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陛下,你這是在給他撓痒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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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龍天車穿過層層雲海,掠過金光萬道的南天門,守衛南天門的天兵神將見到太白金星正式的儀仗,紛紛躬身行禮。

  不過他們的目光,卻是不由自主的被天車中那道青衣獨立、劍意內斂的身形所吸引。

  白暮負手站在車轅上,打量著這座傳說中的天宮勝境。

  整座天宮綻放金光萬道,滾滾虹霓從中噴涌,混合著無盡瑞氣,天官仙女穿梭雲間,神將力士肅立廊下,一派威嚴神聖、秩序井然的景象。

  最終,天車在一座巍峨磅礴散發著至高無上威嚴的巨大宮殿前停下。

  殿前匾額上書三個道韻天成的大字——凌霄殿!

  殿門高達千丈,此刻已然洞開,殿內仙氣氤氳,霞光繚繞,兩班仙卿神將分別左右,氣息或深沉如海,或凌厲如劍,或祥和如雲。

  而他們的目光,或是好奇,或是審視,或是淡漠,或是隱含敵意,齊刷刷的落在剛剛踏入殿門的白暮身上。

  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老子還沒開口說一個字,你們倒是有敵意了。」

  白暮注意到那些帶有敵意的目光,卻並未發作,暗自運轉體內大品天仙訣,將殿內無形的威壓悄然化解。

  「白暮道友,請!」

  太白金星在前引路,白暮略微點頭,步履從容的跟上,來到大殿中央。

  無距劍意雖深藏體內,但是那股凌厲的氣息卻使得白暮宛若砥柱一般,在這仙神匯聚的海洋之中,斬開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高踞九龍寶座之上的,正是三界至尊——玉皇大天尊。

  此刻的玉皇大帝面容籠罩在朦朧的仙光之中,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眸子,仿佛蘊含諸天星辰生滅,深邃、威嚴,不帶絲毫情感地俯視著下方。

  「陛下,方寸山弟子白暮帶到。」太白金星上前躬身稟報。

  玉帝尚未開口,其身旁一位手持笏板、面容古板的神官便率先厲聲喝道:「下界修士白暮!見到大天尊,為何不跪?!」

  白暮看也不看那神官,淡淡開口道:「修行之人,敬天地,尊大道,拜師尊。玉帝陛下統御三界,德配天地,白暮心中自有敬意。然,我乃方寸山須菩提祖師座下嫡傳,非是天庭臣屬,今日上殿乃為陳情,非是待罪,依禮,可不跪。」

  此言一出,殿內微微譁然。

  不少仙神面露驚異,沒想到此子在天庭核心之地,竟也如此強硬。

  那面容古怪的神官剛想繼續開口,端坐上首的玉帝卻微微抬手,隨即,便是一道平淡卻蘊含無上威嚴的聲音,仿佛直接在白暮神魂之中響起。

  「白暮,地府之事,你有何解釋?」

  白暮拱了拱手,遂開口將地府無端勾魂、自己前往理論卻遭阻攔圍攻之事,條理清晰地道來,語氣平靜,卻字字鏗鏘。

  一番話說的並未過多渲染自身武力,只強調地府違規在先,自己是被迫反擊。

  「……陛下明鑑,晚輩已證金仙道果,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按天地規則,生死簿上當無名號,此乃常識!地府卻下發勾魂文書,此乃鐵證如山的第一錯!」

  「晚輩前往質詢,十殿閻羅不僅不認錯,反而啟動十方閻羅大陣意圖鎮壓,此乃第二錯,亦是挑釁之舉!」

  「地府掌管生死輪迴,乃地道重器,如今卻可肆意勾拿金仙,規則何在?法度何存?若此例一開,三界修士,何人能安心?天庭威嚴,又將置於何地?」

  白暮直接將問題提升到了挑戰天庭立下的基本秩序的高度,並緊緊抓住「地府違規勾拿金仙」這一無可辯駁的核心事實。

  「巧言令色!」

  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出自一位身披金甲、面容威猛的神將,乃是四大天王之一的魔禮青:「縱然地府有錯,你也不該擅闖幽冥,殺傷鬼差,毀壞鬼門關!此等行徑,與妖魔何異?分明是藐視天規,依律當嚴懲!」

  聽到這話,白暮眉頭一挑,右手不自覺的按在無距之上。

  一旁的太白金星眼瞅情況不對,當即趕忙上前一步,攔在白暮身前。

  「天王此言差矣,事有輕重緩急,地府瀆職枉法在先,乃根源之過,白暮道友年輕氣盛,遭遇不公,反應激烈了些,情有可原。若不分青紅皂白一味嚴懲,恐寒了三界修士之心,亦讓真正違規者逍遙法外。」

  「金星此言,莫非是要縱容此等暴行?」

  一位身著華服、氣息陰柔的仙官陰惻惻地說道,此乃掌管部分人間福禍的星君,素與地府交好。

  「非是縱容,而是明辨是非。」

  而在這時,一位文官模樣的仙家出列,開口道:「法度之公,在於不偏不倚,地府有錯,當懲,白暮有過,亦當罰,然需釐清主次,查明根源,方能服眾。」

  殿內頓時議論紛紛,仙神們各執一詞,有主張嚴懲以儆效尤的武官星君,有認為地府過錯更大的文官仙卿,也有保持中立、靜觀其變的。

  很顯然,天庭之中,並非鐵板一塊!

  白暮沒有開口,而是默默注視著這一切,這凌霄殿上的爭論,看似是針對他,實則反映了天庭內部不同勢力、不同理念的博弈。

  有人想借題發揮打壓他,有人想維護所謂的「秩序」威嚴,也有人可能想藉此機會整頓地府,甚至……拉攏自己。

  不過最讓白暮注意的,卻是端坐寶座的玉帝,始終面無表情,只是靜靜聽著下方的爭論,仿佛一座深不可測的淵海。

  一直到殿中爭論聲音小了下去,玉帝的目光這才落到白暮身上,開口道:「白暮,你言及地府違規勾魂,然生死簿玄奧,或有不為人知之秘,你堅稱自身無誤,可能證實?」

  白暮瞥了一眼那些堅持要嚴懲自己的仙神,這才抱拳朗聲道:「回陛下,證實之法有三!」

  「其一,晚輩金仙修為,跳出五行,此乃三界共識,陛下與殿內諸位仙君神念一掃便知,此乃最直接之證!」

  「其二,可即刻傳召十殿閻羅上殿,與晚輩當面對質,看他們如何解釋勾拿金仙魂魄之依據!」

  「其三,陛下可派遣得力仙官,持天庭信物,前往地府核查生死簿原件,一看便知真假!」

  這三條證實方法堂堂正正,直指要害,尤其是第一條,在金仙修為的事實面前,任何關於生死簿的狡辯都顯得蒼白無力。

  此言一出,那些主張嚴懲白暮的聲音頓時弱了幾分。

  事實清楚,邏輯清晰,地府的過錯幾乎是板上釘釘。

  「地府之事,朕自有計較。」

  玉帝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白暮,你可知,即便地府有錯,你之行徑,亦已觸犯天條。」

  「晚輩知曉。」

  白暮坦然承認,開口道:「然,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若循規蹈矩只能任人宰割,那這規矩,不要也罷!晚輩所為,但求問心無愧,縱有責罰,亦一力承擔!只求陛下,能嚴查地府瀆職之罪,以正天規!」

  一番話說的擲地有聲,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與對公理的堅持,使得殿內不少仙神為之動容。

  玉帝深邃的目光注視著白暮,良久,方才開口道:「念你事出有因,初犯天條,且於北海平息妖氛亦有微功……死罪可免。」

  說到這裡,殿內所有神仙都是微微一怔,沒想到玉帝居然願意放過白暮。

  只不過下一句話,卻又使得殿內熱鬧了起來。

  「然,活罪難逃,罰你於天庭『剮仙台』受三道天雷之刑,以儆效尤。」

  剮仙台!三道天雷!

  殿內所有神仙都是神色各異,要知道,白暮是方寸山的弟子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而方寸山的須菩提祖師最擅長的是什麼?

  天罡地煞,避過雷劫之法!

  陛下這是明晃晃的偏袒白暮啊!

  你讓方寸山的嫡傳弟子去受天雷之刑,跟罰他撓幾下痒痒有什麼區別?

  白暮聞言也是心中一動,很顯然想明白了其中關竅。

  「當初前往北海之前,師尊曾說與天庭或有機緣,莫非指的就是這事兒?玉帝跟師尊認識?不然幹嘛偏袒我?」

  想到此處,白暮微微點頭,開口道:「陛下裁決,晚輩接受,但請陛下莫忘,地府瀆職之過,更需嚴查嚴懲!否則,今日之刑,晚輩受之不甘!」

  既然想明白了玉帝在偏袒自己,那白暮自然不會錯失狀告地府的機會。

  玉帝卻沒有絲毫表態,只是淡淡開口道:「朕,自有主張,帶下去,行刑。」

  登時,立刻有兩名金甲神將上前,對白暮做了個「請」的手勢。

  白暮深深看了一眼玉帝,又掃過殿內神色各異的仙神,不再多言,轉身隨神將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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