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盤王六故,旁門左道【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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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盤王六故,旁門左道【求訂閱】

  那蝙蝠虛影出現得太過突兀,速度更是快得超出了塔納的反應極限。

  他只覺頭頂百會穴微微一涼,下一秒,塔納整個人僵在原地,雙目圓睜,臉上的驚恐表情凝固。

  塔納張了張嘴,就見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變得灰白乾癟,如同曬乾的樹皮。

  整個人在短短兩三個呼吸內,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

  而那黑紅蝙蝠虛影,則膨脹了一圈,周身血光更盛,像是吃飽了似的,翅膀一振,倏地又縮回了阿南的骨珠之中,消失不見。

  「噗通。」

  塔納乾癟的屍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而阿南自始至終,臉上的敦厚笑容都沒有變化,甚至看向塔納屍體時,眼神里還帶著一絲惋惜。

  接著就見阿南拍了拍手,門外立刻進來兩個侍從,動作嫻熟地將塔納的乾屍拖了出去。

  「告訴雅桑,叫她把塔納的家人也處理一下。」

  等侍從離去,阿南才轉向古道成,笑容溫和依舊。

  「張先生,這份誠意,您可還滿意?」阿南語氣輕鬆,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塔納學藝不精,冒犯您,更因私廢公,險些壞了大事。留著他,日後恐再生事端,不如就此了結,也省得張先生心中再有芥蒂。」

  看了看塔納被拖走的方向,又看了看阿南手中那串重新開始緩緩捻動的烏黑骨珠,古道成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看誰說要報仇,要親自動手。

  有時候仇家自己就會去死,像現在不挺好的。

  三天後,清邁,巴頌莊園。

  主宅側翼一間更為私密的茶室內,阿南依舊捻著骨珠,身後則是站著雅桑,和古道成,共同談笑。

  沒過多久,茶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身材頗為壯碩的中年男人,在侍從的引領下走了進來。

  「先生。」中年男人走到近前,摘下墨鏡,對古道成微微躬身。

  此人正是蔣天生的哥哥,蔣天養。

  作為兩兄弟,自從蔣天生當上洪興龍頭之後,蔣天養就離開港島,來到暹羅本土。

  這並不是兩兄弟不和,而是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同時也是為了開疆闊土。

  原先古道成來暹羅的時候,蔣天生就想讓蔣天養出面,只不過那時候他正好有事出國,所以這才由阿肯代替。

  如今蔣天養回來了,古道成自然而然也就順手將其控制,並帶了過來當做今日會面的處理人。

  「蔣先生,坐。」古道成放下茶杯,指了指阿南對面的座位。

  蔣天養點頭坐下。

  「這位是阿南大師,暹羅北部,巴頌莊園的話事人。」古道成簡單介紹道。

  「阿南大師,久仰。」

  說起來蔣天養也是聽過阿南的大名。

  雖然一個是降頭師,一個是商人,但耐不住阿肯控制的巴頌,在暹羅北部極具權勢。

  對於蔣天養,阿南也沒有端著架子,雙手合十回了一禮,客套點到即止。

  隨即蔣天養便開始匯報起港島那邊的走私線路。

  聽完線路,資金以及帳目已經全部準備清好,古道成點點頭,看向阿南。

  阿南捻動著骨珠,接話道:「蔣先生爽快,我們這邊也已經安排好了,具體的貨物品類、交接時間、安全屋地點,稍後我會讓人和蔣先生的手下詳細對接。」

  初步的意向和基調就此定下。

  又坐了片刻,在細節敲定得差不多了,蔣天養起身告辭,雖然條款已經確定,但實際操作還是需要他負責。

  送走蔣天養,茶室里只剩下古道成和阿南。

  「古先生手段高明,洪興這樣的地頭蛇,竟也能被你訓得如此順服。」看著蔣天生原先坐下的位置,阿南感嘆了一句。

  「互惠互利而已,既然這邊的事情已了,我也該走了。」

  「古先生不多留幾日?清邁風光,還是不錯的。」

  「下次吧,首批貨物,記得按時送到指定地點就行。」


  「張先生放心。」阿南也起身相送,臉上笑容誠懇。

  離開巴頌莊園,古道成沒有直接回港島,而在清邁郊外一處僻靜的河邊別墅屋住了下來。

  木屋臨河,窗外是潺潺水聲,屋內則瀰漫著淡淡的線香味道。

  別墅裡間,一張寬大的木桌靠窗擺放,上面已經攤開了數樣東西。

  最左邊,是那本從瞎眼老太身上得來的線裝古籍,紙張泛黃脆弱,墨跡因年代久遠有些暈染。

  中間,是蘇雄那本記錄各種偏門邪術的冊子,以及幾份零散的筆記和皮卷。

  最右邊,則是厚厚一疊新謄抄的紙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暹羅文和一些簡易圖示,還夾雜著中文的註解。

  這是阿南按照約定,派人送來的部分降頭術典籍抄錄副本,以及一些相關的地方誌異傳聞。

  古道成先拿起那本神婆古籍,再次翻閱。

  這本書籍古道成已經看過多遍,書中記載的多是些藉助香火、符咒、簡單儀式,或驅使一些不成氣候的遊魂野鬼的法門,對施術者自身修為要求不高,但限制也多,威力有限。

  更多的是些民間偏方、趨吉避凶的忌諱,以及如何安撫、供奉某些地方性的小神或陰靈。

  其實神婆之術是古道成自己的叫法,若是追根溯源,此術也可以稱為盤王之術。

  盤王之稱,起源於中土南方山地民族,乃祖靈、山神、獵神之混合體,帶有濃厚的遠古自然崇拜和祖先崇拜色彩。

  盤王之術多強調溝通祖靈、借取山澤精怪之力,或祈求豐收平安,或行醫問卜,也有御使猖兵的手段。」

  不過這瞎眼老太所學,已遠非古巫原貌。

  歷經漫長的民間糅合,現在的盤王之術早已摻入了大量佛道民間化的儀軌,甚至雜糅了大量淫祀迷信、以及不入流的煉養陰物法門。

  例如書籍中就夾雜著大量養小鬼,又或者是那些祈求偏財、姻緣、懲治仇人的功利性法門。

  其核心的觀想和凝聚信念,其中遠古巫現以自身精神交感天地萬靈的影子,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現如今所謂的盤王已淪為滿足私慾、依託供奉換取幫助的低級鬼神之術。

  不過,此法也未必無用。

  先前古道成操縱那藤田,就是依賴其中的通感之能。

  而相比得自瞎眼老太的神婆之術,自那蘇雄手中獲得的旁門左道之法,卻又是不同。

  這些旁門左道之法,大多來自前道教時期,廣泛存在於楚、越、巴蜀等南方之地,未被後世正統完全吸收或滌盪乾淨的故鬼、巫鬼之術的殘渣。

  楚地好巫鬼,信巫覡,重祭祀,其俗信巫鬼,重淫祀,亦可將其稱為六天故氣。

  在道教早期經典中,六天故氣常指代那些未被納入正神體系、仍帶有原始野蠻、血食祭祀色彩的鬼神精怪,以及與之相關的巫術。

  這些巫術往往和盤王之術相近似,不過相比於盤王之術的原始血腥,卻又更成體系。

  除了山、川、木、石之靈、祖先等崇拜外,發展出包括招魂、驅疫、祈雨、下咒、乃至利用屍骸、毒蠱、陰煞等手段。

  蘇雄所錄驅屍控魂、養小鬼、採補損元、人皮燈籠等,殘忍陰毒,不重自身修持,專走損人利己、煉化外物的捷徑,正是這類故鬼之術偏激化的產物。

  其摒棄了原始巫術中與自然和諧或祭祀祈福的層面,只擷取了其中最具有破壞力的部分,並加以極端發展。

  其根源,甚至可追湖至更古老的尸祝、蠱道、魔鎮之術。

  最後,古道成的目光落在阿南送來的那厚厚一疊降頭術資料上相比先前的盤王、六故,南洋降頭其源流更為複雜,堪稱多種文化信仰交匯沉澱之果。

  最底層,是此地本就盛行的萬物有靈和祖靈崇拜。

  山川河流、草木動物、乃至人工器物,皆被認為有靈。

  祖先之魂更需妥善祭祀供奉,既可庇佑後人,處理不當也可能化作惡靈為禍。

  這種普遍的靈性世界觀,為一切施法、溝通、驅使提供了最基本的土壤。

  其上,層層疊加了外來影響。

  尤其是早期身毒的婆羅門教、以及後來的坦特羅。

  其中關於咒語、手印、曼荼羅、瑜伽修行以及對某些神秘力量的崇拜和實踐,隨商旅、僧侶傳入南洋。


  降頭術中許多複雜的咒語音節、儀式步驟、符號圖案,乃至本命、業力等概念,皆可見其影子。」

  不僅如此,暹羅毗鄰中土,受其影響更為直接持久。

  隨著歷代中土人南下遷徙貿易,乃至避難,道教符籙、民間方術、風水堪輿、乃至中醫草藥知識都被大量傳入。

  降頭術中的符、咒、藥、蠱,很多都能找到其術數的變體。

  例如,以生辰八字、毛髮血液為媒介下降,明顯帶有中土厭勝之術的色彩。

  而古曼童的製作與供奉理念,則雜糅了養小鬼的觀念。

  此外,阿拉伯的精靈觀念、乃至更古老的波斯襖教關於光明、黑暗力量的二元思想,也可能通過海上貿易路線,或多或少有所滲透。

  如此多的元素,在南洋獨特的熱帶雨林環境、多民族聚居的社會背景下,歷經漫長羅月的融合變形,最終形成了降頭術」這一獨特而龐雜的體系。

  其不像中土道術有相對清晰的傳承譜系和理論框架,更像一個實用主義的大雜燴。

  什麼有用就拿什麼,怎麼有效就怎麼來。

  因此,降頭對蟲、草、礦、屍等,有著極其深入的研究。

  尤其是毒、蠱,魂魄、怨靈等精神能量頗為獨到的駕馭手段,更發展出了一套與地方信仰、民俗禁忌緊密結合的儀式。

  古道成輕輕叩擊著桌面。

  「神婆之術,重外借與儀式,根基虛浮,易受反噬。」

  「蘇雄所學,看似凶戾,實則駁雜不精,多是急功近利、劍走偏鋒的取巧之法。」

  「但某些咒殺、控魂的思路,以及利用怨氣、陰煞之氣的法門,或許可以剝離出來,研究其原理,或許能融入符咒或法器煉製。但具體修煉之法,弊端太大,不可取。」

  古道成將冊子中關於幾種陰毒詛咒的能量結構描述、操控陰魂的符文手勢、以及利用特定煞氣環境的法門部分,單獨做了標記。

  這些是術的皮毛,可以拆解研究,豐富自己的對敵手段庫,但卻絕非大道。

  最後,古道成將目光投向那疊來自阿南的降頭術資料。

  這才是重頭戲。

  這降頭裡面有一部分,明顯是阿南所屬蝙蝠派的傳承,雖然關鍵處語焉不詳,但提到了如何修煉「蝙蝠降」。

  如何將自身法力與特定蝙蝠精魄融合,獲得超常感知、隱匿、吸血補益乃至化身蝙蝠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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