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定是有奸人挑唆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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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饒命啊!」

  蘇文的雌黃鎏金冠飾掉了一地,兩條腿被打斷,青色褲腿被血染的通紅,趴在地上掙扎著站不起來的求饒。

  眼底深處在涌動著瘋狂的怨恨。

  「瘋了,史高,你真的是瘋了,你看你教唆太子幹的好事,這是未央宮,蘇文是四百石小黃門。」

  石德氣喘吁吁,胸脯在高低起伏,看著一地的血和兩條腿都被打斷的蘇文,徹底慌了。

  「這,家令,我,太子,我,我們!」

  太子宮兩大武裝頭子侯傑和張光,被史高帶著刺激了一下,氣血上頭打的時候沒感覺,可此時看到斷了兩條腿血淋淋在地上趴著求饒的蘇文,也是慌了。

  「孤……孤,孤!」

  劉據像是瞬間清醒了一樣,被驚出了一身冷汗:「史高,我們完了!」

  說著,甚至還看了一眼自己身處的地方。

  未央宮,這裡是未央宮,雖然沒有被禁衛包圍,但已經走不了了。

  「殿下怕了?」

  史高沒有管血地里掙扎的蘇文,炯炯有神的目光直勾勾盯著劉據。

  「怕……」

  劉據牙齒打了一個哆嗦。

  蘇文是小黃門,侍立皇帝左右,收受尚書奏事,傳宣帝命,溝通內外。

  「殿下怕什麼?」史高再次打斷劉據,沒有二話,掰開劉據的手,把榔頭遞在了劉據的手裡:「怕他一個搬弄是非的小黃門?」

  「怕他一個離間挑撥父子關係的小黃門?」

  史高目露凶光的拽著劉據的手,拽在了蘇文的面前:「殿下記住,是他,全是他,就是這個蘇文,離間了殿下和陛下關係,讓陛下對殿下產生了偏見,隔閡!」

  「對,就是他,可他……」劉據在抖,毆打一個小黃門已經挑戰父皇威嚴了,更何況還把一個小黃門兩條腿給打斷了。

  這可是小黃門啊,出入皇宮走進任何一個文武大臣府邸,都要受到禮待,代表著陛下啊!

  「陛下生病,是誰指使著一個小太監在陛下面前進讒言說太子高興的在宮中歡慶?」

  「是他!」

  「殿下傳召廷尉官員,替百餘名受冤百姓平反,是誰在陛下面前說太子聚集文武百官,收買人心?」

  「是他!」

  「太子宮不過是辦個家宴,是誰在陛下面前說滿朝文武盡在太子宮中為太子所用?」

  「還是他!」

  「太子不過是想多多陪伴母后以盡孝道,對母后宮中宮女關心兩句,就被這種人搬弄是非在陛下面前,殿下還要能忍?」

  「不想,不要,都是他,都是他!」劉據因為害怕被潑滅的情緒再次高漲了起來。

  「殿下,打死他,把你所有的怒火全部都發泄出來,打死他!」史高再次怒吼。

  「殿……」石德瞳孔都放大的想要阻止,卻被史高一把捂住了嘴,示意侯傑和張光不要動作。

  「殿下難道還要繼續被他欺壓,凌辱,讓他在陛下面前離間挑撥殿下與陛下的關係?」

  「啊!打死他,都是他,都是他,打死他!」劉據瞬間情緒失控的掄起了榔頭,一榔頭又一榔頭的瘋狂砸在了蘇文的身上。

  「太子殿下饒命啊!」蘇文在地上瘋狂的掙扎哀求,眼神中徹底變成了恐懼,沒想到太子的人會在未央宮行兇,更沒想到,太子竟然真的要打死他。

  他,他請命前來,只是想刺激太子,羞辱太子,讓太子做出更出格事情!

  可沒想著這個出格的事情,是自己被打死啊。

  怎麼敢,怎麼敢的?

  可已經遲了。

  劉據冕服褲腳全是血,人已經死了,還沒有停,骨頭都要被打爛了,揮不動榔頭的才停了下來。

  「完了,徹底完了,史高,你這是要害死太子啊!」石德癱倒在地,放聲哭了起來,人也要崩潰了。

  一個通傳內外的小黃門,在未央宮,就這麼被太子活生生打死了。

  劉據扔掉了榔頭,愣愣出神的盯著地面上連模樣都看不清,身子已經爛了的蘇文,吞了吞口水,想要立刻逃跑,卻又有著興奮的帶著顫音看向史高:


  「史高,我把他打死了,我把他打死了!」

  侯傑和張光狐疑,眾多武將也狐疑,看著自家殿下,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從那顫音中竟然聽出了一種癲狂的興奮感。

  「殿下,還怕嗎?」史高沒有再管石德,平靜下來的笑意問道。

  「不怕!」劉據這一次很是迅速又乾脆的回道。

  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衣衫,看了一眼自己的遠遊冠有沒有被血玷污。

  「那好,我們繼續,去中央官署,告訴所有文武百官,孤是太子!」

  「好!」劉據像是逐漸冷靜下來,無所畏懼的踏步向中央官署走去。

  史高迅速招手,讓眾人跟上,必須跟著去,他很清楚,劉據這不是不怕了,也不是冷靜了,更不是無所畏懼了,而是打死蘇文後,腦子短路了。

  這是一朵溫室里的花骨朵啊,從出生開始就被舉高到比天還要高,然後一點一點的墜落到爛泥裡面,淪落到被一個小黃門欺負的地步!

  換做意志稍微弱點的,早就自閉發瘋了。

  「瘋了,真的瘋了,太子要被你害死了啊,不,我要見陛下,我要見陛下!」

  石德癱倒在地的掙扎,看著遠去的太子和眾多太子宮武將的背影,反應了過來慌忙起身,跌跌撞撞的向著宣室跑去。

  「是史高,沒錯,是史高,這一切全部,全部都是史高在挑唆,與太子無關!」

  石德越想越有希望,老當益壯的向著宣室狂奔了過去。

  也唯有把全部罪責推到史高的身上,才能保住太子。

  可此時,宣室!

  「陛下,太子瘋了,太子瘋了,太子在中場,把蘇黃門,活活打死了!」

  兩個和蘇文一起去的小宦官跌跌撞撞,連帽子都跑歪了的衝進宣室,哭哭啼啼的哀嚎。

  安靜!

  整個宣室內一片的安靜。

  即便是此時聽到宮中動靜趕來的五官中郎將劉屈氂,光祿大夫霍光等人坐在側邊席位上,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的眼觀鼻,鼻觀心。

  唯有左丞相公孫賀,聽到這話,衣袍墜地坐在兩個宦官前面,撒潑打滾的耍賴狡辯:「陛下,太子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一定是有奸人挑唆太子!」

  「陛下,老臣懇請陛下一定要為太子做主啊,這件事和太子絕對沒有任何的關係!」

  漢武帝不知喜怒的坐在龍椅上,沒有理會撒潑打滾的公孫賀,沉聲問道:「太子呢?」

  中常侍也是萬分忐忑,帶著難以言明的神色,忐忑的回道:「陛下,太子,太子跑去中央官署,挨個在九卿官署門前大喊,孤是太子!」

  「哼!」漢武帝冷哼一怒,眸光閃過一絲精芒:「這逆子想幹什麼,造朕的反嗎?」

  殿中無人回答這個問題,而且不敢回答這個問題。

  「老東西,少在朕這裡撒潑打滾,滾過去坐著。」漢武帝眸光一片冰冷的盯著公孫賀:「你既然說太子受人挑唆,那你這個太子太傅來告訴朕,是何人在挑唆太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這!」公孫賀一愣,他哪裡知道,在丞相府聽到太子發瘋亂闖未央宮的消息,他都懵了,急急忙忙跑來向陛下求情:「反正就是有人挑唆的太子,太子敦厚仁義,絕對干不出來這種事情。」

  「陛下,是史高,是史高在挑唆太子,老臣懇請陛下明鑑啊,陛下,是太子家令史高,挑唆太子做出如此荒唐之事,與太子無關啊陛下!」

  石德匆匆忙忙,連滾帶爬,哽咽哭泣的在殿外扯著嗓子大喊的聲音傳了進來。

  「門外何人?」漢武帝沉聲。

  「陛下,是太子少傅石德求見陛下!」中常侍立刻回答。

  「不見!」漢武帝冷哼一聲,卻是眉頭一皺的問道:「史高是何人?」

  「陛下啊,蘇黃門的屍體還在中場無人收拾,陛下要為蘇黃門做主啊!」

  兩個蘇文的親信宦官再次哀嚎,明明已經如實稟報了,可等了許久陛下竟然一點回應沒有。

  那可是陛下最近極為信重的蘇黃門啊!

  漢武帝只是擺了擺手,兩個宦官就被拖了出去。

  「陛下,史高是涼州刺史史恭嫡長子,太子良娣的侄子,月前入京擔任太子家令。」中常侍頓了頓,繼續回道:「近日太孫劉進太孫妃身孕,診脈說是兒子!」

  「對對對,陛下,那就沒錯了,定是這個史高,妖言惑眾,蠱惑太子,這才讓太子擅闖拱門,做出如此荒唐的行為,這和太子沒有任何關係。」聞言的公孫賀立刻起身,仿佛找到了支撐點,準備把所有的罪責推到史高身上。

  「滾一邊坐著!」漢武帝再次指著側邊的坐席,對著中常侍沉聲:「你親自去傳朕口諭,讓那逆子少在皇宮給朕丟人現眼,立刻滾過來見朕!」

  中央官署,已經靠近宣室的少府官署門前。

  「孤是太子!」

  劉據站在門口歇斯底里的咆哮,像是把十幾年積壓的怨氣全部咆哮了出來。

  不用再刺激,已經在瘋癲的邊緣。

  史高沒有管少府內官員的反應,太子本來就可以自由出入三公九卿,站在門口喊一嗓子又不是什麼大事。

  只是看向從宣室殿出來,正往這邊走來的中常侍,深吸一口氣,接下來才是重點。

  「殿下,對你真正考驗來了,能不能取得一絲喘息的機會,就看接下來殿下能不能扛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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