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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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室殿依舊燈火通明!

  雖然入夜,但天色尚早,宣室殿內還有不少侍中大夫,為首的霍光和張安世都沒有離開。

  劉據不卑不亢的對著漢武帝躬身一拜,雖然同樣忐忑,但今夜,他要繼續戰鬥:「兒臣拜見父皇!」

  任務一,太子詹事及丞的任命。

  任務二,太子衛率眾將的確定。

  「逆子,你想幹什麼,」

  漢武帝像是一頭老虎一樣,帶著吃人的目光盯著入殿的劉據,暴躁的怒斥道:「怎麼,太子是覺得朕昏聵無能,不配當這個皇帝了,朕還沒有老眼昏花!」

  『莫名其妙!』劉據眉頭一皺,不明白他幹了什麼,竟然惹得父皇如此震怒,張口就銳利的反問道:「父皇何出此言,兒臣從來沒有這樣認為!」

  「你沒有這麼認為?」漢武帝發出老虎打呼嚕般的低沉腹音,盛怒之樣恨不得將劉據給罷免了的怒斥道:「你不這樣認為你賞賜陳掌千金,是要讓天下人覺得朕刻薄寡恩,你這個太子寬宏仁厚?」

  「父皇又何出此言?」劉據疑惑的搖頭,大概明白了過來的昂首挺胸,目光灼灼而堅定:「父皇所恩賞,是父皇任命於陳掌擔任太子宮詹事一職,陳掌兢兢業業,勞苦功高,故而復爵承襲曲逆侯。」

  「兒臣所賜,是陳掌事奉太子宮二十九年,克己守禮,勤勉奉公,輔佐兒臣理宮務,也是勞苦功高。」

  「難道父皇要兒臣做一個刻薄寡恩的太子?」

  聞言,殿側的諸大夫一個個都神色異常,帶著狐疑之色的瞅著如今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真的不一樣了啊!

  傳聞不如一見,著實沒想到往日只知道頂撞陛下的太子,竟然這般條理清晰。

  『漂亮!』霍光也不由感慨,不得不說,如果把這句話放在沒有沒有太子宮的那位存在,劉據說出這番話,的確足以令人動容。

  朝廷的賞賜,陛下的賞賜,太子的賞賜這些聽著是一個意思。

  可在不同場景之中用語會有很大的區別。

  朝廷通常對臣民的賞賜,叫優賞頒賜,犒賞。

  陛下通常對臣民的賞賜就叫賞賜,額外恩典叫恩賞,賞一些器物叫御賜,另外還有數種特定場景的賞賜,一如頒賞用來軍隊凱旋,慶典大赦。

  二如賚賜用來賞賜地方官員藩王等,還有如惠賜,賜爵,賜金,賜食,賜第,賜婚等特定用語。

  而太子用語中不得用御賜,頒賞,制曰等用語,也不能賞賜官爵,禮器等。

  但可以用賞賜,太子賜,太子賚賜,給賜等,用來賞賜財物,書籍,僕役,舞姬等。

  只要前面的特定用語加的多,是人是鬼隨便說!

  「逆子!你說的好聽,常融,你來給太子說說,長安的百姓,都是如何妄議朕?」漢武帝拳頭握緊,如一頭暴躁發怒老虎,低沉的吼了出去:「朕,就是對你太過縱容了!」

  「太子殿下命人封鎖了東渭橋,送別代侯,過往商旅行人足足等了一刻,親眼所見,太子殿下對代侯依依不捨,甚至垂淚掩面,賞賜陳掌千金之資啊!」

  「長安百姓聽聞是太子殿下送別陳掌,便有人為陳掌鳴不平,說陳掌勤勤懇懇三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年近古來稀,卻落得背井離鄉的下場。」

  「甚至還有人說,陛下刻薄寡恩,高頌太子殿下寬宏仁厚!」

  噗通一下,常融從側旁滑溜了出來,跪地帶著悲鳴的嗓音,心裡樂開花的進言道:「陛下明鑑啊,奴婢所言,句句屬實!」

  顫抖!

  還是顫抖!

  來了!

  又來了?

  他娘的你們又來了?

  你們這幫東西又來了?

  好一個四百石小黃門!

  好一個四百石小黃門啊!

  聽到常融的話,劉據的瞳孔猛然的坍縮了下來,不敢相信的盯著常融,腦瓜像是短路了一樣的想到了另一個人,另一件事,另一個讓他做噩夢的人。

  『殿下,我的姑父,這蘇文,兩年前的五月二十八日,殿下就該把這個人打死,當著陛下的面打死!』

  劉據的腦海還在轟鳴著史高的振聾發聵的話語。


  『而殿下,卻足足忍了又忍的忍了這個人兩年又三個月!』

  一樣的套路,不一樣的人,還想在我劉據的身上重演一遍?

  該死!

  統統該死!

  「啪」的一聲,聽到常融說完,漢武帝猛然拍著桌子,叉腰站了起來,凶厲的目光盯著劉據,暴怒吼道:「太子,你作何解釋?」

  劉據靈魂猶如在被暴擊,渾身都在顫抖的目光搜索,殿中執戟衛士就在五步外,帶甲持戟。

  顫抖,劉據的身體在急劇的顫抖。

  心都要跳出來的倒吸一口涼氣,這一瞬間他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勇氣,就邁出了腳步,一步!

  兩步!

  三步!

  四步!

  五步!

  站在了執戟衛士面前!

  咕嚕!

  劉據咽了一口唾沫,緊緊的攥著拳頭,腦瓜子嗡嗡的就伸出了手,抓在了一執戟衛士手中的劍戟之上,拽了一下沒有拽過來。

  唰!

  九柄全長五尺,刀尖長四寸,邊鋒長一尺,尾帶三棱形金鐏的銅器,九人弓步持中,仞尖向前,側目看向漢武帝,同時異口同聲道:「太子殿下請自重!」

  似乎此刻,只要陛下一聲令下,便會毫不猶豫的拿下劉據。

  霍光,張安世以及身後的諸大夫都瞬間緊張了起來,額頭冒汗!

  瘋了!

  太子真瘋了!

  這是要幹什麼?

  漢武帝瞳孔猛然坍縮下來的輕輕擺手。

  瞬間。

  殿中執戟衛士弓步回身,收回了刃尖再次筆直站立。

  而被劉據抓著劍戟的執戟衛士,卻是鬆開了手!

  劉據的手心全是汗水,後背都在發涼,嘴唇猶如缺水乾癟發白的握著冰涼的戟杆,接近五十斤重的劍戟,一砸一個坑!

  打?

  殺?

  打?

  殺?

  打?

  殺?

  兩個字反覆的在劉據的腦海里駁斥,劉據兩手顫抖著握著劍戟的轉身,一步一步的又走了回來,凶厲的目光盯著不知道怎麼得罪過的狗宦官!

  直接打?

  他不知道啊!

  史高也沒有說怎麼打!

  「陛下,殿下,陛下,要為奴婢做主啊,殿下饒命!」常融徹底慌了,一眼看向陛下,陛下紋絲不動,一眼看向太子,太子眼裡全是怒火。

  可他……只能求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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