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柳相,你等著看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仿佛被那具逐漸冰冷的軀體吸走了。

  秦風抱著柳文淵,臂彎里的重量很輕,卻又沉得壓手。

  他預料過柳文淵可能會死。

  但他沒料到,柳文淵會這樣死,更是押上了柳家滿門幾十餘口的性命。

  理智告訴他這麼做是對的。

  以乾胤天的猜忌與狠辣,事後絕不可能放過他的家人。

  柳文淵只是提前,親手,為家人選擇了結局,也為兒子柳玉宸斬斷所有威脅。

  可理智歸理智,人終究是個感情動物,能做出這般抉擇也著實讓人震撼。

  秦風抱著柳文淵轉身離去。

  他知道,這局棋,到這裡已經結束了。

  柳文淵用他自己的命,全家人的命,還有畢生清譽,將乾胤天所有殺招化解。

  從此,「魔宗」二字將成為乾胤天喉中之鯁,提不得,碰不得。

  從此魔宗之事乾胤天不會在提,也不敢在提,還會盡全力掩蓋。

  他還讓自己名聲大震,讓七國文會參賽資格在無人能動搖。

  最重要的是,柳文淵宣告了他的立場。

  那些深受柳文淵影響的門生故吏、清流士子,從今往後,看待自己的目光,將截然不同。

  這份隱形的朝堂遺產,龐大而珍貴。

  乾胤天也再無法威脅到他的性命。

  這份大禮,太重了。

  「柳相,這禮我接了。」

  「放心走吧,我會幫你柳家重現榮光。」

  秦風在心中無聲低語。

  宮門外。

  柳家的心腹吳石早已靜候在馬車旁。

  看到秦風抱著柳文淵出來,他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快步上前,聲音嘶啞卻清晰冷靜:

  「世子,交給屬下吧。」

  「相爺生前一切都已安排妥帖。」

  「此事……不宜聲張,由屬下來操辦。」

  秦風將柳文淵交過去。

  吳石接過,輕聲道:

  「世子,國公府那邊也很順利。」

  「共五名九品武者和十名九品魔宗屍煞來犯。」

  「國公爺生擒十名九品魔宗屍煞,擊殺了五名九品武者。」

  「屬下先行告退。」

  十五名九品?秦風瞳孔驟然一縮!

  這不是爺爺那邊能輕易做到的成果。

  秦風目光再次看向緩緩離去的柳文淵。

  他知道,這也是柳文淵的禮物。

  太可怕了,柳文淵之前對付自己根本沒用全力。

  這也許也是柳文淵想要告誡自己的。

  秦風深吸口氣,目光堅定,喃喃道:

  「柳相,你的告誡,我收到了。」

  「我從未敢小覷任何人。」

  「但或許……一直以來,是你們太小看我了。」

  「我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展露而已,如今我在已沒了束縛。」

  「你等著看吧。」

  「看看什麼叫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說罷,秦風上了馬車,朝著國公府而去。

  ......

  國公府。

  庭院之中,十具身著黑衣、面無表情的屍煞靜立如木石。

  屍煞之前,兩道身影靜靜而立。

  月影垂首侍立在側,姿態恭敬。

  而她身旁,是一位看去約莫五旬年紀的婦人。

  穿著最尋常的深青色布裙,鬢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透著冷硬的稜角與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這位婦人,正是月影的師尊,當今魔宗宗主,也是秦岳的髮妻——洛寒衣。

  秦岳站在幾步之外。

  這位在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九品巔峰武者、大乾鎮國公,此刻卻顯得有些束手束腳。

  目光甚至不敢與洛寒衣正面相接,只時不時地瞟向她,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忌憚與愧意。

  這時,秦風從月亮門外緩緩而入。

  看到眼前的場景並無意外。

  從得知生擒十名屍煞時他就猜到了。

  柳文淵能安排月影到自己身邊,定然是跟魔宗有聯絡。

  在看到爺爺拘謹的摸樣。

  更加證實了場中那位是他的奶奶。

  見秦風回來,秦岳鬆了口氣,忙上前問道:

  「秦風,怎麼樣。」

  「柳文淵死了。」秦風淡淡道,並沒有說太多。

  秦岳驚愕一下,隨即嘆息道:「可惜了,他還是個不錯的人。」

  然而,不遠處的洛寒衣,卻沒有任何異樣。

  仿佛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的死訊。

  她的目光,自始至終,只冷冷地落在秦風身上。

  待秦岳嘆息聲落。

  她便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不容反駁的冰冷與命令口吻:

  「秦風,跟老身走。」

  沒有詢問,沒有解釋,只有簡短的五個字,斬釘截鐵。

  秦風眉頭驟然鎖緊。

  或許是因為柳文淵的死。

  又或許是因為一直以來隱忍的壓抑。

  更或許是受夠了被人安排,被人左右,每一步都踩在別人劃定的路線上!

  他抬起眼,毫不避諱地迎上洛寒衣冰冷銳利的視線,聲音同樣冷淡:

  「憑什麼跟你走?」

  洛寒衣明顯怔了一瞬。

  從未有人敢用這種語氣、這種態度當面忤逆她。

  更何況是眼前這個本該對她敬畏有加的孫兒。

  錯愕旋即被更深的寒意取代,她臉色一沉,聲音如同數九寒冰:

  「你居然敢這麼跟老身說話?」

  一旁的秦岳也是一愣,但他察覺到了孫子低落的情緒。

  他忙對著洛寒衣道:

  「寒衣!孩子他……他今日在宮裡怕是受了不小的刺激,心情激盪,口不擇言!」

  「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說完,又轉頭對著秦風道:

  「秦風,這是你的祖母,快給你祖母賠個不是!」

  然而秦風並沒有接爺爺遞來的台階。

  他冷聲道:「我知道她是祖母,但她想要帶走我,問句憑什麼不行麼?」

  洛寒衣聞言怒火徹底炸開,不過不是衝著秦風,而是衝著秦岳。

  「目無尊長,狂妄無知!」

  「這就是你秦岳教出來的好孫子?」

  聽著劈頭蓋臉的指責,秦岳羞愧的低下了頭,壓根不敢反駁。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爺爺?」就在這時,秦風開口了。

  直視著祖母冷聲道:

  「我爺爺教的再不好,他也把我養大了!」

  「教我做人,護我周全!」

  「你呢?」

  「你沒管過我一天!沒問過我冷暖,沒教過我道理!」

  「還想利用我來對付我爺爺,達成你自己的目的!」

  「如今突然出現,憑什麼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你配指責我爺爺麼?」

  「你配決定我的去留麼?」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敲得洛寒衣瞳孔微縮,竟一時語塞。

  那冰冷威嚴的面具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似乎被這直指核心的叛逆與指控,觸動了某根塵封已久、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心弦。

  「混帳!」秦岳又驚又急,厲聲呵斥。

  「秦風!你怎麼說話的!她是你祖母!血脈至親!豈容你如此放肆!」


  面對爺爺的呵斥,秦風語氣稍緩。

  「爺爺,血緣關係斷不掉,我認。」

  「基於這層關係,我可以給予她應有的尊重。」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轉向臉色變幻不定的洛寒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但尊重,不等於服從,更不等於讓她干涉我的路。」

  「她沒養過我一天,沒盡過一天祖母的責任。」

  「如今想僅憑『祖母』這兩個字,就來決定我的去留,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

  秦風緩緩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我不認。」

  話音迴蕩在院內。

  秦岳想要在說些什麼,卻被秦風打斷。

  「爺爺,你們走吧,柳相的死不要告訴柳玉宸,一切按照我的計劃進行。」

  「我累了。」

  說罷,秦風轉身推門而入。

  那輕微的關門聲,在寂靜的庭院中顯得格外清晰。

  秦岳張了張嘴,最終也只是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然後走到洛寒衣面前勸慰道:

  「寒衣,你別往心裡去。」

  「這孩子像極了峻兒,太重感情。」

  「柳文淵的死可能打擊到他了。」

  「況且,他獨自在這京都漩渦中心,壓力確實很大。」

  洛寒衣終於回過神來,衝著秦岳怒道:

  「壓力大……那為何不走?非得留在這地方作甚?」

  秦岳滿臉無辜:「我也想讓他走啊。」

  「他不走我有什麼辦法?」

  「廢物!」洛寒衣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眼神里的鄙視毫不掩飾。

  「連個半大孩子都管束不了!」

  秦岳被罵得有些無辜,卻也並未動怒,只是苦笑一聲,搖頭道:

  「孩子?寒衣,你當真還覺得他只是個『孩子』?」

  「柳文淵何等人物?乾胤天何等心機?還有我……我們這些人,哪一個不是自詡能掌控局面?」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複雜的、混合著感慨與一絲驕傲的語氣:

  「可我們都被這小子算進去了。」

  「全在按著他的節奏走。」

  「什麼?」洛寒衣滿臉驚疑。

  「你是說……如今的局面,都是這小子一手促成的?」

  「嗯。」秦岳鄭重點頭,然後如數家珍的把秦風做的事情說了出來。

  從秦風驅虎吞狼搶奪國公府控制權,到借勢為將士遺孤要陣亡撫恤金。

  再到秦風用虎符騙取600萬兩銀子和楚江月。

  開酒樓賺2500萬兩白銀、識破乾胤天與六國陰謀,並提出一改守勢、主動出擊破局的驚人之策……

  殺三皇子乾景睿,獨自一人在京都戰勝乾胤天.

  與柳家結盟、促使七國文會,再到今日讓當朝宰輔柳文淵為他而死...

  洛寒衣起初不在意,但越聽越心驚。

  這哪裡是一個「半大孩子」能做到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