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天狼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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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族聯軍大營之中,當即亂作一團。

  大火燃起,將所有營帳都燒成焦炭,許多人尚未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就渾身燃著火,發出悽厲的死後四散奔逃。

  陷陣營在朱大壯的帶領下一馬當先,徑直在大營中殺個對穿,將無數人直接殺死,對方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束黎大王這時從煙燻火燎中出來,手無寸鐵,見火光沖天,兵卒奔走,燒焦的味道充斥口鼻,悽厲嘶喊不絕於耳,頓時感覺天旋地轉起來。

  「怎麼……怎麼會這樣……」

  虞軍真的殺出來了!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明明對方之前都是虛張聲勢,怎麼這次卻這麼大的膽子直接殺出魚龍塞,直奔他這大營?

  「大王!快上馬!」

  有人馬上牽來馬,束黎大王立刻上馬,直奔北方。

  再看時,草原上的士卒們瘋狂逃竄,遙遙回首,大營之中火光沖天,不知已經死去了多少人。

  完了……

  全完了……

  束黎大王心頭驚悸,腦海中混沌一片,只反覆呢喃著完蛋了。

  他知道這次進攻魚龍塞已然失敗,便驅馬狂奔,一路往西北方去,要回自己的高句麗。

  這次他先是損失了五千水兵,十艘大船,之後大營被劫,更不知道會損失多少兵馬。

  高句麗舉國來攻,竟然落得這般場面,國力大損,需要儘快回防國家,否則遇到危難,定然不堪一擊……

  而且,班頓屢次叮囑他要防備劫營,他卻不予理會,才釀造這等慘狀。

  若是將來班頓回歸烏桓,怒火牽連到高句麗身上,又該如何應對……

  束黎大王此刻難受至極。

  另一邊。

  趙康等人廝殺至傍晚時分,天已經要黑了,這才停下來,開始打掃戰場。

  「贏了!」

  「好!好!好!!!」

  所有將士們齊聲高呼,眼含熱淚。

  他們終於打贏了三族聯軍,將魚龍塞防守住了!

  這可真是出了一口惡氣!

  這場勝仗,不單單是魚龍塞的將士們需要的,對於整個大虞來說,也是極為需要的。

  太提振士氣了!

  趙康害怕束黎大王整備軍隊殺回來,立刻吩咐人手打掃戰場,搬運物資回魚龍塞去。

  這次他們劫營,束黎大王毫無準備,逃走時也什麼都沒帶走。

  營中的糧草和軍械武器雖然被火燒過一部分,但依舊留有大半,簡直是大獲豐收!

  贏麻了!

  趙康立刻道:「快讓那麻雀給君侯傳信,我們已攻破敵營,只是很可惜沒能擒殺束黎。」

  「是!」

  ……

  遼水河畔。

  清晨時分,河上起霧了,周禮的兩艘大船徘徊在河中央,而班頓及其大軍則還在岸邊駐紮。

  有隻麻雀忽然停在船頭,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陸鼎出了船艙,從麻雀口中摘下信封,一路送至周禮手中。

  周禮拆開信來看,當即大喜過望。

  「成功了!」

  聞言,周禮的一眾幕僚都立刻圍了上來,將那封信紛紛傳視。

  看過之後,他們都歡呼雀躍起來,激動萬分。

  「真成了!趙康他們好樣的,竟然將敵營給衝破了!」

  「令對方損兵兩萬多人!這簡直是屠殺啊!太厲害了!」

  「這還是多虧了君侯的妙計啊,若非君侯設疲軍之計,對方也不會這麼鬆懈吧?」

  眾人看上周禮,都紛紛行禮,一時間仰慕萬分。

  尤其是那副校尉李嫣,聞及勝利的消息,對周禮不免又敬仰的幾分,心下感嘆連連。

  沒想到……周禮的計策竟然這般有用!

  不過她雖然敬重周禮卻不行禮,只是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周禮。

  周禮則是笑笑,並不邀功,直言道:「這次可都是趙康他們的功勞,待鎮北王回來,我定給他們邀功請賞,你們也一樣。」


  眾人兩兩相視,皆訕笑起來。

  要說起來,如果不是他們在這邊拖住班頓的騎兵隊伍以及六千步卒,趙康他們那邊還真不好劫營成功呢。

  畢竟班頓這次覺得攻城用不到騎兵,就將其全都帶了過來。

  若是束黎大王那邊有騎兵的話,說不準逃出大營,整備一番還能殺回去呢。

  但沒了騎兵部隊,束黎大王就只有逃竄的份了。

  「君侯,現在我們該怎麼做?魚龍塞之困已解,是否可以回青山堡去,安心發展了?」

  周禮聞言點點頭。

  這次成功解圍魚龍塞,並且痛擊敵軍,周禮也是十分激動興奮的。

  殺傷對方兩萬人,這意味著今年冬天異族根本就沒有力量再進攻遼東了,青山堡就有了大把的發育時間。

  而且高句麗國力並不強,如今損失慘重,或許將來可以東進,將樂浪郡給直接奪回來。

  要知道樂浪郡的人參,可是全天下都想要的好東西,一根就價值萬金。

  同時,若是能夠奪回樂浪郡,他的戰略縱深就大了許多,將來也可以更好更安穩地發展。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周禮這時候打算先去魚龍塞見過邊軍,好好慶賀一番,也好在邊軍面前刷個臉熟。

  在這之後,再率大軍回歸青山堡,安心發育。

  這次能夠解困魚龍塞,可是大功一件,而且還生擒了鮮卑王子帶回去,若是上報朝廷,不知道該獲得何等封賞?

  周禮出了船艙,站立船頭,眺望班頓所在,此時他們並不知道大營已經被劫,正被蒙在鼓中。

  周禮也不打算在此和他耗著了,他的牽扯策應計劃也已經圓滿完成,就此下令揚帆離開。

  兩艘大船上,鎮北部和疾風騎的將士們歡呼雀躍,聲音傳盪極遠。

  岸邊的班頓人馬也都聽到了情況,紛紛不解。

  仔細一瞧,大霧之中,對方正揚帆起航,朝著遼水下游而去。

  班頓剛剛睡醒,聽聞來報,立刻出帳來查看,見對方船隻已經消失在大霧之中,心下不解。

  「這周禮……又在耍什麼花樣呢?」

  「全軍戒備!」

  嘩——!!!

  班頓手下大軍立刻戒備起來,他生怕周禮又耍出來什麼新花樣,實在擔心。

  短短一個多月,周禮已經在班頓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恐怖陰影。

  如今見周禮一反常態,他立刻戒備起來,不敢鬆懈。

  然而直至晌午,什麼都沒有發生。

  陽光照破霧氣,消散一空,水面上明朗起來,卻是空無一物。

  班頓就更懵了。

  這什麼情況這是。

  難道周禮真的走了?

  莫不是藏在下游,想要等他率軍離開後,復又折返回來劫掠草原,故技重施?

  班頓實在不敢相信周禮就這麼離開了,立刻派騎兵沿著河道往下游而去,查探清楚。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晨,斥候來報,周禮的船隻確實不見了蹤影,已經離開草原了。

  這讓班頓更加懵逼,不解其意。

  但又怕周禮這番回來,不敢大意,依舊率軍駐紮此地,好不鬆懈。

  而就在此時。

  遙遠地方有一騎匆匆而來,見了班頓,倉惶下拜。

  班頓見了這人,當下心頭大驚,見其面容憔悴,仿佛煙燻火燎一般,甚至還未披甲,不免慌亂。

  「何事,快快說來!」

  那人就哭道:「殿下,我……我軍大營……」

  他一時哽咽,竟說不出話來,涕淚橫流。

  班頓見狀更急了,所有將領們都紛紛圍了上來,見他這般模樣,心裡頓時都有了不好的念頭。

  這怎麼回事這是?

  怎麼這麼狼狽?

  大營那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班頓一時惱火,當即拔刀架在那人脖子上:「快他娘的說,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那人驚恐莫名,這才支支吾吾地說道:「殿下!虞軍……虞軍忽然出關劫營,我軍應對不及,損失慘重啊!!!」

  轟隆——!!!

  話音剛落,班頓及一眾將領腦海中炸響個驚雷。

  被劫營了!

  不是……這怎麼可能呢?

  班頓面色瞬間蒼白,罵道:「我不是讓束黎積極應對,絕對不要大意的嗎,怎麼可能會被劫營?」

  那人就道:「本來我們是積極應對虞軍擊鼓進軍的,但每次對方都不出來,束黎大王便以為是對方虛張聲勢……結果……結果這次,誰也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殺了出來!」

  「嘿呀!!!!」班頓大叫一聲,一劍將旁邊的大戟斬成兩段。

  他近乎出離了憤怒,罵道:「蠢貨!蠢貨!!!」

  「我都已經跟他說過,用兵之道,九假一真,不可不防,他竟然這般大意!!!」

  「啊!!!」

  班頓大叫一聲,跪倒在地上,一時間感覺天地倒懸。

  怎麼就……會變成這樣呢?

  周禮!

  都是因為這個人!

  班頓思來想去,最後也只能將敗因總結到周禮的身上。

  自從他陳兵魚龍塞下,周禮就先是使出了一招疑兵之計,命令關內的人改換旗幟,分批出城又入城,佯裝援軍來了,讓他們遲遲不敢進攻。

  如此,他們就已經慢了許多天,錯過了最佳的進攻時間。

  之後,周禮率軍渡遼水而來直達草原,又在草原上劫掠糧草,燒殺部落,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班頓派羅度來查看情況,可羅度那廝竟然如此愚蠢,率領一千騎兵也能敗了!

  全軍覆沒不說,竟然還將許多馬匹拱手送給了周禮!

  再然後,周禮竟然又詭計多端的使出了疲軍之計,在魚龍塞內命人擂鼓進軍,吶喊出號,搞的他們整個三族聯軍的大營之中,根本沒人能夠睡得著覺!

  不得已,班頓他自己親率一萬大軍前來,本來打算要將周禮一網打盡的,可偏偏人海沒能碰到呢,就先中了陷阱,損失了數千良馬!

  這已經是重大損失了,需要儘快給予對方痛擊,回補回來。

  可對方竟然不跟他打,乘船就跑了,而且反反覆覆,一直牽制著他,命他不得不留在此地……

  太煩人了!!!

  而到如今。

  那疲軍之計終於起到了作用,束黎大王受不了對方,還以為只是虛張聲勢,稍稍放鬆警惕,對方竟然就直接殺了出來劫營……

  唉!

  「如此將才,計謀不斷,我輸了……無話可說。」

  班頓不得不承認,雖然他總是一直在罵周禮這個人,但是對方領兵打仗的能力,確實是在他之上的,而且還超出了無數倍!

  有人問道:「殿下,現在可如何是好啊?」

  班頓嘆口氣道:「還能如何,率軍回去吧,此戰大敗,一直到明天冬天,我們都不可能再攻打遼東了。」

  他仰望天空,輕輕嘆過一聲,面色沮喪。

  事實上他已經預感到了,今後只要周禮在遼東的話,他們草原部落都不可能攻下遼東了。

  前有鎮北王李豐。

  如今又有翼亭侯周禮。

  他們草原部落,何時才能夠出頭啊?

  而且這次回去,班頓知道自己的結果肯定不好,甚至還會喪失儲位。

  他做主帥,損失數萬大軍不說,還竟然把鮮卑單于最疼愛的兒子弄丟了……

  即便回去之後他的單于父親不責怪他,那麼鮮卑單于那邊也可能會責問的,甚至還會引起兩個國家的戰爭,難得的和平甚至會就此終結。

  班頓如喪考妣,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率軍回去。

  大軍行在路上,皆是失魂落魄。

  事實上這次他們什麼都沒得到,而且損失慘重,很多人還丟了心愛的馬匹。

  草原上一到了秋冬季節,那就是要死人的,若不能南下打草谷的話,獲得更多的資源和糧食的話,那肯定會餓死很多人。


  他們就此落敗而歸,又不知道會寒了多少家中婦孺的心?

  周禮……天狼星。

  難道,這個人真的是上天派來懲罰草原的嗎?

  所有人心頭不免又想起了那個傳說,雖然傳說畢竟是傳說,很少有人信,但是傳得多了,也就有人信了,而且會越傳越凶。

  ……

  數日之後。

  周禮親自率領鎮北部和疾風騎的一眾將士們,抵達了魚龍塞。

  尚未進關,趙康、朱大壯、錢浩、公孫節等人就已經率人出關十里來迎接了。

  這次他們雖然立下大功,但總的來說依舊是在周禮的指揮下,此刻一見周禮,都是喜氣洋洋,連聲恭賀。

  周禮則是笑道:「我不與你們搶功,這次你們幹的十分不錯,我定要向鎮北王和朝廷為你們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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