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大宗師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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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荊南城的休整持續了半月有餘。

  十月初的日頭依舊毒辣,燥熱的空氣裹著塵土,吹在人臉上滾燙。

  這一年都沒雨,河床都裸露出來。

  這般反常的天氣讓將士們愈發焦躁,紛紛請戰,想要儘早西進,結束這場曠日持久的征戰。

  周禮卻始終沉得住氣。

  他每日除了巡查防務、過問四旗訓練,便是閉門推演戰術。

  這半月來,他每晚子時都會取出古銅錢占卜,試圖尋得攻破江陵、襄陽的捷徑。

  可卦象只提示兩城的布防。

  襄陽依託漢江天險,朱雀長老加固城防,江面戰船密布。

  江陵城外,桑昆率人挖掘了三道寬三丈、深兩丈的壕溝,溝底布滿尖木,外側築起丈二土牆。

  土工防線層層疊疊,堪稱銅牆鐵壁。

  除此之外,再無更多有用信息。

  襄陽易守難攻,江陵土工堅固,硬攻必然傷亡慘重,這讓周禮遲遲沒有下令。

  夜色漸深,子時已過。

  周禮照常取出古銅錢占卜。

  【今日卦象如下】:

  【小吉:青龍命人在荊州四處抓壯丁,百姓怨聲載道,可藉機獲取民心。】

  【大吉:漢江中央有一小島,留存一位大宗師的傳承。】

  【小凶:炎熱天氣持續,請注意防範。】

  周禮眼神一凝,立刻開始解卦。

  第一道卦象的畫面在腦海中展開。

  荊州各地的村落里,太平道士兵手持長刀,拖拽著男子們往軍營而去,不論老幼。

  老弱婦孺哭嚎著阻攔,卻被粗暴踢開,有的百姓為了逃避抓壯丁,舉家奔逃,卻被騎兵追趕,沿途屍橫遍野,怨聲震天。

  「青龍……終究是急了。」周禮低聲嘆息。

  昔日太平道以「天下大同、濟世安民」為教義,吸引無數流民追隨。

  如今青龍卻為了死守荊州,不惜強抓壯丁,殘害百姓,早已背離初心。

  這不僅是失了民心,更是砸了太平道的招牌。

  周禮心中五味雜陳。

  他身為太平道新任道主,將來遲早要暴露身份,可青龍這般所作所為,讓太平道聲名狼藉,屆時天下百姓會如何看待他這個「道主」?

  怕是只會將他與青龍歸為一類,罵作亂臣賊子。

  但轉念一想,青龍越是失民心,對朝廷平叛越是有利。

  百姓怨聲載道,必然人心向背,屆時大軍所到之處,百姓定會紛紛響應,破城便會容易許多。

  收斂心緒,周禮看向第二道卦象。

  畫面閃爍間,漢江中央出現一座小島。

  與大虞赤地千里的景象截然不同,這島上草木鬱鬱蔥蔥,溪水潺潺,生機繁盛!

  「大宗師傳承?」周禮眼中閃過狂喜。

  他修煉的破陣霸王槍法,相傳便是昔日大宗師韓彰所創。

  大宗師境界,乃是江湖武學的巔峰,一人可敵數萬軍,一劍可破堅城!

  傳說那韓彰曾一槍挑起堤壩阻斷洪水,救下無數百姓!

  這樣的人物留下的傳承,其價值不可估量。

  若是能得到這份傳承,不僅自身實力能再上一層,或許還能從中領悟出破城之法!

  這小島位於漢江中央,如今大旱,漢江水位下降,或許可以涉水前往。

  但眼下首要任務是攻破江陵、襄陽,傳承之事只能暫且擱置,待平叛之後再做打算。

  第三道卦象無需多解,持續的炎熱天氣,不僅考驗將士們的體力,還需防範中暑和水源短缺,行軍途中必須多加留意。

  解完卦,周禮心中已有決斷。

  既然古銅錢未能提示破城捷徑,便不再等待,趁青龍抓壯丁失民心之際,率軍西進,先破江陵,再取襄陽,務必在入冬前剿滅太平道主力!

  次日凌晨,荊南城外鼓聲震天。

  周禮身披獸面吞頭連環鎧,狼皮披風迎風獵獵,腰系解懸尺,翻身上馬。


  經過半月休整,大軍兵強馬壯,加之後方增援的五千兵力已接管荊南城防,他毫無後顧之憂,當即下令開拔:「全軍出發,直撲江陵!」

  一萬大軍列陣西進,玄金旗、靈木旗、滄水旗、天火旗在前開路,陷陣營、射聲營緊隨其後,馬蹄踏地,塵土飛揚。

  大軍星夜兼程,半月後抵達江陵城外十里坡。

  遠遠望去,一道連綿三里的土工防線橫亘在平原之上,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擋住了西進之路。

  「這桑昆的土工,果然名不虛傳!」

  防線由三道夯土牆和兩道深壕組成,外層土牆高丈二,牆面夯實堅硬,布滿射擊孔。

  中間兩道壕溝寬三丈、深兩丈,溝底插滿削尖的原木,壕溝之間又築有矮牆,可供士兵隱蔽射擊。

  最內側的土牆更高達丈五,牆頭密布箭樓,坤土旗弟子手持長矛,嚴陣以待,整道防線層層遞進,攻防兼備,堪稱銅牆鐵壁。

  孔陽皺眉道:「坤土旗擅長土工防禦,這防線用料紮實,布局嚴密,硬沖的話,傷亡必然慘重。」

  石猛揮舞著長刀,粗聲道:「怕什麼?陷陣營一衝,保管踏平這破溝爛牆!」

  「不可魯莽。」

  周禮搖頭,目光掃過防線:「桑昆布下這防線,就是要逼我們硬攻。你們看這防線兩端,一端靠江,一端依山,正好卡死平原通道,想繞都繞不開。」

  朱大壯撓頭:「二哥,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耗著吧?」

  正說著,斥候疾馳回報:「君侯!江陵城環水靠山,十里坡防線是唯一的陸路通道,根本繞不過去!桑昆這是把所有出路都堵死了!」

  眾將臉色齊齊一變。

  這意味著,想要進攻江陵,必須先攻破這道土工防線,可這防線的堅固程度,肉眼可見的難啃。

  「桑昆這匈奴蠻子,倒有幾分本事。」眾人面色發緊。

  周禮神色平靜:「不急,傳令下去,就地安營紮寨,休整一日,再做打算。」

  十里坡防線的中軍帳內。

  桑昆斜倚在案几上,手中端著一碗酒,大口飲下。

  帳內的太平道將領們卻個個面帶憂色,坐立不安。

  一名將領小心翼翼地問道:「掌旗使,周禮大軍已到城外,那可是連破青、徐、揚、荊南四地的主兒,咱們這防線,真能擋住他?」

  「怕什麼?」

  桑昆猛地將酒碗拍在案上:「不過是個毛頭小子,僥倖贏了幾場仗,就被吹得神乎其神!」

  「我坤土旗的土工,天下第一!這三里防線,我耗費一月心血,他周禮就算有通天本事,也別想越雷池一步!」

  另一名將領遲疑道:「可周禮掘水破荊南,火攻破玄金陣……手段邪門得很……萬一他有辦法破了防線怎麼辦?」

  「怎麼辦?」桑昆冷笑一聲,拔出腰間彎刀,刀光閃爍:「他要是敢來,我就讓他有來無回!江陵城糧草充足,城防堅固,有漢江天險,他攻不破防線,耗也能被耗死!」

  「只要擋住周禮,等青龍天師穩住襄陽防線,咱們就可率軍反撲!周禮一死,鎮北王那老匹夫不足為懼,朝廷群龍無首,各州郡必定大亂!到時候咱們順勢北上,奪取洛陽,掃平天下,我坤土旗乃是首功!」

  聞言,眾將領面面相覷。

  「掌旗使英明!」

  一名將領立刻上前附和:「到時候您功績最大,待我太平道得了天下,您封個異姓王,豈不是易如反掌?」

  「哈哈哈!」桑昆放聲大笑。

  他喜色道:「那是自然!我桑昆從匈奴百夫長做到太平道掌旗使,憑的就是本事!等拿下天下,天師當皇帝,我便是異姓王,你們跟著我,個個封侯拜將!」

  帳內將領們雖然心頭疑慮,可難免被他這番話鼓動,紛紛起身附和:「願追隨掌旗使,殺退周禮,共圖大業!」

  桑昆滿意頷首,沉聲道:「傳令下去,加固防線,日夜巡邏,一旦發現周禮大軍異動,立刻稟報!我要讓他知道,我坤土旗的土工,是他永遠越不過的天險!」

  周禮的大營扎在十里坡防線三里之外。

  夜晚,帳內燭火搖曳。

  他屏退左右,取出懷中古銅錢,心念一動,三道卦象浮現。


  其餘兩條沒甚作用。

  可其中一條令他心下大喜!

  【大吉:江陵城五十里外,漢江一條支流因大旱乾涸,可繞道直達江陵城後方!】

  「果然有捷徑!」

  周禮眼中閃過喜色。

  他早不信所謂「無路可繞」,桑昆的防線看似卡死陸路,卻忘了大旱之年的水位變化,這正是他的破綻。

  先前周禮在荊南的時候一直尋不到破綻,沒想到半月之後卻尋到了。

  看來這半月的時間,剛好那條直流乾涸!

  當真是幸運!

  次日清晨,眾將領齊聚中軍帳,等著周禮發號施令。

  周禮指著地圖,沉聲道:「桑昆的防線雖堅,卻有一處致命破綻,江陵城外五十里,有一條漢江支流,如今大旱乾涸,可容大軍通行,直達江陵城後方!」

  眾將齊齊一驚,隨即臉上露出狂喜。

  范森拱手道:「君侯神算!這等隱秘消息,也只有君侯能知曉啦!」

  「此前掘水破荊南,如今又尋得乾涸支流,君侯真乃神人!」孔陽附和道,語氣中滿是信服。

  自周禮展現出種種「神跡」後,他們早已不懷疑他的消息,只當是神仙指引。

  現在周禮說出這事,他們全盤接受,只是心頭震撼,竟無一人懷疑!

  周禮擺擺手,面色凝重:「此計雖妙,卻需有人留守牽制……梅若華!」

  「屬下在!」梅若華上前一步,躬身應諾。

  周禮道:「你率兩千兵馬,留守大營,每日擂鼓助威,多插旌旗,營中多燃炊煙,製造大軍即將強攻的假象,務必拖住桑昆的注意力!」

  「待我軍抵達江陵城下,發起攻城,你便立刻率軍後撤,避免被桑昆回師追擊。」

  「屬下遵命!」梅若華抱拳領命。

  周禮轉向朱大壯、石猛等人:「餘下八千大軍,隨我繞道乾涸支流,直撲江陵城後方!」

  「得令!」朱大壯、石猛、范森、孔陽齊聲應諾,眼中滿是興奮!

  周禮最後叮囑道:「記住,此行務必隱秘,避開太平道的哨卡,日夜兼程,務必在桑昆反應過來前,兵臨江陵城下!」

  「是!」

  當日午後,周禮的大營突然鼓聲大作,旌旗招展,將士列陣於防線前,擺出強攻之勢。

  梅若華騎著白馬,手持銀槍,立於陣前。

  她氣貫丹田,高聲喊話:「桑昆!速速獻關投降,否則大軍一到,踏平防線,雞犬不留!」

  防線之上,桑昆聽聞喊聲,登上箭樓眺望,見周禮大營人影攢動,鼓聲震耳欲聾,頓時冷笑。

  「周禮小兒,終於忍不住要硬攻了!傳令下去,加強防備,待他們靠近,弓箭、滾石伺候,讓他們有來無回!」

  太平道將士們立刻進入戰鬥位置,弓上弦、刀出鞘,死死盯著前方的「敵軍」。

  可他們全然沒察覺,周禮已率領八千主力,趁著大營的掩護,悄然從後方撤離,朝著五十里外的乾涸支流疾馳而去。

  夜色漸深,月色朦朧。

  周禮大軍沿著小路急行,馬蹄裹布,悄無聲息。

  「君侯,前面就是乾涸的支流了!」

  周禮勒住馬韁,抬眼望去,只見一條寬闊的河道橫在眼前,河底乾涸龜裂,正好可供大軍通行。

  看情況,並未乾涸多久,所以桑昆那邊才沒發現。

  在這,這裡距離江陵城已經有五十里遠,根本也沒有人來這勘探。

  周禮心中一喜:「加速前進!」

  大軍沿著乾涸的河道快速推進,河底的碎石硌得馬蹄作響。

  又過一日。

  黎明時分,東方泛起魚肚白。

  周禮大軍緊趕慢趕,江陵城的輪廓赫然出現在眼前。

  這座荊州重鎮,城頭「太平」大旗迎風飄揚,守軍正打著哈欠巡邏,全然沒料到敵軍已從後方殺來。

  「傳令下去,即刻攻城!」

  周禮一聲令下,解懸尺瞬間變形為長槍,率先沖了出去。

  「殺!」

  「殺——!!!」

  八千將士齊聲怒吼,聲音震徹天地。

  他們這次是極速攻城,軍械裝備有什麼用什麼,迅速抵達城牆之下,對方都還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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