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破而後立？你們想多了！
咔嚓......
咔嚓...咔嚓......
那碎裂的聲音，愈發密集，愈發刺耳！
一道道猙獰的裂痕，如同黑色的閃電，在盤古那古銅色的神軀之上瘋狂蔓延，從雙腳，到膝蓋，再到腰腹，胸膛……
所過之處，那堅不可摧，足以硬撼混沌至寶的偉岸神軀，正在以一種無可逆轉的姿態，寸寸崩解！
這一幕，可謂是驚爆了所有人的眼球！
一瞬間，整個龍國，徹底譁然！
那剛剛才因為開天闢地的壯觀景象，而陷入極致亢奮與震撼的網絡海洋，在這一刻，被一盆，最冰冷的，充滿了絕望的冰水，給當頭澆下！
「不！！！」
「盤古大神……祂……祂要死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不是已經成功了嗎？！為什麼會這樣！」
「完了……盤古大神要隕落了……」
「江神！江玄！快出手啊！快救救盤古大神啊！祂是我們洪荒世界的第一尊神啊！」
「我不敢看了……嗚嗚嗚，我真的不敢看了……」
驚恐！
絕望！
悲慟！
各種各樣充滿了負面情緒的驚呼與哀嚎，響徹了龍國網絡的每一個角落。
無數國民，那一張張本還洋溢著狂喜與自豪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了，死一般的慘白與不敢置信！
他們無法接受！
在經歷了那般波瀾壯闊，慘烈到了極致的大戰之後！
在親眼見證了那，足以載入任何神話史冊的，開天闢地的無上偉績之後！
他們所敬仰的，那尊無敵於世的創世之神，竟然要以這種方式，走向寂滅？！
與此同時。
龍國，最高會議室。
那剛剛才因為「創世慶典」而稍稍緩和的氣氛，再一次，凝固到了冰點！
「混帳！」
一位脾氣火爆的老將軍，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驚怒，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江玄這小子，到底在幹什麼？！」
「盤古若是隕落，我們龍國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優勢，就全都完了！」
「他明明已經贏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這是在親手毀掉一切！」
所有高層，此時都是豁然起身，那一道道充滿了震驚與怒火的視線，死死地鎖定著屏幕。
他們想不通！
為什麼，那明明已經站在了所有神話文明頂點的江玄，會坐視這種，近乎於自毀根基的事情發生！
……
就在外界，因為盤古的「瀕死」，而徹底陷入一片混亂與恐慌的時刻。
創世空間之中。
江玄，卻依舊是那麼淡然。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那尊，正在走向「毀滅」的偉岸身影。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的焦急與擔憂。
甚至，這種平靜之下，還有著一抹淡淡的期待之感。
挽救盤古？！
這樣的想法，若是被江玄得知，他也只會搖頭失笑而已。
創世時代，他此前所做的一切，為的不就是今日麼？
可以說，這一戰之後，這一方神話世界，才是真正的成為洪荒神話體系了。
更重要的是，且不說億萬魔神的身死。
盤古隕滅，對於這洪荒天地、洪荒神話而言，本就是一個最為重要的設定！
身化萬物！
這，才是盤古開天神話，最精髓，也最壯麗的，最終篇章！
江玄的心中，泛起一絲明悟。
而也就在此刻。
混沌寰宇之中。
那蔓延至盤古全身的裂痕，終於，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轟！！！
伴隨著一聲，仿佛來自於遠古的，最後的轟鳴！
盤古那偉岸無邊的神軀，徹底地，崩解了！
然而！
那預想之中，血肉橫飛，神軀化作齏粉的慘烈景象，並沒有出現！
只見，在那新生的天地之間。
盤古那崩解的神軀，化作了億萬萬道，璀璨到了極致的，充滿了無上道蘊的光點！
緊接著！
那無數道光點，開始以一種，玄之又玄的方式，重組，演化！
祂那空洞的左眼，從眼眶之中脫離，緩緩升空！
在升空的過程之中，它爆發出無窮無盡的光與熱！
最終化作了一輪普照大千，散發著至陽氣息的，煌煌大日！
祂的右眼，緊隨其後！
化作了一輪遍灑清輝，充滿了玄奧道韻的皎潔明月！
日月同輝！
這片剛剛誕生，還處於一片昏暗之中的洪荒天地，在這一刻，第一次有了光明！
這一幕！
讓那所有，沉浸在悲傷與絕望之中的龍國國民，都徹底愣住了！
網絡上那，鋪天蓋地的哀嚎與怒罵，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只是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神聖到了極致的一幕。
腦海之中，一片空白。
這……這是……
而演化，還在繼續！
盤古口中，呼出的最後一口氣，化作了，拂動天地的風，與飄蕩在蒼穹的雲！
祂最後發出的聲音，化作了，震懾萬靈的，滾滾驚雷！
祂體內奔流的神血，從崩裂的軀體中湧出，化作了，奔騰不息的江河湖海！
祂那虬結的肌肉，化作了，供養萬物的，千里沃土！
祂的筋脈，化作了，延伸至大地各處的，萬里龍脈！
祂那一頭烏黑的長髮與鬍鬚，飄散開來，化作了，點綴夜空的，漫天星辰！
祂的骨骼與牙齒，沉入大地，化作了，蘊藏在地底深處的，萬千礦藏與奇珍！
祂身上流淌的汗水，化作了，滋潤萬物的，雨露甘霖！
這還不是結束。
盤古身軀的演化，還在以一種，超乎所有生靈想像的方式，繼續著！
當祂身上最後的一絲血肉，都化作了滋養萬物的甘霖雨露之後。
那片，新生的洪荒天地之間，只剩下了一樣東西。
那，是盤古的……脊樑！
一根，從頭到尾，貫穿了祂整個偉岸神軀的，巨大龍骨！
它，並沒有隨著盤古神軀的崩解而消散。
而是，就那麼靜靜地，橫亘於那片，剛剛才被清濁二氣所分割開來的，天地之間！
它，是如此的浩瀚，如此的磅礴！
宛若一道，由最璀璨的星辰所組成的，不朽星河，波瀾壯闊，無邊無際！
其上，神輝熠熠，仙霞涌動！
每一寸骨節之上，都烙印著，最古老，也最純粹的，力之大道的神紋！
散發出的，那股堅不可摧，足以支撐萬古的恐怖氣息，甚至比盤古生前，還要更加凝練，更加厚重！
這一幕，讓創世空間內外，所有生靈，都再一次，陷入了呆滯。
也就在此刻！
洪荒天地之中！
那道，橫亘於虛空的浩瀚脊樑，動了！
它並沒有繼續演化成什麼東西。
而是裹挾著那，足以壓塌萬古的無上神威，朝著那片，剛剛開闢的，廣袤無垠的洪荒大地，緩緩墜落！
轟！！！
這個過程，看似緩慢。
但它下墜之時，所帶起的恐怖威壓，卻讓整個，剛剛成型的洪荒世界，都劇烈地，為之震顫！
空間，在哀鳴！
大地，在沉降！
仿佛，根本無法承受這，來自於創世之神的，最後饋贈！
然而！
就在那道脊樑，即將與洪荒大地，接觸的瞬間！
異變，再一次陡生！
只見，那浩瀚無邊的龍骨之上，驟然爆發出，億萬萬道，璀璨到了極致的，九色神光！
那神光，是如此的神聖！
又是如此的，充滿了造化的玄奇！
它以一種，無與倫比的霸道姿態，瞬間，便籠罩了整片洪荒大地！
緊接著！
在無數道，充滿了極致震撼的注視之下！
那道，足以壓塌一切的盤古脊樑，在落入洪朝大地之後，竟是開始，瘋狂地，拔高，隆起！
轟隆隆！
大地震顫！
山河咆哮！
一座，無法用任何語言去形容其雄偉，無法用任何尺度去丈量其高大的，無上神峰，拔地而起！
它，是如此的巍峨！
下接九幽地脈，上抵三十三重天！
仿佛，一根，足以撐開整個天地的，不朽神柱！
將那，剛剛分離，還隱隱有重新合攏趨勢的，清濁二氣，給徹底地，分隔了開來！
穩固了，這方，初生的世界！
神峰之上，仙光繚繞，瑞彩萬千！
無窮無盡的，先天靈氣，從山體之中，瘋狂地，逸散而出！
化作了，肉眼可見的，七彩祥雲，籠罩了整片天穹！
那股，鎮壓萬古，唯我獨尊的，無上神威，更是化作了實質性的漣漪，逐漸彌布開來，說不出的玄妙、神異。
看著這一幕，江玄緩緩點了點頭。
不周山。
這一座，在後世洪荒神話體系之中，毋庸置疑的第一神山，終於徹底成型了。
也正是因為由盤古脊柱所化，不周山才能擁有這般撐天立地的無上偉力，成為整個洪荒天地之中，獨一無二的聖地。
甚至，在某種意義上。
不周山，便是這方初生天地，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就在江玄心中，為此方天地的演化，感到滿意之時。
另一邊。
創世空間內。
一眾，早已被嚇到麻木的創世者們，也終於，從那毀天滅地的最終一擊，與盤古身化萬物的極致震撼之中，稍稍回過神來。
祂們，齊刷刷地，將視線投向了龍國的創世沙盤。
此刻。
沙盤之中，那片新生的天地，看上去是那般的壯麗，那般的廣袤，那般的美不勝收。
清氣為天，濁氣為地，日月同輝，星辰點綴。
山川河流，奔騰不息，沃土千里，靈氣氤氳。
但是！
這片，看上去完美無瑕的嶄新世界裡。
卻再無，任何一尊神明的身影。
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絲毫的生機！
死寂。
悲涼。
一種盛大落幕之後的，極致的空曠與孤寂，充斥著整個世界。
短暫的沉默之後。
人群中，終於有創世者，發出了一聲，充滿了驚疑與不解的低語。
「天吶……那個龍國人，到底在做什麼？」
「他……他發動了那麼慘烈的一場大戰，就是為了……埋葬掉，自己創造出的所有神明？」
這道聲音，瞬間，便引爆了所有人心中的困惑與荒謬。
「太可怕了！這簡直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同歸於盡！」
「那個盤古，雖然以一己之力，誅滅了億萬魔神，戰績堪稱神話之最！但是，祂自身，也最終力竭而亡了！」
「贏了，但又好像，什麼都沒剩下……」
「一個，沒有任何神明，沒有任何生靈的世界……這，還有什麼意義？」
一道道，充滿了複雜情緒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人群的角落裡。
燈塔國的約翰，那張扭曲的臉上，病態的狂喜，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惡毒的，幸災樂禍。
他看著那片，雖然壯麗，卻死氣沉沉的洪荒世界。
看著那，始終一臉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的龍國青年。
他笑了。
笑得，前所未有的暢快。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我還以為，他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後手。」
「搞了半天，就是一場，華麗的自殺式襲擊！」
「真是愚蠢！愚蠢到了極點！」
「沒有了神明，他的神話世界，就等於是一個，空有其表的華麗軀殼！龍國的神話……到此為止了！」
約翰的話，雖然刻薄惡毒。
但此刻，卻得到了，在場絕大多數創世者的，默默認同。
是啊。
神話文明的評級，其核心，就在於「神明」的強弱與多寡。
龍國，雖然創造出了盤古這尊，強大到不講道理的怪物。
但現在，怪物死了。
連帶著，那三千尊，同樣強大無比的魔神，也全都陪葬了。
這……不是玩脫了，是什麼？
日不落國的伊莉莎，那張蒼白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極其複雜的惋惜。
她搖了搖頭，輕聲呢喃。
「太可惜了……」
「那本該是，一個，足以登頂所有神話的，偉大文明……」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她想不通。
沒有人，能想得通。
……
龍國，最高會議室。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那一張張蒼老的面龐上，剛剛才因為不周山現世而浮現的震撼，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寂，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的失落。
李老將軍，無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只是怔怔地，看著屏幕上那片，廣袤而又空寂的洪荒天地。
良久。
他才用一種，乾澀無比的嗓音，艱難開口。
「所以……」
「盤古大神……真的，隕落了？」
「我們看到了一場最為壯觀的大戰，而代價是....我們的神話要就此終結了。」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這就是，擺在所有人面前的，殘酷的，事實。
首位之上。
那位龍國的最高掌權者，也是雙拳緊握，一言不發。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地鎖定著創世空間內，那道，始終淡然如初的青年身影。
心中，五味雜陳。
江玄……
你到底在做什麼？
……
一時間。
無論是創世空間，還是龍國，乃至全世界。
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約而同地，為洪荒神話，畫上了一個，悲壯的，充滿了遺憾的句號。
然而。
就在這，幾乎所有人都認定，龍國的神話，已經就此終結的時刻。
創世空間內。
江玄，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的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
創世空間內，所有倖存的神話創世者，都只是表情各異地，看著他。
他們的思緒，前所未有的複雜。
震撼，還未從那開天闢地，身化萬物的極致壯麗中消散。
憐憫，卻又不自覺地，從心底浮現。
當然，更多的，是一種混雜著荒謬與幸災樂禍的，古怪情緒。
他們，甚至不知道，此刻是該嘲諷，還是該為這個，曾經創造了無上神跡的龍國青年，感到痛心。
就在這詭異的氛圍之中。
日不落國的伊莉莎，那雙藍寶石般的眸子，忽然微微一動。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
一道，帶著幾分不確定，又充滿了希冀的，弱弱的聲音，輕輕響起。
「江玄……」
「你這是……在做又一次的試驗，檢驗那些神明的戰力麼？」
此言一出。
且不說江玄反應如何。
其餘的創世者們，幾乎是瞬間，便齊刷刷地，用一種古怪至極的眼神，看向了伊莉莎。
檢驗戰力？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有這麼檢驗戰力的麼？！
那可是，徹徹底底的，神話文明的，自我毀滅！
他們親眼所見！
盤古，那尊無敵於世的創世之神，在開闢出那方新天地之後，偉岸的神軀，寸寸崩解，徹底消亡！
而那三千尊，同樣強大到令人絕望的大道魔神，更是連屍骨都未曾留下，便在那最終的劫光之中，被徹底地，抹去了存在的概念！
這一切，都沒有任何疑問！
是鐵一般的事實！
短暫的錯愕之後。
人群中，一道充滿了譏諷與不屑的冷笑聲，驟然響起，打破了這片死寂。
「哈哈……哈哈哈！」
棒子國的朴敘俊，捂著自己的肚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遙遙地，指著伊莉莎，臉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檢驗戰力？」
「伊莉莎，你倒是真會為那個江玄，挽回顏面啊！」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充滿了惡意的質問。
「你難道看不到嗎？！」
「龍國的神明，已經全部身死！」
「那個盤古！那些魔神！一個不剩！」
「他所謂的洪荒神話，馬上就要徹底崩潰了！」
朴敘俊的聲音，尖銳而刺耳，迴蕩在寂靜的創世空間。
顯然，在此之前，朴敘俊吃了幾次癟，讓江玄碾壓的抬不起頭來。
而先前，更是再不敢對江玄說三道四了。
但眼下，親眼目睹著洪荒神話發生這麼大的變故，神明身死，洪荒神話體系必將崩潰。
這讓朴敘俊心中的忌憚，徹底一掃而空。
他毫不掩飾的落井下石，極盡嘲諷之能事，仿佛想要以此來挽回此前丟掉的顏面。
他這番話，雖然刻薄。
卻也道出了在場所有創世者，共同的心聲。
是啊！
一個，連神明都已經死絕了的神話世界。
就算開闢得再宏偉，再壯麗，又有什麼用？
不過是一個，華麗的，空洞的，即將走向衰亡的……軀殼罷了！
「沒錯，朴先生說的對！」
「伊莉莎小姐，你太天真了，這根本不是什麼試驗！」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愚蠢的自殺！」
「為了創造一個空無一物的世界，搭上了自己所有的神明……我從未見過，如此荒謬的創世者！」
一道道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些剛剛還被盤古神威，嚇得魂不附體的創世者們，此刻，仿佛又找回了自信。
他們看著江玄的表情，從最初的敬畏，變為了此刻的，憐憫與嘲弄。
人群的角落裡。
櫻花國的創世者，犬養一郎，同樣也在直視著場中的江玄。
他的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惡毒期待。
無他！
犬養一郎期待的，正是洪荒神話徹底分崩離析。
到那時，龍國一定會承受無比可怕的懲罰，或者說後果。
甚至，他們會比我們櫻花國，還要悽慘千倍、萬倍的。
犬養一郎心中這樣想著。
一道道議論聲，此起彼伏。
不得不說，伊莉莎的猜測，在眾人看來，實在是有些不切實際了。
而此時，聽得朴敘俊那小人得志的話，以及周圍眾人的議論聲，伊莉莎那姣好的面容上，不禁泛起一絲寒霜。
她環視周遭一眼，那雙藍寶石般的眸子，竟然有些看待傻子一般的意味。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難道你們忘了嗎？」
「江玄……可是說過。」
伊莉莎頓了頓，她的視線，掃過朴敘俊，掃過約翰，掃過每一個，臉上掛著嘲弄與幸災樂禍的創世者。
最後，她一字一句地，平靜說道。
「他創造的神……」
「不死不滅！」
轟！！！
這句話，雲淡風輕。
但此時落入所有創世者的耳中，卻不亞於一道驚雷炸響。
讓他們的心中，泛起了巨大的波瀾。
一瞬間！
整個創世空間，那嘈雜的，充滿了嘲諷與議論的氛圍，戛然而止！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詭異，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先前還在各種嘲諷、不屑的創世者們，臉上的表情，猛地一僵！
他們，只是愣在原地。
那一道道，原本充滿了憐憫與惡意的視線，在這一刻，都凝固了。
不死不滅？！
這話....貌似有些熟悉的感覺啊！
眾人苦思冥想著。
這一次，並沒有太久，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渾身一震。
不死不滅！
想起來了！
他們全都回想起來了。
此話正是出自於江玄之口。
不！
更準確的說，他們不僅是聽到過，更曾經親眼見識過。
昔日那十大魔神，被盤古一斧劈殺，蕩然無存。
但祂們卻能夠藉助自身掌控的法則秩序，浴血重生。
並且....變得更加強大，霸道！
甚至……
甚至他們自己神話世界裡，那些所謂「不死」的神明，其最核心的法則秩序，都是在觀摩了洪荒神話之後，才模仿創造出來的！
回想起一切。
江玄曾經的這四個字，簡直就像是一記記無比響亮，沉重萬分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創世者們的臉上。
疼！
火辣辣的疼！
而所有創世者，也早已是同樣無比古怪的神情。
震驚！
駭然！
不可置信！
眾人之中，一個不知名的創世者，此時震驚異常，下意識的驚呼道：
「天吶！」
「我所創造的聖光英靈殿，核心是不朽法則，這正是效仿江玄，才做出來的。」
「而這樣的神，確實是真正的不死不滅。」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先前發生的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的話，沒有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想到了這個，足以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問題！
如果，那些神明，真的還能重生、再現……
那剛剛那場，席捲了整個混沌，埋葬了億萬神魔的，慘烈大戰……
又算是什麼？！
一場……驚天動地的……試驗？
不！
那不是試驗！
那是……一場，有預謀的，徹頭徹尾的……
屠殺！
和獻祭！
這個念頭，一經浮現，便再也無法遏制！
它像是一隻，冰冷到沒有一絲溫度的魔爪，狠狠地，攥住了所有人的神魂！
燈塔國的約翰，那張剛剛浮現出病態狂喜的臉上，所有的血色，再一次，褪得一乾二淨！
他只是呆滯地，看著那片，死寂的洪荒世界。
又猛地，扭過頭，看向那道，自始至終，都平靜得可怕的青年身影。
一個，比「同歸於盡」，要恐怖億萬倍的，荒謬的猜想，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裂！
盤古……是故意求死？
祂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戰勝三千魔神！
而是……
以自身為祭品，以三千大道魔神為養料，以整個混沌為熔爐……
去「催生」那個全新的世界？！
炸了！
約翰的大腦，徹底炸了！
他感覺自己的思維，自己的認知，自己所建立的一切神話觀念，都在這一刻，被江玄，用一種，完全不講任何道理的，絕對霸道的方式，給碾得粉碎！
而人群的另一邊。
櫻花國的犬養一郎，那張充滿了惡毒期待的臉上，所有的表情，也都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只有深深的震驚！
他，什麼都想不了。
也什麼，都不敢想了。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棒子國創世者，朴敘俊。
他那張揚的，充滿了極致嘲諷的笑臉，早已僵硬。
那尖銳的，刻薄的話語，還卡在喉嚨里，卻怎麼也發不出來。
他只是僵硬地，轉動著自己的脖子。
那布滿了驚駭與恐懼的視線，在江玄，與那片空寂的洪荒沙盤之間，來回地不受控制地，瘋狂掃視！
他看到了江玄那張，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的臉。
那張臉，此刻在他的眼中，不再是愚蠢的象徵。
而是，魔鬼的微笑！
是，一尊，親手埋葬了自己創造的整個時代，卻依舊淡然自若的，冷酷的，創世之神的……微笑！
恐懼！
前所未有的，足以淹沒一切理智的恐懼，轟然席捲！
他那因為狂笑而漲紅的臉，在短短數秒之內，變得慘白如紙！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背！
他的雙腿，在劇烈地，不受控制地顫抖！
「不……不可能……」
一道，充滿了無盡乾澀與恐懼的，夢囈般的呢喃，從他顫抖的嘴唇里，艱難擠出。
「這……這絕對不可能……」
他死死地，盯著那道，始終沉默不語的身影。
仿佛想要從那張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偽裝的痕跡！
然而，他失望了。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那雙深邃的眼眸，依舊平靜如淵。
仿佛剛剛那場，足以被載入所有神話史冊的，創世與滅世的慶典，對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隨手而為的，微不足道的……塗鴉。
這種極致的，淡漠！
這種，將一切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絕對的，掌控感！
徹底擊潰了朴敘俊，最後的一絲心理防線！
噗通！
一聲悶響。
朴敘俊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癱倒在地。
他那張，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絲毫血色。
一個，比之前所有猜想，加起來都要更加荒謬，更加恐怖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之中，瘋狂地，野蠻地，滋生！
當初……
當初那十尊魔神！
死過一次之後，重生歸來，分明變得更加強大！
難道……
難道這一次……也是一樣？！
不！
不是一樣！
那可是三千尊大道魔神！是億萬混沌魔神！
如果……
如果祂們，也都能死而復生，也都能在死亡之中，破而後立……
那重生歸來的洪荒神話，將會強大到何種，無法想像的，恐怖境地？！
這個猜想，像是一顆，蘊含了無窮毀滅之力的混沌神雷！
在他的腦海之中，轟然炸裂！
將他那，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徹底撕得粉碎！
「不……不……」
朴敘俊，那乾裂的嘴唇，哆嗦著，發不出任何完整的聲音。
他只是，用一種，看待世間最不可名狀之存在的駭然視線，死死地，盯著那道，平靜得可怕的青年身影。
緊接著！
一道，混合了無盡驚駭與絕望的，嘶啞的咆哮，從他的喉嚨深處，不受控制地，迸發而出！
「破而後立！」
「他……他不是在自毀！他是在……讓所有的神明，破而後立啊！！！」
轟！！！
這句話，如同最終的審判，又好似滅世的號角！
一瞬間！
整個創世空間，那剛剛才因為「不死不滅」四個字，而陷入詭異死寂的氛圍，再一次，被徹底引爆！
所有創世者，那僵硬在臉上的驚疑與不解，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溢於言表的震怖交加，驚駭不已！
「什麼？！」
「破而後立？靠死亡來……變得更強？！」
「我的天！這……這是什麼變態的法則設定？！」
「當初那十尊魔神就是這樣！我記起來了！祂們死後重生，實力暴漲！」
「這麼說……這麼說……這場所謂的開天大劫，根本就不是終結！而是一場……一場席捲了所有神明的……集體獻祭和晉升？！」
炸了！
所有人的大腦，都在這一刻，徹底炸了！
他們，終於明白了伊莉莎那句「不死不滅」的，真正含義！
也終於明白了，江玄那，自始至終都平靜淡然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何等，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的，恐怖圖謀！
那不是自毀！
那是一場，規模浩大到了極致的，篩選與進化！
以億萬魔神為柴薪！
以整個混沌為熔爐！
煉出的，是一個全新的，更加強大，更加恐怖的……神話時代！
這個認知，比之前盤古所展現出的任何偉力，都要更加令人絕望！
它像是一座，無形的，由恐懼與絕望鑄就的億萬丈神山！
狠狠地，壓在了每一個創世者的心頭！
讓他們，喘不過氣！
人群之中。
櫻花國的犬養一郎，更是渾身一顫，那陰鷙的臉上，只剩下深深的蒼白之色。
他所期待的，龍國神話崩潰，承受萬倍反噬的景象，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即將迎來，更加恐怖的，井噴式爆發的，無上神話文明！
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瘋子……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為了讓神明變強，竟然不惜埋葬一個時代……這種事情，也只有他才幹得出來！」
「這還怎麼打？這根本就是無解的！龍國的神話設定，簡直是太變態了。」
一道道，充滿了驚懼與崩潰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些，剛剛還在嘲笑江玄愚蠢的創世者們，此刻，只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他們，甚至不敢再去看江玄。
仿佛多看一眼，自己的神話世界，都會被那股，無形的，冰冷的恐怖，給徹底凍結，粉碎！
……
與此同時，龍國。
這股，從創世空間之中，蔓延開來的，驚天大逆轉的猜測，也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傳遍了整個網絡！
直播間裡，那剛剛還因為朴敘俊的嘲諷而義憤填膺，又因為盤古身隕而悲痛欲絕的無數國民，在聽到這「破而後立」的分析後，全都懵了。
那鋪天蓋地的哀嚎與悲鳴，詭異地，停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強烈的，充滿了荒謬與不敢置信的，死寂。
破而後立？
死亡，是為了更強的重生？
開天大劫，不是終點，而是一場，席捲了所有神明的，集體飛升？
這個念頭，讓所有龍國國民的腦子，都有些轉不過彎來。
他們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真的……是這樣嗎？
江神，布下了這麼大的一盤棋？
短暫的死寂之後。
網絡上，那凝固的彈幕，再一次，以一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瘋狂的姿態，轟然爆發！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真的假的？！破而後立？！」
「我就說！我就說江神不可能這麼幹！這才是神仙手段啊！」
「這麼說，盤古大神沒死？！三千魔神也沒死？！祂們還會回來？而且會變得更強？！」
「嘶……我不敢想了！三千尊，破而後立的大道魔神，再加上一尊，同樣破而後立的盤古……那洪荒世界，得有多恐怖？！」
「不是恐怖！是無敵！是真正的，神話之巔！」
「江神！永遠滴神！對不起！我剛剛不該懷疑你的！我給你跪下道歉！」
那剛剛還如墜冰窖，充滿了絕望與悲涼的氛圍，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極致的狂喜與亢奮！
所有龍國國民，都因為這個，驚天動地的猜想，而陷入了，最純粹的，狂熱之中！
他們不再悲傷，不再絕望。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屏幕。
那一道道，充滿了無盡期待與崇拜的視線，匯聚在那片，雖然廣袤，卻空無一物的洪荒世界上。
他們在等！
等著那，三千魔神，重現於世！
等著那，創世之神，再度歸來！
……
創世空間。
就在這，外界與內部，都因為這一個猜想而徹底沸騰的時刻。
作為風暴中心的江玄，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始終平靜無波的深邃眼眸，掃過周圍那一張張，充滿了驚駭，恐懼，與狂熱的臉。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多餘的波動。
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或者說，這一切，對於他而言，根本就不值一提。
清場，已經結束。
舊時代的殘響，也已徹底消散。
這方，由盤古以身軀與神魂，共同演化出的洪-荒天地，是一張完美的，嶄新的畫卷。
那麼接下來……
就該為這張畫卷，定下，最根本的，規則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
江玄，緩緩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這個動作，很輕，很慢。
但，卻仿佛帶著一種，足以讓時空都為之凝固的，無上魔力！
一瞬間！
整個創世空間，那嘈雜的，沸騰的氛圍，戛然而止！
所有創世者，無論是癱倒在地的朴敘俊，還是面如死灰的約翰，亦或是那群，正在狂熱議論的其他人。
在這一刻，都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
他們的身體，僵硬在原地。
那一道道，充滿了複雜情緒的視線，死死地，鎖定在了江玄那隻，緩緩抬起的右手上。
心臟，在瘋狂地，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
他要幹什麼？！
他終於要出手了嗎？！
他要復活那些神明了嗎？！
然而。
江玄的動作，再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並沒有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舉動。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修長而白皙的食指。
而後，輕輕地，朝著那方，懸浮於半空之中的，洪荒世界沙盤，遙遙一點。
嗡——
沒有驚雷！
沒有神光！
只有一道，微不可查的，玄之又玄的輕鳴，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悄然響起！
緊接著！
在無數道，收縮到了極致的瞳孔注視之下！
一抹，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其色彩，無法用任何概念去定義其存在的，微小光點，在江玄的指尖，悄然凝聚。
那光點之中，沒有蘊含任何力量。
但它，卻仿佛，凌駕於一切力量之上！
它，是秩序！
是法則！
是這方全新天地，即將誕生的，至高無上的……道！
「去。」
江玄的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指尖那枚，玄奧到了極致的光點，脫指而出！
它沒有飛向那廣袤的大地，也沒有飛向那奔騰的江河。
而是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流光，徑直地，射向了那片，由清氣所化的，高遠無垠的……蒼穹！
下一秒！
那枚光點，沒入了蒼穹深處，消失不見。
整個洪荒世界，依舊是一片死寂。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看到這一幕。
所有創世者，都愣住了。
就這？
這就完了？
那是什麼？
一道，沒有任何威力的光？
這和他們想像中，那三千魔神復生，盤古大神歸來的，驚天動地的場面，完全不一樣啊！
人群中，剛剛才因為恐懼而崩潰的朴敘俊，怔怔地看著這一幕，眼中，浮現出一絲，劫後餘生般的，茫然與困惑。
難道……
難道他們，又猜錯了？
那個江玄，只是在故弄玄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們猜透了江玄那，驚天布局的時刻。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破而後立」的，宏大猜想之中，心神激盪的瞬間。
那個親手締造了這一切的江玄，終於有了新的動作。
做完一切的江玄，這才緩緩轉過身來。
他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環視著創世空間內，那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
他的動作很慢。
但他的視線所過之處，無論是狂熱的，驚駭的，還是幸災樂禍的創世者，都不由自主地，垂下了頭，不敢與其對視。
那是一種，源自於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是一種，剛剛才親手埋葬了一個時代，屠滅了億萬神魔之後，所自然而然形成的，無上威儀！
在這片，因為江玄一個動作而陷入詭異死寂的氛圍中。
一道，極輕的，卻又清晰無比的笑聲，突兀響起。
「呵呵。」
江玄笑了。
他看著那群，因為他一個轉身，就噤若寒蟬的創，頗為戲謔地，緩緩開口。
「你們還真是……」
「能腦補啊。」
轟！！！
這句話，雲淡風輕。
但落入所有人的耳中，卻不亞於，又一顆混沌神雷，轟然炸裂！
什麼意思？！
腦補？！
他……他在說什麼？！
所有創世者，包括那群，剛剛還在為「破而後立」而狂喜不已的龍國國民，全都懵了！
那剛剛才建立起來的，對於江玄驚天布局的，所有認知與猜想，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江玄的臉上，像是聽到了什麼，絕世好笑的事情一般。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那一張張，布滿了錯愕與茫然的臉，繼續說道。
「破而後立？」
「靠死亡來變得更強？」
「一場席捲了所有神明的集體獻祭和晉升？」
江玄每說一句，所有創收者的心臟，便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抽！
因為，江玄所說的每一個字，都精準無比地，命中了他們剛剛那，自以為是的，所有猜想！
這……這簡直就是在公開處刑！
看著那群，臉色漲紅，尷尬到了極點的創世者。
江玄臉上的戲謔，緩緩收斂。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人群中，那道，同樣因為他這番話，而陷入了巨大茫然與困惑的，倩影之上。
日不落國的，伊莉莎。
與那雙，藍寶石般的，充滿了不解的眸子，四目相對。
江玄的神色，恢復了平和。
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的口吻，緩緩說道。
「我並不是在做什麼試驗。」
「如你們所見……」
「那三千大道魔神，億萬混沌魔神，以及盤古。」
「他們，都身死道消了。」
話音頓了頓。
在全世界，無數道，收縮到了極致的瞳孔注視之下。
江玄，吐出了那，足以讓整個世界，都徹底失聲的，最終的宣判。
「這一次，是法則的崩壞。」
「他們，不會再死而復生了。」
……
……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徹底！
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陡然蔓延在整個創世空間中。
甚至現實中也是如此。
創世空間內，那剛剛還因為各種猜想而嘈雜不堪的氛圍，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時間，空間，一切的一切，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創世者，都只是僵硬地，愣在原地。
他們那一張張，本還充滿了複雜情緒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種，表情。
那就是，極致的，純粹的，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的……
空白！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死了？
真的……死了？
不會再復活了？
那剛剛那場，驚天動地的，破而後立的猜想……
全都是……
一場自作多情的……笑話？！
這個認知，像是一場，席捲了全球的，十二級大地震！
轟然，摧毀了所有人的，所有理智！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後！
無論是創世空間，還是整個世界。
都因為江玄的這一句話，而徹底引爆了。
咔嚓...咔嚓......
那碎裂的聲音，愈發密集，愈發刺耳！
一道道猙獰的裂痕，如同黑色的閃電，在盤古那古銅色的神軀之上瘋狂蔓延，從雙腳，到膝蓋，再到腰腹，胸膛……
所過之處，那堅不可摧，足以硬撼混沌至寶的偉岸神軀，正在以一種無可逆轉的姿態，寸寸崩解！
這一幕，可謂是驚爆了所有人的眼球！
一瞬間，整個龍國，徹底譁然！
那剛剛才因為開天闢地的壯觀景象，而陷入極致亢奮與震撼的網絡海洋，在這一刻，被一盆，最冰冷的，充滿了絕望的冰水，給當頭澆下！
「不！！！」
「盤古大神……祂……祂要死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不是已經成功了嗎？！為什麼會這樣！」
「完了……盤古大神要隕落了……」
「江神！江玄！快出手啊！快救救盤古大神啊！祂是我們洪荒世界的第一尊神啊！」
「我不敢看了……嗚嗚嗚，我真的不敢看了……」
驚恐！
絕望！
悲慟！
各種各樣充滿了負面情緒的驚呼與哀嚎，響徹了龍國網絡的每一個角落。
無數國民，那一張張本還洋溢著狂喜與自豪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了，死一般的慘白與不敢置信！
他們無法接受！
在經歷了那般波瀾壯闊，慘烈到了極致的大戰之後！
在親眼見證了那，足以載入任何神話史冊的，開天闢地的無上偉績之後！
他們所敬仰的，那尊無敵於世的創世之神，竟然要以這種方式，走向寂滅？！
與此同時。
龍國，最高會議室。
那剛剛才因為「創世慶典」而稍稍緩和的氣氛，再一次，凝固到了冰點！
「混帳！」
一位脾氣火爆的老將軍，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驚怒，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江玄這小子，到底在幹什麼？！」
「盤古若是隕落，我們龍國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優勢，就全都完了！」
「他明明已經贏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這是在親手毀掉一切！」
所有高層，此時都是豁然起身，那一道道充滿了震驚與怒火的視線，死死地鎖定著屏幕。
他們想不通！
為什麼，那明明已經站在了所有神話文明頂點的江玄，會坐視這種，近乎於自毀根基的事情發生！
……
就在外界，因為盤古的「瀕死」，而徹底陷入一片混亂與恐慌的時刻。
創世空間之中。
江玄，卻依舊是那麼淡然。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那尊，正在走向「毀滅」的偉岸身影。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的焦急與擔憂。
甚至，這種平靜之下，還有著一抹淡淡的期待之感。
挽救盤古？！
這樣的想法，若是被江玄得知，他也只會搖頭失笑而已。
創世時代，他此前所做的一切，為的不就是今日麼？
可以說，這一戰之後，這一方神話世界，才是真正的成為洪荒神話體系了。
更重要的是，且不說億萬魔神的身死。
盤古隕滅，對於這洪荒天地、洪荒神話而言，本就是一個最為重要的設定！
身化萬物！
這，才是盤古開天神話，最精髓，也最壯麗的，最終篇章！
江玄的心中，泛起一絲明悟。
而也就在此刻。
混沌寰宇之中。
那蔓延至盤古全身的裂痕，終於，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轟！！！
伴隨著一聲，仿佛來自於遠古的，最後的轟鳴！
盤古那偉岸無邊的神軀，徹底地，崩解了！
然而！
那預想之中，血肉橫飛，神軀化作齏粉的慘烈景象，並沒有出現！
只見，在那新生的天地之間。
盤古那崩解的神軀，化作了億萬萬道，璀璨到了極致的，充滿了無上道蘊的光點！
緊接著！
那無數道光點，開始以一種，玄之又玄的方式，重組，演化！
祂那空洞的左眼，從眼眶之中脫離，緩緩升空！
在升空的過程之中，它爆發出無窮無盡的光與熱！
最終化作了一輪普照大千，散發著至陽氣息的，煌煌大日！
祂的右眼，緊隨其後！
化作了一輪遍灑清輝，充滿了玄奧道韻的皎潔明月！
日月同輝！
這片剛剛誕生，還處於一片昏暗之中的洪荒天地，在這一刻，第一次有了光明！
這一幕！
讓那所有，沉浸在悲傷與絕望之中的龍國國民，都徹底愣住了！
網絡上那，鋪天蓋地的哀嚎與怒罵，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只是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神聖到了極致的一幕。
腦海之中，一片空白。
這……這是……
而演化，還在繼續！
盤古口中，呼出的最後一口氣，化作了，拂動天地的風，與飄蕩在蒼穹的雲！
祂最後發出的聲音，化作了，震懾萬靈的，滾滾驚雷！
祂體內奔流的神血，從崩裂的軀體中湧出，化作了，奔騰不息的江河湖海！
祂那虬結的肌肉，化作了，供養萬物的，千里沃土！
祂的筋脈，化作了，延伸至大地各處的，萬里龍脈！
祂那一頭烏黑的長髮與鬍鬚，飄散開來，化作了，點綴夜空的，漫天星辰！
祂的骨骼與牙齒，沉入大地，化作了，蘊藏在地底深處的，萬千礦藏與奇珍！
祂身上流淌的汗水，化作了，滋潤萬物的，雨露甘霖！
這還不是結束。
盤古身軀的演化，還在以一種，超乎所有生靈想像的方式，繼續著！
當祂身上最後的一絲血肉，都化作了滋養萬物的甘霖雨露之後。
那片，新生的洪荒天地之間，只剩下了一樣東西。
那，是盤古的……脊樑！
一根，從頭到尾，貫穿了祂整個偉岸神軀的，巨大龍骨！
它，並沒有隨著盤古神軀的崩解而消散。
而是，就那麼靜靜地，橫亘於那片，剛剛才被清濁二氣所分割開來的，天地之間！
它，是如此的浩瀚，如此的磅礴！
宛若一道，由最璀璨的星辰所組成的，不朽星河，波瀾壯闊，無邊無際！
其上，神輝熠熠，仙霞涌動！
每一寸骨節之上，都烙印著，最古老，也最純粹的，力之大道的神紋！
散發出的，那股堅不可摧，足以支撐萬古的恐怖氣息，甚至比盤古生前，還要更加凝練，更加厚重！
這一幕，讓創世空間內外，所有生靈，都再一次，陷入了呆滯。
也就在此刻！
洪荒天地之中！
那道，橫亘於虛空的浩瀚脊樑，動了！
它並沒有繼續演化成什麼東西。
而是裹挾著那，足以壓塌萬古的無上神威，朝著那片，剛剛開闢的，廣袤無垠的洪荒大地，緩緩墜落！
轟！！！
這個過程，看似緩慢。
但它下墜之時，所帶起的恐怖威壓，卻讓整個，剛剛成型的洪荒世界，都劇烈地，為之震顫！
空間，在哀鳴！
大地，在沉降！
仿佛，根本無法承受這，來自於創世之神的，最後饋贈！
然而！
就在那道脊樑，即將與洪荒大地，接觸的瞬間！
異變，再一次陡生！
只見，那浩瀚無邊的龍骨之上，驟然爆發出，億萬萬道，璀璨到了極致的，九色神光！
那神光，是如此的神聖！
又是如此的，充滿了造化的玄奇！
它以一種，無與倫比的霸道姿態，瞬間，便籠罩了整片洪荒大地！
緊接著！
在無數道，充滿了極致震撼的注視之下！
那道，足以壓塌一切的盤古脊樑，在落入洪朝大地之後，竟是開始，瘋狂地，拔高，隆起！
轟隆隆！
大地震顫！
山河咆哮！
一座，無法用任何語言去形容其雄偉，無法用任何尺度去丈量其高大的，無上神峰，拔地而起！
它，是如此的巍峨！
下接九幽地脈，上抵三十三重天！
仿佛，一根，足以撐開整個天地的，不朽神柱！
將那，剛剛分離，還隱隱有重新合攏趨勢的，清濁二氣，給徹底地，分隔了開來！
穩固了，這方，初生的世界！
神峰之上，仙光繚繞，瑞彩萬千！
無窮無盡的，先天靈氣，從山體之中，瘋狂地，逸散而出！
化作了，肉眼可見的，七彩祥雲，籠罩了整片天穹！
那股，鎮壓萬古，唯我獨尊的，無上神威，更是化作了實質性的漣漪，逐漸彌布開來，說不出的玄妙、神異。
看著這一幕，江玄緩緩點了點頭。
不周山。
這一座，在後世洪荒神話體系之中，毋庸置疑的第一神山，終於徹底成型了。
也正是因為由盤古脊柱所化，不周山才能擁有這般撐天立地的無上偉力，成為整個洪荒天地之中，獨一無二的聖地。
甚至，在某種意義上。
不周山，便是這方初生天地，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就在江玄心中，為此方天地的演化，感到滿意之時。
另一邊。
創世空間內。
一眾，早已被嚇到麻木的創世者們，也終於，從那毀天滅地的最終一擊，與盤古身化萬物的極致震撼之中，稍稍回過神來。
祂們，齊刷刷地，將視線投向了龍國的創世沙盤。
此刻。
沙盤之中，那片新生的天地，看上去是那般的壯麗，那般的廣袤，那般的美不勝收。
清氣為天，濁氣為地，日月同輝，星辰點綴。
山川河流，奔騰不息，沃土千里，靈氣氤氳。
但是！
這片，看上去完美無瑕的嶄新世界裡。
卻再無，任何一尊神明的身影。
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絲毫的生機！
死寂。
悲涼。
一種盛大落幕之後的，極致的空曠與孤寂，充斥著整個世界。
短暫的沉默之後。
人群中，終於有創世者，發出了一聲，充滿了驚疑與不解的低語。
「天吶……那個龍國人，到底在做什麼？」
「他……他發動了那麼慘烈的一場大戰，就是為了……埋葬掉，自己創造出的所有神明？」
這道聲音，瞬間，便引爆了所有人心中的困惑與荒謬。
「太可怕了！這簡直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同歸於盡！」
「那個盤古，雖然以一己之力，誅滅了億萬魔神，戰績堪稱神話之最！但是，祂自身，也最終力竭而亡了！」
「贏了，但又好像，什麼都沒剩下……」
「一個，沒有任何神明，沒有任何生靈的世界……這，還有什麼意義？」
一道道，充滿了複雜情緒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人群的角落裡。
燈塔國的約翰，那張扭曲的臉上，病態的狂喜，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惡毒的，幸災樂禍。
他看著那片，雖然壯麗，卻死氣沉沉的洪荒世界。
看著那，始終一臉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的龍國青年。
他笑了。
笑得，前所未有的暢快。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我還以為，他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後手。」
「搞了半天，就是一場，華麗的自殺式襲擊！」
「真是愚蠢！愚蠢到了極點！」
「沒有了神明，他的神話世界，就等於是一個，空有其表的華麗軀殼！龍國的神話……到此為止了！」
約翰的話，雖然刻薄惡毒。
但此刻，卻得到了，在場絕大多數創世者的，默默認同。
是啊。
神話文明的評級，其核心，就在於「神明」的強弱與多寡。
龍國，雖然創造出了盤古這尊，強大到不講道理的怪物。
但現在，怪物死了。
連帶著，那三千尊，同樣強大無比的魔神，也全都陪葬了。
這……不是玩脫了，是什麼？
日不落國的伊莉莎，那張蒼白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極其複雜的惋惜。
她搖了搖頭，輕聲呢喃。
「太可惜了……」
「那本該是，一個，足以登頂所有神話的，偉大文明……」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她想不通。
沒有人，能想得通。
……
龍國，最高會議室。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那一張張蒼老的面龐上，剛剛才因為不周山現世而浮現的震撼，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寂，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的失落。
李老將軍，無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只是怔怔地，看著屏幕上那片，廣袤而又空寂的洪荒天地。
良久。
他才用一種，乾澀無比的嗓音，艱難開口。
「所以……」
「盤古大神……真的，隕落了？」
「我們看到了一場最為壯觀的大戰，而代價是....我們的神話要就此終結了。」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這就是，擺在所有人面前的，殘酷的，事實。
首位之上。
那位龍國的最高掌權者，也是雙拳緊握，一言不發。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地鎖定著創世空間內，那道，始終淡然如初的青年身影。
心中，五味雜陳。
江玄……
你到底在做什麼？
……
一時間。
無論是創世空間，還是龍國，乃至全世界。
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約而同地，為洪荒神話，畫上了一個，悲壯的，充滿了遺憾的句號。
然而。
就在這，幾乎所有人都認定，龍國的神話，已經就此終結的時刻。
創世空間內。
江玄，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的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
創世空間內，所有倖存的神話創世者，都只是表情各異地，看著他。
他們的思緒，前所未有的複雜。
震撼，還未從那開天闢地，身化萬物的極致壯麗中消散。
憐憫，卻又不自覺地，從心底浮現。
當然，更多的，是一種混雜著荒謬與幸災樂禍的，古怪情緒。
他們，甚至不知道，此刻是該嘲諷，還是該為這個，曾經創造了無上神跡的龍國青年，感到痛心。
就在這詭異的氛圍之中。
日不落國的伊莉莎，那雙藍寶石般的眸子，忽然微微一動。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
一道，帶著幾分不確定，又充滿了希冀的，弱弱的聲音，輕輕響起。
「江玄……」
「你這是……在做又一次的試驗，檢驗那些神明的戰力麼？」
此言一出。
且不說江玄反應如何。
其餘的創世者們，幾乎是瞬間，便齊刷刷地，用一種古怪至極的眼神，看向了伊莉莎。
檢驗戰力？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有這麼檢驗戰力的麼？！
那可是，徹徹底底的，神話文明的，自我毀滅！
他們親眼所見！
盤古，那尊無敵於世的創世之神，在開闢出那方新天地之後，偉岸的神軀，寸寸崩解，徹底消亡！
而那三千尊，同樣強大到令人絕望的大道魔神，更是連屍骨都未曾留下，便在那最終的劫光之中，被徹底地，抹去了存在的概念！
這一切，都沒有任何疑問！
是鐵一般的事實！
短暫的錯愕之後。
人群中，一道充滿了譏諷與不屑的冷笑聲，驟然響起，打破了這片死寂。
「哈哈……哈哈哈！」
棒子國的朴敘俊，捂著自己的肚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遙遙地，指著伊莉莎，臉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檢驗戰力？」
「伊莉莎，你倒是真會為那個江玄，挽回顏面啊！」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充滿了惡意的質問。
「你難道看不到嗎？！」
「龍國的神明，已經全部身死！」
「那個盤古！那些魔神！一個不剩！」
「他所謂的洪荒神話，馬上就要徹底崩潰了！」
朴敘俊的聲音，尖銳而刺耳，迴蕩在寂靜的創世空間。
顯然，在此之前，朴敘俊吃了幾次癟，讓江玄碾壓的抬不起頭來。
而先前，更是再不敢對江玄說三道四了。
但眼下，親眼目睹著洪荒神話發生這麼大的變故，神明身死，洪荒神話體系必將崩潰。
這讓朴敘俊心中的忌憚，徹底一掃而空。
他毫不掩飾的落井下石，極盡嘲諷之能事，仿佛想要以此來挽回此前丟掉的顏面。
他這番話，雖然刻薄。
卻也道出了在場所有創世者，共同的心聲。
是啊！
一個，連神明都已經死絕了的神話世界。
就算開闢得再宏偉，再壯麗，又有什麼用？
不過是一個，華麗的，空洞的，即將走向衰亡的……軀殼罷了！
「沒錯，朴先生說的對！」
「伊莉莎小姐，你太天真了，這根本不是什麼試驗！」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愚蠢的自殺！」
「為了創造一個空無一物的世界，搭上了自己所有的神明……我從未見過，如此荒謬的創世者！」
一道道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些剛剛還被盤古神威，嚇得魂不附體的創世者們，此刻，仿佛又找回了自信。
他們看著江玄的表情，從最初的敬畏，變為了此刻的，憐憫與嘲弄。
人群的角落裡。
櫻花國的創世者，犬養一郎，同樣也在直視著場中的江玄。
他的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惡毒期待。
無他！
犬養一郎期待的，正是洪荒神話徹底分崩離析。
到那時，龍國一定會承受無比可怕的懲罰，或者說後果。
甚至，他們會比我們櫻花國，還要悽慘千倍、萬倍的。
犬養一郎心中這樣想著。
一道道議論聲，此起彼伏。
不得不說，伊莉莎的猜測，在眾人看來，實在是有些不切實際了。
而此時，聽得朴敘俊那小人得志的話，以及周圍眾人的議論聲，伊莉莎那姣好的面容上，不禁泛起一絲寒霜。
她環視周遭一眼，那雙藍寶石般的眸子，竟然有些看待傻子一般的意味。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難道你們忘了嗎？」
「江玄……可是說過。」
伊莉莎頓了頓，她的視線，掃過朴敘俊，掃過約翰，掃過每一個，臉上掛著嘲弄與幸災樂禍的創世者。
最後，她一字一句地，平靜說道。
「他創造的神……」
「不死不滅！」
轟！！！
這句話，雲淡風輕。
但此時落入所有創世者的耳中，卻不亞於一道驚雷炸響。
讓他們的心中，泛起了巨大的波瀾。
一瞬間！
整個創世空間，那嘈雜的，充滿了嘲諷與議論的氛圍，戛然而止！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詭異，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先前還在各種嘲諷、不屑的創世者們，臉上的表情，猛地一僵！
他們，只是愣在原地。
那一道道，原本充滿了憐憫與惡意的視線，在這一刻，都凝固了。
不死不滅？！
這話....貌似有些熟悉的感覺啊！
眾人苦思冥想著。
這一次，並沒有太久，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渾身一震。
不死不滅！
想起來了！
他們全都回想起來了。
此話正是出自於江玄之口。
不！
更準確的說，他們不僅是聽到過，更曾經親眼見識過。
昔日那十大魔神，被盤古一斧劈殺，蕩然無存。
但祂們卻能夠藉助自身掌控的法則秩序，浴血重生。
並且....變得更加強大，霸道！
甚至……
甚至他們自己神話世界裡，那些所謂「不死」的神明，其最核心的法則秩序，都是在觀摩了洪荒神話之後，才模仿創造出來的！
回想起一切。
江玄曾經的這四個字，簡直就像是一記記無比響亮，沉重萬分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創世者們的臉上。
疼！
火辣辣的疼！
而所有創世者，也早已是同樣無比古怪的神情。
震驚！
駭然！
不可置信！
眾人之中，一個不知名的創世者，此時震驚異常，下意識的驚呼道：
「天吶！」
「我所創造的聖光英靈殿，核心是不朽法則，這正是效仿江玄，才做出來的。」
「而這樣的神，確實是真正的不死不滅。」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先前發生的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的話，沒有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想到了這個，足以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問題！
如果，那些神明，真的還能重生、再現……
那剛剛那場，席捲了整個混沌，埋葬了億萬神魔的，慘烈大戰……
又算是什麼？！
一場……驚天動地的……試驗？
不！
那不是試驗！
那是……一場，有預謀的，徹頭徹尾的……
屠殺！
和獻祭！
這個念頭，一經浮現，便再也無法遏制！
它像是一隻，冰冷到沒有一絲溫度的魔爪，狠狠地，攥住了所有人的神魂！
燈塔國的約翰，那張剛剛浮現出病態狂喜的臉上，所有的血色，再一次，褪得一乾二淨！
他只是呆滯地，看著那片，死寂的洪荒世界。
又猛地，扭過頭，看向那道，自始至終，都平靜得可怕的青年身影。
一個，比「同歸於盡」，要恐怖億萬倍的，荒謬的猜想，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裂！
盤古……是故意求死？
祂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戰勝三千魔神！
而是……
以自身為祭品，以三千大道魔神為養料，以整個混沌為熔爐……
去「催生」那個全新的世界？！
炸了！
約翰的大腦，徹底炸了！
他感覺自己的思維，自己的認知，自己所建立的一切神話觀念，都在這一刻，被江玄，用一種，完全不講任何道理的，絕對霸道的方式，給碾得粉碎！
而人群的另一邊。
櫻花國的犬養一郎，那張充滿了惡毒期待的臉上，所有的表情，也都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只有深深的震驚！
他，什麼都想不了。
也什麼，都不敢想了。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棒子國創世者，朴敘俊。
他那張揚的，充滿了極致嘲諷的笑臉，早已僵硬。
那尖銳的，刻薄的話語，還卡在喉嚨里，卻怎麼也發不出來。
他只是僵硬地，轉動著自己的脖子。
那布滿了驚駭與恐懼的視線，在江玄，與那片空寂的洪荒沙盤之間，來回地不受控制地，瘋狂掃視！
他看到了江玄那張，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的臉。
那張臉，此刻在他的眼中，不再是愚蠢的象徵。
而是，魔鬼的微笑！
是，一尊，親手埋葬了自己創造的整個時代，卻依舊淡然自若的，冷酷的，創世之神的……微笑！
恐懼！
前所未有的，足以淹沒一切理智的恐懼，轟然席捲！
他那因為狂笑而漲紅的臉，在短短數秒之內，變得慘白如紙！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背！
他的雙腿，在劇烈地，不受控制地顫抖！
「不……不可能……」
一道，充滿了無盡乾澀與恐懼的，夢囈般的呢喃，從他顫抖的嘴唇里，艱難擠出。
「這……這絕對不可能……」
他死死地，盯著那道，始終沉默不語的身影。
仿佛想要從那張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偽裝的痕跡！
然而，他失望了。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那雙深邃的眼眸，依舊平靜如淵。
仿佛剛剛那場，足以被載入所有神話史冊的，創世與滅世的慶典，對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隨手而為的，微不足道的……塗鴉。
這種極致的，淡漠！
這種，將一切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絕對的，掌控感！
徹底擊潰了朴敘俊，最後的一絲心理防線！
噗通！
一聲悶響。
朴敘俊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癱倒在地。
他那張，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絲毫血色。
一個，比之前所有猜想，加起來都要更加荒謬，更加恐怖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之中，瘋狂地，野蠻地，滋生！
當初……
當初那十尊魔神！
死過一次之後，重生歸來，分明變得更加強大！
難道……
難道這一次……也是一樣？！
不！
不是一樣！
那可是三千尊大道魔神！是億萬混沌魔神！
如果……
如果祂們，也都能死而復生，也都能在死亡之中，破而後立……
那重生歸來的洪荒神話，將會強大到何種，無法想像的，恐怖境地？！
這個猜想，像是一顆，蘊含了無窮毀滅之力的混沌神雷！
在他的腦海之中，轟然炸裂！
將他那，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徹底撕得粉碎！
「不……不……」
朴敘俊，那乾裂的嘴唇，哆嗦著，發不出任何完整的聲音。
他只是，用一種，看待世間最不可名狀之存在的駭然視線，死死地，盯著那道，平靜得可怕的青年身影。
緊接著！
一道，混合了無盡驚駭與絕望的，嘶啞的咆哮，從他的喉嚨深處，不受控制地，迸發而出！
「破而後立！」
「他……他不是在自毀！他是在……讓所有的神明，破而後立啊！！！」
轟！！！
這句話，如同最終的審判，又好似滅世的號角！
一瞬間！
整個創世空間，那剛剛才因為「不死不滅」四個字，而陷入詭異死寂的氛圍，再一次，被徹底引爆！
所有創世者，那僵硬在臉上的驚疑與不解，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溢於言表的震怖交加，驚駭不已！
「什麼？！」
「破而後立？靠死亡來……變得更強？！」
「我的天！這……這是什麼變態的法則設定？！」
「當初那十尊魔神就是這樣！我記起來了！祂們死後重生，實力暴漲！」
「這麼說……這麼說……這場所謂的開天大劫，根本就不是終結！而是一場……一場席捲了所有神明的……集體獻祭和晉升？！」
炸了！
所有人的大腦，都在這一刻，徹底炸了！
他們，終於明白了伊莉莎那句「不死不滅」的，真正含義！
也終於明白了，江玄那，自始至終都平靜淡然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何等，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的，恐怖圖謀！
那不是自毀！
那是一場，規模浩大到了極致的，篩選與進化！
以億萬魔神為柴薪！
以整個混沌為熔爐！
煉出的，是一個全新的，更加強大，更加恐怖的……神話時代！
這個認知，比之前盤古所展現出的任何偉力，都要更加令人絕望！
它像是一座，無形的，由恐懼與絕望鑄就的億萬丈神山！
狠狠地，壓在了每一個創世者的心頭！
讓他們，喘不過氣！
人群之中。
櫻花國的犬養一郎，更是渾身一顫，那陰鷙的臉上，只剩下深深的蒼白之色。
他所期待的，龍國神話崩潰，承受萬倍反噬的景象，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即將迎來，更加恐怖的，井噴式爆發的，無上神話文明！
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瘋子……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為了讓神明變強，竟然不惜埋葬一個時代……這種事情，也只有他才幹得出來！」
「這還怎麼打？這根本就是無解的！龍國的神話設定，簡直是太變態了。」
一道道，充滿了驚懼與崩潰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些，剛剛還在嘲笑江玄愚蠢的創世者們，此刻，只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他們，甚至不敢再去看江玄。
仿佛多看一眼，自己的神話世界，都會被那股，無形的，冰冷的恐怖，給徹底凍結，粉碎！
……
與此同時，龍國。
這股，從創世空間之中，蔓延開來的，驚天大逆轉的猜測，也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傳遍了整個網絡！
直播間裡，那剛剛還因為朴敘俊的嘲諷而義憤填膺，又因為盤古身隕而悲痛欲絕的無數國民，在聽到這「破而後立」的分析後，全都懵了。
那鋪天蓋地的哀嚎與悲鳴，詭異地，停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強烈的，充滿了荒謬與不敢置信的，死寂。
破而後立？
死亡，是為了更強的重生？
開天大劫，不是終點，而是一場，席捲了所有神明的，集體飛升？
這個念頭，讓所有龍國國民的腦子，都有些轉不過彎來。
他們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真的……是這樣嗎？
江神，布下了這麼大的一盤棋？
短暫的死寂之後。
網絡上，那凝固的彈幕，再一次，以一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瘋狂的姿態，轟然爆發！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真的假的？！破而後立？！」
「我就說！我就說江神不可能這麼幹！這才是神仙手段啊！」
「這麼說，盤古大神沒死？！三千魔神也沒死？！祂們還會回來？而且會變得更強？！」
「嘶……我不敢想了！三千尊，破而後立的大道魔神，再加上一尊，同樣破而後立的盤古……那洪荒世界，得有多恐怖？！」
「不是恐怖！是無敵！是真正的，神話之巔！」
「江神！永遠滴神！對不起！我剛剛不該懷疑你的！我給你跪下道歉！」
那剛剛還如墜冰窖，充滿了絕望與悲涼的氛圍，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極致的狂喜與亢奮！
所有龍國國民，都因為這個，驚天動地的猜想，而陷入了，最純粹的，狂熱之中！
他們不再悲傷，不再絕望。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屏幕。
那一道道，充滿了無盡期待與崇拜的視線，匯聚在那片，雖然廣袤，卻空無一物的洪荒世界上。
他們在等！
等著那，三千魔神，重現於世！
等著那，創世之神，再度歸來！
……
創世空間。
就在這，外界與內部，都因為這一個猜想而徹底沸騰的時刻。
作為風暴中心的江玄，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始終平靜無波的深邃眼眸，掃過周圍那一張張，充滿了驚駭，恐懼，與狂熱的臉。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多餘的波動。
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或者說，這一切，對於他而言，根本就不值一提。
清場，已經結束。
舊時代的殘響，也已徹底消散。
這方，由盤古以身軀與神魂，共同演化出的洪-荒天地，是一張完美的，嶄新的畫卷。
那麼接下來……
就該為這張畫卷，定下，最根本的，規則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
江玄，緩緩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這個動作，很輕，很慢。
但，卻仿佛帶著一種，足以讓時空都為之凝固的，無上魔力！
一瞬間！
整個創世空間，那嘈雜的，沸騰的氛圍，戛然而止！
所有創世者，無論是癱倒在地的朴敘俊，還是面如死灰的約翰，亦或是那群，正在狂熱議論的其他人。
在這一刻，都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
他們的身體，僵硬在原地。
那一道道，充滿了複雜情緒的視線，死死地，鎖定在了江玄那隻，緩緩抬起的右手上。
心臟，在瘋狂地，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
他要幹什麼？！
他終於要出手了嗎？！
他要復活那些神明了嗎？！
然而。
江玄的動作，再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並沒有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舉動。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修長而白皙的食指。
而後，輕輕地，朝著那方，懸浮於半空之中的，洪荒世界沙盤，遙遙一點。
嗡——
沒有驚雷！
沒有神光！
只有一道，微不可查的，玄之又玄的輕鳴，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悄然響起！
緊接著！
在無數道，收縮到了極致的瞳孔注視之下！
一抹，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其色彩，無法用任何概念去定義其存在的，微小光點，在江玄的指尖，悄然凝聚。
那光點之中，沒有蘊含任何力量。
但它，卻仿佛，凌駕於一切力量之上！
它，是秩序！
是法則！
是這方全新天地，即將誕生的，至高無上的……道！
「去。」
江玄的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指尖那枚，玄奧到了極致的光點，脫指而出！
它沒有飛向那廣袤的大地，也沒有飛向那奔騰的江河。
而是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流光，徑直地，射向了那片，由清氣所化的，高遠無垠的……蒼穹！
下一秒！
那枚光點，沒入了蒼穹深處，消失不見。
整個洪荒世界，依舊是一片死寂。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看到這一幕。
所有創世者，都愣住了。
就這？
這就完了？
那是什麼？
一道，沒有任何威力的光？
這和他們想像中，那三千魔神復生，盤古大神歸來的，驚天動地的場面，完全不一樣啊！
人群中，剛剛才因為恐懼而崩潰的朴敘俊，怔怔地看著這一幕，眼中，浮現出一絲，劫後餘生般的，茫然與困惑。
難道……
難道他們，又猜錯了？
那個江玄，只是在故弄玄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們猜透了江玄那，驚天布局的時刻。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破而後立」的，宏大猜想之中，心神激盪的瞬間。
那個親手締造了這一切的江玄，終於有了新的動作。
做完一切的江玄，這才緩緩轉過身來。
他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環視著創世空間內，那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
他的動作很慢。
但他的視線所過之處，無論是狂熱的，驚駭的，還是幸災樂禍的創世者，都不由自主地，垂下了頭，不敢與其對視。
那是一種，源自於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是一種，剛剛才親手埋葬了一個時代，屠滅了億萬神魔之後，所自然而然形成的，無上威儀！
在這片，因為江玄一個動作而陷入詭異死寂的氛圍中。
一道，極輕的，卻又清晰無比的笑聲，突兀響起。
「呵呵。」
江玄笑了。
他看著那群，因為他一個轉身，就噤若寒蟬的創，頗為戲謔地，緩緩開口。
「你們還真是……」
「能腦補啊。」
轟！！！
這句話，雲淡風輕。
但落入所有人的耳中，卻不亞於，又一顆混沌神雷，轟然炸裂！
什麼意思？！
腦補？！
他……他在說什麼？！
所有創世者，包括那群，剛剛還在為「破而後立」而狂喜不已的龍國國民，全都懵了！
那剛剛才建立起來的，對於江玄驚天布局的，所有認知與猜想，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江玄的臉上，像是聽到了什麼，絕世好笑的事情一般。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那一張張，布滿了錯愕與茫然的臉，繼續說道。
「破而後立？」
「靠死亡來變得更強？」
「一場席捲了所有神明的集體獻祭和晉升？」
江玄每說一句，所有創收者的心臟，便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抽！
因為，江玄所說的每一個字，都精準無比地，命中了他們剛剛那，自以為是的，所有猜想！
這……這簡直就是在公開處刑！
看著那群，臉色漲紅，尷尬到了極點的創世者。
江玄臉上的戲謔，緩緩收斂。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人群中，那道，同樣因為他這番話，而陷入了巨大茫然與困惑的，倩影之上。
日不落國的，伊莉莎。
與那雙，藍寶石般的，充滿了不解的眸子，四目相對。
江玄的神色，恢復了平和。
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的口吻，緩緩說道。
「我並不是在做什麼試驗。」
「如你們所見……」
「那三千大道魔神，億萬混沌魔神，以及盤古。」
「他們，都身死道消了。」
話音頓了頓。
在全世界，無數道，收縮到了極致的瞳孔注視之下。
江玄，吐出了那，足以讓整個世界，都徹底失聲的，最終的宣判。
「這一次，是法則的崩壞。」
「他們，不會再死而復生了。」
……
……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徹底！
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陡然蔓延在整個創世空間中。
甚至現實中也是如此。
創世空間內，那剛剛還因為各種猜想而嘈雜不堪的氛圍，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時間，空間，一切的一切，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創世者，都只是僵硬地，愣在原地。
他們那一張張，本還充滿了複雜情緒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種，表情。
那就是，極致的，純粹的，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的……
空白！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死了？
真的……死了？
不會再復活了？
那剛剛那場，驚天動地的，破而後立的猜想……
全都是……
一場自作多情的……笑話？！
這個認知，像是一場，席捲了全球的，十二級大地震！
轟然，摧毀了所有人的，所有理智！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後！
無論是創世空間，還是整個世界。
都因為江玄的這一句話，而徹底引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