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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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好,好,好!

  「好,好,好!」

  衛不疑一連道了三聲好,被氣笑了的盯著史高,「你要這麼說,那我無話可說。」

  「王琮犯的事情,我清楚,但我還是那句話,那是我衛不疑妻子唯一的親弟弟,你要動,那咱們就走著瞧。」

  「我會盯著田千秋,田順,我倒是要看看,就那一年六百石的俸祿,這父子倆能堅持幾年。」

  「長安城最低等的宅院,需要十個六百石,我到時要看看,他們什麼時候搬家。」

  史高沒有再言語,拱手對著衛不疑一拜。

  對劉據來說,與王琮並不親近,但對衛不疑來說,王琮形同自己的親兄弟,他說再多也沒有用。

  把王琮一案翻出來,本就意味著要把衛不疑得罪死。

  劉據看著劍拔弩張的二人,有些過意不去的嚴厲喊道:「二弟,孤知曉王琮一事你很為難,但孤對王琮委以重任,深以信重,可他都幹了什麼,你可以到太子獄去了解了解。」

  「表哥,王琮是我妻子唯一的弟弟,我知道王琮犯了什麼事,可就不能容忍這一次?」衛不疑見好言沒有談下來,便又嚴厲道:「犯了事,繳納多少贖金,說個數,我就算是傾家蕩產都給補上,我只求能饒過王琮這一次,如果王琮下次再犯,不用太子獄動手,我親手斬了他。」

  「二弟!」劉據面露不忍的盯著衛不疑,沉痛搖頭:「孤知道,孤知道,你與弟妹恩愛,甚至你從未娶妾,可————」

  「王琮不能斬啊,表哥,斬了我怎麼給阿鳶交代。」衛不疑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頭杵在地上,哽咽著哀求道:「我也沒有讓姨母難做,姨母來信讓我把王琮押入京師,我沒有二話,親自把人押來了,我知道,王琮貪錢,沒有辦好太子哥哥交代的差事,可阿鳶,就這麼一個弟弟啊。」

  「表哥!」

  「我求你了,放過王琮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二弟!」劉據也慌了神色,從席位之上急忙起身的跑在了衛不疑面前,攙扶起衛不疑肩膀,已經是面露難色,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帶著求助眼神看向史高。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嘩啦一下,衛不疑見狀的又轉身跪向了史高,額頭在地上重重的砸下去的哀求道:「少保,我知道,不就是整頓太子宮吏治嘛,還有其他辦法,我替王琮當著太子宮文武屬官的面,罪己罪身,王琮是我舉薦到太子宮任事的,所有的罪責我擔著。」

  「可,王琮,那是我妻子唯一的弟弟,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被斬了,該繳的贖金,我一分不少的繳納。」

  「還有,以後少保若有吩咐,我衛不疑只要能辦,我一定辦,只求少保能放過王琮這一次。」

  「只要太子獄令鬆口,其他涉及廷尉,朝堂的事情,不需要太子獄操心,我來辦。」

  史高盯著額頭真磕破了的衛不疑,垂著腦袋沒有開口說話。

  他現在很清楚,衛不疑一定是得到他讓蟲然準備把王琮給快刀斬亂麻的消息,輕騎入京,來為王琮求情。

  來之後,先是綁架著和太子之間的親情哀求,又是威脅上他這個能真正決定王琮判決的人,跟著又加重情緒的磕頭求情,見到劉據鬆動,又把目標轉移向他。

  這一系列操作,就算是放在漢武帝的面前,也頂用。

  但說實話,他是真不想開這個口。

  王琮案件和公孫敬聲案件本質不同點,王琮是去賑濟流民,貪墨賑濟錢糧之後,把流民一股腦的趕到了南陽。

  這件事王琮做的很絕。

  南陽郡守方寸大亂,死扛著不接收流民,但流民湧入南陽收不住,差點造成民亂。

  這一切,都是因為王琮,本來應該就在湖縣搭建粥棚,安置流民,等巴蜀穩定下來之後,把這些流民遣散回巴蜀。

  現如今是巴蜀三萬多人,被動遷移在了南陽。

  這是極其嚴重的政治災難。

  「太醫,速去請太醫!」劉據見到衛不疑額頭都破了,慌了的大叫,看向史高之時,難以言喻的猶豫道:「侄兒,可還有其他解決之法?」

  「哎!」史高輕嘆一聲,上前輕輕扣住了衛不疑的手臂,將衛不疑從地上拽了起來,拱手對著劉據一拜,再次轉向衛不疑拱手一拜,話語漸漸凝結的冷厲道:「非在下刻意為難君侯,是太子宮這架戰車,已經不堪重負了,殿下的危機雖有改變,但遠比君侯想像之中還要更嚴重。」


  「太子宮,還是太子的太子宮嗎?」

  「捅破天的事,太子竟然不知情,君侯可能想像到,君侯的表兄,是吾漢的太子,是這座太子宮真正的君主?」

  「都想著綁架著太子謀私,誰為太子殿下考慮,哪天被你們這樣玩著廢了,就都安心了?」

  「侄兒!」劉據頓時感動萬分的看向史高,雖然史高不是他任免的,甚至史高入京前他從來沒有想過史高這個人,但是,史高能到了他的身邊,是他覺得此生最幸運的事。

  「從現在起,若是太子宮內有人還敢對殿下陽奉陰違,我來處理。」衛不疑心猛顫了一下,雖然羞愧,但還是想要爭取唯一的機會。

  王琮此時此刻還在前來長安的路上,一旦到了長安,不管是廷尉還是太子宮,真到了官署內,就真的不受控制了。

  「殿下!」史高不需要向衛不疑負責的再次拱手對著劉據一拜:「王琮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不懲罰不足以以做效尤,但繳納贖金,可以從輕發落,城旦五年。」

  「城旦?」衛不疑很明顯的不滿意這個結果的皺眉。

  「必須嚴懲,判決到五原平陽侯的手裡,只能這麼辦。」史高十分堅決的道:「另外,追繳三倍贓款,在王琮八百六十萬錢的基礎上,繳納兩千五百萬錢的贓款。」

  「可以城旦!」衛不疑一頓,他長兄就在五原,判決在五原,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城旦這個處罰,可贖金太多了:「但這麼多錢,我,我也拿不出來。」

  他是真拿不出來,砸鍋賣鐵的也拿不出來。

  公孫敬聲貪了七年才貪了一千九百萬錢,這世上哪裡有還有能比貪污來錢更快的生意。

  「是啊,兩千五百萬錢,也就曹宗能拿出來,可最近曹宗接連送錢,現如今也拿不出這麼多錢。」劉據有些羞愧難當搖頭,身為太子宮君主,卻在這裡討論著自己所痛恨之人的徇私舞。

  這樣的自己,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只要君侯認,一千萬錢以上,剩下的我來抹平帳目,但必須嚴禁外傳,太子宮如今真的需要雷霆手段來整頓吏治,既然從王琮身上拿不到,在下只能從其他人身上來拿,不管這個人是誰,是一定要見血的。」

  史高沒有再猶豫,裹挾著親情的政治,才是真正殺人的刀,劉據已經鬆口了,他就沒有必要再執著於用王琮的血來以做效尤。

  雖然,王琮是那個最合適的人。

  但,衛不疑能夠為了一個小舅子做到這個程度,那就沒辦法了。

  上升不到造反的程度,捅破天也能遮掩。

  至於漢律,在這個階層,誰提漢律誰就是傻叉。

  「多謝少保,這個人我來找!」衛不疑感激的對著史高拱手一拜。

  劉據悵然若失的羞愧的低著頭,不願意聽這些內容的再次回到了席位之上,一言不發。

  「不必了,這個人只能由太子獄令來查辦!」史高拒絕了衛不疑,繼續面向劉據道:「殿下,明日太子宮召所有屬官議政,陰安侯身為王琮的舉薦之人,必須深刻檢討自己識人不明,舉薦失察之過。」

  說著,史高再次看向衛不疑:「此事太子宮不會對君侯有所處罰,君侯如今在太子宮未領官職,但太子宮會將君侯的舉薦過失,呈於太常。」

  「君侯若能見到陛下,自己向陛下請罪自己向太子宮的舉薦過失,當然,若是皇后能帶著君侯去請罪,陛下應該也會輕拿輕放。」

  史高很仔細的做布置,莫說是衛不疑,實際上連王琮一事,漢武帝都已經揭過,是他鼓動著劉據給翻案翻出來的。

  「好!」衛不疑拱手一拜。

  也是暗暗吃驚的再次打量著面前這個年輕卻又處事老練的少年,也難怪此人能在短短時間便能獲得太子的信任,在太子宮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的確是考慮周全。

  真的在一點一點的做出切割,將太子宮摘出去,這麼做,王琮的事情影響不僅降到最小,而且把罪責最終定在了他的舉薦過失之上。

  舉薦過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這比他私藏潛逃罪犯,王琮擔著貪污潛逃的罪名,要好太多了。

  「除此之外!」史高沒有在意衛不疑的想法,再次看向劉據道:「殿下,王琮的案件,還要殿下去一趟廷尉,把歸屬劃入太子宮,一應卷宗也要取回太子宮。」


  「啊!」劉據一愣,失聲叫了出來:「孤去廷尉要回王琮卷宗?」

  太丟臉了,他清楚王琮一事處理的內幕,明著干徇私枉法的事情,他真的不想再幹了。

  上一次公孫敬聲的事情,他到現在都沒有過去。

  現在又來一件!

  「不可,此事怎可勞煩殿下,只要能在太子宮定罪王琮,其餘事我能辦。」衛不疑急忙搖頭。

  「殿下,太子宮沒有徇私枉法,殿下也沒有徇私枉法,殿下不止要去廷尉拿回卷宗,還要把對王琮卷宗,抄送到御史大夫,如果有御史彈劾,那就要繼續在朝議上辯出個結果。」

  「殿下去廷尉,要的太子宮處置太子宮屬官的職權,而不是說殿下要徇私枉法強取卷宗。」

  「如果廷尉不給,那就彈劾廷尉,在朝議上辯個結果出來。」

  「太子家令,只是太子詹事署下的八百石屬官,自然可以在太子獄判決,而王琮貪污,雖然涉及朝政,但王琮能拿到賑濟安置流民的差事,領的是太子令,有人拿此事不放,那我們就往前倒騰,三萬多的流民從巴蜀流竄到湖縣,兩個內史相互推諉放任不管,讓殿下通過太子家令來賑濟安置,是何等的可笑。」

  史高搖頭。

  即便是朝野聰明點的人能看得出來,處置王琮是劉據在徇私枉法,也不能真奔著徇私枉法來辦事。

  該摘的摘清楚,該下場乾的也得干。

  如果事情往衛不疑仗著外戚身份逼宮太子,太子被逼宮進而徇私枉法,那事就大條了。

  說著,史高再次看向衛不疑。

  不用說,這件事絕不能由衛不疑出面,以私權去干涉司法權。

  「少保思慮周全,在下明白了!」衛不疑心中吃驚無比的真心對著史高一拜O

  他不知道這件事這個年輕人是早有思量,還是在這短短思緒間做出的布置。

  但不管哪種結果,他對這個初次見面的年輕人三言兩句的處置,略有佩服,深感畏懼。

  此人之果決和處事,令他心悸。

  這樣的手段,他也僅在霍光的身上見到過。

  霍光和太子宮雖然不熟,但與他兄弟幾人卻相熟,關係不算親密無間,但也不是很壞,年輕時經常一起玩。

  只是,他父親去世,霍光成為中大夫後,便不再和他們衛氏三兄弟來往了,真的是那種割袍斷袖的斷絕往來。

  這種事一般人干不來,但他覺得,面前的這個年輕人一樣,一定能幹得出來。

  這種人,其實很冷血。

  「哎,孤讓無且去要!」劉據長嘆一聲,還是不願意自己去,心裡真的過不去。

  「殿下,無且前去並不合適,太子中庶子前去較為妥當。」史高搖頭,太子舍人傳達太子令,只能算是親信雜務官,但並不適合前往朝廷各署談公務。

  相反,太子中庶子參與議政,傳達太子政務指令,更合適談公務。

  畢竟,廷尉作為九卿,和太子宮沒有丁點的權屬關係。

  「孤思緒混亂,倒是把這個給忘了。」劉據恍惚著搖頭,揉著雙鬢,也是被衛不疑給搞的腦子一片漿糊,當即讓無且前去把太子中庶子找來。

  「臣暫時也只能想到這裡了。」史高拱手一拜,他已經盡力了。

  「二弟?」劉據點了點頭,對史高他還是萬分放心,當即看向衛不疑。

  「臣,謝殿下。」衛不疑躬身大拜,能爭取到這個結果,他沒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說著,衛不疑再次對著史高一拜:「多謝少保。」

  「不必謝孤,孤不想再聽到太子宮有貪贓枉法之事了,也不會再容忍有人貪贓枉法。」劉據沉重的閉目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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