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下一位人皇的責任,彌勒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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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晨冰冷的話語,在溫暖的帳篷內迴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雲霄三姐妹的身體,齊齊一僵。

  她們看著葉晨懷中那個還在咿咿呀呀,天真無邪的娃娃,再對上葉晨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臉,一股寒意從心底直衝天靈。

  「葉晨師弟……」雲霄的喉嚨有些發乾,她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葉晨將懷裡已經開始犯困的顓頊,輕輕遞還給雲霄。

  「聖人若要臉面,便不會做出挖牆腳的勾當。」

  「既然他們可以不要臉,我們又何必跟他們講規矩。」

  葉晨的邏輯,簡單粗暴,卻又無比真實。

  他拍了拍被顓頊口水浸濕的帝袍,渾不在意。

  「教導顓頊,多教他一些規矩、秩序、法度。」

  「至於修行……順其自然便好。」

  說完,他的身影便如同水波一般,在原地緩緩消散,再無一絲痕跡。

  帳篷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三霄看著懷裡已經睡熟的顓頊,又看了看地上那堆被當成玩具的頂級靈寶,久久無言。

  她們忽然覺得,自己攤上了一件天大的事。

  而這件事的中心,似乎已經不是截教與闡教的爭鬥,而是這位葉晨師兄,與整個洪荒舊秩序的博弈!

  ……

  歲月流轉,光陰如梭。

  在三霄娘娘的精心教導下,那個只會啃法寶的娃娃,一天天長大。

  顓頊沒有像其他仙神後裔那般,早早顯露出驚天動地的神通。

  他表現出的,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對「秩序」的痴迷。

  部落里的孩子們為了爭搶一顆野果而打架。

  顓頊便會走過去,用那把金光閃閃的金蛟剪,將野果精準地分成數份,保證每個人都拿到一模一樣的大小。

  金蛟剪,這件能剪斷大羅金仙本源的殺伐利器,在他手中,成了一把最公平的尺子。

  部落分配狩獵來的食物,總有親疏遠近。

  顓頊便會搬來那個金色的斗狀法寶,將每一份肉食都稱量得清清楚楚,杜絕了任何徇私的可能。

  混元金斗,這件能削去仙人頂上三花的恐怖法寶,在他手中,成了一桿最精準的秤。

  他制定規則,劃分區域,讓孩子們玩耍時不再混亂。

  他建立獎懲,裁定對錯,讓小小的部落充滿了井然的秩序。

  他身上的人皇紫氣,也隨著他一次次建立「規矩」,而變得越發厚重、凝實。

  雲霄三姐妹看著這個與眾不同的少年,心中充滿了震撼。

  她們終於明白了葉晨那句「多教他規矩、秩序、法度」的深意。

  這位未來的人皇,要走的,是一條與三皇都截然不同的道路!

  ……

  而就在顓頊於小小的部落中,實踐著他最初的秩序之時。

  人族都城,陳都。

  人皇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軒轅高坐於皇位之上,那張向來沉穩剛毅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陰雲。

  殿下,一名渾身浴血,斷了一臂的人族戰士,正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陛下!求您為我們做主啊!」

  「西山部落,三萬七千六百一十二人……全沒了!」

  「兩位不知來路的大能,只是因為爭奪一株靈藥,鬥法餘波……就將整個部落,連同方圓百里的山脈,夷為平地!」

  「三萬多條人命啊!就這麼……沒了!」

  戰士的哭嚎,如同杜鵑泣血,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

  軒轅手中的人皇劍,發出了陣陣悲鳴。

  他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無能為力的憤怒!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自從巫妖退隱,洪荒看似進入了和平年代。

  但對於弱小的人族而言,這卻是另一場噩夢的開始。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大能,視凡人如草芥。

  他們煉製法寶,需要試驗威力,隨手一擊,便可能摧毀一座城池。

  他們相互鬥法,爭奪機緣,神通碰撞的餘波,足以讓千里之地化為焦土。

  他們甚至只是因為心情不好,一聲冷哼,都能讓成千上萬的凡人神魂俱滅!

  而這一切的發生,在那些大能看來,不過是踩死了一窩螞蟻,連讓他們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人族,在他們眼中,只是一個提供氣運的工具,僅此而已。

  「夠了。」

  軒轅開口,聲音沙啞。

  他走下皇位,親自扶起了那名戰士。

  「此事,我知曉了。」

  「傳我旨意,厚恤西山部落遇難者家屬。」

  「陛下……」那戰士還想說什麼。

  軒轅一擺手,制止了他。

  「退下吧。」

  戰士最終只能帶著滿腔的悲憤,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大殿。

  大殿之內,只剩下軒轅一人。

  他猛地一拳,砸在了身旁的盤龍金柱上!

  轟!

  整座人皇殿都為之震動,金柱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將那恐怖的力量盡數化解。

  「欺人太甚!」

  軒轅的胸膛劇烈起伏,雙目赤紅。

  他是人皇!

  是人族之主!

  可他這個皇,卻連自己子民的性命都無法保護!

  他能怎麼辦?

  去找那兩個大能報仇?

  先不說能不能找到,找到了又能怎麼樣呢。

  這種事,在洪荒是常態。

  弱小,就是原罪!

  大能者,從來不會把弱小的生靈放在眼中。

  反而會覺得他小題大做。

  軒轅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這比他當年面對蚩尤大軍時,還要絕望。

  不行!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之前怎麼樣他不管,但是現在人族,絕不能成為仙神腳下可以隨意踐踏的螻蟻!

  一個身影,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紫微大帝,葉晨!

  軒轅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金光,衝出了人皇殿,直奔三十三重天而去。

  ……

  紫微帝宮。

  葉晨依舊斜躺在那張熟悉的溫玉躺椅上,手裡拋著一顆仙果。

  當軒轅帶著滿身煞氣和悲憤衝進大殿時,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火氣這麼大,誰又惹我們人皇陛下了?」

  懶洋洋的話語,讓軒轅一腔的怒火,頓時卡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

  他看著葉晨這副萬事不縈於心的模樣,一時間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帝君!」

  軒轅深吸一口氣,對著葉晨,鄭重無比地行了一禮。

  「還請帝君,為我人族,做主!」

  他將西山部落的慘劇,以及長久以來人族所遭受的種種不公,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說到最後,這位以鐵血著稱的人皇,聲音竟也帶上了一絲迷茫。

  葉晨靜靜地聽著。

  他沒有打斷,也沒有出言安慰。

  直到軒轅說完,他才將手中的仙果拋了拋,又接住。

  「說完了?」

  軒轅一怔,點了點頭。

  「感覺如何?」葉晨又問。

  「憋屈!憤怒!無力!」軒轅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然後呢?」

  「然後?」

  軒轅被問住了

  「你也明白,這種事在洪荒是常態。」


  「就算是殺了這兩個,還會有後來者。」

  「軒轅,你有沒有想過,這不是一兩個仙神的問題,而是這整個天地,都有問題。」

  葉晨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軒轅的頭上。

  「仙與凡,混居一世。」

  「神與人,同在一天。」

  「大能彈指,凡人成灰。這在他們看來,是天經地義。」

  「你所謂的公道,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個笑話。」

  葉晨站起身,踱步到大殿中央,他抬頭,仿佛穿透了層層天宇,看到了整個洪荒世界的運轉脈絡。

  軒轅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從葉晨的話語中,聽到了一股讓他心驚肉跳的東西。

  那是一種,要將整個世界都推倒重來的瘋狂!

  「帝君……您的意思是?」

  葉晨轉過身,看著滿臉震撼的軒轅。

  「堵不如疏,疏不如……隔。」

  「既然仙凡有別,神人殊途。」

  葉晨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便,斷了這天與地的連接,如何?」

  斷了這天與地的連接,如何?

  轟隆!

  葉晨的話,輕飄飄的,卻像是一道混沌神雷,在軒轅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軒轅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那雙赤紅的,燃燒著無盡怒火的眸子,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斷了……天與地的連接?

  這是什麼意思?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帝君……你……」軒轅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發出的聲音乾澀無比,「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葉晨重新走回那張溫玉躺椅,又一次懶洋洋地躺了下去,仿佛剛才說出的那句石破天驚的話,不過是隨口一提的天氣。

  他拿起那顆被放到一旁的仙果,在手裡拋了拋。

  「仙凡混居,神人雜處,本就是一場亂局。」

  「高高在上的,視人命如草芥,隨手抹殺,無有半分因果。」

  「身處塵世的,又日夜祈求,渴望一步登天,得享長生。」

  「亂,太亂了。」

  葉晨搖了搖頭,像是對這混亂的世道感到十分不滿。

  軒轅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是啊,正是因為這混亂的秩序,他西山部落的子民,才會慘遭橫死!

  正是因為這混亂的秩序,他這個堂堂人皇,才會感到如此的無力與憋屈!

  可是……

  「不行!」軒轅幾乎是吼出來的,「這絕對不行!」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皇道龍氣都因為情緒的激動而翻騰不休。

  「斷絕天地,仙神固然不能隨意下凡,可我人族,也斷了修行的根基!」

  「從此以後,凡人再無成仙之望,只能在百年光陰中掙扎,化為一捧黃土!」

  「這與斷我人族的未來,有何區別?!」

  「天道不會允許!聖人更不會允許!這會動搖他們所有人的根基!」

  軒轅幾乎是將所有不可能的理由,一口氣全都喊了出來。

  他承認,葉晨的提議,在那一瞬間,讓他看到了解決問題的希望。

  但冷靜下來,那希望之後,卻是更深的絕望。

  這是一個根本不可能完成,也絕對不能去做的滅世之舉!

  然而,面對軒轅的咆哮和質問。

  葉晨只是笑了。

  他甚至沒有反駁,只是用一種看透了一切的,帶著幾分憐憫的姿態看著他。

  「誰告訴你,我要斷了人族的修行之路?」

  「誰又告訴你,此事,需要天道和聖人同意?」

  軒轅一愣。

  葉晨將手中的仙果,咔嚓咬了一口,清脆的聲響在大殿中迴蕩。

  「軒轅,你的功績,在於率領人族,戰勝萬族,成為這洪荒大地真正的主人。」

  「你的時代,是『人』的時代。」

  「可你的眼界,也僅限於此了。」

  葉晨的話,毫不客氣。

  若是旁人敢這麼對人皇說話,早已被皇道龍氣碾成齏粉。

  但是開口是葉晨。

  軒轅沙啞地開口,「長生之惑,無人可以抵擋。只要仙神存在一日,凡人便會永遠仰望。」

  「是啊。」葉晨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所以,需要給他們立一個新的規矩。」

  他坐直了身體,第一次,用一種無比鄭重的姿態,看向軒轅。

  「天有天規,地有地律。」

  「仙神享長生,掌神通,便不可再干涉凡塵俗世。」

  「凡人主大地,衍文明,自有其生老病死,王朝更迭。」

  「登天之梯,並未斬斷。但,要憑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走上來。而不是靠著仙神的施捨,更不能讓仙神,隨意地走下去。」

  「這,便是新的秩序。」

  「這,便是……」

  葉晨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絕地天通!」

  絕地天通!

  四個字,仿佛蘊含著某種言出法隨的恐怖力量,讓整座紫微帝宮都隨之震顫了一下。

  軒轅徹底失神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這四個字。

  他仿佛看到了一幅波瀾壯闊的畫卷。

  天界高懸,仙神清淨,再無凡塵俗務纏身。

  人間大地,王朝鼎盛,文明璀璨,人道大興,再不受仙神肆意欺凌。

  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了仙與凡,神與人。

  秩序,井然。

  這……這真的可能嗎?

  良久。

  軒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聲音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我……做不到。」

  他頹然地垂下了頭。

  這個構想太過宏大,他有心想要做,但是卻沒辦法。

  因為,這接下來的時代,已經不是他的時代了。

  「我沒說讓你來做。」

  葉晨的話,再一次出乎了他的預料。

  軒轅猛地抬頭。

  只見葉晨重新靠回了躺椅,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模樣。

  「你的時代,即將過去。」

  「你是人族的人皇,你的使命,是讓人族在這片大地上站穩腳跟。」

  「而『絕地天通』,需要一位新的皇。」

  葉晨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一位,為天地立規矩,為萬靈定秩序的……天之皇。」

  軒轅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想到了什麼!

  未來的第四位人皇……顓頊!

  那個被葉晨親自送走,託付給截教三霄娘娘照看的孩子!

  原來……

  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已經在布局這件事了嗎?

  一股寒意,夾雜著無盡的震撼,從軒轅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所以為的,只是為人族討一個公道。

  而對方謀劃的,卻是顛覆整個洪荒的秩序!

  格局的差距,宛如天壤之別!

  「我明白了……」軒轅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憋屈與憤怒,都一併吐出。

  他的腰杆,重新挺得筆直。

  那雙眸子裡的赤紅與悲憤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與堅定。

  「帝君,我該做什麼?」


  他不再問可不可能,不再問如何做到。

  他只問,自己該做什麼。

  「呵呵。」葉晨笑了。

  孺子可教。

  「很簡單。」

  他拿起最後一顆仙果,在指尖轉了轉。

  「在你退位之前,頒布一部法典。」

  「一部,只屬於人族的法典。」

  「用法典告訴所有子民,殺人者,償命。傷人者,受罰。」

  「無論對方是人,是妖,還是……仙!」

  葉晨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寒刺骨。

  「朕給你一道紫微帝君法旨。」

  「凡人族疆域之內,有仙神敢於違背人族法典,濫殺無辜者……」

  葉晨停了下來,他看著軒轅,緩緩吐出了最後幾個字。

  「人皇劍,可斬之!」

  人皇劍,可斬之!

  轟!

  軒轅的腦海,像是被這句話引爆了一顆混沌神雷,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

  紫微帝宮之內,一片死寂。

  葉晨已經重新靠回了躺椅,悠閒地啃著仙果,仿佛剛才那句足以顛覆洪荒的話,不過是隨口一句閒聊。

  但軒轅知道,不是。

  每一個字,都帶著足以壓塌萬古的重量。

  人皇劍,可斬仙!

  這六個字,賦予了他這位人皇,前所未有的權柄。

  一種,敢於向高高在上的仙神,揮劍的權柄!

  良久。

  軒轅終於動了。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而是對著葉晨,深深地,鄭重無比地,行了一禮。

  這一禮,拜的不是紫微大帝。

  而是為人族,尋來一條生路的引路人!

  隨即,他猛地轉身,化作一道決絕的金光,沒有絲毫停留,徑直衝出了紫微帝宮,朝著洪荒大地而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葉晨將最後一瓣仙果送入口中。

  咔嚓。

  「棋子,已經落下。」

  「接下來,就看你這人皇,有沒有魄力,掀起這第一場風浪了。」

  ……

  人族,陳都,人皇殿。

  軒轅歸來的第一時間,便召集了人族所有的高層。

  他沒有解釋自己去了哪裡,見了誰。

  只是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頒布了人族有史以來,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法典。

  《人皇律》。

  律法的內容,簡單,粗暴,卻又直指核心。

  凡人族疆域之內,殺人者,償命!傷人者,受罰!竊物者,斷指!

  一條條律令,清晰無比。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法典的最後,用人皇精血親自書寫的一行血字。

  「此律,人、妖、仙、神,一體同受!」

  「違者,人皇劍,當斬之!」

  此律一出,整個人皇殿,一片譁然!

  「陛下,三思啊!」

  「將仙神也納入律法,這……這豈不是要與整個洪荒為敵?」

  「我人族,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的安穩,萬萬不可再起刀兵啊!」

  殿下,無數人族長老、部落首領,紛紛跪地,苦苦相勸。

  他們被這《人皇律》的內容,嚇破了膽。

  人族在仙神面前,何其卑微。

  現在,竟然要用人族的律法,去約束仙神?

  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軒轅高坐於皇位之上,冷眼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族人。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動容。

  「安穩?」

  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西山部落三萬七千六百一十二條人命,那是安穩嗎?」


  「仙神鬥法,凡人成灰,那是安ઉ穩嗎?」

  「我人族的子民,連自己的性命都無法保證,只能祈求仙神偶爾發善心,繞過他們一命,這也配叫安穩?!」

  一聲聲質問,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大殿之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臉上寫滿了羞愧。

  「我意已決。」

  軒轅站起身,手中人皇劍鏘然出鞘,劍指蒼穹。

  「從今日起,人族,不敬神,只敬法!」

  「傳我旨意,將《人皇律》刻於石碑,立於人族九州四海,萬邦千城!」

  「若有仙神敢於挑釁,殺無赦!」

  ……

  歲月悠悠,百年光陰,彈指即過。

  《人皇律》的頒布,在最初的幾年裡,確實引起了軒然大波。

  有遊歷人間的散仙,自恃修為,無視律法,被軒轅親自持劍,一劍梟首,元神俱滅。

  有妖王在人族城池作亂,吞噬百人,被人族大軍圍剿,以人道氣運鎮壓,最終被軒轅一劍釘死在城牆之上,暴屍三月。

  鐵血的手段,染血的劍鋒,終於讓洪荒萬族,都認識到了這位人族的皇,是認真的。

  漸漸的,仙神絕跡於人族城邦。

  人間大地,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而就在這百年間,一個名字,開始在人族部落之中,悄然流傳。

  顓頊。

  那個由三霄娘娘照看的孩子,已經長成了一位清秀的少年。

  他所在的部落,在這百年間,成為了整個人族疆域之內,最富庶,最安寧,也最……井然有序的地方。

  在這裡,沒有爭鬥,沒有偷盜。

  萬物皆有其位,萬事皆有其規。

  道路的寬度,房屋的高度,田地的劃分,甚至連孩童玩耍的區域,都被規劃得清清楚楚。

  顓頊用他那與生俱來的天賦,為這個小小的部落,建立了一套無懈可擊的秩序。

  他的名聲,甚至傳到了陳都,傳到了人皇軒轅的耳中。

  軒轅親自前往,在那個部落住了三天。

  三天後,他返回陳都,當著人族所有高層的面,只說了一句話。

  「人族的未來,在顓頊。」

  一言,定下了下一任人皇的歸屬!

  自此,顓頊之名,響徹人族。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少年,將會是帶領人族,走向下一個輝煌的,第四位人皇!

  然而,巨大的名望,帶來的不僅僅是榮耀。

  還有……來自未知之地的覬覦。

  這一日。

  顓頊所在的部落上空,天降祥雲,地涌金蓮。

  一道祥和的佛光,自九天之上垂落。

  一個面容和善,手持念珠的僧人,腳踏金蓮,自光芒中緩緩走出。

  他身上散發著大羅金仙的圓滿氣息,腦後一輪功德金光,顯得寶相莊嚴。

  「貧僧,乃西方教,彌勒。」

  僧人雙手合十,對著下方無數投來驚奇視線的人族,微微一笑。

  「聽聞人族將有新皇出世,特來一觀。」

  他的出現,讓整個部落都陷入了一片寂靜。

  暗中,負責守護此地的雲霄三姐妹,齊齊現身,神色凝重地將顓頊護在身後。

  「西方教?」

  雲霄秀眉緊蹙,她從對方那和善的笑容背後,感受到了一絲不加掩飾的……貪婪。

  「道友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幹?」

  彌勒的視線,越過三霄,直接落在了那個氣質沉靜,與眾不同的少年身上。

  「貧僧,為他而來。」

  他指著顓頊,臉上的笑意更濃。

  「此子與我西方有大緣法。」

  「若隨我入西方,可得大逍遙,大自在,未來證得菩薩果位,亦非難事。」


  又是這套說辭。

  雲霄心中冷笑。

  當初准提聖人挖牆腳的那一幕,還歷歷在目。

  「道友說笑了。」

  雲霄上前一步,大羅金仙的氣勢毫不掩飾地散發出來,與那佛光分庭抗禮。

  「顓頊乃我人族未來的人皇,身負人道氣運,豈能隨你去那西方不毛之地。」

  「人皇?」彌勒聞言,眼中閃過了一絲驚喜之色。

  他也沒想到,自己的運氣這麼好,隨挑中的一個弟子,居然就是未來的人皇。

  這可真的是大好事啊!

  看來這人皇之師的功德,也是輪到他了!

  彌勒不再理會雲霄,而是看向顓頊,聲音中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力量。

  「孩子,你可願隨我西去?」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顓頊身上。

  然而,少年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頭,用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眸子,看著半空中的彌勒。

  良久,他才開口問道。

  「你的『極樂』,有規矩嗎?」

  彌勒一愣。

  什麼規矩?

  「入我佛門,當守戒律。」

  「那戒律,有多少條?」顓頊又問。

  「八萬四千法門,戒律三千……」

  彌勒下意識地回答,隨即感覺有些不對。

  顓頊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不解。

  「既然有這麼多規矩要守,又何來的『大自在』與『大逍遙』?」

  「……」

  彌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堂堂西方教未來的佛祖之一,竟然被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問得啞口無言!

  「強詞奪理!」

  彌勒的面色一沉,那和善的表象終於撕去,露出了屬於大羅金仙的威壓。

  「貧僧此來,是看得起你,給你一場天大的機緣!」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休怪貧僧,行霹靂手段了!」

  他不再廢話,一隻佛光大手,遮天蔽日,直接朝著顓頊抓了過去!

  他要強行將此子度化!

  然而,雲霄又豈會讓他得逞!

  「找死!」

  雲霄冷叱一聲,她想起了葉晨離去前的囑託。

  不必留手,直接打殺了便是!

  嗡!

  一個金色的斗狀法寶,自她袖中飛出,迎風便漲。

  正是那凶名赫赫的混元金斗!

  金斗一出,一股無可匹敵的恐怖吸力,瞬間籠罩了彌勒。

  「先天靈寶?!」

  彌勒大驚失色,他腦後的功德金光瘋狂閃爍,試圖抵擋那股吸力。

  可是在混元金斗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啊!」

  一聲慘叫。

  彌勒只覺得頂上三花一陣搖曳,一身苦修億萬年的道行,竟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瘋狂地被那金斗吸走!

  他的境界,從大羅金仙,一路狂跌!

  太乙金仙!

  金仙!

  天仙!

  不過是眨眼之間,他腦後的功德金光便徹底暗淡,整個人從雲端墜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彌勒癱在地上,滿臉駭然,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你……你敢廢我道行?!」

  他指著雲霄,嘶聲力竭地吼道,「我乃聖人弟子!你……」

  話未說完。

  一道金光閃過。

  噗嗤!

  彌勒的頭顱,沖天而起。

  瓊霄手持金蛟剪,俏臉上滿是冰霜。

  「聒噪。」


  噗嗤!

  彌勒的頭顱,沖天而起。

  瓊霄手持金蛟剪,俏臉上滿是冰霜。

  「聒噪。」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整個部落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鮮血,染紅了地面。

  誰也沒想到,這瓊霄上來就是下殺手,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他。

  彌勒就這麼被削了道行,然後,被像殺雞一樣,剪掉了腦袋。

  所有圍觀的人族,都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他們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具無頭的屍身,和那顆滾落在塵埃里,還殘留著驚愕與不信的頭顱。

  碧霄撇了撇嘴,走上前,一腳將彌勒的腦袋踢飛。

  「早就看這假惺惺的胖子不爽了。」

  「一口一個與我西方有緣,怎麼不說洪荒都跟他有緣?」

  雲霄沒有說話。

  她只是素手一揮,混元金斗發出一道柔和的金光,將彌勒的屍身與頭顱捲入其中,瞬間煉化成了飛灰,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正所謂,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這也是葉晨教她們的。

  更何況,葉晨都說了,可以殺,那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再說了,誰還不是個聖人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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