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此時,藝術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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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清水一新點點頭,暗示林中的丸橋忠彌不要出來,「非常清楚,而且我也不能讓大伯與兄長的壯舉被埋沒,無人知曉。」

  他眼看向懷中竹簡,

  「答案就藏在裡面。」

  四位番長與中村圍在一起,

  為防止無人聽見,認識漢字的四隊番長,大聲朗讀著曉墓穴裡面的竹簡。

  「····鄙人是清水曉,

  後來之人若是打開我的墓穴,請來了解一下我的故事。

  身為牟婁郡清水氏櫟木家二代當主,

  我的父親是清水錦太郎,母親是雜賀秋。

  父母皆是紀伊名門,我本該有著讓人羨慕的一生。

  但很不幸,本家與藩內重臣水野家有仇,家老水野重良更是把本家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多年打壓,從未停歇。

  家族疲憊,人才凋零。

  郡代田原嘉兵衛身為水野重良之走狗,故意任命我擔任勘定方,強迫我去骨癆之村工作,致使我染上不治惡疾。

  可憐我母親唯有我一獨子,我還未曾留下後代,就已經病入骨髓,不能人事了。

  為了給母親留下念想,也為家門傳承有序,我讓新婚妻子櫻主動勾引同血兄弟健人,希望能留下一兒半女。

  但,天不助我···

  櫻子的肚子一直沒有變化,借種之計失敗。

  我萬念俱灰,本想服毒自盡,卻被吾弟健人與妻子櫻子阻攔。

  大伯主稅知曉此事,前來與我單獨商量計策,此計歹毒無比,堪稱絕戶計。

  但當時我已心如死灰,也就依從大伯之策。

  主稅大伯才智堪為天人,可惜生不逢時,若在戰國,必是一方豪傑。曉自愧不如,亦不忍大伯奇策失傳,更不忍如此豪邁事跡不為他人所知,故而把計策記下,留給後人賞閱。」

  聽到此時,全場鴉雀無聲,在座之人都是武家子弟,自然能從以言片語之中理解曉的絕望。

  家門要斷絕了,再也沒有傳承下去的希望,任何人都會痛不欲生。

  仇人是譜代家老,身份地位力量天地之差。

  這種絕望,

  感同身受!

  雖然沒人說話,但是眾人內心都向著清水家逐漸傾斜。

  四隊番長舔舔發乾的嘴唇,覺得嘴裡有些苦澀。

  「水野重良老···咳咳」

  「接著讀,都是證據,你別忌諱。」

  另外三位番長都接話道。

  四隊番長笑了笑,等的就是大家這句話,

  「···老賊卑鄙,與主稅大伯有奪妻斷臂之仇,

  此後多年更是持續迫害清水家。

  導致千石名門清水氏,山窮水盡,走投無路。

  主稅大伯不忘仇恨,時刻準備報仇雪恨,用家傳配方,秘制火藥多年,準備刺殺水野···老賊。

  但水野性格狡詐,心性膽小,從不踏足牟婁郡半步,只肯躲在和歌山城裡面不出來。

  主稅大伯多次出去踩點,都沒有尋到機會。

  聊到此時,大伯不禁唏噓,蹉跎多年,竟然一事無成。

  大伯見我有死志,就和我一起定下計劃,用我的死為引子,引誘水野···老賊來牟婁郡。

  我作為家族傳人身死,身在江戶的庶弟清水一新就是唯一繼承人選。

  但清水一新常年長在吉原遊廊,風聞頗為放浪,恐怕也不是水野對手。

  既然如此,大伯與我合計,派出二伯去江戶刺殺清水一新。」

  念到此處,眾人紛紛看向清水一新,見他如老僧坐定,心中紛紛暗嘆,風聞真是害人不淺,如此出色之人物又豈是放浪之徒。

  清水一新倒是臉紅,若不是前世記憶覺醒,自己的所作所為,恐怕放浪不羈都算得上稱讚。

  「接著念,別停啊!」

  四隊番長繼續讀,

  「清水一新死後,

  家族最後只剩下健人這位不合法的私生子,


  那時,再申請由健人繼承清水家業。

  水野此人量小氣窄,這麼多年都不肯放下清水家,心中一定深恨我們。

  如此大好時機,必然不會放過,

  他一定會親自前來清水谷,當面羞辱,並剝奪清水家傳承的最後希望。

  而水野一旦到達山谷,必會經過山亭,那麼刺殺機會就來了。

  這一計劃,

  是我和大伯一起制定,

  身為武家名門,

  與其默默無聞的滅亡。

  不如轟轟烈烈的帶著敵人一起毀滅!!!」

  四隊番長讀完,全場鴉雀無聲。

  就連遠遠偷聽的丸橋忠彌都發自內心讚嘆,清水一族真是沒有孬種,實在讓人欽佩。

  見多識廣的魔刀首徒都是這樣的看法,更何況沒什麼見識的藩士。

  不少牟婁郡的藩士甚至都忘記了自己的職責立場,都是挺直腰杆,深深以同郡的清水一家為榮,為傲。

  其他紀伊藩的藩士也都暗暗贊同清水家烈性報仇的事跡,更對清水家的奇謀佩服不已,都準備回家告訴親友,把故事流傳出去。

  「真沒想到,我們也能遇到這樣足以載入史冊的大事件。」

  二番長家門最高,思慮也是最深,他長嘆一聲,算是給這件事定下一個基調。

  不是敵襲,而是復仇。

  這樣剩下的軍士就都沒有什麼疏忽職守的過錯,大家只是作為看客,見證了水野家老和清水家的恩怨仇殺。

  私仇不因公論。

  很快其他三位番長都想通關節,出身新宮藩的中島雖然心有不甘,卻也有心無力了。

  「給清水君鬆綁,」二番長先示好,再問清水一新,「清水君,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看似詢問,其實只有一個答案。

  「當然是去和歌山城聽候藩主發落,順便給伯兄正名。」

  「清水君果然是深明大義之人,」二番長點點頭,「這樣的話,我們都好看,一路上我們也不為難清水兄,但是咱們的說辭必須一致。」

  「那是當然,刺殺是清水家與水野重良的私怨,與其他人無關!」

  「好好好,」

  幾位番長都笑了起來,就連新宮藩的中島,臉色也好了許多。

  兵士們聽見番長們的轉述,心中最後一點擔憂也全部放下,全都是大聲感謝清水一新仁義,清水一門剛烈。

  「大家別忘了,一路上要宣傳清水主稅與清水曉的事跡,當年水野大人與清水主稅結怨的事情,有沒有知情者啊?」

  「我知道···」

  「我也曉得!」

  「阿遙姨母可慘了,牟婁郡全郡都知道,水野重良真不是人!」

  「好好好,記得和全軍說一說細節。」

  說完這些,四位番長全都笑了起來。

  脖子上面的腦袋保住了,

  真是託了清水一新的福啊···

  清水家,

  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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