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借刀誅邪道,己身道彌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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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包廂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先前接待許銘才的那位經理探頭探腦的朝里張望。

  當他看清包廂內的情況,特別是那具乾癟發黑、七竅流出粘液的屍體時,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臉色唰地白了。

  慌忙縮回頭,帶上門,快步朝樓下走去。

  在夜總會後門僻靜的巷子裡,柴少和華哥剛點上一根煙,就看見經理小跑過來。

  「兩位老闆,裡面……裡面那位老闆,出、出事了……樣子很嚇人……」

  華哥面色不變,掐滅菸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塞進經理手裡。

  「這裡夠你重新裝修十個包廂。今天你沒見過我們,也沒人進過那間房,明白嗎?」

  「還有,去把後門清一下,別讓人靠近。」華哥吩咐道。

  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經理喉結滾動了一下,頓時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我什麼都沒看見!」

  揣好錢便匆匆離去。

  經理剛走,牆角陰影里又踱出三四條漢子,領頭的湊近低問道:「華哥,還要我們嗎?」

  說罷,領頭男子還拍了拍腰間。

  華哥搖搖頭,又取出個信封遞了過去:「不用了,代我謝謝B哥,這些請兄弟們飲茶了。」

  見此情形,那幾人也不多話,接了信封便散入黑暗。

  華哥轉向柴少,朝樓上偏了偏頭。

  柴少會意,兩人迅速閃身進入夜總會,徑直來到那間VIP包廂。

  反手鎖上門,華哥從懷中取出一個油布包,攤開露出七根烏沉沉的桃木釘,釘身還刻著細密的符文,一看就是好東西。

  「動手。」華哥低聲道,隨即自己就先拿起一根桃木釘,對準許銘才屍身的眉心,毫不猶豫地狠狠釘下。

  桃木釘入肉無聲,便見一股極淡的黑氣從釘口逸散。

  柴少見狀,也拿起一根,學著華哥的樣子,用力釘入屍身的心口。

  接著是四肢關節,丹田氣海。

  七根桃木釘釘完,許銘才那原本猙獰的屍身,竟隱隱緩和下去。

  接著,華哥又離開包間,等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拖了一個大號行李箱。

  和柴少合力將處理好的屍身塞了進去,拉上拉鏈。

  拉起箱子,兩人面色如常地走出包廂,從後門迅速離開,消失在夜色中。

  幾乎在同一刻,遠在黃大仙法壇前,感受著懷中無聲消散的符紙,古道成嘴角一翹,但隨即便面色如常。

  而一旁的孔自然或許是消耗過多,施完法後便立即原地盤膝而坐,調息許久才緩緩睜眼。

  「古先生,此番能除去許銘才這孽障,全賴你鼎力相助。若無你那氣血護持與邪符妙法,老身根本撐不到咒殺他。師門之仇得報,全賴先生鼎力相助。」

  「孔師傅言重了,除魔衛道,本是分內之事。」

  孔自然搖頭,從懷中摸索出一塊烏木牌,遞了過去。

  「先生幫我如此之多,在下無以回報,此物權當謝禮。四月後,港島有一場玄門交易會,此牌便是憑證。屆時或有些許機緣,望古先生莫要推辭。」

  「你那旁門傳承雖妙,終究駁雜,或許能在會上尋到合用的東西。」

  古道成心中一動,他確實缺些配套的秘術,這交易會倒是個機會。

  也不知這木牌是由何種材料製成,上手溫潤,正面還刻著細密的雲紋。

  略一打量收入懷中,古道成拱手道:「那我便卻之不恭了,多謝孔師傅了。」

  「該說謝的是我。」孔自然嘆了口氣,「師尊大仇得報,自然門污名得去。日後若有差遣,古先生只管開口。」

  告辭孔自然,古道成轉身離去,身影漸行漸遠。

  穿過幾條陋巷,古道成忽地放聲大笑。

  若論硬實力許銘才遠遠超過他先前面對的所有對手,無論是那馭鬼報仇的瞎眼老太,還是那刀哥。

  但他古道成,何曾打過無把握之仗?

  從頭到尾他都未曾登於台前。

  成了,自然皆大歡喜。

  孔自然大仇得報,而他則是順勢收割氣運因果,滋補自身道途。


  若是不成,許銘才那凶人追根溯源,首當其衝的也必然是他那位「好師姐」孔自然。

  更何況,他古道成行事,豈會將所有籌碼,盡數壓在孔自然這一頭。

  那極樂坊外,他早通過華哥向其表哥借來數名槍手,隱在暗處。

  若孔自然咒殺失敗,或是那許銘才臨死反撲掙脫出來,下一刻,等待他的便將是亂槍齊發,彈幕如雨!

  任這大周天修為吹噓的如此厲害,但只要未生法力,血肉之軀又能扛得住幾顆子彈?

  玄門術法固然詭奇莫測,但這滾滾紅塵,人間煙火,有些時候,槍炮才是最硬的道理。

  而他不過損耗了些許氣血,破費了些錢財,如此買賣豈不妙哉。

  當然,這個計劃其實不嚴謹,甚至漏洞百出。

  古道成的謀劃,核心在於「借刀殺人」和「隔岸觀火」,將自己置於最安全的位置。

  然而,此計成功的前提,是建立在許銘才完全按照他預設的劇本行動。

  即乖乖待在極樂坊包廂內,毫無防備地承受咒殺,或者至少在遇襲後,只會遵循玄門恩怨的邏輯,去找孔自然算帳。

  但若這許銘才,偏偏不按他預設的棋路來走呢?

  倘若許銘才在中了經血,察覺命門被破的瞬間,不是暴怒反擊,而是憑藉其大周天修為強壓傷勢,立刻施展南洋邪術,瞬息遠遁?

  那埋伏在外的槍手,恐怕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待他緩過氣來,以其狠戾心性,絕不會只找孔自然一人清算。

  必會動用一切手段,追查所有可能參與此事之人。

  古道成自認手腳乾淨,無論是自己,又或者是柴少和華哥,全都時刻斂息符、預警符傍身。

  但那些混混可沒有。

  一旦被許銘才順著這條線摸上來,他還能否像現在這般穩坐釣魚台?

  又或者,許銘才根本不去極樂坊,而是硬頂著色鬼降的反噬,龜縮在別墅里,憑藉那柄水晶如意棒固守待援,以孔自然那五勞七傷的身體,加上他古道成能否攻破其老巢?

  這些念頭如電光石火般在腦中閃過,古道成嘴角那絲笑意淡了下去。

  深吸一口夜空中微涼的空氣,眼神恢復了平日的沉靜。

  邪謀千般算,不若己身道彌堅。

  修行路上的兇險,終究是只有自身實力才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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