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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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青山堡後,周禮開始忙活婚禮的事情。

  大虞禮制規定,男女婚姻有婚前禮、正婚禮、婚後禮三個階段,有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組成的「六禮」。

  這六禮周禮不曾少過,而且他還是當今大虞的列侯,更是要遵循禮制。

  六禮過後,則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初春時節,仍有料峭春寒,青山堡的百姓們開始陸陸續續地耕種了。

  而周禮和蘇青、陳玉、陳然三女的婚禮也在這一天到來了。

  暮色四合。

  青山堡被漫天燈火籠罩。

  大堂前方的青石板路上,每隔兩步就懸著一盞大紅宮燈,又有甲士肅立。

  大堂之內,此刻更是人聲鼎沸,房梁房棟上都掛滿了紅綢,樑上懸一塊「天作之合」的牌匾。

  堂內擺滿了案幾,上面都是些瓜果點心,美酒佳釀。

  煙火氣和酒香交織,似石猛和朱大壯這等饞鬼,已經偷偷摸摸開吃了。

  「可總算是等到二哥的婚禮,今日可要一醉方休。」

  「是啊,不過婚宴開沒開始呢,咱們少吃掉,別弄壞了席面。」

  今日是永安鄉侯周禮迎娶陳玉、蘇青和陳然三女的喜慶日子。

  這消息早已傳遍了遼東、樂浪二郡,往來的賓客絡繹不絕,將青山堡擠得水泄不通。

  首先是以公孫展、陳立為代表的遼東官員,他們已與周禮結盟,都前來祝賀,喜氣洋洋,不過公孫節因為要鎮守魚龍塞不曾來,周禮已給魚龍塞和各關隘渡口的守將們送去了賀錢。

  公孫展笑呵呵地向周禮拱手賀喜:「恭喜啊君侯,恭喜恭喜。」

  周禮也道:「同喜同喜,公孫大人快請上座!」

  轉而,周禮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心下大喜。

  原來是那前任的昌黎縣令公孫元!

  「府君大人!」周禮恍然。

  公孫元喜色道:「哈哈!不敢當不敢當,一年不見,您已經是永安鄉侯、北中郎將,不敢當您一聲府君啊!」

  周禮神色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那個鄉村少年,笑道:「要不是當年府君大人賞識,如何能有我今日?快快上座!」

  於是就和公孫元、公孫展幾人把酒言歡,方知公孫元雖然在朝廷做官,但處處不得志,奸佞當道,他實在難以施展拳腳。

  周禮就道:「這有何難,大人的本事我最是清楚,何不回遼東來,大有發展之機啊!」

  公孫元道:「哦?當真可行?」

  周禮心下笑笑,只說可行。

  現如今他既是大將軍和鎮北王面前的紅人,又賄賂了六媼相,兩邊都有關係,想讓公孫元調回來豈不是輕而易舉?

  周禮現在手底下猛將不少,但是文士不多,尤其是公孫元這般能夠治理政務,吏治清明的人才,一聽他有回來的意思,當即大喜,決定幫他運作一下。

  那錢楓、元棠二人,將來是肯定會被他解決或者排擠走的,到時候這樂浪郡郡守的位置,豈不是公孫元最為合適?

  又聊過一陣。

  來自樂浪郡各地的官員前來拜賀,其中大部分人都是自青山堡鄉學中出去的。

  這些人其中絕大部分本來都是一介白身,得蒙周禮的恩賜當了官員,能夠施展抱負,對周禮自然是敬重有加,連連賀喜。

  安平縣的夏璋也帶著禮物前來,眾人之前沒見過他,都一一介紹認識。

  現在安平縣的生意太好了,所有人都非常羨慕,夏璋也多喝了幾杯酒,臉上紅彤彤一片,大為歡欣。

  酒宴至中旬,那周禮的貼身婢女小夕就來報:「君侯,該迎親了!」

  「好!」

  周禮喝一杯酒,在婢女們的服侍下整理好衣服,出門跨馬往鄉學去。

  這次三女化妝的地方被安排在那裡,路程倒也不遠。

  敲鑼打鼓,一路行至地方,一共是三台轎子,都是八抬大轎。

  周禮入了院子,蘇榮正立在那裡,笑盈盈地瞧著他。

  「學生拜見祁民先生!」

  「呵呵呵……」蘇榮撫須而笑:「你真是天大的福氣啊,能娶到這樣三個女娃娃,快進去迎親吧。」


  周禮又拜謝了蘇榮,這才進入房間內。

  此刻三女皆是一身大紅嫁衣,頭戴紅蓋頭,端坐在椅子上,身姿窈窕,氣質各異。

  陳玉端坐如儀,指尖輕輕攥著衣角,雖早已做好準備,心頭卻依舊是小鹿亂撞。

  想起陪周禮鄉野村夫一路到一方列侯,種種過往湧上心頭,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笑意,既有酸澀,又有喜悅。

  陳然則顯得有些羞澀,身子微微緊繃,蓋頭下的眼眸亮晶晶的,滿是對未來的期待。

  她從來不求其他,只求周禮心裡有她,穿她縫製的衣服和鞋子,吃她做的飯,那就是最好的。

  蘇青則是多了幾分大家閨秀的端莊,腰背挺直,氣息平穩,可蓋頭下微微泛紅的耳朵,還是暴露了她此刻內心的悸動。

  她等待這一刻不知道已經多久了。

  周禮步入房內,看著三道身影,心頭暖意翻湧。

  他上前先是輕輕扶起陳玉,柔聲道:「阿玉,委屈你了。」

  陳玉連連搖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道:「不委屈…能陪著你……便是最好的。」

  隨後周禮又扶起蘇青和陳然,輕輕拍拍兩人的手背,輕聲道:「往後,咱們便是一家人了。」

  這時下人送來一條紅綢子,上面系四個大紅花,四人各抓一個,牽著紅綢子往出走。

  鼓樂聲再起,歡天喜地。

  侍女們簇擁著三女,跟著周禮一同出來,分別送上轎子。

  村民們此刻都前來看熱鬧,歡呼雀躍不已,為周禮祝賀。

  村婦們多嘴,議論紛紛。

  「還得是咱家君侯啊,不娶就不娶,一娶娶三個!」

  「那當然了,咱家君侯可不是凡人,不說這三位,今後還能娶更多嘞!」

  看到周禮騎在高頭大馬上,胸前戴一朵大紅花,英俊瀟灑,無數少女都為之傾倒。

  「真想和君侯共度一夜,哪怕是清晨夢醒,那也是足夠了……」

  「是啊是啊!君侯太英俊了,好想得到他的垂幸。」

  「快住嘴吧!瞧瞧你們那痴憨樣,只會惹君侯噁心!」

  三女忽然吵架,不死不休。同樣一幕也發生在其他地方,倒顯得熱鬧。

  周禮接親的隊伍行至青山堡大堂,分別接三女下轎,又重新牽住那紅綢子,一同步入大堂。

  三女身影款款而行,裙擺掃過地面,窈窕之至。

  賓客們紛紛起身,都連聲恭賀。

  這時蘇榮也到了,被引至首位端坐,在這裡,還真沒人比他的輩分更大了,原本是想請陳玉和陳然的母親也來的,但老婆子覺得自己鄉野村婦,上不了台面,死活不肯來,就此作罷。

  禮官立於堂中,高聲唱道:「吉時到——拜天地!」

  周禮四人牽住紅綢,一同向堂外天地深深一拜。

  「好啊!好!」

  一聲呼喚,霎時間紅綢翻飛,人影竄動,燈火之下,鼓樂聲、道賀聲交織一處。

  場間逐漸熱鬧。

  陳然心頭一酸,想起往日窮酸潦倒,如今卻能得此歸宿,淚水悄悄浸濕了蓋頭。

  陳然一手握著綢子上的大紅花,一手自攥著周禮的衣角,既有羞澀,又滿心歡喜。

  蘇青微微垂眸,感受場間的熱鬧,身邊人的溫度,只覺得此生無憾了,從此倒也不必再去求周禮為她寫詩詞歌賦,而是能同床共枕了。

  二拜高堂,便拜蘇榮。

  蘇榮也感慨愛女得到了歸宿,眼角落下兩行老淚,笑呵呵不止。

  「禮成——!!!」

  禮官話音落下,堂中再次爆發出沖天的掌聲和道賀。

  周禮這時舉起酒杯道:「感謝諸位一路以來的支持,從今往後,我與諸位攜手並進!」

  說罷一飲而盡。

  「好!!!」

  朱大壯熱淚縱橫,先歡呼一聲好,大堂內喝彩聲不斷,將士們飲酒吃肉,官員們把酒言歡,好不熱鬧,整個青山堡都沉浸在喜慶之中。

  周禮將三女送至住處,笑道:「你們先暫且緩著,待我應付完賓客們,再來應付你們。」


  三女皆是莞爾,只道周禮快去,莫要耽誤了時間。

  周禮折返大堂中,月光皎潔,與堂中燈火交相輝映,眾人歡聚一堂。

  又過一會。

  忽聽得堂外有人喊道:「樂浪郡郡守錢楓錢大人,樂浪郡長史元棠元大人前來賀喜!」

  眾人皆面色不顯,吵鬧依舊,但都紛紛望向自大堂內進來的那兩人,心下不喜。

  誰都知道元棠這廝曾經對陳玉不敬,雖然被周禮懲治了一回,稍作收斂,卻不知這次會不會鬧出動靜來。

  周禮嘴角噙笑,看那二人步入大堂來,笑呵呵的,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其實相較於元棠,錢楓這廝才更難對付,之前派人往朝廷送信,說周禮有謀反之意,但信已經被周禮截獲,並讓朱機改寫了,只說這裡安然無恙,雙方都是以禮相待。

  之後錢楓又傳幾次信,都得不到回應,便知這中間周禮做了手腳,但他被控制在青山堡中,樂浪郡的上下官員早已經被周禮換的換,趕的趕,都換成了自己的班底。

  即便是現在將他們放過去,他們也是光杆司令,政令不可能施行得下去,更何況是與周禮較量?

  這錢楓,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言笑晏晏地進來,拱手四方行禮,最後行至周禮身前道:「恭喜君侯,賀喜君侯啊!」

  那元棠倒是興致缺缺,很明顯是被錢楓拉來的,他先前被那樣虐待,還被扔進豬圈裡,簡直是羞辱至極!

  但這裡不比京城,裡面的消息傳不出去,外面的消息傳不進來,他雖然怒火滔天,卻也不敢有絲毫的不滿,須知周禮有使持節的權力,要是稍有不滿將他人頭斬落可就不好了。

  周禮象徵性地抬手道:「同喜同喜啊錢大人,快請落座。」

  錢楓笑呵呵地放下禮品,道:「久在青山堡,不曾出過門,身上也沒有什麼銀兩,只將隨身的玉佩當做賀禮,還望君侯莫怪啊!」

  這話酸溜溜的,眾人聞言都摸摸鼻子,聽出來他這是在責怪周禮圈禁他。

  然而周禮只是笑笑,沒有權力的人的譏諷永遠是無力的。

  他道:「看來錢大人尚未喝酒就已經醉了,不若我請兩位美女陪你喝酒?」

  錢楓身子一頓,想起了那天石猛和朱大壯一左一右給元棠灌酒的情形,不禁打個寒顫,連忙道:「咳咳……我……不用,不用的君侯……」

  元棠也是身姿猛顫,那天的畫面簡直不堪入目,心下顫抖不止,按照他從前的脾氣遇到這種情況肯定是已經發火了。

  但是周禮這人陰晴不定,實在是讓他不敢說什麼,只是咬了咬牙,想著以後脫困了再進行報復。

  二人落座喝酒,卻無人與他們一桌。

  喝過一陣,元棠就暈暈乎乎的醉了,青山堡的酒實在是度數太大,他根本受不了。

  那錢楓這時眼中閃爍過一絲寒芒,立刻生出了主意。

  他受太尉元琛的命令前來,一方面牽制周禮做大,一方面還要照顧元棠。

  但如今他已經不能牽制周禮了,對其半點辦法都沒有,而保護元棠……看起來也沒什麼辦法。

  如果讓元棠受傷的話,元琛肯定拿他是問。

  可如果元棠直接死掉的話……那麼太尉的怒火就會全部傾瀉到周禮身上了!

  錢楓想了想,笑呵呵地望著元棠道:「來來來,小元大人,莫要置氣,咱們喝咱們的酒就是。」

  元棠不知錢楓心裡有了想法,只一個勁地被他灌酒,很快就暈暈乎乎起來。

  周禮這邊,又招待過一陣賓客們,便要回去招待自己的三位夫人了。

  行至大堂口,他瞥一眼大醉的錢楓和元棠二人,又怕他們作弄出什麼事情來,就向張駝子使個眼神。

  張駝子從始至終滴酒未沾,只是坐在一旁,三角眼冷冷地注視著場間,仿佛一頭潛行的猛獸。

  看周禮使眼神,他立刻會意,就瞧向錢楓和元棠二人,復又叫來幾個人一起盯著。

  周禮則出了大堂,徑直往住處來,念及三位嬌妻,心下安然,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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