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可以包夜,何必包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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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崇禎登基以來,滿朝文武漸漸習慣了這位陛下,動不動就提拔一些不知名的人。

  當然,不習慣也沒辦法,他們實在是太忙了,沒時間也沒精力去搞黨爭。

  每個大臣的案頭,都被崇禎安排的政務填滿。

  每個人的職責清清楚楚,誰搞砸了,就敲誰的腦袋。

  推諉?

  迴旋鏢會直接射到他臉上。

  在這樣的背景下,新任的錄道司左正一·淨明,接受了《明刊》專訪。

  前半段是標準的套話。

  緊接著記者問道:

  「您怎麼看開封請願之事?」

  淨明穿著新官服,淡淡一笑。

  「酒樓為啥不賣剩菜?」

  沒等對方回答,挑眉繼續開口。

  「有錢人,會吃剩菜嗎?」

  「您是說,那些女子就是剩菜?」

  淨明沒正面回答,從袖子裡拿出一塊糕點。

  「這是陛下賞的。

  剛才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家境好的不會再吃,肚子餓的會撿起來洗洗吃掉。

  這糕點,如果還覺得自己曾經擺在御案上。

  瞧不起肚子餓的,那它的命運只能是,發霉爛掉。

  入風塵是生活所迫。

  既然有從良機會,為何不做?

  嫌累,貪享受,跪地請願?

  這算什麼?

  欺負陛下心軟?」

  說到這裡淨明冷哼一聲。

  「優勝劣汰。

  就算沒有官青樓,她們也會被淘汰。

  但凡肯干,今天的大明沒人會餓死。

  不願嫁人,那就去修路。

  不會幹技術活,做飯燒火總會吧?」

  小臉一冷。

  「活路多的事,分明是以為,綁過大閘蟹的稻草能和大閘蟹一個價。

  不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就這種人還敢聚眾請願?

  地方的典史衙役,連這點事都處理不了?

  估計這官也坐到頭了。」

  最後,壓低聲音賣個關子。

  「一個東廠朋友說,已經在點人出發了。

  這對東廠是功勞,對那些地方官就不一定是好事嘍。」

  專訪被發表出來,對話一字不落。

  原本不少人對跪地請願的女子,還留有一絲憐憫。

  但在淨明,「剩菜,還敢賣高價?」的犀利論調下,憐憫變成了厭惡和唾棄。

  呸!

  一兩銀子就能睡一宿,憑什麼讓人花高價娶回去?

  這番言論不單解決了請願,還大大提升了蒙古、建奴女子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很多百姓都覺得,最起碼她們乾淨……

  河南地方官也都嗅到了危險,放棄了心中的小算盤。

  孫承宗放下《明刊》,輕嘆。

  他當然知道陛下在做什麼。

  為了讓老卒有個歸宿,陛下不惜引進夷女。

  但總有人觀念陳腐,娶了夷女覺得丟人。

  甚至有錦衣衛發現,很多人會虐待夷女,對她們非打即罵。

  如若處理不好,就是大患。

  而這種話,陛下不便說,大臣不能說。

  只能讓一個游離朝堂,又能胡說八道的小道士說。

  這一切,就是崇禎為整頓河南提前做的鋪墊。

  ……

  「滾起來,坐著說話。」

  魏忠賢老臉一笑,挪到錦墩上。

  崇禎心有不忍,魏忠賢明顯老了很多,整張臉皺得像菊花。

  「皇爺,老奴見了孔胤植。


  根據他的供述和旁證,孔家自太祖建國以來,累計私藏銀兩八千九百六十七萬兩。」

  崇禎的眼神一縮。

  他知道孔家富,可沒想到會富到這個程度。

  八大晉商抄家所得現銀,不過六千七百萬兩。

  諸藩抄家不超四千萬兩。

  畢自嚴折騰店鋪,房產、字畫才湊到千萬出頭。

  可一個孔家,光現銀就有這些?

  再加產業,豈不是要突破一萬萬兩?

  大明缺銀,銀為貨幣但產量嚴重不足。

  絕大多數現銀,被集中在少數人手裡。

  不流通,民間經濟等於被掐住咽喉。

  太祖曾試圖用寶鈔替代,但無儲備銀背書,又無監管,百姓根本不認。

  魏忠賢繼續補充道。

  「曲阜十幾萬兩隻是表象。

  孔家早把現銀分散埋在九邊。

  待時機成熟,從九邊起兵逼京。」

  崇禎對這些算計毫無興趣。

  「藏銀地點查出來了?」

  魏忠賢賤兮兮地點頭。

  崇禎看他那副賤樣就來氣。

  隨手就把方正化的奏本甩了過去。

  魏忠賢看完,整個人癱軟下去,撲通跪地。

  「皇爺,老奴該死!

  老奴竟成了他人刀……」

  魏忠賢老淚縱橫……

  歷史上,他的演技很好,動不動就大哭一場。

  天啟見他哭得真切,還會反過來安慰他。

  可這次,魏忠賢不是作秀。

  他以為自己是天啟的刀,沒成想反被他人利用,成了別人的利刃。

  「老奴……沒臉在繼續苟活了。」

  「殺你有用嗎?

  能讓先帝復生?

  還是能解決問題?

  趕緊滾去傳旨,立刻起獲九邊藏銀。」

  說完,盯著魏忠賢。

  「他們巴不得朕殺你,也巴不得你早點死。

  看來我們都忽視了太多的人和事。

  傳完旨,你去一趟浣衣局吧。

  朕,也該去拜會拜會,皇祖鄭太妃了。」

  鄭太妃,洛陽福王生母。

  昔日萬曆寵妃,曾為立其子為太子而與朱常洛對立。

  天啟即位後,開始收斂鋒芒。

  崇禎滅福王之後,其更加老實低調。

  從不鬧事,甚至在福王謀反伏誅後,遞罪己狀請罰。

  但,她與白蓮教之間的牽連,從未徹底斷乾淨。

  梃擊案撲朔迷離。

  有人說是白蓮教的陰謀,有人說是東林借刀廢妃。

  有人說她愚蠢跋扈。

  崇禎不信。

  一個蠢貨,不可能在皇宮裡殺出一條血路。

  崇禎走在皇宮內,一路走,一路罵。

  「行禮就行禮,把腰挺起來!」

  「高實明,張國元再撅屁股,替朕踹他一腳!」

  「褚憲章,你褲子上的補丁是怎麼回事?」

  這些人是太監。

  高實明,張國元,褚憲章,歷史上,他們和方正化一起戰死在保定。

  如今他們都還活著,在皇宮替崇禎管事。

  崇禎罵,是嫌他們腰太彎。

  他記得他們的姓名,他把他們當人。

  御書房裡有一櫃名冊,宮中太監、宮女姓名一一在案。

  之前宮人為何被人輕易收買?

  因為沒人把他們當人。

  貪官都知道讓家丁日子好過點,朕的自家人,窮著怎麼行?

  這樣皇宮才會固若金湯。

  抵達仁壽宮,鄭太妃的宅院。

  還沒進門,崇禎眉頭卻皺起來。

  烈日炎炎,但這裡卻陰風陣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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