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為我寫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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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李嫣當即一吹口哨,一匹棗紅馬噠噠地跑了過來,她翻身上馬,很快士卒就取來弓箭。

  一看是一石弓,李嫣又道:「取兩石的來!」

  於是士卒又取來兩石弓,李嫣提弓跨馬,背負箭袋,看向周禮。

  周禮輕聲笑笑,也吹口哨。

  便見青驪馬黑影鬼魅般而來,不論是個頭、神俊程度,還是速度,都要比李嫣那棗紅馬強過不少。

  李嫣自然艷羨,真不知道周禮是如何得到這般千里神駒的。

  周禮騎在馬上,接過弓箭,就道:「不知郡主要如何比試?」

  李嫣就道:「我們縱馬疾馳,於一百五十步之外射靶,只比一箭,誰的靶數高誰贏!」

  「好!」

  於是李嫣縱馬疾馳而去,復又折返回來。

  張弓,搭箭,射靶。

  一氣呵成!

  嗖——!

  箭矢破空而去,直直落在靶上。

  「好!!!」所有人齊聲喝彩,大為震撼。

  兩石弓,一百五十步的距離,騎射,竟然能一箭中靶,實在是厲害!

  立刻有人報靶,喊道:「正中靶心!」

  嘩——!

  全場譁然,都瞪圓了眼睛去看,震撼連連。

  這麼遠,騎馬顛簸的情況下竟然還能正中靶心!

  這實在太強了!

  此刻石猛等人也都面面相覷,大為震驚,要說他們也是老獵手了,雖然步射較強,但騎射卻是要差上許多,更別說這麼遠的距離開兩石弓一擊命中了!

  石猛和朱大壯對視一眼,心想剛才幸虧沒有挑戰李嫣的騎射,這情況肯定是會落敗啊,不免又要輸過一陣,貽笑大方了。

  李嫣這時調轉馬頭,朝著周禮望去,嘴角帶著盈盈的笑,似是十分得意。

  既然周禮已經贏過一次,知道了他的實力,李嫣可就不會想著收力,而是要全力以赴了。

  周禮則使用反曲複合弓,這弓他使得最多,也是最為順手的,於是驅馬前進。

  青驪馬速度奇快,待周禮彎弓搭箭時,青驪馬已飄出極遠。

  嗖——!

  箭矢破空而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拭目以待。

  卻見周禮的箭矢端端扎在那根李嫣的箭矢後方箭羽上。

  咔的一聲。

  李嫣的箭矢竟被劈成兩半,周禮的箭矢尤是不停,「砰」的一聲擊穿箭靶,力道不減,直直沒入了箭靶後方的大石頭中!

  「嘩——!!!」

  所有人看得清楚,皆是大驚失色,紛紛探長了脖子去看。

  那士卒就厲聲喊道:「君侯中靶心,箭矢沒入石中!」

  他上前拔了幾下箭矢,卻怎麼也拔不出來,心下大駭。

  而一眾圍觀的人們也都紛紛涌了過去,見箭矢沒入石中一半,都嘖嘖稱奇。

  「咱家君侯當真是神仙也,竟然能一箭破石!」

  「好厲害的箭術,好厲害的力道!簡直神了!」

  「這算是咱家君侯贏了吧?既中靶心,又破巨石!」

  場間喧譁一片,都呼喊「君侯」,一時間驚為天人!

  而李嫣的面色逐漸暗淡了下去,驚駭莫名。

  這個周禮!

  她忽然看向周禮,目光已經是全然變了。

  若是周禮得了些奇遇,年紀輕輕就能踏入先天境界的話也就算了,怎麼箭術還這麼厲害?

  須知箭術需要夜以繼日的磨鍊的,更何況還是更為困難的騎射?

  可他怎會知道,周禮前世乃是軍中的神射手,無論是對風向的感知和把控,還是那平穩的雙手,都遠非她能夠比的。

  李嫣只覺得是周禮定然在騎射之術上下可苦功夫,又有先天真氣做以輔助,方能一箭洞破箭靶,射入石中。

  到了此時,她已經是服了大半,知道周禮確實不凡。


  但她從小驕傲到大,縱然是心裡服了,嘴上如何饒人。

  就道:「我還是不服!」

  周禮聞言就笑了:「我已與郡主比拼並勝過了,大家都看著,你服與不服,似乎並不打緊。」

  「你!」李嫣羞臊難安,見周遭一雙雙目光看過來,復又嘴硬道:「我要與你比試軍伍策論!」

  這話說出口,李嫣就立刻後悔了,實在是顯得她嘴犟不服輸。

  但話已說出口了,只能硬著頭皮挺著。

  一眾大小將領們見狀都議論起來。

  「策論?那玩意咱家君侯會不會啊?」

  「畢竟是讀書人的事情,君侯雖然看過一些書,可大多時候都在行軍打仗啊。」

  「江陵郡主從小讀書識字,通曉兵書,若是真比起策論的話……君侯可能會不如她啊。」

  一時間,所有人都覺得周禮不會再比了。

  反正他已經贏過兩回了,也沒必要再比。

  可周禮這時卻道:「先前我已說過,既然郡主想比,那我肯定是奉陪到底的。」

  嘶……

  聞言,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萬萬沒想到周禮竟然接招了!

  若說對戰、騎射,他們肯定是對周禮信心滿滿,但要是說著策論的話……可能就不是那麼有信心了。

  雖然周禮的文采他們都知道,詩詞歌賦就連蘇榮先生都喜愛不止,但策論畢竟是要有實際內容的,要論證、研討,並且還要有一定的實際意義,不能胡寫瞎寫。

  而且兩人比試的還是軍伍策論,只論行軍打仗之法,不提國家建設,題材局限,又不知道周禮該如何寫?

  這玩意,他們之前也沒見周禮寫過,此時都不免擔心起來。

  而蘇榮和蘇青父女聽說周禮要寫策論,卻是先期待了起來。

  周禮的詩詞歌賦自然是讓他們欣賞,做文章更是一絕,但是策論的話……卻還是沒有見過的,不免內心升起想要見識一下的想法。

  蘇榮先是朝蘇青道:「瞧瞧,讀書怎麼沒用了?再大的將軍,不還是要寫策論?」

  蘇青抬袖笑笑,道:「既如此,不如父親來主持高下?」

  蘇榮正了正衣領,撫須傲嬌道:「那是自然,試問這裡還有誰能比我更有資格查驗文章高下。」

  他立刻上前道:「常言道,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但依我看,文章好壞肯定是有高低的。二位既然要比策論的話,便各寫一篇交予我,我仔細看過,便知水平高低。」

  於是周禮和李嫣同時朝蘇榮行過禮,一同往大堂而去。

  而一眾軍中大小將領和百姓們也都紛紛散去了。

  他們中基本沒人識得幾個大字,全都是來看熱鬧的,熱鬧看吧,也就紛紛離開了。

  不過今日周禮給他們的震撼還是太大了,先天真氣場面十足,又一箭破石,實在厲害。

  直到現在,還有人圍在那大石頭旁邊觀瞧不停,對此嘖嘖稱奇。

  同時他們也不會覺得李嫣輸給了周禮,就小瞧了她,畢竟石猛和朱大壯這般猛人都輸給了她,怎敢小覷?

  再者,李嫣輸給的畢竟是周禮啊。

  在所有將士和百姓心中,周禮那就是神!

  輸給神有什麼可說的,那不是很正常?

  李嫣倒是沒有想到周禮竟然直接答應了下來,心下覺得奇怪。

  據她所知,周禮本是村中普普通通的農民,平日裡自己也讀些書,作過些文章,深受蘇榮先生的喜愛。

  可策論畢竟是要經過系統性學習的,並非一朝一夕能成,怎麼他竟然直接答應了?

  李嫣越想越奇怪,與周禮一同步入大堂之中。

  其實如果是平時其他人挑戰周禮,他絕對是沒有這麼大耐心的,肯定是讓對方從哪來上哪涼快去。

  但李嫣卻不同。

  周禮今日專門抽出時間來奉陪李嫣,也是要徹底折服這位鎮北王的女兒。

  即便今日不能使李嫣對他心服口服,也要讓她知道自己是方方面面比不過他的,如此才好在將來降服她。

  有朝一日,若能讓此女傾心,或許能夠獲得鎮北王的全力支持,有助於實現大業,如此好的機會,周禮自然是耐心十足,要陪李嫣玩玩。


  於是蘇榮就端坐首位,周禮和李嫣分坐兩邊,蘇青為他們拿來了筆墨紙硯。

  蘇榮就呵呵笑道:「既如此,一個時辰內,你們各作一篇策論,寫成什麼樣便是什麼樣,孰優孰劣,到時候我一看便知。」

  「是。」

  周禮和李嫣應下,於是開始書寫。

  其實對於策論,李嫣是成竹在胸的,她許多年來既練武功,又飽讀武經,自然是不在怕的。

  可她見周禮全然一副淡然自若的樣子,心裡有些後怕,怎麼這周禮對於策論也似乎十分自信?

  她已輸過兩次,若是再輸的話,豈不是丟盡了臉面?

  也許是被周禮的實力給嚇到了,李嫣此刻內心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她只得動筆,將自己揣摩了很久的想法都一一寫了下來。

  策論這種東西,肯定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想出來的,而是日積月累,細細打磨而來。

  但周禮是什麼人,前世沒事就喜歡鑽研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喜歡收藏古書古籍,沒事翻看一番,便是軍中的那些枯燥乏味的書,他也能看的津津有味。

  尤其是諸如華夏武器發展史,華夏軍略發展史這等書籍,他是瞭然於心的。

  今日一聽李嫣要比試策論,他腦海中便浮現出來很多文章。

  什麼范仲淹的《御戎十策》,蘇軾的《教戰守策》,戚繼光的《練兵實紀》、《紀效新書》,何良辰的《陣紀》等等。

  雖然要說連篇累牘,一字不差的全都默寫下來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是根據綱領大致將其內容默寫下來,那肯定是可以的。

  於是周禮開始動筆,選擇的是范仲淹的《御戎十策》。

  他這一動筆。

  蘇青急忙就挪了過來,為他在一旁研墨,溫潤如水的目光就看周禮寫起了文章來。

  見其寫道:「伏以華夏之病匈奴,其來久矣……」她便眼中一亮,知道周禮又有好文章要出世了。

  但是又見周禮寫的字如同麻雀踩過,不免抿了抿朱唇,暗自發笑。

  誰能想到才華蓋世的周禮,竟寫得這樣一手爛字,這當真是他唯一的缺點了。

  李嫣這邊也是奮筆疾書,毫不停歇。

  但很顯然,蘇榮和蘇青父女的心思都在周禮這邊。

  一個時辰後,張駝子等人也忙完了,紛紛入得大堂來看情況,剛好時間到了。

  周禮和李嫣停下筆來,將各自的策論都交給了蘇榮。

  蘇榮先是看李嫣的策論,名為《燕地治謀策》,寫的是幽州等地如何防備北方異族,操練兵馬之事。

  蘇榮細細看完,眼中漸亮,不免撫須感嘆:「好文,好文啊!」

  他看向李嫣道:「確實不錯!沒想到你馬上功夫了得,文章也寫得這般好,實屬難得。」

  李嫣於旁人面前趾高氣昂,但在蘇榮面前可不敢,急忙拱手行禮道:「世叔謬讚,我愧不敢當。」

  而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來到了周禮的文章上面。

  蘇榮也仔細查看起來,先是讀道:「伏以華夏之病匈奴,其來久矣……」他便點頭認可。

  北方匈奴,禍患已久。

  昔年大虞武帝雄才大略,多次派兵攻打,終於讓那匈奴元氣大傷,一分為二,分為北匈奴和南匈奴。

  後來南匈奴投降於大虞,北匈奴依舊作亂,位置在烏桓以西,威脅遠比烏桓、鮮卑等族要大得多。

  周禮寫匈奴之禍,自然是對於當今大虞十分有用。

  蘇榮看完前篇,論述得當,句句有理,不免心喜,便知道是好文章,有理有據,十分有用。

  只是這字……唉!將就著看吧。

  而所有人此刻也都屏息凝神,靜靜等待著蘇榮的評斷。

  蘇榮這時復又看到:「外任其人,內修其德之道,各有五焉,謹列如下……」

  直到許久之後,細細看罷,蘇榮這才滿意地砸吧砸吧嘴,撫須而笑:「觀周禮之文章,當真是如飲美酒銷百憂啊,實在妙不可言!」

  聽到這話。

  一眾將領們都立刻鬆了口氣,心下大喜起來。


  不愧是君侯啊!

  竟然連策論都比過了從小飽讀武經的江陵郡主!

  實在厲害!

  李嫣也是愣了愣,大為不解,要知道自己的這篇策論可是腹稿已久,怎麼可能比不過周禮臨時所寫?

  蘇榮看出李嫣神色,就道:「我若說你輸了,你肯定是不服的,便自己看看吧。」

  於是李嫣立刻上前接過周禮的策論,粗略看過一番,便已經是大為震撼。

  仔細再看,果然是妙不可言,不免舌橋不下起來。

  妙!

  果然是妙!

  這般策論,她翻遍武經卻不曾見識過!

  她猛地看向周禮,一時間心緒激盪,不曾想周竟然還有這般本事!

  如此策略,遠甚朝中那些大臣,於大虞極為有利,一篇足以名留千古了!

  這周禮!

  他還是人嗎?

  小小年紀就有了如此修為不說,竟然策論還寫得這麼好!

  李嫣此時不免心頭苦澀起來,暗道當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從前自己目空一切,現在才發現世間還有周禮這般英才,實在是唐突了。

  「我……我輸了……」

  話音剛落,李嫣渾身一震,竟也沒想到自己能說出這種話來,立刻臊紅了臉。

  眾人也是全然沒想到這情況,都低頭不語,假裝沒聽見。

  蘇榮就呵呵笑道:「好孩子,輸給周禮並不為怪,他有時候作的那些文章,連我都自愧不如,你的文章已經是驚世駭俗了,大可不必和他比的。」

  李嫣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蘇榮實在是給了她一個台階下。

  如此,李嫣對於周禮也算是心服口服了,只是如今礙於面子,也不好多說些什麼。

  她總算是明白了自己的父親為何對周禮這麼器重了,這般才華,文能提筆寫文章,武能上馬斬敵將,當真是千古無二!

  想她從小到大,從未正視過天下士子和所謂的將門之後,只覺得自己強過他們無數倍,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如今一遇周禮,她卻是覺得全然不如了,而且是方方面面不如,自信心難免受了些打擊。

  卻聽周禮這時道:「郡主,可是還要比些什麼?」

  還比?

  還能怎麼比?

  文韜武略都輸了,還比個屁!

  李嫣一時無話可說,只垂首拱手道:「先前是卑職無禮,還望君侯莫怪……」

  說出這話,對她來說實在是不容易。

  一眾將領們也都將目光投向大堂之外,一點都不敢多聽。

  周禮聞言,心道這李嫣先前恃才傲物,也確實是有恃才傲物的資格,如今能夠對他服軟,也證明她不是那不講道理的人,實在不錯。

  他就笑道:「小小比試,郡主不必放在心上,今後我全軍將士還要依仗郡主之威行軍打仗呢。」

  「嗯……」李嫣應了一聲,面色逐漸緩和下來,周禮給台階下,她不好再嘴硬。

  事實上先前她輸過兩次,比試策論已經是在嘴犟了,如今再輸,當真沒有臉面叫囂些什麼。

  而這時,蘇榮則看到了周禮文章最後面還寫了一首詩,於是朗聲念了出來。

  「妙錦征袍自翦成,桃花馬上請長纓。」

  「世間多少奇男子,誰肯沙場萬里行?」

  聞及此詩,所有人都驚訝地抬起頭來,尤其是蘇青,更是變了變臉色。

  李嫣也是心頭一顫,看向了周禮,眸間滿是不解。

  周禮就輕聲笑道:「今日見郡主縱馬疾馳,彎弓射靶,心下實在震撼,故此作詩一首,送於郡主。」

  聞言,李嫣頓時花容失色,朱唇微張,一顆芳心直顫。

  寫……寫給我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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