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玩的就是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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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粵市,城中村。

  一家連招牌都掉了漆,霓虹燈瞎了半邊的小旅館裡,潮濕的霉味混合著廉價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人鼻子發酸。

  「咳……咳咳!」

  許凱趴在吱嘎作響的彈簧床上,吐出一口帶著咸腥味的海水,然後又猛地咳嗽起來,一張胖臉皺得跟苦瓜似的。

  「媽的,道爺我這輩子上山下海,就沒這麼狼狽過!林舟,你小子是不是瘋了?跳海!那下面是礁石灘,一個浪拍過來咱倆都得成肉泥!」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從濕透的道袍里往外掏東西。

  好在貼身放的那些寶貝符籙都用油紙包著,沒怎麼受損,可幾張揣在袖子裡的普通符咒已經糊成了一團紙漿,看得他一陣肉痛。

  「這可都是錢啊!」

  林舟的情況比他更糟。

  他赤著上身,靠在斑駁的牆壁上,臉色白得像紙,胸口一道被黑霧能量擦過的傷口,皮肉外翻,絲絲縷縷的陰寒之氣還在不斷往裡鑽,阻止著傷口的癒合。

  他閉著眼,調動體內僅存的、如遊絲般的乙木真氣,一點點去驅散那股霸道的異種能量。

  每一次真氣的運轉,都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撕扯他幾近斷裂的經脈,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許凱抱怨了半天,見林舟沒反應,湊過去一看,也嚇了一跳。

  「喂,你小子別死啊!你還欠我一堆費用沒結呢,醫藥費,精神損失費,誤工費,還有道爺我那些泡了湯的符……」

  「閉嘴。」林舟終於睜開眼,聲音沙啞,眼底深處卻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靜,「我還死不了。」

  「死不了就趕緊想辦法跑路!」許凱壓低了聲音,賊頭賊腦地湊到窗邊,掀開骯髒窗簾的一角朝外看了看,「這裡是嶺南,是趙家的地盤!聽濤山莊鬧出那麼大動靜,現在整個南粵市肯定都翻天了,全城的眼線都在找我們。我們得連夜出城,不,出省!跑得越遠越好!」

  林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運轉心法,修復著身體的創傷。

  那塊龍魂令牌救了他一命,但最後的能量爆發也幾乎抽乾了他。

  現在他丹田裡的真氣,十不存一,跟個剛入門的黃階武者差不了多少。

  淵的強大,超出了他的預料。

  那已經不是單純的武學或術法,而是一種對天地元氣的掌控,是更高層次的力量。

  若非最後燕驚天隔空示警,震懾了對方,他們今天絕無可能逃出生天。

  看到林舟這副不緊不慢的樣子,許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你倒是說話啊!再不走,等趙家的人反應過來,挨家挨戶地毯式搜索,我們就成了瓮中之鱉了!」

  「走不了。」林舟終於吐出三個字。

  「什麼叫走不了?買張黑車票,往山里一鑽……」

  「我們現在這副樣子,身上還有對方的氣息殘留,只要是個稍微有點道行的,隔著幾里地都能聞到味兒。」林舟看了他一眼,「你覺得我們能跑多遠?」

  許凱的胖臉一垮,徹底蔫了。

  他知道林舟說的是事實。

  他現在也是強弩之末,別說畫符布陣,就是掐個最簡單的清心訣都費勁。

  「那……那怎麼辦?總不能在這裡等死吧?」許凱一屁股坐在床上,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早知道這趟渾水這麼深,你說什麼我也不來。虧了,虧大發了!」

  林舟沒理會他的碎碎念,閉目調息了許久,等到體內那股最劇烈的疼痛稍稍平復,他才再次睜開眼,眸子裡閃過一抹異樣的光芒。

  「誰說我們要在這裡等死了?」

  「嗯?」許凱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林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有些瘋狂的笑意:「今晚,我們再回聽濤山莊一趟。」

  「噗——咳咳咳!」許凱剛拿起桌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涼茶灌了一口,聞言直接噴了出來,嗆得驚天動地。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林舟,伸手就去摸他的額頭。

  「不燙啊……你小子不會是被打傻了吧?還回去?回去送人頭嗎?那淵和趙擎蒼估計正氣得砸鍋賣鐵,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呢!」

  「所以他們才想不到,我們敢回去。」林舟的聲音很平靜,但內容卻讓許凱覺得頭皮發麻,「燈下黑,懂嗎?現在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會放在封鎖出城的各個要道上,絕對料不到我們非但沒跑,還敢殺個回馬槍。」


  「瘋子!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許凱瘋狂搖頭,離他遠了點,仿佛怕被傳染,「要去你去,道爺我可不奉陪了。我這點家當,還想留著娶媳婦呢!」

  林舟笑了笑,也不勉強他,只是自顧自地說:「可惜了。」

  「可惜什麼?」

  「嶺南趙家,盤踞此地數百年,底蘊深厚。我剛剛在他們大廳里掃了一眼,光是擺出來的那些古董玉器,蘊含的靈氣就非同小可。你說,他們那藏寶庫里,得有多少好東西?天材地寶,靈丹妙藥,說不定還有什麼失傳的功法秘籍……」

  林舟每說一句,許凱的眼珠子就亮一分。

  當聽到「天材地寶」四個字時,他的呼吸已經開始急促,揣在兜里的手下意識地捏了捏算盤。

  林舟瞥了他一眼,繼續加碼:「那淵是陰鬼宗的頭目,趙家又是陰鬼宗的幕後金主。這幫邪修最喜歡搜刮各種陰邪屬性的寶貝,什麼百年陰沉木,千年養魂玉……嘖嘖,隨便一件拿出去,都夠咱們在京城買套四合院了。」

  「咕咚。」許凱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胖臉上寫滿了掙扎和糾結。

  林舟看火候差不多了,悠悠地拋出最後一擊:「算了,你既然不去,那也沒辦法。等我晚上回來,要是真有什麼收穫,只能我一個人獨吞了。唉,到時候寶貝太多,一個人也拿不完,真是煩惱啊。」

  話音剛落。

  「誰說我不去了!」許凱猛地一拍大腿,從床上一躍而起,滿臉的浩然正氣,「降妖除魔,乃我輩分內之事!趙家與陰鬼宗蛇鼠一窩,為禍一方,我身為龍虎山弟子,豈能坐視不理?必須得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拿了我的給我送回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

  他義正辭嚴,說得慷慨激昂,仿佛剛才那個貪生怕死的胖子根本不是他。

  林舟忍著笑,點了點頭:「那就這麼定了。現在離天黑還有幾個小時,抓緊時間恢復。能恢復多少,直接關係到我們今晚能撈多少。」

  「明白!」許凱重重地點頭,眼神里全是小錢錢在飛。

  他立刻盤腿坐好,從懷裡摸出幾張畫滿了符文的黃紙,貼在自己身上,又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黑乎乎、散發著怪味的藥丸塞進嘴裡,嘴裡念念有詞,開始了他那套獨特的恢復法門。

  林舟也不再多言,再次閉上雙眼。

  他強忍著經脈的劇痛,將神農心法運轉到了極致。

  一縷縷淡金色的乙木真氣,如同春日裡最柔韌的嫩芽,艱難地在他的四肢百骸中遊走,修復著那些破損的經脈,滋養著受創的五臟六腑。

  ……

  窗外,夜色漸濃。

  南粵市的風,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而在這間破舊的旅館裡,兩個剛剛從鬼門關逃回來的人,卻正在為一場更加瘋狂的豪賭,積蓄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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