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想買我的碳纖維？你們還不配
第85章 想買我的碳纖維？你們還不配
「小葉！小葉！天大的好事！」
葉安正在自己的坐在凳子上算著數據，被這麼一下手中的筆差點飛出去。
趙豐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他滿臉紅光，手裡揮舞著一份報表。
我靠？
這老頭子，又怎麼了？
「廠長，您這是————又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還帶勁！」
趙豐一個箭步衝到他面前，把那份報表「啪」的一聲拍在茶几上。
「你看看！你看看這個！」
葉安懶洋洋地坐起來，拿起那份報表掃了一眼。
是廠里新成立的「漁具分廠」這兩個月的銷售報表。
第一行，品名：紅星一號·碳纖維超硬海釣竿。
第二行，售價：一百二十元。
第三行，銷量：三千二百根。
葉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根一百二，兩個月賣了三千多根？
他快速地在心裡算了筆帳，三十八萬多？
好傢夥。
他當初就是為了出口惡氣，順便處理點邊角料，結果一不小心，搞出了個爆款？
「小葉，你都不知道現在外面有多瘋！」
趙豐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端起葉安的杯子就灌了一大口，也顧不上裡面泡的是什麼了。
「咱們這魚竿，現在在圈子裡都傳神了！又輕又硬，韌性還好，釣十幾斤的大魚跟玩兒似的！」
「現在不光是咱們港城，連隔壁省的大老闆都開著車，揣著現金，堵在咱們廠門口要貨！」
「一百二一根，搶著要！眼睛都不眨一下！」
趙豐說得眉飛色舞，唾沫星子橫飛。
「最解氣的，你知道是什麼嗎？」
趙豐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了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
「R國人！那幫之前一直壟斷咱們國內高端魚竿市場的R國人，他們的產品，現在一根都賣不出去了！」
「我聽說，他們港城總代理的倉庫里，積壓了幾千根魚竿，都快發霉了！」
葉安聽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不錯。
這口氣，出得舒坦。
「他們急了。」
趙豐的臉上，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R國最大的漁具公司，那個叫大和精工」的，他們的副社長，一個叫佐藤的，昨天連夜坐飛機趕到了港城，今天一大早就托人找到了我。」
「指名道姓，要見你。」
葉安的眉頭挑了一下。
見我？
見我幹嘛？
難道是想來拜師學藝？
「他們想買咱們的碳纖維。」
趙豐一語道破天機。
「我估計他們是研究了咱們的魚竿，發現裡面的門道了。」
葉安聞言樂了。
買碳纖維？
他心裡瘋狂吐槽。
開什麼玩笑。
那玩意兒，是老子從M國佬那兒坑來的，即將過期的軍品廢料。
我自己拿來造「海燕」都不夠用，還賣給你們？
你們想得美。
「人呢？」
「就在樓下小會議室等著呢，周總親自陪著，我怕他應付不來，趕緊上來找你這個主心骨。」
葉安慢悠悠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走吧。」
「去會會他們。
小會議室里。
氣氛有些壓抑。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約莫五十多歲的R國男人，正襟危坐。
他就是大和精工的副社長，佐藤。
他的面前，擺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龍井，但他一口都沒喝。
周逸坐在他對面，臉上掛著商人特有的，熱情而又疏離的笑容，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著港城的天氣。
就在佐藤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趙豐領著一個穿著舊工裝，嘴裡還哼著不成調小曲的年輕人，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佐藤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這就是紅星造船廠的總工程師？
也太年輕了吧？
「佐藤先生，我給您介紹一下。」
趙豐笑著指了指身旁的葉安。
「這位，就是我們廠的總工程師，葉安同志。」
葉安衝著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下。
他的一舉一動似乎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佐藤：「————」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某種無聲的蔑視。
「葉先生。」
佐藤決定開門見山，他站起身衝著葉安，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放得極低。
「久仰大名。」
「我們大和精工，這次是帶著十二分的誠意，希望能與貴廠達成合作。」
他從助手手裡，接過一份文件，恭恭敬敬地遞到了葉安面前。
「我們希望，能向貴廠採購一批用於生產高端漁具的，高性能碳纖維原材料。」
「價格方面，絕對好商量！」
「我們願意在國際市場價的基礎上，再上浮百分之二十！」
趙豐和周逸兩個人，聽得是心頭一跳。
這R國人，是真下血本了啊！
兩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葉安。
然而，葉安連那份文件都沒看一眼。
他只是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然後抬起頭看著佐藤，臉上露出了一個純良無害的笑容。
「佐藤先生，是吧？」
「哈伊！」
「你們的誠意，我看到了。」
佐藤的心裡一喜。
「但是不能賣。」
葉安的回答，乾脆利落。
佐藤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納尼？！」
他身後的助手，更是失聲叫了出來。
「為什麼？！」
佐藤的中文很好，他急切地追問，「是價格不滿意嗎？我們可以再談！」
「不是價格的問題。」
葉安搖了搖頭，他放下杯子，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眼睛裡，此刻卻閃爍著一種讓佐藤感覺有些心悸銳利的光芒。
「佐藤先生，我問您一個問題。」
「你們買這個材料，真的是為了做魚竿嗎？」
佐藤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感覺自己內心最深處的秘密，在這一刻，被對方那雙看似隨意的眼睛，給看得一清二楚！
是啊。
魚竿？
那只是個幌子！
他們真正的目的，是想通過這種看似普通的民用材料，繞開西方的技術封鎖搞到這種戰略級別的寶貝！
然後，把它用在他們國家最尖端的航空、汽車，甚至是————軍事領域！
葉安的一言道破也是撕掉了他最後的遮羞布。
「我————」
佐藤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佐藤先生。」
葉安靠回椅背上，聲音重新變得懶洋洋的，仿佛剛才那懾人的氣勢只是錯覺。
「我們紅星廠，雖然只是一個地方小廠。」
「但我們也是吃國家飯，為國家做事的。」
「有些東西，是我們的底線，是我們的根。」
「不是價錢能衡量的。」
佐藤的脊背，僵硬得像一塊鐵板。
他看著葉安，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眼睛裡，此刻卻仿佛藏著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海洋。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絕對的自信和傲慢。
他想反駁，想爭辯，想用大和精工在業界幾十年積累的權威去壓倒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可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因為他清楚葉安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而對方，也同樣清楚這一點。
這場談判，從一開始就不在一個維度上。
「葉先生。」
佐藤緩緩地，緩緩地直起身，他那張總是掛著標準笑容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了蒼白和僵硬。
他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打擾了。」
說完這三個字，他沒有再多停留一秒，轉身帶著他那同樣面如死灰的助手快步離開了會議室。
那背影倉皇得像一隻鬥敗的公雞。
會議室的門，被輕輕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葉安、趙豐，還有周逸三個人。
前一秒還因為佐藤在場而有些壓抑的氣氛，在這一刻，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徹底垮了下來。
「我靠！」
趙豐第一個沒忍住，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整個人都癱了下去，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大片。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就涼了的茶，也不管是什麼茶了，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小葉！」
他放下茶杯，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那個依舊在慢悠悠喝著水的年輕人。
「還得是你啊！」
「太他媽解氣了！」
周逸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扯了扯自己的領帶，感覺有些喘不過氣。
他看著葉安，臉上卻露出了一絲不同於趙豐的，更深層次的憂慮。
「葉安同志，這事————恐怕沒這麼簡單就結束了。」
「R國人這次吃了這麼大的一個啞巴虧，以他們的性子，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葉安放下手裡的玻璃杯，杯子裡的枸杞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看了一眼周逸，似乎對他的擔憂並不意外。
「他們要是能善罷甘休那就不是他們了，不過沒關係。」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咱們從來都不怕他們。」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周總，這裡是華夏。」
「他們翻不起什麼浪花。」
「後面有人給我們兜底呢。」
周逸看著葉安那張平靜的臉，看著他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他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擔憂，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大半。
是啊。
這裡是華夏。
有這個妖孽在，他們怕什麼？
港城國際飯店樓下，一輛黑色的豐田皇冠里。
氣氛，壓抑得仿佛要凝固。
佐藤一言不發地坐在后座，他的雙手死死地攥著膝蓋上的西褲，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那張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臉，此刻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
旁邊，他的助手，那個叫田中的年輕人，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從副社長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壓抑的，如同火山爆發前的恐怖氣息。
「八嘎！」
終於，佐藤沒忍住，他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前排的座椅靠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個支那小子！他是在羞辱我！！」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那雙總是精光四射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屈辱和怨毒。
田中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得一個哆嗦，他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壓低了聲音。
「副社長，要不要————我安排幾個人？」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臉上露出了陰狠的神色。
「直接把他————」
「蠢貨！」
佐藤猛地轉過頭，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田中的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狹小的車廂里，顯得格外響亮。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佐藤指著窗外，那片車水馬龍，充滿了勃勃生機的城市景象，幾乎是咆哮著吼道。
「看清楚！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華夏！是他們的地盤！」
「你在這裡動手？你是想讓我們所有人都回不去嗎？！」
田中捂著自己瞬間紅腫起來的臉，嚇得噤若寒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佐藤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知道動粗是最愚蠢，也是最沒有用的辦法。
對付那個叫葉安的小狐狸，必須用更聰明，也更陰險的手段。
可是那個小子真的不好對付，他也沒有想到，這個小子不過才20歲，這這方面卻能給他一種壓迫感。
他的大腦飛速地運轉著，那雙因為憤怒而充血的眼睛裡，漸漸浮現出一絲毒蛇般的冰冷和狡詐。
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明的不行，那就來暗的。
他就不信了，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還能真的滴水不漏？
他緩緩地靠回椅背上，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點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變得陰冷而又沙啞。
「技術，偷不到。」
「那就————挖人。」
「給我查！」
他轉頭看向田中，那眼神，讓田中感覺自己仿佛被一條冰冷的毒蛇給盯上了。
「把那個叫葉安的小子，他所有的資料所有的背景，所有的社會關係給我查個底朝天！」
「錢，女人，權力！」
佐藤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就不信，這世界上，還有不吃魚的貓！」
他知道。
那個讓他們受盡屈辱的華夏小子，要倒霉了。
「哈伊！」
田中重重地低下頭，聲音里充滿了亢奮。
「我保證，三天之內，把他的所有資料，都放在您的辦公桌上！」
佐藤沒有再說話，他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那棟高聳屬於紅星造船廠的辦公樓。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葉安————
你等著。
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這場遊戲他連開啟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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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葉！小葉！天大的好事！」
葉安正在自己的坐在凳子上算著數據，被這麼一下手中的筆差點飛出去。
趙豐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他滿臉紅光，手裡揮舞著一份報表。
我靠？
這老頭子，又怎麼了？
「廠長，您這是————又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還帶勁！」
趙豐一個箭步衝到他面前，把那份報表「啪」的一聲拍在茶几上。
「你看看！你看看這個！」
葉安懶洋洋地坐起來，拿起那份報表掃了一眼。
是廠里新成立的「漁具分廠」這兩個月的銷售報表。
第一行，品名：紅星一號·碳纖維超硬海釣竿。
第二行，售價：一百二十元。
第三行，銷量：三千二百根。
葉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根一百二，兩個月賣了三千多根？
他快速地在心裡算了筆帳，三十八萬多？
好傢夥。
他當初就是為了出口惡氣，順便處理點邊角料，結果一不小心，搞出了個爆款？
「小葉，你都不知道現在外面有多瘋！」
趙豐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端起葉安的杯子就灌了一大口，也顧不上裡面泡的是什麼了。
「咱們這魚竿，現在在圈子裡都傳神了！又輕又硬，韌性還好，釣十幾斤的大魚跟玩兒似的！」
「現在不光是咱們港城，連隔壁省的大老闆都開著車，揣著現金，堵在咱們廠門口要貨！」
「一百二一根，搶著要！眼睛都不眨一下！」
趙豐說得眉飛色舞，唾沫星子橫飛。
「最解氣的，你知道是什麼嗎？」
趙豐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了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
「R國人！那幫之前一直壟斷咱們國內高端魚竿市場的R國人，他們的產品，現在一根都賣不出去了！」
「我聽說，他們港城總代理的倉庫里，積壓了幾千根魚竿，都快發霉了！」
葉安聽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不錯。
這口氣，出得舒坦。
「他們急了。」
趙豐的臉上，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R國最大的漁具公司，那個叫大和精工」的，他們的副社長，一個叫佐藤的，昨天連夜坐飛機趕到了港城，今天一大早就托人找到了我。」
「指名道姓，要見你。」
葉安的眉頭挑了一下。
見我？
見我幹嘛？
難道是想來拜師學藝？
「他們想買咱們的碳纖維。」
趙豐一語道破天機。
「我估計他們是研究了咱們的魚竿，發現裡面的門道了。」
葉安聞言樂了。
買碳纖維？
他心裡瘋狂吐槽。
開什麼玩笑。
那玩意兒，是老子從M國佬那兒坑來的，即將過期的軍品廢料。
我自己拿來造「海燕」都不夠用，還賣給你們？
你們想得美。
「人呢？」
「就在樓下小會議室等著呢，周總親自陪著，我怕他應付不來，趕緊上來找你這個主心骨。」
葉安慢悠悠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走吧。」
「去會會他們。
小會議室里。
氣氛有些壓抑。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約莫五十多歲的R國男人，正襟危坐。
他就是大和精工的副社長，佐藤。
他的面前，擺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龍井，但他一口都沒喝。
周逸坐在他對面，臉上掛著商人特有的，熱情而又疏離的笑容，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著港城的天氣。
就在佐藤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趙豐領著一個穿著舊工裝，嘴裡還哼著不成調小曲的年輕人，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佐藤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這就是紅星造船廠的總工程師？
也太年輕了吧？
「佐藤先生，我給您介紹一下。」
趙豐笑著指了指身旁的葉安。
「這位，就是我們廠的總工程師，葉安同志。」
葉安衝著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下。
他的一舉一動似乎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佐藤：「————」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某種無聲的蔑視。
「葉先生。」
佐藤決定開門見山，他站起身衝著葉安，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放得極低。
「久仰大名。」
「我們大和精工，這次是帶著十二分的誠意，希望能與貴廠達成合作。」
他從助手手裡，接過一份文件，恭恭敬敬地遞到了葉安面前。
「我們希望，能向貴廠採購一批用於生產高端漁具的，高性能碳纖維原材料。」
「價格方面，絕對好商量！」
「我們願意在國際市場價的基礎上，再上浮百分之二十！」
趙豐和周逸兩個人，聽得是心頭一跳。
這R國人，是真下血本了啊！
兩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葉安。
然而，葉安連那份文件都沒看一眼。
他只是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然後抬起頭看著佐藤，臉上露出了一個純良無害的笑容。
「佐藤先生，是吧？」
「哈伊！」
「你們的誠意，我看到了。」
佐藤的心裡一喜。
「但是不能賣。」
葉安的回答，乾脆利落。
佐藤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納尼？！」
他身後的助手，更是失聲叫了出來。
「為什麼？！」
佐藤的中文很好，他急切地追問，「是價格不滿意嗎？我們可以再談！」
「不是價格的問題。」
葉安搖了搖頭，他放下杯子，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眼睛裡，此刻卻閃爍著一種讓佐藤感覺有些心悸銳利的光芒。
「佐藤先生，我問您一個問題。」
「你們買這個材料，真的是為了做魚竿嗎？」
佐藤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感覺自己內心最深處的秘密，在這一刻，被對方那雙看似隨意的眼睛，給看得一清二楚！
是啊。
魚竿？
那只是個幌子！
他們真正的目的，是想通過這種看似普通的民用材料，繞開西方的技術封鎖搞到這種戰略級別的寶貝！
然後，把它用在他們國家最尖端的航空、汽車，甚至是————軍事領域！
葉安的一言道破也是撕掉了他最後的遮羞布。
「我————」
佐藤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佐藤先生。」
葉安靠回椅背上，聲音重新變得懶洋洋的，仿佛剛才那懾人的氣勢只是錯覺。
「我們紅星廠，雖然只是一個地方小廠。」
「但我們也是吃國家飯，為國家做事的。」
「有些東西，是我們的底線，是我們的根。」
「不是價錢能衡量的。」
佐藤的脊背，僵硬得像一塊鐵板。
他看著葉安，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眼睛裡，此刻卻仿佛藏著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海洋。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絕對的自信和傲慢。
他想反駁，想爭辯，想用大和精工在業界幾十年積累的權威去壓倒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可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因為他清楚葉安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而對方，也同樣清楚這一點。
這場談判，從一開始就不在一個維度上。
「葉先生。」
佐藤緩緩地，緩緩地直起身，他那張總是掛著標準笑容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了蒼白和僵硬。
他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打擾了。」
說完這三個字，他沒有再多停留一秒，轉身帶著他那同樣面如死灰的助手快步離開了會議室。
那背影倉皇得像一隻鬥敗的公雞。
會議室的門，被輕輕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葉安、趙豐，還有周逸三個人。
前一秒還因為佐藤在場而有些壓抑的氣氛，在這一刻，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徹底垮了下來。
「我靠！」
趙豐第一個沒忍住，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整個人都癱了下去，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大片。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就涼了的茶，也不管是什麼茶了，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小葉！」
他放下茶杯，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那個依舊在慢悠悠喝著水的年輕人。
「還得是你啊！」
「太他媽解氣了！」
周逸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扯了扯自己的領帶，感覺有些喘不過氣。
他看著葉安，臉上卻露出了一絲不同於趙豐的，更深層次的憂慮。
「葉安同志，這事————恐怕沒這麼簡單就結束了。」
「R國人這次吃了這麼大的一個啞巴虧，以他們的性子，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葉安放下手裡的玻璃杯，杯子裡的枸杞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看了一眼周逸，似乎對他的擔憂並不意外。
「他們要是能善罷甘休那就不是他們了，不過沒關係。」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咱們從來都不怕他們。」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周總，這裡是華夏。」
「他們翻不起什麼浪花。」
「後面有人給我們兜底呢。」
周逸看著葉安那張平靜的臉，看著他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他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擔憂，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大半。
是啊。
這裡是華夏。
有這個妖孽在，他們怕什麼？
港城國際飯店樓下，一輛黑色的豐田皇冠里。
氣氛，壓抑得仿佛要凝固。
佐藤一言不發地坐在后座，他的雙手死死地攥著膝蓋上的西褲，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那張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臉，此刻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
旁邊，他的助手，那個叫田中的年輕人，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從副社長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壓抑的，如同火山爆發前的恐怖氣息。
「八嘎！」
終於，佐藤沒忍住，他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前排的座椅靠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個支那小子！他是在羞辱我！！」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那雙總是精光四射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屈辱和怨毒。
田中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得一個哆嗦，他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壓低了聲音。
「副社長，要不要————我安排幾個人？」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臉上露出了陰狠的神色。
「直接把他————」
「蠢貨！」
佐藤猛地轉過頭，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田中的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狹小的車廂里，顯得格外響亮。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佐藤指著窗外，那片車水馬龍，充滿了勃勃生機的城市景象，幾乎是咆哮著吼道。
「看清楚！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華夏！是他們的地盤！」
「你在這裡動手？你是想讓我們所有人都回不去嗎？！」
田中捂著自己瞬間紅腫起來的臉，嚇得噤若寒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佐藤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知道動粗是最愚蠢，也是最沒有用的辦法。
對付那個叫葉安的小狐狸，必須用更聰明，也更陰險的手段。
可是那個小子真的不好對付，他也沒有想到，這個小子不過才20歲，這這方面卻能給他一種壓迫感。
他的大腦飛速地運轉著，那雙因為憤怒而充血的眼睛裡，漸漸浮現出一絲毒蛇般的冰冷和狡詐。
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明的不行，那就來暗的。
他就不信了，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還能真的滴水不漏？
他緩緩地靠回椅背上，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點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變得陰冷而又沙啞。
「技術，偷不到。」
「那就————挖人。」
「給我查！」
他轉頭看向田中，那眼神，讓田中感覺自己仿佛被一條冰冷的毒蛇給盯上了。
「把那個叫葉安的小子，他所有的資料所有的背景，所有的社會關係給我查個底朝天！」
「錢，女人，權力！」
佐藤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就不信，這世界上，還有不吃魚的貓！」
他知道。
那個讓他們受盡屈辱的華夏小子，要倒霉了。
「哈伊！」
田中重重地低下頭，聲音里充滿了亢奮。
「我保證，三天之內，把他的所有資料，都放在您的辦公桌上！」
佐藤沒有再說話，他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那棟高聳屬於紅星造船廠的辦公樓。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葉安————
你等著。
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這場遊戲他連開啟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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