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防人之心不可無
劉家大宅，會客廳。
劉伯遠慢條斯理地喝著茶，聽洪天照把話說完，臉上始終掛著不咸不淡的笑容。
「洪老弟的意思，我明白了。」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說道，「你是說，這一切都是段家在背後搞鬼，想讓我們兩家鷸蚌相爭？」
「劉兄明鑑。」
洪天照強壓著心中的不快，語氣儘量平和，「那個叫蘇晚的女人，是雲城王盟派來的。
王盟之主王羽，半個月前滅了鄧家，現在又把觸手伸到了西南。
段明山那個老東西，就是他的馬前卒。」
「嗯。」
劉伯遠點了點頭，「你說的這些，我都查到了。」
洪天照一愣：「那劉兄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說的都對，但並不全對。」
劉伯遠站起身，背著手在會客廳里踱步，「王羽確實厲害，段明山也確實投靠了他。只是你有沒有想過，王羽為什麼要幫段明山？」
「這……」洪天照一時語塞。
「因為段明山最弱。劉伯遠轉過身，目光銳利，「王羽這個人，我仔細研究過。
他在雲城的崛起，靠的不是蠻力，而是借力。
扶持趙天龍，一步一步把雲城的地下勢力整合成王盟。
現在他來到西南，故技重施，選了一個最弱的段家來扶持。」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段家是他的一顆棋子。如果我們兩家真的打起來，得益的只有段家和王羽。」
劉伯遠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如果我們兩家聯手，先把段家吃掉，王羽就是有三頭六臂，也翻不出什麼浪來。」
洪天照心中暗喜，面上卻不露聲色：「劉兄說得有理。只是……我那不成器的兒子打了劉家的人，這個交代……」
「小孩子打架，多大點事？」
劉伯遠哈哈一笑，「洪老弟，你我相交這麼多年，我還會跟一個晚輩計較不成？子軒那邊，我已經安撫好了。這件事，翻篇了。」
洪天照心中鬆了一口氣，同時也升起一絲警惕。
劉伯遠這個老狐狸，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那就多謝劉兄寬宏大量。」洪天照站起身，抱拳行禮，「關於聯手的事……」
「不急。」劉伯遠擺了擺手，「聯手是大事，不能操之過急。洪老弟先回去，過兩天我讓人送一份詳細的計劃過去，到時候我們再細談。」
洪天照雖然心中疑惑，但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告辭離去。
等洪天照的車隊駛出劉家大宅，劉伯遠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消失。
「家主，您真的打算跟洪家聯手？」
劉福從屏風後面走出來，低聲問道。
劉伯遠冷笑一聲：「聯手？洪天照那個莽夫，也配跟我聯手？」
「那您剛才？」
「我只是在拖時間。」
劉伯遠眯起眼睛，「王羽這個人，不好對付。在沒搞清楚他的底牌之前，我不會輕易出手。洪天照想拿我當槍使，做夢。」
「派人去雲城，查清楚王羽的所有底細。另外，安排人接觸段明山。」
劉伯遠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告訴段明山，我有意跟他合作。條件嘛……可以談。」
劉福一怔，有點不明所以。
「三國鼎立，最忌諱的就是兩家聯手打一家。」
劉伯遠慢悠悠地說道，「我要做的，是讓洪家和段家都以為我站在他們那邊。等他們兩敗俱傷的時候……」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劉福心中一凜，連忙低頭：「家主，高明啊！」
很快，三天過去了，段氏公司。
段君瑜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摞文件，眉頭微蹙。
自從接手段氏集團的運營以來，她才發現，家族企業的狀況比她想像的要糟糕得多。
段家的核心業務是物流和倉儲，在福城及周邊城市擁有十幾個大型倉庫和一支上百輛貨車的運輸車隊。
這本該是一筆不小的資產，但由於連年虧損，加上劉家和洪家在市場上的擠壓，段家的現金流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段總，這是上個月的財務報表。」財務總監小心翼翼地把一份報告放在桌上。
段君瑜翻看了幾頁，臉色越來越難看。
「虧損三百萬？」
「是。主要是因為劉家和洪家聯手壓價，我們的物流業務幾乎被擠出了福城市場。現在只能靠周邊縣城的業務勉強維持。」
「那倉儲業務呢？」
「更糟糕！」
財務總監擦了擦額頭的汗，「劉家上個月在城東新建了一個大型倉儲中心，直接跟我們打價格戰。」
段君瑜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財務總監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段君瑜一個人。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反覆回想著王羽說過的話。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句話，她現在才真正明白其中的分量。
劉家和洪家在商場上對段家的圍剿，早就開始了。
只是以前父親一直瞞著她，不想讓她擔心。
現在她接手了家族事務，才真正看到了段家面臨的困境。
「段小姐，在想什麼呢？」
一個渾厚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段君瑜睜開眼，看到趙天龍正靠在門框上，笑呵呵地看著她。
「趙叔叔。」
段君瑜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什麼，就是在看公司的報表。」
趙天龍走進來，在對面坐下，隨手拿起一份報表翻了翻，然後皺起了眉頭。
「情況不太樂觀啊。」
「是啊。」
段君瑜嘆了口氣，「劉家和洪家在商場上聯手擠壓我們，我們的現金流撐不了太久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段君瑜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趙叔叔，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你說。」
「段家的物流和倉儲業務，在福城確實競爭不過劉家和洪家。
如果我們換個思路呢？」
段君瑜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
「福城雖然是西南的交通樞紐，但真正的物流需求，並不在福城本身，而在周邊的幾個縣城。」
趙天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劉家和洪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福城市區，對周邊縣城的布局並不重視。
如果我們把重心從市區轉移到周邊，用低價策略搶占縣城市場，同時跟當地的商戶建立長期合作關係……」
段君瑜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等我們在周邊站穩了腳跟，再反過來包圍市區，未必沒有機會。」
趙天龍聽完，眼中露出讚賞的神色。
「段小姐，你這個思路，跟王先生當初在雲城的做法，如出一轍。」
段君瑜一怔：「王先生？」
劉伯遠慢條斯理地喝著茶，聽洪天照把話說完，臉上始終掛著不咸不淡的笑容。
「洪老弟的意思，我明白了。」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說道，「你是說，這一切都是段家在背後搞鬼，想讓我們兩家鷸蚌相爭？」
「劉兄明鑑。」
洪天照強壓著心中的不快，語氣儘量平和，「那個叫蘇晚的女人，是雲城王盟派來的。
王盟之主王羽，半個月前滅了鄧家，現在又把觸手伸到了西南。
段明山那個老東西，就是他的馬前卒。」
「嗯。」
劉伯遠點了點頭，「你說的這些，我都查到了。」
洪天照一愣：「那劉兄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說的都對，但並不全對。」
劉伯遠站起身，背著手在會客廳里踱步，「王羽確實厲害，段明山也確實投靠了他。只是你有沒有想過，王羽為什麼要幫段明山？」
「這……」洪天照一時語塞。
「因為段明山最弱。劉伯遠轉過身，目光銳利，「王羽這個人，我仔細研究過。
他在雲城的崛起，靠的不是蠻力，而是借力。
扶持趙天龍，一步一步把雲城的地下勢力整合成王盟。
現在他來到西南，故技重施，選了一個最弱的段家來扶持。」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段家是他的一顆棋子。如果我們兩家真的打起來，得益的只有段家和王羽。」
劉伯遠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如果我們兩家聯手，先把段家吃掉，王羽就是有三頭六臂，也翻不出什麼浪來。」
洪天照心中暗喜，面上卻不露聲色：「劉兄說得有理。只是……我那不成器的兒子打了劉家的人，這個交代……」
「小孩子打架，多大點事？」
劉伯遠哈哈一笑，「洪老弟，你我相交這麼多年，我還會跟一個晚輩計較不成？子軒那邊，我已經安撫好了。這件事，翻篇了。」
洪天照心中鬆了一口氣，同時也升起一絲警惕。
劉伯遠這個老狐狸，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那就多謝劉兄寬宏大量。」洪天照站起身，抱拳行禮，「關於聯手的事……」
「不急。」劉伯遠擺了擺手，「聯手是大事，不能操之過急。洪老弟先回去，過兩天我讓人送一份詳細的計劃過去，到時候我們再細談。」
洪天照雖然心中疑惑，但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告辭離去。
等洪天照的車隊駛出劉家大宅，劉伯遠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消失。
「家主，您真的打算跟洪家聯手？」
劉福從屏風後面走出來，低聲問道。
劉伯遠冷笑一聲：「聯手？洪天照那個莽夫，也配跟我聯手？」
「那您剛才？」
「我只是在拖時間。」
劉伯遠眯起眼睛，「王羽這個人，不好對付。在沒搞清楚他的底牌之前，我不會輕易出手。洪天照想拿我當槍使，做夢。」
「派人去雲城，查清楚王羽的所有底細。另外，安排人接觸段明山。」
劉伯遠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告訴段明山，我有意跟他合作。條件嘛……可以談。」
劉福一怔，有點不明所以。
「三國鼎立，最忌諱的就是兩家聯手打一家。」
劉伯遠慢悠悠地說道，「我要做的，是讓洪家和段家都以為我站在他們那邊。等他們兩敗俱傷的時候……」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劉福心中一凜，連忙低頭：「家主，高明啊！」
很快，三天過去了，段氏公司。
段君瑜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摞文件，眉頭微蹙。
自從接手段氏集團的運營以來，她才發現，家族企業的狀況比她想像的要糟糕得多。
段家的核心業務是物流和倉儲，在福城及周邊城市擁有十幾個大型倉庫和一支上百輛貨車的運輸車隊。
這本該是一筆不小的資產，但由於連年虧損，加上劉家和洪家在市場上的擠壓，段家的現金流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段總，這是上個月的財務報表。」財務總監小心翼翼地把一份報告放在桌上。
段君瑜翻看了幾頁，臉色越來越難看。
「虧損三百萬？」
「是。主要是因為劉家和洪家聯手壓價，我們的物流業務幾乎被擠出了福城市場。現在只能靠周邊縣城的業務勉強維持。」
「那倉儲業務呢？」
「更糟糕！」
財務總監擦了擦額頭的汗，「劉家上個月在城東新建了一個大型倉儲中心，直接跟我們打價格戰。」
段君瑜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財務總監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段君瑜一個人。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反覆回想著王羽說過的話。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句話，她現在才真正明白其中的分量。
劉家和洪家在商場上對段家的圍剿，早就開始了。
只是以前父親一直瞞著她，不想讓她擔心。
現在她接手了家族事務，才真正看到了段家面臨的困境。
「段小姐，在想什麼呢？」
一個渾厚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段君瑜睜開眼，看到趙天龍正靠在門框上，笑呵呵地看著她。
「趙叔叔。」
段君瑜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什麼，就是在看公司的報表。」
趙天龍走進來，在對面坐下，隨手拿起一份報表翻了翻，然後皺起了眉頭。
「情況不太樂觀啊。」
「是啊。」
段君瑜嘆了口氣，「劉家和洪家在商場上聯手擠壓我們，我們的現金流撐不了太久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段君瑜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趙叔叔，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你說。」
「段家的物流和倉儲業務，在福城確實競爭不過劉家和洪家。
如果我們換個思路呢？」
段君瑜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
「福城雖然是西南的交通樞紐，但真正的物流需求，並不在福城本身，而在周邊的幾個縣城。」
趙天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劉家和洪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福城市區，對周邊縣城的布局並不重視。
如果我們把重心從市區轉移到周邊，用低價策略搶占縣城市場，同時跟當地的商戶建立長期合作關係……」
段君瑜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等我們在周邊站穩了腳跟，再反過來包圍市區，未必沒有機會。」
趙天龍聽完，眼中露出讚賞的神色。
「段小姐，你這個思路，跟王先生當初在雲城的做法，如出一轍。」
段君瑜一怔：「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