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杜家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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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三就是個潑皮無賴,沒有見過什麼大世面,此時全村人都匯聚此地,看到這麼多人,心裡還是有些害怕的。

  不過,看到對面周禮望來的目光,心中頓時一緊。

  事到如今,自己小命都捏在周二手裡,如果不按照對方說的做,周二一旦被坐實殺人的罪名,他也得跟著陪葬。

  王三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事到如今,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於是咬了咬牙,按照周禮的安排,大聲控訴他的罪行:「我可以證明,是周二殺了杜勇,這是我親眼所見……」

  眾人聞言,頓時炸開了鍋。

  「不可能!王三你這是血口噴人!」

  嫂子陳玉不知道周禮的安排,一聽這話,頓時急了,大聲說道:「王三是個什麼人,大家都清楚,他的話不能信,一定是他記恨禮哥兒,故意誣陷!」

  「對,周二哥為人仗義,怎麼會殺人?」

  「這是誣陷!王三,你再敢胡說八道,老子撕了你的嘴!」

  旁邊的張駝子也是眉頭微皺,說話間拉開了手裡的獵弓。

  不過杜明卻是早有準備,幾個身強力壯的莊丁已然上前一步,手裡握著棍棒刀槍。

  「現在人證俱全,周二,由不得你狡辯。你仗著縣衙捕頭撐腰,殺害我大哥,縣衙不聞不問,但我們村絕對容不下你這樣的惡徒。今日公審,一定將你繩之以法,以儆效尤!」

  杜明扯著嗓子,說得是冠冕堂皇。

  村長杜昌旺聽完他的話後,也是點了點頭,轉頭看了一眼其他幾個村中族老,這幾人都是沉默不語。

  今天這個架勢,他們當然明白杜家是鐵了心要對付周禮。

  如今又有了所謂的人證,自是不敢阻撓。

  「既然大家都沒有異議,那我就宣布公審結果,周二殺人罪證確鑿,按照村裡的規矩,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來人,給我把他綁起來!」

  所謂的公審,根本沒有任何的公平性可言。

  完全是他杜家的一言堂,這樣的情況,也不是第一次了。

  村民們都是敢怒不敢言,望向周禮的目光中,充滿了憐憫,可惜了,這周二好不容易洗心革面,想做個好人,但卻得罪了杜家。

  在青山村,杜家的權威還是太重了。

  周二今天怕是很難倖免。

  「你們僅憑王三一面之詞,就要定我的罪?這所謂的宗族公審,簡直就是笑話。私設公堂,現在還要動用私刑?杜明,你們眼裡還有大虞律法嗎?」

  周禮厲聲喊道。

  對面的杜明卻是根本不跟他廢話,當初大哥就是因為被這傢伙的話唬住了,這才給了對方喘息的機會。

  杜明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

  當即一個眼神,示意那些莊丁動手,張駝子見狀不妙,立刻拉滿弓:「我看誰敢!」

  杜明手下的莊丁,忌憚張駝子手裡的弓箭,一時間有些遲疑。

  這時候杜昌旺站起身來,怒聲道:「你們還都站著做什麼?別忘了,我還是青山村的村長,你們多少人還欠著我家的錢糧,如今連我的話也不聽了嗎?都給我上,拿下周二,誰要是袒護他,就是殺人幫凶,到時候別怪我不客氣!」

  此言一出,不少村民臉色大變。

  他們都是欠了杜家的錢糧,房契地契都在人家手上,如果真得罪了村長,以後是真的活不下去。

  因此儘管不情不願,此時也只能站出來,朝著周禮等人圍去。

  「禮哥兒,得罪了……」

  「你們怎麼能這樣?私設公堂,還要動用私刑,還有王法了嗎?」

  陳玉急得眼睛微紅,周丫這時候也抱著小黑狗站了出來,小小的身軀擋在周禮面前:「你們這些壞人,不許你們抓我二哥,我二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還愣著做什麼?動手,你們連村長的話都不聽了嗎?這是宗族公審的決定,出了事自有村長和族老們做主!」

  「誰敢攔,一併拿下!」

  杜明厲聲吼道。

  眼看眾人就要一擁而上,周禮自是不會坐以待斃,已經伸手摸向了腰間的短刀。


  不過就在這時候,他看到了遠遠走來的朱大壯。

  在其身後,是楊雄帶著的一隊縣衙官差,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還好來得及時。

  否則他只能動手,到時候見了血,事情就麻煩了。

  「都給我住手!」

  楊雄的聲音響起,在場眾人都是臉色微變,縣衙官差怎麼來了?

  他們這個小山村,平時除了收稅徵兵,朝廷幾乎很少會派人來。

  該不會真是周禮殺了人,已經驚動官府來抓人了吧?

  在村民們惶恐不安的目光中,朱大壯已經搶先一步入場,來到了周禮身邊:「二哥,我把楊捕頭請回來了。」

  「好,辛苦了。」

  周禮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快步上前,迎上楊雄。

  「楊大哥,勞煩你跑這一趟。本來應該是我親自去縣衙向您匯報的,但現在這情況你也看到了,實在是脫不開身,只能請您過來了。」

  楊雄聞言,看了他一眼。

  路上的時候,朱大壯已經將杜家要公審周禮的事情,告訴了他。

  這小子,又是要拿我當槍使啊!

  但偏偏,他還是答應了,因為他也有無法拒絕的理由。

  杜勇不過一個地痞無賴,死就死了,直接定案流民作亂,銀鉤賭坊也不會為一個死人出頭。

  如今糧倉失竊案,才是重中之重。

  這關係到縣城糧價的穩定,縣令大人下了決心,一定要順藤摸瓜,抓出背後的幕後黑手。

  從而肅清縣衙吏治,樹立威望。

  在這種情況下,杜勇是不是周禮殺的,都不重要,如果他真能提供有用的線索,自己再幫他一回又何妨?

  「客套話就不用說了,我這次專程過來,你最好是真的能提供有效的線索。此事縣令大人也很關注,如果虛報線索,到時候我也保不住你。」

  「楊大哥放心,只待此間事了,我親自帶您去找回失竊的錢糧。」

  周禮笑著回道。

  他當然是有把握,因為今天的卦象刷新後,他已是在第一時間,解卦了錢糧失竊的相關信息。

  如今那批糧食才剛剛轉移到城外的農莊裡。

  短時間內,不可能被運走。

  在場的村民們一看,這情況似乎跟他們想像的不一樣啊。

  縣衙捕頭來了,沒有把周禮抓走,反而還跟他談笑風生,看上去很熟悉的樣子。

  難道說,今日之事還另有轉機?

  「楊雄!他怎麼來了,壞事了!」

  祠堂里的杜昌旺臉色難看,轉頭看了杜明一眼,「你不是說,周二跟楊雄只是萍水相逢嗎?怎麼讓他把人請進村里來了?」

  「這……我也不知道啊。按理說不肯定,堂堂縣衙捕頭,他周二憑什麼呼之即來?」

  杜明搖搖頭,強作鎮定。

  「爹,別急,楊雄說不定是為其他事情來的,未必就是幫周二出頭……」

  父子兩人短暫地交流後,紛紛起身,帶著一眾族老上前迎接。

  楊雄轉頭看了他們一眼,冷笑了起來:「你們這裡可真是熱鬧啊,朝廷三令五申,不准私設公堂。杜勇之死,縣衙仵作勘驗後,縣令大人親自批覆,認定其是被流民劫道所殺。你們現在卻要在這裡自行審案,怎麼,是覺得縣令大人斷案有誤,不如你們清正廉明?」

  「楊捕頭言重了。我們哪裡敢……只是有人檢舉,說是親眼看到了兇手殺人,我們這才進行審問。也是想先將事情弄清楚,再呈報給縣衙,免得給捕頭和縣令大人添麻煩……」

  杜明倒是反應快,聽他這麼一說,倒像是真的在為官府分憂似的。

  其父杜昌旺則是更加老練,笑呵呵地上前:「楊捕頭年輕有為,小老兒也是早有耳聞,去年進城拜會縣尉大人,他還專門提起了您,只可惜一直無緣得見,今日捕頭駕臨鄙村,真是蓬蓽生輝……」

  這話說得漂亮,既恭維了對方,又隱晦地提到了自己也是有縣衙後台的。

  不過他卻不知道。

  如今縣衙內的局勢,縣令和縣尉已有嫌隙,楊雄是縣令提拔起來的親信,怎麼會賣他這個面子。


  這馬屁算是拍到了馬蹄子上。

  當即臉色一冷:「拿縣尉壓我?楊某人行事無愧於心,歷來秉公執法,誰的面子也不好使。今日我本是接到線報,追查失竊糧草之事,不曾想居然遇到這樣的熱鬧。也罷,你們不是說有新的證人出現,親眼看到了兇手嗎?我作為縣衙捕頭,自然有審問之權。帶上來,讓我瞧瞧。」

  楊雄的態度,讓杜昌旺心中暗覺不妙。

  但事情進行到這一步,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將楊雄領入祠堂,在主位落座。

  緊接著,作為證人的王三被帶了上來,看到周圍一大隊穿著官衣的衙役,王三腿肚子都軟了。

  「你不是說親眼看到我殺人了嗎?王三,現在當著楊捕頭的面,你再說一遍。我提醒你,撒謊做偽證,可是大罪,依據大虞律法,要杖責三十,充入苦役三年,你想好了再說。但若你是被人收買脅迫,只要你如實交代,戴罪立功,楊捕頭也會酌情寬宥的。」

  周禮上前一步,開口說道。

  這話本不該是由他來說的,此時主要是提醒王三,關鍵時刻不要掉鏈子。

  王三哪裡能想到,周禮居然真能找來縣衙的關係,後台這麼硬,原本還有些猶豫,現在已是下定了決心。

  當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楊雄哭訴道:「大人饒命,我這段時間都在家裡養傷,都沒有出過門,怎麼可能會看到周二殺人?是杜家父子逼我的啊,他們想要殺周二,故意讓我作證誣陷,小人哪敢不從,只能聽從他們的命令。還好大人來得及時,這才沒有鑄成大錯……」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驚了。

  杜家父子臉色煞白,怎麼也沒想到,主動找上門幫忙作證的王三,會在這個時候當眾反咬他們一口。

  私設公堂還能推脫糊弄過去,再加上收買人做偽證,試圖動用私刑,那就是妥妥的草菅人命了!

  「你胡說!明明是你主動上門,說能提供情報……」

  杜明氣得幾乎吐血,想要辯駁,卻見王三將從懷裡拿出一兩銀子,再加上他身上的棉襖:「大人,這衣服和銀子,就是杜家給我的報酬,讓我一定要死杜勇是周二所殺……」

  「銀子或許可以作假,但這衣服我卻認得,的確是杜明以前穿的……」

  「王三這種潑皮,怎麼敢跑到杜家偷東西,這肯定是杜明給他的啊。」

  村民們恍然大悟。

  但周禮知道,光憑這一點可能還不能將杜家徹底按死,於是轉頭朝著旁邊的張駝子使了個眼色。

  後者立刻會意,當即開口說道:「杜家父子仗著村長的職權,以公審的名義草菅人命,霸占田產,又不是第一次了。村里不知道多少人受了他們的壓迫,現在縣衙里的大老爺來了,你們有什麼冤屈,現在不說,還等什麼時候?」

  此言一出。

  那些早就被他聯絡過的村民們也都紛紛意動。

  他們不是傻子,此時也看出來了,今天是周禮專門請來了縣衙里的貴人幫忙,要徹底扳倒杜家。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當即便有不少人站了出來。

  「大人,我家男人早年曾因病,向杜家借貸五百錢,一年後他們卻要我們連本帶利還三兩銀子,我家男人氣不過去找他們理論,被打成了重傷,沒過多久就死了……」

  「我伯父一家,也是被他們杜家逼著棄田逃難,家裡的房子都被他們霸占……」

  「我嬸娘潔身自好,卻被杜昌旺盯上,非給她安上通姦的罪名,最後氣不過投河自盡了……」

  「杜家父子魚肉鄉里,橫行霸道,今年饑荒,他們藉機吞併了不少人的田地。還請大人替我們做主啊……」

  有道是牆倒眾人推。

  杜家這些年來,是靠著杜勇蠻橫,以及高利貸起家,村民們對其是又怕又恨,平時不敢反抗,但現在一看情況不妙,都站出來了。

  有些事是真的,有些事完全就是瞎編。

  但這不妨礙他們都跑來踩一腳,因為這些人大多都還欠著杜家人的錢糧。

  若是杜家人都被抓了,這錢糧自是不用還,家裡的地也能保住。

  眾人七嘴八舌,原本是公審周禮的現場,如今卻是變成了對杜家父子的討伐,杜昌旺和杜明看著這一幕,都是臉色煞白,癱坐在地上。

  他們心裡明白,杜家這次,怕是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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