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被截胡的葉晨,反坑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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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晨的腳步,無聲無息。

  他一步邁出,便來到了鎮元子的身邊,仿佛他從一開始就站在這裡。

  「見過鎮元大仙。」

  葉晨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鎮元子的耳中。

  鎮元子那投注在孩童身上的目光,終於收了回來。他轉過頭,看著身旁的葉晨,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複雜的意味。

  「帝君也來了。」

  他對著葉晨,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地仙之祖,與世同君。

  哪怕是面對葉晨這位如今在洪荒之中權勢滔天,攪動無邊風雲的紫微帝君,他依舊保持著平等的姿態。

  葉晨並不在意這些虛禮。

  他的目光,同樣落在了不遠處那個還在往嘴裡塞著草葉的孩子身上,狀似隨意地開口。

  「大仙不在五莊觀清修,怎會突然有興致,來這人族部落之中?」

  他問得直接。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繞彎子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鎮元子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那個孩子,那雙歷經了無盡歲月的眼眸深處,泛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與激動。

  「貧道……是為了一位故人而來。」

  故人?

  葉晨心中一動,他知道,戲肉來了。

  他順著鎮元子的目光,看向那個孩子,故作好奇地問道。

  「哦?不知大仙的故人是……」

  然而,他的話還沒問完。

  鎮元子卻忽然打斷了他,轉回頭,一雙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葉晨。

  「帝君,又何必明知故問呢?」

  「若非通天道友告知,貧道至今還被蒙在鼓裡,不知我的那位老友,竟有如此天大的造化,轉世成了人族地皇。」

  轟!

  鎮元子的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混沌神錘,狠狠地砸在了葉晨的元神之上!

  葉晨整個人,當場就懵了。

  通天?

  通天教主告訴他的?

  這……這怎麼可能?!

  神農是紅雲轉世這件事,乃是後世神話中的隱秘,是他這個穿越者最大的底牌之一!

  他正準備用這個秘密,作為說動鎮元子這位頂級准聖,將地仙一脈徹底綁上天庭戰車的殺手鐧!

  結果呢?

  他緊趕慢趕地跑過來,劇本都想好了,台詞都準備好了。

  結果人還沒開始忽悠呢!

  鎮元子直接就給他來了一句:我知道了,是通天告訴我的。

  通天這是怎麼知道的?

  截胡,這是赤裸裸的截胡!

  葉晨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應該啊。

  雖然通天是聖人,但是也不應該知道此事才對。

  這劇本不對啊!

  通天教主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難道他也是穿越者?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可是盤古元神所化,根正苗紅的玄門聖人。

  那是怎麼回事?

  聖人推演天機?

  也不對!此事關乎人皇,關乎人道,天機早就被攪成了一鍋粥,就算是聖人,也休想推演出如此精準的秘聞!

  否則的話,元始天尊和西方二聖,早就把人皇之師的功德搶破頭了,哪裡還輪得到他截教?

  葉晨的腦子飛速運轉,無數個念頭在其中碰撞,炸裂!

  他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自己這個最大的秘密武器,怎麼就突然被通天給提前打出去了?

  這感覺,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種了一季的白菜,眼看著就要成熟收割了,結果第二天起床一看,被隔壁老王連地都給刨了!

  憋屈!

  太憋屈了!

  看著葉晨那瞬間僵住,變幻不定的神色,鎮元子還以為他是因為自己知道了此事而感到驚訝。

  鎮元子嘆了口氣,對著葉晨深深一拜。

  「帝君,貧道還要多謝你。」

  「若非你從中斡旋,為紅雲謀得這地皇之位,他恐怕至今還在無盡輪迴之中,不得解脫。」

  「此番大恩,貧道,沒齒難忘!」

  這一拜,是真心實意。

  鎮元子雖然性情孤僻,卻最是重情重義。

  葉晨為他最好的朋友謀得了如此大的機緣,等同於再造之恩,他這一拜,拜得心甘情願。

  葉晨被他這一拜,拜得是更加懵逼了。

  我?

  我為紅雲謀得地皇之位?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通天,你到底和鎮元子說了什麼啊?!

  葉晨現在有點抓狂。

  他有一種,事情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覺。

  「大仙言重了。」

  葉晨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也是為了人族,為了玄門大義。」

  事已至此,他還能說什麼?

  總不能告訴鎮元子,通天在胡說八道,這事跟他沒半毛錢關係吧?

  那不是把剛送上門來的頂級大腿往外推嗎!

  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帝君高義!」

  鎮元子顯然沒有察覺到葉晨內心的波瀾壯闊,他只覺得,這位紫微帝君,當真是深不可測,胸懷廣闊。

  做了如此大的事,卻不顯山不露水,當真是高人風範。

  「既然帝君也在此地,貧道便有一事相求。」鎮元子鄭重開口。

  「大仙請講。」葉晨打起了精神。

  雖然計劃被打亂了,但結果是好的。

  鎮元子,已經穩穩地站在了己方陣營。

  「神農證道,需嘗遍百草,此乃其功德所在,亦是其劫數之源。」

  鎮元子的臉上,充滿了擔憂。

  「貧道雖有地書護身,可鎮壓大地,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洪荒之中各種奇毒無數。」

  「萬一紅雲他……誤食了什麼洪荒奇毒,貧道怕是也束手無策。」

  「帝君算無遺策,神通廣大,不知可有萬全之法,護我那老友周全?」

  他這是來向葉晨討要保險了。

  葉晨聞言,心中一定。

  機會來了!

  通天雖然搶了先手,但後續的事情,還得他來!

  人皇證道,哪有那麼簡單。

  這地皇神農的劫數,可不僅僅是嘗百草那麼簡單。

  他正要開口,將自己後續的計劃說出,重新掌握主動權。

  然而,就在此時!

  異變突生!

  「啊!」

  一聲痛苦的慘叫,從不遠處那個孩童的口中發出!

  只見那名為神農的孩子,在將一株通體漆黑,長著詭異紋路的靈草塞入口中之後,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刻。

  他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

  一層肉眼可見的黑氣,以一個恐怖的速度,從他的臉上蔓延開來,瞬間遍布全身!

  生機,在飛速流逝!

  「紅雲!」

  鎮元子駭然失色,那萬古不變的仙人之軀,在這一刻,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驚天煞氣!

  他一步跨出,瞬間便出現在了神農的身邊!

  那股恐怖的煞氣,讓天地都為之變色!

  烈山部的上空,風雲倒卷,虛空都因為鎮元子失控的情緒而泛起漣漪。

  然而,他再怒,再急,卻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單手一翻,一本古樸厚重,散發著無盡土黃色玄光的書冊,瞬間出現在他掌心。

  正是極品先天靈寶,地書!

  「敕!」

  鎮元子並指一點,地書無風自動,懸浮於神農的頭頂之上,灑下億萬道土黃色的神輝。

  那神輝,厚重、博大、充滿了大地孕育萬物的生機。

  神輝籠罩之下,神農身上那股不斷侵蝕他生機的恐怖黑氣,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一絲絲黑氣,被那土黃色的神輝,從神農的體內強行剝離出來,然後被地書的力量,重新鎮壓回了洪荒大地深處。

  萬物生於土,亦歸於土。

  這洪荒奇毒,亦不例外!

  葉晨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心中也是捏了一把汗。

  還好,還好有鎮元子在。

  否則,神農這第一次嘗百草,恐怕就要直接領盒飯,成為史上最短命的人皇了。

  地仙之祖,果然名不虛傳!

  這地書的能力,簡直就是天生的輔助神器!

  能防,能控,還能解毒!

  若是能把他徹底綁在天庭的戰車上,天庭的綜合實力,絕對能再上一個台階!

  這一刻,葉晨對於拉攏鎮元子的決心,前所未有的堅定。

  通天啊通天,你這波人頭雖然搶得不地道,但送來的助攻,本君就卻之不恭了!

  在鎮元子不惜耗費本源的救治下,神農身上的黑氣,終於被盡數拔除。

  他那張稚嫩的小臉,也從之前的青黑色,緩緩恢復了一絲血色。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神農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張充滿了關切與後怕的老道人的臉,以及旁邊那個似笑非笑,眼神深邃的青年。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轉頭,看向了周圍。

  那些同樣因為誤食了有毒植物而痛苦倒地的族人,依舊在呻吟。

  那些圍在四周,滿臉絕望與無助的族人,依舊在哭泣。

  一股巨大的悲傷,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不顧自己虛弱的身體,對著鎮元子,便要跪下。

  「仙長!」

  鎮元子眼疾手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

  「你傷勢未愈,不可行此大禮。」

  神農卻固執地掙扎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也燃燒著一團火焰。

  「仙長救了神農一命,神農無以為報!」

  「但神農有一事相求!求仙長看在同為人族的份上,救救我的族人!」

  「更求仙長,傳我辨識百草,救死扶傷之法!神農願以這凡人之軀,為人族嘗遍百草,尋得生機!讓人族,再無缺醫少藥之痛!」

  他的聲音,還帶著童音的稚嫩。

  但那話語中的決絕與大宏願,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動容。

  葉晨心中暗贊。

  這份心性,這份擔當,不愧是天道選定的人皇。

  鎮元子看著眼前這張與記憶中那道身影截然不同的稚嫩臉龐,聽著這番話,心中百感交集。

  是了。

  這才是他的老友紅雲。

  永遠都是這般,心懷慈悲,為了別人,可以不顧自己。

  哪怕轉世為人,這份本性,依舊未變。

  他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神農的頭。

  那萬古不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溫柔笑意。

  「痴兒。」

  「貧道可以教你。」

  「教你感應大地脈動,辨識萬物屬性,分辨何為生機,何為死氣。」

  神農聞言,大喜過望!

  「多謝仙長!弟子神農,拜見老師!」

  說著,他便要再次叩拜下去。


  然而,這一次,鎮元子卻沒有再扶他。

  只是搖了搖頭。

  「貧道可以教你,卻不能收你為徒。」

  神農的動作,僵在了半空。

  他抬起頭,滿臉都是困惑與不解。

  「為……為什麼?」

  「是神農資質愚鈍,不配做仙長的弟子嗎?」

  「不是。」鎮元[子緩緩開口。

  「你乃人族地皇,身負人道大氣運,未來註定要證道混元,與天地同壽。」

  「而你的老師,也早已是天數註定之人。」

  「貧道,只是你的護道者,而非你的師尊。」

  鎮元子的話,說得雲裡霧裡。

  神農聽得是半懂不懂。

  葉晨卻是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

  來了。

  正主,該登場了。

  果不其然。

  就在鎮元子話音剛落之際。

  東方的天際,一道璀璨的金光,如同流星一般,劃破長空,朝著烈山部的方向,疾馳而來!

  那金光之中,蘊含著截教聖人的道韻,以及一股堂皇正大的功德之氣。

  金光落地。

  一個身穿錦繡道袍,面容剛毅,氣度不凡的道人,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正是趙公明!

  他本是得了老師法旨,興沖沖地趕來,準備迎接自己這樁天大的機緣。

  可一落地,人就傻了。

  這是什麼情況?

  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洪荒第一宅男的地仙之祖鎮元子,居然在這裡?

  還有……

  葉晨師弟?!

  他怎麼也在這裡?!

  趙公明看著眼前這詭異的組合,只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他看看鎮元子,又看看葉晨,最後把目光投向了那個被兩人圍在中間,看起來有些虛弱的孩童。

  那孩子身上,縈繞著一股濃郁的人道氣運。

  想來,便是老師所說的地皇神農了。

  可是……

  這劇本不對啊!

  老師不是說,讓自己來做地皇之師,教化人皇嗎?

  怎麼自己這個正牌老師還沒到,鎮元子和葉晨師弟就來了?

  趙公明站在原地,只覺得一陣手足無措,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能硬著頭皮,對著葉晨和鎮元子,拱了拱手。

  那張剛毅的臉上,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古怪與尷尬。

  「鎮元大仙……師弟,」

  「我這……是不是來遲了?」

  這一問,充滿了小心和不確定。

  葉晨看著他那副見了鬼的模樣,心中差點沒笑出聲來。

  讓你截胡!

  讓你搶人頭!

  看看,通天這波操作,把自己弟子都給整不會了。

  鎮元子看著突然出現的趙公明,也是微微一愣,但隨即瞭然。

  想來,此人便是通天道友口中,那位天數註定的「地皇之師」了。

  他對著趙公明,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唯有神農,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新來的道人。

  一時間,場面再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趙公明站在那裡,如坐針氈。

  就在他快要扛不住的時候。

  葉晨終於悠悠開口了。

  他看了一眼滿臉侷促的趙公明,又看了一眼懵懂好奇的神農。

  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不,你來得剛剛好。」

  這齣大戲,主角都到齊了,正好可以開場了。

  葉晨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了每個人的耳中。


  趙公明一臉茫然,鎮元子若有所思,而神農,則是用那雙清澈而又好奇的眼睛,看著這個突然出現,打破了現場凝重氣氛的青年。

  葉晨無視了趙公明那求助般的目光,徑直走到了神農的面前。

  他蹲下身,與這個未來的地皇平視,然後伸手指了指身後那個手足無措,長得凶神惡煞的黑臉道人。

  「神農。」

  「這位,便是天數註定,前來教化你的人皇之師。」

  此言一出,全場皆靜。

  趙公明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帝君,您就這麼直接說出來了?

  一點鋪墊都沒有的嗎?

  神農聞言,也是一愣。

  他順著葉晨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看向趙公明。

  這一看,他那張稚嫩的小臉,瞬間就白了幾分,下意識地就往鎮元子的身後縮了縮。

  老師?

  這個看起來比部落里最凶的猛獸還要嚇人的黑臉大漢,是自己的老師?

  他……他不會吃人吧?

  孩童的心思,純粹而直接。

  他不懂什麼叫修為,什麼叫氣度,他只看到了趙公明那張不怒自威,仿佛隨時要擇人而噬的臉。

  太嚇人了!

  葉晨將神農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差點沒笑出聲來。

  好你個通天,讓你搶我人頭!

  你看看你選的好弟子,這形象,哪裡是來當老師的,分明是來討債的!

  這反差感,絕了!

  趙公明此刻也是尷尬到了極點。

  他看著神農那驚恐的模樣,再感受著旁邊鎮元子那雖然平淡,卻帶著一絲審視的壓力,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自以為和善的笑容,對著神農拱了拱手。

  「貧道……貧道趙公明,奉家師通天教主法旨,特來收你為徒。」

  他本想表現得親切一些,奈何他那剛毅的面部線條,配上這笑容,反而更顯猙獰。

  神農被他這一下,嚇得又往後退了一步,小手死死地抓住了鎮元子的道袍。

  完了。

  趙公明心中哀嚎一聲。

  這第一印象,算是徹底搞砸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際,葉晨那悠悠的聲音再次響起。

  「趙公明道友,他可不是你的仇家,你這副模樣,是想把你的弟子,直接嚇跑嗎?」

  趙公明一張黑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師弟,我……」

  他有苦說不出。

  我長這樣,我有什麼辦法!

  鎮元子看著這一幕,也只是靜靜地站著,沒有開口。

  他雖然心疼自己的老友轉世後,要拜這麼一個「凶神」為師,但他更相信葉晨和通天的安排,必有其深意。

  趙公明見兩位大佬都沒有要幫自己解圍的意思,只能靠自己了。

  他看著那個滿眼戒備的孩子,忽然靈光一閃。

  他收起了那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也學著葉晨的樣子,緩緩蹲了下來,儘量讓自己與神農保持在同一高度。

  他沒有再說什麼大道理,也沒有再提什麼聖人法旨。

  只是從自己的袖中,摸出了一枚紅彤彤,散發著誘人甜香的仙果。

  這並非什麼了不得的靈根,只是他羅浮洞中的尋常野果,但勝在甘甜可口。

  「你叫神農,是嗎?」

  趙公明的聲音,刻意放得極為輕柔,與他那粗獷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別怕,我不是壞人。」

  他將手中的仙果,小心地遞了過去。

  「這個給你,很甜的,嘗嘗。」

  神農看著那枚散發著甜香的果子,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嚇人的黑臉道人,眼中的恐懼,稍稍褪去了一些。

  他沒有立刻去接,而是回頭,看向了鎮元子。


  鎮元子對著他,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得到了最信任的長者的肯定,神農終於放下了戒心。

  他伸出小手,從趙公明的手中,接過了那枚果子。

  然後,他學著部落里大人的樣子,對著趙公明,行了一個有些笨拙的禮。

  「謝謝……老師。」

  聲音很小,還帶著一絲怯生生的味道。

  但這兩個字,落在趙公明的耳中,卻不啻於天籟之音!

  成了!

  他心中狂喜,那張嚴肅的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憨厚的笑容。

  這一次,他的笑容不再猙獰,反而有幾分可愛。

  葉晨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這齣戲的第一幕,完美落幕。

  接下來,該談正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了鎮元子的身旁。

  「大仙,你看。」

  他指了指不遠處,那株被神農啃了一口,導致他中毒昏迷的漆黑毒草。

  「神農有此大宏願,乃人族之福,亦是玄門之幸。但每次都這般以身試毒,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今日有大仙你在此,以地書本源為其鎮壓毒素,可下一次呢?洪荒大地,奇毒異草何其之多,有些東西,便是大羅金仙沾染了,都要脫層皮。總不能時時刻刻都守在他身邊吧?」

  葉晨的話,句句都說到了鎮元子的心坎里。

  這正是他最擔憂的地方。

  紅雲的命,太苦了。

  他絕不允許自己的老友,在轉世之後,再因為這種事情,而遭遇不測!

  「帝君所言極是。」鎮元子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貧道也正為此事憂心。不知帝君可有良策?」

  他知道,葉晨既然提出來了,就一定有了解決的辦法。

  「良策談不上,只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

  葉晨看著鎮元子,緩緩開口。

  「大仙你執掌地書,乃洪荒大地脈絡之源,萬物生發之根。而神農嘗百草,辨析的,正是這大地之上,萬物的生克藥理。」

  「這兩者,本就同出一源。」

  鎮元子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所以我在想,我們是否可以合力,為神農煉製一件法寶?」

  「法寶?」鎮元子和一旁剛剛收徒成功,正在暗自竊喜的趙公明,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不錯。」葉晨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此寶,不需要有毀天滅地的殺伐之能,也不需要有逆轉乾坤的玄妙之功。它只需要一個能力。」

  「辨識藥性,區分毒素!」

  鎮元子的眼睛,瞬間亮了!

  「帝君的意思是……」

  「我們可以取一截先天靈根的枝條為體。」葉晨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譬如說,大仙你那五莊觀中的人參果樹,隨便砍一根枝條下來……」

  鎮元子的嘴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隨便砍一根?

  你說的倒是輕巧!

  那可是我的本體!

  葉晨仿佛沒有看到他的反應,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再以神農的一滴心頭精血為引,將這人道氣運,徹底融入其中。」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葉晨看向鎮元子,一字一頓地說道:「由大仙你,親自出手,引動地書本源之力,將這洪荒大地之上,萬千草木的生克至理,盡數銘刻於這根枝條之上!」

  「如此一來,便可煉成一件功德靈寶!」

  「神農日後,只需手持此寶,對著那未知的草木輕輕一揮,是生機,是劇毒,是溫補,是酷烈,所有藥性,便可一目了然!」

  「如此,何須再以身犯險?」

  葉晨的話,如同在他二人心中,推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趙公明聽得是心馳神往,看向葉晨的目光,充滿了敬佩。

  不愧是帝君!


  這想法,當真是天馬行空,卻又合情合理!

  而鎮元子,更是激動得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

  他完全被葉晨描繪的這個前景給吸引了!

  對啊!

  以人參果樹枝為體,承載先天乙木生機!

  以神農精血為引,勾連人道無量氣運!

  再以他的地書為核心,烙印大地萬物法則!

  天、地、人三才之二,盡在其中!

  此寶若成,絕對是頂級的後天功德至寶,妙用無窮!

  別說是區區一根人參果樹的枝條了,就是要他十根八根,他現在也捨得!

  沒有什麼,比紅雲的安危更重要!

  「此法……大善!」

  鎮元子壓抑著內心的激動,重重地吐出了四個字!

  「帝君之智,貧道佩服!」

  「既然如此,我們這便開始?」

  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別急。」葉晨卻擺了擺手,潑了一盆冷水下來。

  鎮元子一愣,「帝君,莫非還有什麼難處?」

  「材料是齊了,方法也有了。」葉晨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只是,要將人道法則與地道法則,完美地熔於一爐,煉製此等前所未有的功德靈寶,光有材料和方法,還遠遠不夠。」

  「我們,還缺一味最重要的引子。」

  鎮元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還缺什麼?」

  葉晨看著他,緩緩吐出了兩個字。

  「功德。」

  「而且,是海量的,足以引動天道共鳴的功德金光,來作為煉寶的火焰!」

  功德金光為火!

  鎮元子瞬間明白了。

  這等逆天的靈寶,尋常的太陽真火,三昧真火,根本無法煉製。

  唯有以天道功德為火,方能將人、地二道法則,完美融合!

  可是,到哪裡去找那麼多的功德?

  就在他思索之際,葉晨的目光,卻悠悠地轉向了一旁,那個從頭到尾,都插不上話的趙公明身上。

  趙公明被他看得一個激靈,心中頓時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

  葉晨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趙公明道友。」

  「這個艱巨的任務,就要交給你了。」

  趙公明指了指自己,那張剛毅的黑臉,寫滿了懵逼。

  我?

  他整個人都傻了。

  「師弟,你這是不是太為難我了。」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去哪裡,才能弄來如此海量的功德啊?」

  這可不是一星半點。

  煉製一件足以承載人、地二道法則的功德靈寶,所需要的功德,可不是他能夠擁有的。

  他趙公明雖然是截教外門大弟子,身家豐厚,但那點功德,跟這個比起來,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把他賣了也湊不齊啊!

  葉晨笑了。

  「你沒有,我知道。」

  葉晨風輕雲淡地擺了擺手,那模樣,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老師有啊。」

  「弟子有困難,師父幫忙,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身為聖人弟子,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傳出去,豈不是讓老師,還有整個截教蒙羞?」

  葉晨的話,說得理所當然,正氣凜然。

  趙公明聽得是目瞪口呆,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還能這樣?!

  葉晨看著趙公明那副表情,心中卻是冷笑連連。

  好你個通天!

  讓你截胡我!


  行啊!

  你不是會布局嗎?你不是會賣人情嗎?

  現在輪到我給你找點事做了吧?

  你弟子要煉寶,缺材料,你這個當老師的,難道好意思袖手旁觀?

  這波,叫羊毛出在羊身上!

  讓你截胡我!看我怎麼把這筆帳,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通天教主,你這波,虧定了!

  趙公明一張臉,此刻黑得快要滴出墨來。

  找老師要功德?

  功德是那麼好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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