟然降臨!

  這道劍意,沒有攻擊任何人。

  它只是靜靜地,鎖定了准提聖人。

  那股鋒芒,讓准提聖人即將爆發的聖威,都為之一滯。

  金鰲島,碧游宮。


  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劍,一步踏出,周身誅仙四劍的虛影,瘋狂鳴嘯。

  一道冰冷霸道,響徹三界的聲音,自他口中發出。

  「准提。」

  「你再動他一下試試!」

  「今日,我這碧游宮,便搬到你的須彌山上去!」

  這是威脅!

  是來自另一位天道聖人,最直接,最赤裸的威脅!

  聖人之間,要開戰了!

  准提聖人的動作,僵住了。

  他那張猙獰扭曲的面孔,在感受到通天教主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後,變得更加難看。

  他死死地盯著下方的葉晨,又感應著九天之上那道鎖定自己的誅仙劍意。

  進,則意味著與通天徹底撕破臉皮,引發聖人大戰。

  退,則意味著他今日所受的屈辱,將永遠無法洗刷,成為他永恆的心魔!

  整個洪荒,所有的大能,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知道,洪荒的格局,在這一刻,已經徹底改變。

  而未來的走向,只在准提聖人的,一念之間。

  准提聖人胸膛劇烈起伏,那雙瘋狂的眼眸死死地剜著葉晨,仿佛要將他的樣子,刻進自己的聖魂最深處。

  九天之上,通天教主的劍意如芒在背。

  他知道,今日若與通天開戰,西方教將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

  聖人大戰,非同小可。

  他胸膛劇烈起伏,那股滔天殺意,終究被一絲理智壓制。

  他咬碎了牙。

  他無法接受。

  他堂堂聖人,竟要在此退讓。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

  一道悲苦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准提聖人身旁。

  來人身著月白色僧袍,面容枯槁。

  他手持接引寶幢,腦後功德金輪若隱若現。

  西方教主,接引聖人。

  他輕嘆一聲,那嘆息聲中,飽含無盡苦楚。

  「師弟。」

  接引聖人輕聲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三界大能耳中。

  「此事,是我西方教管教不嚴。」

  他看向通天教主。

  「彌勒行事孟浪,衝撞了截教仙子,又對人皇多有不敬。」

  「我西方教,確有不對。」

  接引聖人將目光轉向葉晨。

  「紫微帝君,今日之事,我西方教認栽。」

  「還請看在我西方教大興不易的份上,就此作罷。」

  他的話語平和,卻帶著聖人特有的威嚴。

  那是給准提的台階。

  也是給通天和葉晨的體面。

  三十三天外,媧皇宮中。

  女媧聖人微微頷首。

  接引此舉,保全了聖人顏面。

  也避免了洪荒大劫提前爆發。

  崑崙山,玉虛宮內。

  元始天尊冷哼一聲。

  西方教,當真能屈能伸。

  金鰲島,碧游宮中。

  通天教主收斂了周身劍意。

  他看向接引聖人。

  「接引師兄面子,我通天自然要給。」

  「只是,日後西方教行事,還望多加約束。」

  他話語中,仍帶著一絲警告。

  通天教主知道,今日已是最好的結果。

  葉晨也已虛弱至極。

  再斗下去,只會兩敗俱傷。

  洪荒大地。

  葉晨握著人皇劍。

  他感受著體內洶湧的虛弱感。

  人道氣運雖然磅礴,但承載它的代價也無比巨大。

  能夠逼得聖人退讓,也已經是不錯的結果了。

  重創准提,立人道威嚴。

  保護了三霄,也彰顯了人族不屈的脊樑。

  再繼續,就不是占便宜,而是把自己搭進去了。

  見好就收,才是上策。

  想到這,葉晨收回了人皇劍。

  他並未多言,只是輕輕一揮手。

  那道紫色的光柱,緩緩消散。

  雲霄三姐妹周身壓力驟減,她們立刻飛到葉晨身旁。

  「帝君!」

  雲霄擔憂地看著葉晨。

  此時,葉晨的臉色蒼白。氣息虛浮。

  聖人一擊,終究不是那麼好接的。

  准提聖人感受著葉晨的動作。

  他那張扭曲的面孔,終於恢復了幾分平靜。

  他死死地壓制著心頭的殺意。

  此仇,他記下了。

  他掃了一眼下方的顓頊部落。

  無數人族生靈,正滿懷仇恨的看著他。

  聖人威嚴,今日盡失。

  就連西方教日後在人族傳教只怕也會無比的艱難。

  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想到這,准提的心中升起了幾分懊悔的意思。

  准提聖人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身,便欲離去。

  接引聖人也對他微微頷首。

  他知道,今日之事,告一段落。

  洪荒大地,無數大能鬆了口氣。

  聖人大戰,終究沒有爆發。

  但今日之事,卻會永遠銘刻在洪荒歷史上。

  聖人,並非不可戰勝。

  人道,亦有與天道爭鋒的可能。

  紫微帝君葉晨,以一己之力,改變了洪荒格局。

  他打破了聖人無敵的神話。

  准提聖人轉身的瞬間。

  葉晨的聲音,忽然響起。

  「准提聖人。」

  聲音不大,卻讓准提聖人的身形,猛地一僵。

  只見,葉晨抬起人皇劍道。

  「今日之事,我人族記下了。」

  「日後,若再有西方教弟子,踏入我人族疆域。」

  「別怪我不講情面。」

  葉晨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准提聖人死死地盯著葉晨,想要說點什麼。

  但是就在這時候,接引聖人輕嘆一聲。

  他一步上前,擋在准提身前。

  「紫微帝君,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我西方教,自會約束門人。」

  接引聖人看向准提。

  他微微搖頭。

  准提聖人知道,接引這是在阻止他。

  今日,已是顏面掃地,再出手,只會成為更大的笑話。

  最終,准提沒有多說什麼,他只是冷哼一聲。

  隨後,就和接引聖人一同,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洪荒大地,聖威消散。

  危機解除。

  但所有大能的心中,卻久久無法平靜。

  葉晨將人皇劍輕輕一推,那人皇劍就化作一道流光飛回了陳都。

  「多謝。」

  葉晨對著軒轅感謝道。

  他很清楚,今日要不是軒轅借劍,他無法做到這一步。

  同時也是軒轅,伏羲等人,竭盡全力催動人族氣運供應給自己力量。

  不然的話,那人族氣運帶來的力量不會如此的強大。

  今日,他以虛弱之軀,硬撼聖人。

  這其中,隱藏著巨大的風險。


  但他也清楚。

  有些事情,必須有人去做。

  他回過頭。

  雲霄三姐妹正擔憂地看著他。

  「帝君,你怎麼樣?」

  雲霄聲音顫抖。

  不知不覺,雲霄對葉晨的稱呼,從師弟,變成了帝君。

  葉晨輕輕搖頭。

  「無妨。」

  他只是覺得,疲憊至極。

  他感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知道,自己需要立刻返回紫微帝宮。

  休養生息。

  他看向顓頊。

  「顓頊,人族氣運,你當好好穩固。」

  顓頊立刻跪地。

  「前輩,我等必不負所望。」

  葉晨微微點頭。

  他看向三霄。

  「你們也先回碧游宮。」

  「今日之事,老師自會處理。」

  雲霄三姐妹點頭。

  她們知道,葉晨此刻,已是強弩之末。

  葉晨不再多言。

  他周身紫光一閃。

  整個人,便消失在原地。

  他沒有回紫微帝宮。

  他感到,體內的力量,正在快速流逝。

  必須要爭分奪秒才行。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跌跌撞撞地,沖入一處山洞深處。

  噗!

  他再也支撐不住。

  一口金色的神血,猛地噴出。

  他眼前一黑。

  整個人,便倒了下去。

  山洞深處,死一般寂靜。

  只有那具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身上那破碎的帝袍,昭示著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是何等的慘烈。

  洞口的光,忽然被三道身影擋住。

  雲霄三姐妹沖了進來。

  她們終究還是不放心,循著葉晨最後消失時那一絲微弱的氣息,一路追尋至此。

  剛一進洞,她們便看到了那令人心碎的一幕。

  「帝君!」

  雲霄發出一聲泣血般的驚呼,整個人化作一道仙光,瞬間撲到了葉晨身邊。

  瓊霄和碧霄也花容失色,緊隨其後。

  眼前的景象,讓她們三人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葉晨靜靜地躺在地上,雙目緊閉,面無血色。

  他那身尊貴的紫微帝袍,早已被金色的神血浸透,變得破敗不堪。

  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仿佛一尊被打碎的瓷器,隨時都會徹底崩解。

  他的氣息,更是微弱到了極致,若有若無,幾近於無。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碧霄喃喃自語,她伸出手,想去觸碰葉晨,卻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自己一碰,葉晨就會化為齏粉。

  瓊霄早已是淚流滿面,她看著葉晨身下那片已經凝固的金色血泊,心痛得無法呼吸。

  雲霄跪在葉晨身旁,嬌軀劇烈地顫抖著。

  無盡的悔恨與自責,瘋狂地啃噬著她的內心。

  是她。

  都是因為她!

  如果不是她一時衝動,對彌勒下了殺手,怎麼會引來准提聖人?

  如果不是為了護住她們,帝君又怎麼會以一人之力,硬撼天道聖人?

  他本該是那高高在上的紫微帝君,俯瞰三界,運籌帷幄。

  卻為了她們,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

  「對不起……帝君……對不起……」

  豆大的淚珠,從雲霄的眼眶中滾落,砸在葉晨冰冷的手背上。

  「是我錯了……是我太衝動了……是我害了你……」


  她的聲音哽咽,充滿了絕望。

  她寧願此刻躺在這裡的是自己,寧願被聖人打得形神俱滅的是自己!

  就在雲霄被無盡的愧疚淹沒之際。

  一隻沾滿血污的手,輕輕地,顫抖著抬了起來。

  那隻手,緩緩地,擦過雲霄的臉頰,拭去了她臉上的淚痕。

  雲霄猛地一怔,抬起淚眼。

  葉晨,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一線眼縫。

  他的意識,從無邊的黑暗中,掙扎著浮起了一絲。

  「帝君!你醒了!」

  瓊霄和碧霄又驚又喜。

  葉晨沒有理會她們。

  他的視線,只落在雲霄那張寫滿愧疚與自責的臉上。

  「你……」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嘶啞聲。

  又是一口金色的血液,從他唇邊溢出。

  「你……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葉晨的聲音,微弱得仿佛隨時會消散在風中。

  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擊在雲霄的心頭。

  雲霄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她錯在衝動,錯在魯莽,錯在不該殺了彌勒,錯在連累了帝君……

  這難道還不夠嗎?

  「我……」雲霄茫然地看著他,不知該如何回答。

  葉晨看著她迷茫的樣子,那雙黯淡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失望,也閃過一絲嚴厲。

  「你最大的錯誤……」

  他猛地咳嗽起來,整個身體都因為劇痛而抽搐。

  金色的血液,不要錢似的從他身上的裂痕中滲出。

  「帝君!你別說話了!」碧霄急得大喊。

  雲霄也慌了神,連忙想要輸送法力,卻被葉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推開了手。

  「你最大的錯誤……」

  葉晨喘息著,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句讓三霄神魂都為之震顫的話。

  「是下手……太輕了!」

  什麼?

  雲霄、碧霄、瓊霄,三姐妹的腦子,在這一瞬間,徹底宕機。

  她們懷疑自己聽錯了。

  下手太輕了?

  她們都把彌勒給殺了!

  斬了道行,碎了肉身,連金身法相都打成了齏粉!

  這還叫……下手太輕?

  雲霄呆呆地看著葉晨,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寫滿了匪夷所思。

  「帝君……彌勒他……已經神魂俱滅了……」

  「俱滅?」

  葉晨扯動了一下嘴角,那本該是一個嘲諷的笑容,此刻卻只讓他牽動了傷口,更多的血液涌了出來。

  「天真。」

  他虛弱地吐出兩個字。

  「你以為,聖人弟子,是那麼好殺的嗎?」

  葉晨的視線,掃過三姐妹那茫然的臉。

  他知道,自己若是不把話說明白,今日他所受的傷,就白受了。

  這次的教訓,必須刻進她們的骨子裡。

  「彌勒身懷一道鴻蒙紫氣碎片,那是他成道的根基,也是他最後的保命底牌。」

  「你毀了他的肉身,滅了他的元神,卻沒能找出那道藏在他元神最深處的紫氣碎片,將其徹底磨滅。」

  葉晨每說一個字,氣息就微弱一分。

  但他還是強撐著,將這殘酷的真相,揭露在她們面前。

  「只要那道紫氣碎片不滅,他的真靈,便有寄託。」

  「准提和接引,只需耗費一些本源和天材地寶,要不了多久,就能讓他重新活過來。」

  轟!

  這番話,如同九天神雷,在三姐妹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彌勒……沒死透?


  他還能……復活?!

  這個事實,比之前硬撼聖人,還要讓她們感到震撼與悚然。

  她們費盡心力,甚至不惜動用混元金斗和金蛟剪這兩大殺器,以為已經斬草除根。

  到頭來,只是白忙活一場?

  「這……這怎麼可能……」瓊霄失聲喃喃,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所以,你錯就錯在,給了西方教一個不死不休的理由,卻沒有真正斬掉他們報復的根源。」

  葉晨的聲音越來越低,他的眼皮,也越來越沉重。

  「記住……」

  「在這洪荒,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一個活著的敵人,永遠比一個死去的敵人,要麻煩得多。」

  說完這最後一句話,他再也支撐不住。

  那隻停在雲霄臉頰上的手,無力地滑落。

  他的雙眼,徹底合上。

  最後一絲浮起的意識,也重新沉入了無盡的黑暗深淵。

  這一次,是徹底的昏迷。

  與此同時,西方極樂世界。

  須彌山,七寶林中。

  噗!

  一口蘊含著不朽聖威的金色血液,猛地從准提聖人的口中噴出,將身前的菩提樹染上了一片刺目的金。

  他的面容,慘白如紙,周身那圓融無漏的聖人氣息,此刻紊亂到了極點。

  那不僅僅是人道之力造成的創傷,更是聖心受損,道心蒙塵的體現!

  「師弟!」

  一道悲苦的身影出現在他身旁,正是接引聖人。

  他伸手想要扶住搖搖欲墜的准提,臉上那永恆的疾苦之色,此刻化作了濃得化不開的悲涼。

  「滾開!」

  准提一把推開接引,狀若瘋魔。

  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他堂堂天道聖人,竟然被一個後輩小兒,當著三界眾生的面,打得吐血敗退!

  這個臉,丟盡了!

  西方教的臉,也丟盡了!

  「葉晨!通天!人族!」

  准提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無盡的恨意。

  「本座要讓他死!要讓所有與他有關的人,都付出代價!」

  「師弟,冷靜!」接引聖人發出一聲長嘆,「你聖心已亂,再不止息怒火,恐會滋生心魔,道基受損!」

  「冷靜?你讓我如何冷靜!」

  准提指著自己的胸口,嘶吼著:「聖人的臉皮都被人踩在腳下了!你讓我怎麼冷靜!」

  他猛地轉身,死死抓住接引的肩膀。

  「彌勒!我要復活彌勒!」

  「立刻!馬上!」

  這仿佛成了他挽回顏面的唯一方式。

  他要向三界證明,西方教的弟子,不是誰都能殺的!殺了,他也能救回來!

  接引聖人的臉上,悲苦之色更濃。

  「師弟,恐怕……沒那麼簡單了。」

  「什麼意思?」准提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接引聖人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無比沉重。

  「如今的洪荒,早已不是上古。」

  「自后土身化輪迴,平心坐鎮地府,天道便已補全了生死一環。」

  「萬物生靈,死後真靈皆入輪迴,洗去前塵,重入六道。此乃天道大勢,聖人亦不可逆。」

  准提的身軀,猛地一僵。

  他當然知道這一點。

  只是他從未將這所謂的「規矩」,放在心裡。

  在他看來,規矩,是用來約束弱者的。

  而他,是制定規矩的聖人!

  「你的意思是,彌勒的真靈,已經入了輪迴?」

  准提的聲音,乾澀無比。

  接引聖人痛苦地點了點頭。


  「本座現在就去地府,將彌勒的真靈,從那輪迴盤裡,給硬生生拽出來!」

  話音未落,准提聖人周身聖威再次暴漲,撕裂虛空,身影瞬間消失在極樂世界。

  「師弟!」

  接引聖人想要阻止,卻已然不及,只能發出一聲更加悲苦的嘆息,身影也隨之消失。

  ……

  幽冥血海,九幽之地。

  這裡是亡者的歸宿,生靈的禁區。

  無盡的陰風呼嘯,億萬萬的魂魄在忘川河畔遊蕩,發出悽厲的哀嚎。

  忽然。

  整個幽冥界,猛地一顫!

  一道至高無上,威壓萬古的恐怖氣息,轟然降臨!

  撕拉!

  血海上方的天空,被一道金光硬生生撕開。

  准提聖人身著素色道袍,手持七寶妙樹,帶著滔天的怒火,一步踏出。

  聖人降臨!

  那一瞬間,整個地府都為之停滯。

  陰風止息,鬼嚎中斷。

  奈何橋上,無數排隊等待的魂魄,在這股聖威之下,瞬間化為飛灰!

  地府所有神職,無論修為高低,在這一刻,盡皆匍匐在地,神魂都在戰慄,連頭都不敢抬。

  這就是天道聖人!

  言出法隨,一念可定眾生生死!

  「平心!」

  一聲怒吼,化作實質的音浪,席捲了整個地府。

  「出來見我!」

  准提沒有絲毫的客氣,他心中的怒火,需要一個宣洩口。

  而這小小的地府,正好撞在了他的槍口上。

  畢竟,平心又不是后土,只是后土的善屍所化。

  在准提看來,平心並不能算是真的聖人,顯然是一個好欺負的對象。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十殿閻羅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言語。

  就在准提即將失去耐心,準備直接動手掀了這地府之時。

  一道幽幽的,仿佛來自萬古輪迴盡頭的嘆息,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魂魄深處。

  「准提聖人駕臨,有失遠迎。」

  那是一個女子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悲憫與威嚴。

  平心娘娘!

  「少廢話!」准提根本不給她面子,直接喝道:「我弟子彌勒,真靈何在?速速交出來!」

  「准提道友說笑了。」

  平心娘娘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靜。

  「輪迴之地,只有亡魂,沒有彌勒。」

  「入我輪迴,前塵盡消,眾生平等。」

  「無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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