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日後京都酒樓開業,我們那個時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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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坤看著周振威震驚的表情,心中抑制不住的激動,他終於可以將周振威甚至秦岳踩在腳下了。

  他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不等周振威反應過來,他迫不及待地開始發難:

  「周將軍,世子秦風在京都百萬買花魁,金粉刷酒樓,哄抬糧價,逼得百姓家破人亡!」

  「甚至辱我將士名譽,你來告訴大家這是他們無端生事麼?」

  「還是說全京都的人都在無端生事?」

  周振威臉色鐵青,嘴唇緊抿。

  他想反駁,卻感覺喉嚨被堵住。

  秦風揮霍的事,京都流言更是有鼻子有眼,他如何能空口白牙地全盤否認?

  而趙坤也沒想聽周振威解釋,繼續道:

  「大帥此前就在京都!世子如此胡作非為,鬧得天怒人怨,為何不加制止?」

  「他不知道這會敗壞我大軍聲譽,寒了將士們的心?」

  「這難道不是默許嗎?」

  「你還要等他回來解釋什麼?」

  周振威身軀猛地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原來趙坤目的不僅要奪自己的權還要奪大帥的。

  他環視四周,眾人的眼神中果然閃出一絲懷疑和失望。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回答!

  他能說什麼?

  大帥就在世子身邊,這也是事實。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里,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

  趙坤見狀心中不屑一笑,再次道:

  「行,就算上面兩件事你不知情,那我問你一件你應該知道的。」

  「——為什麼軍餉遲遲不到眾將士手中?」

  「是朝廷故意拖延還是其他原因?」

  周振威聽到這個問題,瞬間驚起一身冷汗。

  這是個要命的陷阱。

  將士都是在為國浴血,如果說朝廷故意剋扣軍餉,那會真正動搖軍心。

  要是不說清楚,就等於默認了秦風挪用...

  可...若是軍心徹底潰散,防線出現鬆動,外敵趁機猛攻。

  結果便是山河破碎,伏屍百萬...

  那將是傾天之禍...

  所以,他不能說。

  周振威深吸口氣,迎向趙坤那逼視的目光,又掃過全場將士,儘量平靜地道:

  「軍餉之事,涉及到錢糧調撥、路途運轉,很快就會到。」

  然而在這時候,沒有明確否認朝廷沒發,那麼在所有人心中,就等於承認了朝廷已經發了。

  只是這筆銀子....不見了!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人群再次響起挑戰之聲。

  「聽見了嗎?他不敢否認!朝廷早就發下軍餉了!」

  「真的拿我們的賣命銀子去給世子揮霍了?」

  「秦家!你們對得起我們這些把命別在褲腰帶上的兄弟嗎?」

  「我們在這裡吃糠咽菜,守著這苦寒之地,你們在京都用我們的血汗銀子花天酒地!這還是人嗎?」

  這一聲,如同點燃了最後的引線,瞬間將後面更多不明真相、或者原本還在猶豫觀望的士卒徹底點燃!

  「秦家對得起我們麼?」

  「我們要一個說法!」

  「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眾人請願之聲如海嘯般湧來。

  周振威面如死灰,他知道今天的局面無法挽回了。

  如果是別人他還可以選擇武力鎮壓,將影響降到最小。

  但趙坤在軍中是僅次自己的存在,還有這麼多人支持,如果鎮壓必定血流成河。

  這是他和大帥最不想看到的。

  趙坤面露得意,作為秦岳的心腹之一自然知道他想要去齊國的謀劃。


  所以這次他穩贏。

  就算秦岳來也是一樣。

  想罷,趙坤開始了他最後的表演。

  他開口朗聲道:

  「弟兄們的委屈,我趙坤感同身受!家小受辱,軍餉無著,此乃切膚之痛!」

  「周將軍無法給出交代,那我趙坤就豁出這項上人頭,為大家討回這個公道。」

  「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弟兄們寒心,看著我軍根基動搖!」

  此話一出,瞬間響起了大片大片的呼應聲。

  「我等願聽趙將軍號令!」

  趙坤享受著這「眾望所歸」的感覺,心中得意萬分,而他正欲趁熱打鐵時,一聲熟悉的冷哼傳來:

  「哼。」

  這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趙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轉化為極致的驚駭。

  只見不遠處,秦岳不知何時已然悄無聲息地立在那裡,面容冷峻,正淡淡地看著他。

  全場,死寂。

  趙坤心臟狂跳,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頭皮,強自鎮定地拱手:

  「大...大帥!您回來得正好!末將正在...」

  「抬進來。」秦岳看都沒看趙坤,沒有一句廢話,直接對身後親兵下令:

  命令一下,轅門處車輪滾動,只見數十名親兵押送著幾十口沉重的大箱子。

  「哐當」「哐當」地抬到了中軍大帳前。

  箱蓋被猛地掀開——

  白花花、亮閃閃的官銀,在火光下折射出誘人的光芒,瞬間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嘶——!」

  軍帳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剛才還激憤不已的士卒們,此刻全都低下了頭。

  秦岳聲音此刻也響徹全場:

  「軍餉,現在發。」

  「秦風買花魁等事是真的,但銀子是他自己賺的,花魁也是用於酒樓經營之事。」

  「至於秦風殺人,乃是有人惡意構陷。」

  「爾等留在京都的家眷,已被接至鎮國公府城外莊園,由府兵看護供養,安全無虞,不必再憂心。」

  他目光如電,再次掃過眾人:

  「你們,還有什麼問題?」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銀子就在眼前,家眷有了保障,謠言被大帥親口否認....他們還能有什麼問題?

  不知是誰先帶的頭,一個將士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恭敬道:

  「大帥!屬下...屬下糊塗!屬下知錯了!」

  緊接著,如同潮水一般,成百上千的士卒紛紛跪倒,之前有多憤怒,此刻就有多羞愧。

  「吾等知錯!請大帥恕罪!」

  秦岳面無表情:「你們也是受人誤導,老夫這次不予追究...」

  停頓了片刻,他繼續道:「去領軍餉吧...」

  「是!」全場整齊劃一地回復,然後自發地安靜有序地撤離。

  趙坤面如死灰,他滿腦子想的都是銀子從哪來的?

  他接到的消息是等他掌控大權後就給發軍餉啊...

  而且秦岳昨日剛從京都出發,帶著這麼多銀子怎麼可能這麼快?

  不過,這件事註定沒人回答。

  秦岳轉身離開,趙坤等人被如狼似虎的親兵當場鎖拿。

  .......

  中軍大帳內。

  「末將無能!致使軍營生亂,請大帥責罰!」周振威羞愧地單膝跪地。

  秦岳坐在椅子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起來吧,你做得對。」

  「今日之局,若沒銀子,老夫也許會跟你一樣的選擇。」

  周振威聞言緩緩起身,作為戰士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大帥說他沒錯就是沒錯,他開口問出自己的疑惑:

  「大帥,朝廷,真的發下軍餉了?」


  秦岳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複雜難言的神色:「銀子是秦風準備的....」

  「世子給的?」周振威徹底震驚了。

  世子怎麼有這麼多銀子,隨即他又想到了什麼:

  「大帥,咱們用自己的銀子補了朝廷的窟窿,這...這不是虧大了嗎?」

  「朝廷若一直不發,難道我們要一直墊下去?」

  「哼!」提到這個,秦岳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帶著幾分惱火:

  「這銀子,是老夫到邊關才知道!」

  「當時還好奇這小子突然送這麼多銀子來邊關是何用意,結果就知道了他在京都做的那些『好事』!」

  「他早就料到軍中會因此生變,想用這銀子來堵窟窿!」

  周振威聽得目瞪口呆,提前準備、早就料到、故意為之...

  這幾個詞怎麼也不會跟那個只會跟在女人身後的廢物世子聯想到一起。

  而且既然早知道,為何還要這麼做?

  不去惹事不就沒這些事了?

  秦岳也是氣在這點上。

  秦風要是什麼都不知道還好點,關鍵他什麼事都知道。

  他甚至都懷疑秦風是想活活氣死他...

  當然這只是氣話。

  秦風能做到今天這一步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份堅持讓他很欣慰。

  可惜...太晚了,做什麼都無力回天。

  「可惜了六百萬那...」

  「那可是六百萬兩...」

  秦岳心在滴血。

  想罷,他對周振威說道:

  「準備一下,三日後京都酒樓開業,我們那個時候走。」

  周振威張了張嘴,但還是領命而去。

  .....

  秦岳看著周振威的背影嘆息。

  他怎會不知他們不想走。

  但現在已經別無選擇。

  他們已經打上了秦家標籤,以乾胤天的狠辣留下必定就是死。

  至於起兵...

  秦岳想到了秦風所說的『清君側』無奈一笑。

  路子是對的,起兵必須要有一個能讓士兵相信的理由。

  但...

  士兵們真的在乎朝中有沒有奸臣麼?

  他們在乎的是吃飽穿暖、養家餬口還有....活著。

  這點乾胤天早就想到了。

  這些年他打著犒勞將士的名義,沒事就往邊軍送女人,現在軍中大半士兵已有家室。

  先不說這些人願不願意跟自己起兵。

  就算真的起兵了,等到兵臨城下,士兵們看到城下都是他們的家眷這仗還怎麼打?

  結局已經註定,他只有走這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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