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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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陸青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下了車,背著手,黑著一張臉,正站在大門口。

  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睛,正冷冷地掃視著全場,眼神里寫滿了「你們這群小兔崽子是不是皮癢了」。

  剛才還沉浸在「泰山哥哥」美夢中的趙泰山,一看見師父這表情,嚇得渾身一哆嗦。

  那一米九的大個子瞬間縮成了鵪鶉,腦袋都快埋進褲襠里了。

  「都很閒是吧?」

  陸青山慢悠悠地開了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砸在青石板上,擲地有聲。

  「馬步扎穩了嗎?

  拳打出勁了嗎?

  看見大師兄回來,一個個就跟放羊似的,規矩都學哪去了?

  啊?!」

  「練武之人,首重定力!

  這點定力都沒有,以後出去別說是我的徒弟!

  我陸青山丟不起那個人!」

  這一頓訓斥,如同當頭棒喝。

  「還愣著幹什麼?

  等著我給你們發紅包啊?!

  還不滾去練功!」

  隨著陸青山一聲暴喝,剛才還圍著陸寧的那幫師弟們,瞬間作鳥獸散。

  「轟」的一聲,大傢伙兒跑得比兔子還快。

  趙泰山更是腳底抹油,幾步就竄回了那個他最熟悉的木人樁前,「砰砰砰」地開始瘋狂輸出。

  仿佛跟那木頭樁子有殺父之仇似的,連頭都不敢回,生怕被師父抓住當典型練個三百回合。

  其他人也趕緊找回自己的位置,打沙袋的打沙袋,練套路的練套路,喊號子的聲音比剛才還響亮。

  一個個裝得跟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轉眼間,剛才還熱鬧非凡的招聘現場,又變回了那個充滿了汗水和殺氣的練武場。

  陸寧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無奈地聳了聳肩。

  這就是老頭子的威嚴啊。

  在這陸氏武館裡,陸青山那就是天,就是法,就是絕對的權威。

  陸青山背著手,邁著八字步,像個巡視領地的獅王一樣,慢悠悠地踱步過來。

  路過陸寧身邊時,他斜了陸寧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警告,仿佛在說:小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鬼主意,想挖老子的牆角?

  你還嫩了點!

  「還傻站著幹嘛?

  當門神啊?」陸青山冷哼一聲,「把你那包拿進去!

  晚上想吃啥讓你媽給你做。

  別在這礙手礙腳的,影響他們練功,把人心都給帶散了!」

  「得嘞,謹遵父命!」

  陸寧也不惱,反而衝著老爹做了個鬼臉。

  然後拎起后座上的登山包,衝著正在埋頭苦練、假裝很認真的趙泰山擠了擠眼睛。

  那意思很明顯:兄弟,等著,師兄遲早帶你飛!

  然後,陸寧屁顛屁顛地往後院跑去。

  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門後。

  陸青山這才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場中那些雖然在練功,但明顯心不在焉的徒弟們。

  嘆了口氣,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

  這人心啊,一旦動了,可就不好往回拉了。

  這京城,真有那麼好?

  ……

  2005年2月8號,大年三十。

  蓮花市的天還沒亮透,鞭炮聲就跟炸了營似的,噼里啪啦響個沒完。

  陸寧是被陸青山一腳踹醒的。

  陸家武館這幾天閉館,但今天是除夕,按照老規矩,那些個出了師的、還在練的弟子,都得上門來給師父拜年。

  這是蓮花市武行里的規矩,哪怕現在傳武沒落了,這點尊師重道的場面還得撐著。

  陸寧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極其不情願地從熱乎被窩裡爬起來。

  昨天晚上為了整理《花束般的戀愛》那個劇本,他熬到凌晨三點,腦子裡全是分鏡頭和台詞,這會兒腦仁生疼。


  陸青山穿著一身練功服,精神抖擻,看陸寧那副懶散樣就來氣,又是虛晃一腳:

  「趕緊起來收拾!

  別在師弟面前丟了陸家的人。」

  陸寧也不躲,反正陸青山這腳法看著凶,落到身上也就跟撓痒痒差不多,這是親爹,又不是仇人。

  簡單洗漱一番,陸寧套了件看起來稍微精神點的夾克,跟著陸青山來到武館前廳。

  這會兒前廳已經熱鬧起來了。

  陸家八極拳在蓮花市那是響噹噹的招牌,陸青山這一輩子收徒無數。

  雖然大浪淘沙,真正能堅持下來練真功夫的沒幾個,但架不住基數大,逢年過節這人情往來少不了。

  以前陸寧那是能躲就躲,今年不一樣,他算是半隻腳踏進了娛樂圈,心態變了。

  看誰都像潛在的資源,哪怕是這些五大三粗的師兄弟,保不齊哪天拍個動作片就能拉去當個群演武行啥的。

  陸寧臉上掛著那副在劇組練出來的職業假笑,見人就喊師弟。

  趙泰山就是這時候擠進來的。

  這小子一米八五的大個,站在人堆里跟個鐵塔似的。

  手裡提著兩箱廉價的純牛奶和一袋子自家種的蘋果,臉凍得通紅,見著陸寧就咧嘴傻笑:

  「大師兄!」

  陸寧對趙泰山印象挺深。

  這小子是真憨,也是真愛練武,腦子雖然不太靈光,但那是塊練武的好材料。

  陸青山以前沒少夸,說趙泰山要是生在民國,怎麼也得是一方豪強。

  可惜生在2005年,這一身橫練筋骨,除了去工地搬磚比別人多搬兩塊,好像也沒啥大用。

  陸寧拍了拍趙泰山的肩膀:

  「東西放下,別在那傻站著,趕緊找地兒坐。」

  「哎!」

  趙泰山嘿嘿一笑,也不客氣,把東西往牆角一堆,就在門邊的板凳上坐下了,坐姿端正,跟小學生上課似的。

  這一上午,陸家武館的門檻都快被踩破了。

  陸青山坐在太師椅上,那是紅光滿面,雖然嘴上說著「大家都忙不用特意過來」,但那翹起來的嘴角比AK47都難壓。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

  陸青山這輩子最得意的,除了這一身八極拳的功夫,就是這滿堂的弟子。

  陸寧在旁邊端茶倒水,充當吉祥物,心裡卻在盤算著別的事兒。

  拍電影這事兒,他是鐵了心要乾的。

  給別人演戲,那就是案板上的肉,導演讓你怎麼演你就得怎麼演。

  剪輯師手一滑,你演得再好也能給你剪成面癱。

  要想在這個圈子裡掌握話語權,還得是自己做主。

  但這第一桶金是個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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