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坑華誼，見於蘭
第133章 坑華誼，見於蘭
陳賓腳步微頓，目光與田壯壯恰好對上。
此刻，田壯壯正與幾位圈內前輩從另一間包廂走出，看上去像是剛吃完準備離開。
田壯壯也看到了陳賓，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他朝陳賓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並未多做停留，與同伴低聲交談著離開了。
陳賓心中一動，但沒有追上去。
王斐約的是周五晚上去於藍家拜訪，屆時田壯壯若在，才是更合適的場合。
他收斂心神，帶著范兵兵進入預訂好的包廂。
「剛才那是田壯壯導演？」
范兵兵也認出來了，小聲問道。
「嗯。」
陳賓為她拉開椅子，淡淡道：「下周可能要見一面。」
「為了金雞獎？」
范兵兵很聰明，立刻聯想到了陳賓提及獲獎的事情。
「算是吧，多認識幾位前輩總是好的。」
陳賓沒有深說，把菜單遞給她，問道：「看看想吃什麼，今天你最大。」
范兵兵點了幾個菜，又把菜單還給陳賓。
她托著下巴看他，眼中閃著光說道：「阿賓，要是真拿了獎，我該怎麼感謝你？」
陳賓抬眼，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笑道：「好好唱你的歌，演你的戲，就是最好的感謝。」
「那不行，太沒誠意了。」
范兵兵眼珠一轉，壓低聲音，帶著些許羞澀主動說道：「要不今晚就答應你上次說的..
」
陳賓微微一愣，看著范兵兵臉上的狡黠笑容，立刻意識到這裡面有陷阱。
於是。
他故意板起臉：「范兵兵同志，請把注意力集中在藝術追求上。」
「藝術源於生活嘛！」范兵兵理直氣壯。
兩人說笑間，菜陸續上齊。
吃飯時，范兵兵又聊起專輯的進度這段時間，王斐幫她分析每首歌的情感處理，倒是順利不少，再有個半個月估計就能完成整張專輯小樣錄製。
她還說到許毅今天聽她錄音時驚訝的表情，相當得意。
陳賓靜靜聽著，不時給她夾菜。
他想到王斐提到的那些信息，覺得可以趁此讓媒體報導一下，然後范兵兵再召開個新聞發布會澄清一下。
這樣的話，既能給范冰冰帶來新的熱度，又可以對電影有推動作用。
飯吃到一半。
陳賓的手機震動，是周文濤發來的簡訊：「陳總，華誼王總來電，說明天上午十點是否有空，他想提前聊聊。」
陳賓挑眉，回覆：「可以，安排在辦公室。」
看來王家兄弟對《老夫子》的急切程度，比他預估的還要高一些。
或許，英皇的誘惑力確實夠大。
不過這樣一來也好，正好可以快速解決張柏芷的事情，他還能跟著小賺一筆。
吃完飯，陳賓送范兵兵回家。
路上，范兵兵靠著車窗，忽然輕聲說：「阿賓，有時候我覺得像做夢。」
「什麼美夢？」
陳賓開著車笑著問道。
「大明星的夢啊！」
范兵兵理所當然地說道。
半年前，她還在為解約的事情焦頭爛額，覺得前途一片灰暗。
現在，電影爆了，可能要拿獎了，專輯也要做了，還有上春晚這樣的機會，簡直不敢相信。
陳賓笑道：「這才哪到哪，以後路長著呢！」
他對范兵兵的期待，可比范兵兵自己要強上很多。
現在范兵兵還只是把眼光局限在國內，他卻已經看到了海外哪些廣闊市場。
在國內，捲來捲去也不過是這幾千萬的票房，如果跑到國外浪一圈，雖然依舊可能是幾千萬，卻是美刀。
而且目前有些人太過崇洋媚外，總覺得外面的月亮更圓。
帶著范兵兵出去轉一圈，對她未來發展多少也有些好處。
唯一不足的就是，現在他在海外並沒有根基，也沒有一個好的契機，還需要等待一下。
「我會繼續努力的！」
范兵兵握住陳賓的手，十指緊扣，認真道：「不能給你丟人，也不能浪費你給我的機會。」
車在樓下停穩，范兵兵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刻下車。
她轉過頭，在昏暗的車廂光線下凝視著陳賓：「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你永遠都是我唯一的男人。」
說完，她直接按下了熄火按鈕。
在車內燈光徹底暗下來後，范兵兵抱著陳賓就是一陣啃，然後低下了頭。
陳賓這才知道，她在吃飯時候說的話竟然是真的。
第二天上午十點，王忠軍準時出現在遠方傳媒。
這次他沒帶王忠磊，獨自一人前來洽談。
會議室里，茶香裊裊。
陳賓、周文濤與王忠軍分坐兩邊。
「陳導，咱們開門見山。」
王忠軍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笑道：「《老夫子》的劇本我們內部評估過了，創意很好，商業潛力確實不錯。」
他先是給這個劇本定了調子，然後繼續說道：「份額的事情我覺得咱們可以再聊聊，最好是一次性買斷劇本的版權。」
「哦？」
陳賓聞言心中有些意外，表面卻不動聲色地問道：「王總準備出什麼價格呢？」
「陳導爽快。」
王忠軍以為陳賓是有意如此，心裡頓時一喜。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笑道：「我們評估後認為，這個劇本的商業價值值得一個高價。華誼願意出八十萬。
這筆錢買斷《老夫子》的電影劇本版權，包括改編、拍攝及後續一切衍生權利，絕對值。
當然，編劇署名權還留給陳賓了。
八十萬。
在1999年，對於一個劇本來說，這絕對價格不低。
王忠軍顯然想的是能用錢拿下，絕對不會讓出電影份額。
周文濤在一旁並未說話，下意識看向陳賓。
八十萬，對於初創的遠方傳媒來說，是一筆相當可觀的現金流。
陳賓臉上卻沒有露出王忠軍預想中的驚喜表情。
他端起茶杯，緩緩吹了吹浮沫，啜飲一口，這才放下杯子，目光平靜地看向王忠軍。
「很感謝華誼的看重。」
陳賓語氣平和說道：「八十萬買斷費，對一般的劇本卻是很高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笑道：「現在我的名字恐怕都不止這個價吧？」
《老夫子》這部電影他其實是知道票房成績的，在港島那邊大概有個一千多萬的成績。
上一世內地這邊並沒有上映，所以票房根本就沒辦法預估。
按照這部電影的製作成本來看，在港島那邊並沒有實現盈利，若是占三成票房份額，確實不如直接拿八十萬現金合適。
但是。
現在由華誼來運作這部電影，大概率會在內地上映。
這樣的話，就不好說了。
所以，陳賓覺得八十萬不夠，得加錢。
王忠軍眼神微凝，臉上笑容不變：「陳導的意思是？」
「想讓我直接賣掉這個劇本也沒問題，但華誼總要有點誠意吧！」
「我更傾向於以劇本入股，參與項目分成。」
陳賓只說了這句話，便不再多說，微笑著看向王忠軍。
「陳導對未來很有信心啊。」
王忠軍笑了笑，但笑容里多了些審視。
電影市場有風險，誰也不敢保證一部片子一定能成功。
陳賓現在的態度，倒是讓他對這部電影有了更多的信心，也正是如此，他更不想白白送份額給陳賓。
「如果拿份額，虧損的話，陳導可就什麼都拿不到了。」
王忠軍心中雖然已經下定決心直接買斷，卻謹慎起見，再次試探了一下。
「風險和收益向來並存。」
陳賓迎著他的目光，不躲不閃，篤定道：「我對《老夫子》這個項目有信心，只要我說的演員到位，絕對不會存在虧損。」
說完，陳賓又笑著看向王忠軍，繼續道：「華誼來操盤，我還是很放心的。」
這話說得很有水平。
既表達了對自己價值的自信，又捧了華誼，還提出了自己選的演員。
王忠軍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陳賓的話讓他心中再也沒有猶豫，以陳賓這個人的才華，以及《我的野蠻女友》的成功，足以說明這小子眼光不錯。
「一百五十萬！」
王忠軍直接給出了一個天價。
他看著陳賓道：「陳總，這個價格，我要署名權。」
陳賓聽懂了。
這話的意思就是這個劇本和他沒有關係了，華誼那邊完全可以掛別人的名字，例如馮曉剛。
或者也完全可以退出一個新人，去打造天才編劇的人設。
陳賓心中卻在默默算著。
一百五十萬真不低了。
若是按照電影上映，分票房利潤，最多也就這個價格。
現在直接拿到現金，卻是不用再承擔任何風險。
至於王忠軍提出的署名權，他覺得也無所謂。
《老夫子》這部電影本就表現的很一般，加上他的署名，反倒會受其累，不如就成全了華誼。
不過。
他的臉上卻露出一絲遲疑之色，讓王忠軍以為他在糾結。
下一刻。
王忠軍卻開口道：「這樣吧，二百萬，陳總就別再糾結了！」
「唉！」
「行吧，王總這樣說了，那就這麼定下來吧！」
陳賓臉上露出一副被金錢砸倒的神情。
王忠軍心裡卻倍爽！
不就是錢嘛！
還以為這小子多有底線，區區五十萬就砸倒了。
兩人確定了這件事，就演員方面又聊了一下，陳賓把自己的思路說了一遍。
王忠軍聽完之後，心中不由感慨陳賓雞賊。
若是讓謝霆峰和張柏芷作為主演，這部電影的效果絕對會不錯。
另外。
有這兩人參演，還能找英皇分擔一下投資壓力。
片刻後。
周文濤拿著協議走來，陳賓和王忠軍簽下合同，算是徹底完成了《老夫子》的交易。
王忠軍也放心下來，並沒有過多停留，告辭離去。
陳賓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王忠軍的車駛離。
《老夫子》的劇本能賣二百萬，絕對是賺大了。
這部電影在港島那邊可以上映，在內地的話難度不小。
主要是劇本中的內容是給成人看的，但又有點動畫片的元素。
若是大人帶著小孩子去電影院，讓孩子看到那些露骨內容，不知道怎麼罵華誼。
甚至，搞不好會提前下映。
當然。
有了今天這個會議，王家兄弟到時候也不能怪他。
下午，陳賓約見了許毅。
這次見面地點在一家安靜的咖啡館包間。
許毅準時到來，比起前兩次見面，這次倒是穿的很日常。
「許總，斐姐應該把我的意思轉達了。」
兩人寒暄幾句，陳賓便開門見山說道：「唱片公司獨立運營，你帶團隊過來，我給你百分之十的乾股，年薪三十五萬起步，視年度利潤有階梯式分紅。」
「公司啟動資金我出，日常運營和戰略你全權負責，我只看財務報表和重大決策。怎麼樣？」
許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道：「陳總對這家唱片公司的期望是什麼？短期和長期目標？」
「短期，做好范兵兵的首張個人專輯，打響第一炮，實現盈利。」
「長期，兩年內簽約或合作至少三位有潛力的新人，形成製作、發行、藝人經紀的完整能力，在流行音樂市場占據一席之地」
陳賓其實並不不要求唱片公司能夠做成巨頭，但要穩步發展，成為遠方傳媒生態里堅實的一環。
而且以後都是電子音樂，專輯也就這幾年的時間了。
他更多的還是想在這幾年多為自己積累一些資本，能夠方便他把錢花到該花的地方去。
「陳總的思路很清晰，不是盲目擴張。我同意這個框架。」
許毅聽到陳賓的闡述，頻頻點頭。
他來之前，最擔心的就是陳賓想一口吃個胖子。
不是說不可能，而是難度太大了。
現如今華語歌壇競爭很激烈，主要就是幾大巨頭唱片公司在運作。
不過。
許毅還是說道：「團隊這邊我能帶過來一些人，還會再招聘一些，待遇方面希望陳總能給我點自主權。」
「可以。」
陳賓爽快答應。
一些小錢方面他不在意，只要不是做的太過分，絕對不會駁了許毅的面子。
「公司註冊、場地、設備採購這些，你儘快拿出方案和預算，周文濤會配合你。」
陳賓乾脆把這些事情都交給許毅去做，雖然雜一些，但許毅在這個行業深耕多年，想必搞定不難。
另外。
陳賓再次提及了范兵兵第一張專輯的事情。
一定要在二月份準時發布，這期間需要許毅去把具體事情做好。
「好。陳總放心，兵兵的專輯我會親自盯。
許毅鄭重承諾。
他知道，這第一仗必須打得漂亮，才能向陳賓證明自己的價值。
兩人又就一些細節聊了半個多小時，初步達成了共識。
送走許毅，陳賓感到肩上的擔子輕了一些。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他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和關鍵資源即可。
時間很快來到周五傍晚。
陳賓換上一身得體但不刻板的休閒西裝，帶上特意挑選的、不太貴重但顯品味的一套文房用品作為禮物，開車去接王斐。
王斐今天也穿得比較素雅，米白色的羊絨衫配長裙，外面套了件淺咖色風衣，少了些舞台上的光芒四射，多了份知性溫婉。
「緊張嗎？」
車上，王斐看著陳賓的側臉笑著問道。
「有一點。」
陳賓老實承認。
於藍導演是前輩，又是評委會主席，說不緊張是假的。
況且他也是第一次幹這種求人走後門的事情，擔心會弄巧成拙。
「放輕鬆，我老師跟她關係很好，就當是去長輩家吃個便飯。」
王斐安慰道。
不過，她又提醒道：「於導很欣賞有才華、有想法的年輕人。你自然點就好，別提獎項的事，除非她主動問起。」
「明白。」陳賓點頭。
片刻後。
兩人來到一個城西的一個老舊小區。
房子不大，但布置得很有書香氣息，滿牆的書架和各地的民間工藝品，。
除了於藍，田壯壯果然也在，另外還有一位六十歲左右、氣質儒雅的老者，經介紹是電影協會的一位資深理事，姓吳。
於藍本人比銀幕上顯得更清瘦一些，但眼神銳利，說話中氣十足。
她看到王斐，臉上露出笑容：「小斐來了，這位就是陳賓吧？小伙子挺精神。」
「於導好，吳老師好，田導好。」
陳賓禮貌地一一問候，直接將禮物放在地上，隻字未提。
於藍掃了一眼禮物，點點頭：「坐吧，別拘束。」
晚餐是家常菜，味道很好。
席間主要是於藍和王斐在聊，問些近況，說說行業舊事。
田壯壯話不多，偶爾插幾句，都是很內行的見解。
吳理事則更像一個觀察者，微笑著聽大家說話，目光不時在陳賓身上停留。
陳賓大多時間在認真傾聽，偶爾被問到對某個電影現象或技術問題的看法時，才謹慎而清晰地表達自己的觀點。
他有意避開了對當前市場過度商業化的批評。
從觀眾需求變化、類型片探索、年輕創作者的機會等角度闡述，既不過分迎合，也不顯得憤世嫉俗。
「你那部《我的野蠻女友》，我看了。」
於藍忽然話鋒一轉，看向陳賓，稱讚道：「挺熱鬧，票房也好。說說，你怎麼想到拍這麼一個故事的？跟風港台那些鬧劇？」
她的語氣不算嚴厲，但帶著審視的意味。
陳賓放下筷子，認真回答：「於導，最初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就是覺得市面上缺少一部讓年輕人看了覺得這就是我們的戀愛的電影。」
「不是苦大仇深，也不是無厘頭惡搞，就是有點小任性、小誤會，但底色是真誠和成長的愛情。」
「港台的同類片我看過一些，學習了一些喜劇手法，但內核我想做得更貼近內地年輕人的真實心態和生活細節。
「你覺得這算是藝術創作嗎？還是純商業設計？」
田壯壯忽然開口，問題有些尖銳。
陳賓迎上他的目光，說道：「田導，我覺得商業和藝術不是對立面。」
陳賓腳步微頓，目光與田壯壯恰好對上。
此刻，田壯壯正與幾位圈內前輩從另一間包廂走出，看上去像是剛吃完準備離開。
田壯壯也看到了陳賓，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他朝陳賓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並未多做停留，與同伴低聲交談著離開了。
陳賓心中一動，但沒有追上去。
王斐約的是周五晚上去於藍家拜訪，屆時田壯壯若在，才是更合適的場合。
他收斂心神，帶著范兵兵進入預訂好的包廂。
「剛才那是田壯壯導演？」
范兵兵也認出來了，小聲問道。
「嗯。」
陳賓為她拉開椅子，淡淡道：「下周可能要見一面。」
「為了金雞獎？」
范兵兵很聰明，立刻聯想到了陳賓提及獲獎的事情。
「算是吧，多認識幾位前輩總是好的。」
陳賓沒有深說，把菜單遞給她，問道：「看看想吃什麼，今天你最大。」
范兵兵點了幾個菜，又把菜單還給陳賓。
她托著下巴看他，眼中閃著光說道：「阿賓，要是真拿了獎，我該怎麼感謝你？」
陳賓抬眼，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笑道：「好好唱你的歌，演你的戲，就是最好的感謝。」
「那不行，太沒誠意了。」
范兵兵眼珠一轉，壓低聲音，帶著些許羞澀主動說道：「要不今晚就答應你上次說的..
」
陳賓微微一愣，看著范兵兵臉上的狡黠笑容，立刻意識到這裡面有陷阱。
於是。
他故意板起臉：「范兵兵同志，請把注意力集中在藝術追求上。」
「藝術源於生活嘛！」范兵兵理直氣壯。
兩人說笑間，菜陸續上齊。
吃飯時，范兵兵又聊起專輯的進度這段時間，王斐幫她分析每首歌的情感處理，倒是順利不少，再有個半個月估計就能完成整張專輯小樣錄製。
她還說到許毅今天聽她錄音時驚訝的表情，相當得意。
陳賓靜靜聽著，不時給她夾菜。
他想到王斐提到的那些信息，覺得可以趁此讓媒體報導一下，然後范兵兵再召開個新聞發布會澄清一下。
這樣的話，既能給范冰冰帶來新的熱度，又可以對電影有推動作用。
飯吃到一半。
陳賓的手機震動，是周文濤發來的簡訊：「陳總，華誼王總來電，說明天上午十點是否有空，他想提前聊聊。」
陳賓挑眉，回覆：「可以，安排在辦公室。」
看來王家兄弟對《老夫子》的急切程度，比他預估的還要高一些。
或許，英皇的誘惑力確實夠大。
不過這樣一來也好，正好可以快速解決張柏芷的事情，他還能跟著小賺一筆。
吃完飯，陳賓送范兵兵回家。
路上，范兵兵靠著車窗，忽然輕聲說：「阿賓，有時候我覺得像做夢。」
「什麼美夢？」
陳賓開著車笑著問道。
「大明星的夢啊！」
范兵兵理所當然地說道。
半年前，她還在為解約的事情焦頭爛額，覺得前途一片灰暗。
現在，電影爆了，可能要拿獎了，專輯也要做了，還有上春晚這樣的機會，簡直不敢相信。
陳賓笑道：「這才哪到哪，以後路長著呢！」
他對范兵兵的期待，可比范兵兵自己要強上很多。
現在范兵兵還只是把眼光局限在國內，他卻已經看到了海外哪些廣闊市場。
在國內，捲來捲去也不過是這幾千萬的票房，如果跑到國外浪一圈，雖然依舊可能是幾千萬，卻是美刀。
而且目前有些人太過崇洋媚外，總覺得外面的月亮更圓。
帶著范兵兵出去轉一圈，對她未來發展多少也有些好處。
唯一不足的就是，現在他在海外並沒有根基，也沒有一個好的契機，還需要等待一下。
「我會繼續努力的！」
范兵兵握住陳賓的手，十指緊扣，認真道：「不能給你丟人，也不能浪費你給我的機會。」
車在樓下停穩，范兵兵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刻下車。
她轉過頭，在昏暗的車廂光線下凝視著陳賓：「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你永遠都是我唯一的男人。」
說完，她直接按下了熄火按鈕。
在車內燈光徹底暗下來後，范兵兵抱著陳賓就是一陣啃，然後低下了頭。
陳賓這才知道，她在吃飯時候說的話竟然是真的。
第二天上午十點，王忠軍準時出現在遠方傳媒。
這次他沒帶王忠磊，獨自一人前來洽談。
會議室里，茶香裊裊。
陳賓、周文濤與王忠軍分坐兩邊。
「陳導，咱們開門見山。」
王忠軍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笑道：「《老夫子》的劇本我們內部評估過了，創意很好，商業潛力確實不錯。」
他先是給這個劇本定了調子，然後繼續說道：「份額的事情我覺得咱們可以再聊聊，最好是一次性買斷劇本的版權。」
「哦？」
陳賓聞言心中有些意外，表面卻不動聲色地問道：「王總準備出什麼價格呢？」
「陳導爽快。」
王忠軍以為陳賓是有意如此，心裡頓時一喜。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笑道：「我們評估後認為，這個劇本的商業價值值得一個高價。華誼願意出八十萬。
這筆錢買斷《老夫子》的電影劇本版權，包括改編、拍攝及後續一切衍生權利，絕對值。
當然，編劇署名權還留給陳賓了。
八十萬。
在1999年，對於一個劇本來說，這絕對價格不低。
王忠軍顯然想的是能用錢拿下，絕對不會讓出電影份額。
周文濤在一旁並未說話，下意識看向陳賓。
八十萬，對於初創的遠方傳媒來說，是一筆相當可觀的現金流。
陳賓臉上卻沒有露出王忠軍預想中的驚喜表情。
他端起茶杯，緩緩吹了吹浮沫，啜飲一口，這才放下杯子，目光平靜地看向王忠軍。
「很感謝華誼的看重。」
陳賓語氣平和說道：「八十萬買斷費，對一般的劇本卻是很高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笑道：「現在我的名字恐怕都不止這個價吧？」
《老夫子》這部電影他其實是知道票房成績的，在港島那邊大概有個一千多萬的成績。
上一世內地這邊並沒有上映，所以票房根本就沒辦法預估。
按照這部電影的製作成本來看，在港島那邊並沒有實現盈利，若是占三成票房份額，確實不如直接拿八十萬現金合適。
但是。
現在由華誼來運作這部電影，大概率會在內地上映。
這樣的話，就不好說了。
所以，陳賓覺得八十萬不夠，得加錢。
王忠軍眼神微凝，臉上笑容不變：「陳導的意思是？」
「想讓我直接賣掉這個劇本也沒問題，但華誼總要有點誠意吧！」
「我更傾向於以劇本入股，參與項目分成。」
陳賓只說了這句話，便不再多說，微笑著看向王忠軍。
「陳導對未來很有信心啊。」
王忠軍笑了笑，但笑容里多了些審視。
電影市場有風險，誰也不敢保證一部片子一定能成功。
陳賓現在的態度，倒是讓他對這部電影有了更多的信心，也正是如此，他更不想白白送份額給陳賓。
「如果拿份額，虧損的話，陳導可就什麼都拿不到了。」
王忠軍心中雖然已經下定決心直接買斷，卻謹慎起見，再次試探了一下。
「風險和收益向來並存。」
陳賓迎著他的目光，不躲不閃，篤定道：「我對《老夫子》這個項目有信心，只要我說的演員到位，絕對不會存在虧損。」
說完，陳賓又笑著看向王忠軍，繼續道：「華誼來操盤，我還是很放心的。」
這話說得很有水平。
既表達了對自己價值的自信，又捧了華誼，還提出了自己選的演員。
王忠軍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陳賓的話讓他心中再也沒有猶豫，以陳賓這個人的才華，以及《我的野蠻女友》的成功，足以說明這小子眼光不錯。
「一百五十萬！」
王忠軍直接給出了一個天價。
他看著陳賓道：「陳總，這個價格，我要署名權。」
陳賓聽懂了。
這話的意思就是這個劇本和他沒有關係了，華誼那邊完全可以掛別人的名字，例如馮曉剛。
或者也完全可以退出一個新人，去打造天才編劇的人設。
陳賓心中卻在默默算著。
一百五十萬真不低了。
若是按照電影上映，分票房利潤，最多也就這個價格。
現在直接拿到現金，卻是不用再承擔任何風險。
至於王忠軍提出的署名權，他覺得也無所謂。
《老夫子》這部電影本就表現的很一般，加上他的署名，反倒會受其累，不如就成全了華誼。
不過。
他的臉上卻露出一絲遲疑之色，讓王忠軍以為他在糾結。
下一刻。
王忠軍卻開口道：「這樣吧，二百萬，陳總就別再糾結了！」
「唉！」
「行吧，王總這樣說了，那就這麼定下來吧！」
陳賓臉上露出一副被金錢砸倒的神情。
王忠軍心裡卻倍爽！
不就是錢嘛！
還以為這小子多有底線，區區五十萬就砸倒了。
兩人確定了這件事，就演員方面又聊了一下，陳賓把自己的思路說了一遍。
王忠軍聽完之後，心中不由感慨陳賓雞賊。
若是讓謝霆峰和張柏芷作為主演，這部電影的效果絕對會不錯。
另外。
有這兩人參演，還能找英皇分擔一下投資壓力。
片刻後。
周文濤拿著協議走來，陳賓和王忠軍簽下合同，算是徹底完成了《老夫子》的交易。
王忠軍也放心下來，並沒有過多停留，告辭離去。
陳賓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王忠軍的車駛離。
《老夫子》的劇本能賣二百萬，絕對是賺大了。
這部電影在港島那邊可以上映，在內地的話難度不小。
主要是劇本中的內容是給成人看的，但又有點動畫片的元素。
若是大人帶著小孩子去電影院，讓孩子看到那些露骨內容，不知道怎麼罵華誼。
甚至，搞不好會提前下映。
當然。
有了今天這個會議，王家兄弟到時候也不能怪他。
下午，陳賓約見了許毅。
這次見面地點在一家安靜的咖啡館包間。
許毅準時到來，比起前兩次見面，這次倒是穿的很日常。
「許總，斐姐應該把我的意思轉達了。」
兩人寒暄幾句，陳賓便開門見山說道：「唱片公司獨立運營，你帶團隊過來，我給你百分之十的乾股，年薪三十五萬起步，視年度利潤有階梯式分紅。」
「公司啟動資金我出，日常運營和戰略你全權負責，我只看財務報表和重大決策。怎麼樣？」
許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道：「陳總對這家唱片公司的期望是什麼？短期和長期目標？」
「短期，做好范兵兵的首張個人專輯，打響第一炮，實現盈利。」
「長期，兩年內簽約或合作至少三位有潛力的新人，形成製作、發行、藝人經紀的完整能力，在流行音樂市場占據一席之地」
陳賓其實並不不要求唱片公司能夠做成巨頭，但要穩步發展，成為遠方傳媒生態里堅實的一環。
而且以後都是電子音樂，專輯也就這幾年的時間了。
他更多的還是想在這幾年多為自己積累一些資本，能夠方便他把錢花到該花的地方去。
「陳總的思路很清晰，不是盲目擴張。我同意這個框架。」
許毅聽到陳賓的闡述，頻頻點頭。
他來之前，最擔心的就是陳賓想一口吃個胖子。
不是說不可能，而是難度太大了。
現如今華語歌壇競爭很激烈，主要就是幾大巨頭唱片公司在運作。
不過。
許毅還是說道：「團隊這邊我能帶過來一些人，還會再招聘一些，待遇方面希望陳總能給我點自主權。」
「可以。」
陳賓爽快答應。
一些小錢方面他不在意，只要不是做的太過分，絕對不會駁了許毅的面子。
「公司註冊、場地、設備採購這些，你儘快拿出方案和預算，周文濤會配合你。」
陳賓乾脆把這些事情都交給許毅去做，雖然雜一些，但許毅在這個行業深耕多年，想必搞定不難。
另外。
陳賓再次提及了范兵兵第一張專輯的事情。
一定要在二月份準時發布，這期間需要許毅去把具體事情做好。
「好。陳總放心，兵兵的專輯我會親自盯。
許毅鄭重承諾。
他知道，這第一仗必須打得漂亮，才能向陳賓證明自己的價值。
兩人又就一些細節聊了半個多小時，初步達成了共識。
送走許毅，陳賓感到肩上的擔子輕了一些。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他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和關鍵資源即可。
時間很快來到周五傍晚。
陳賓換上一身得體但不刻板的休閒西裝，帶上特意挑選的、不太貴重但顯品味的一套文房用品作為禮物，開車去接王斐。
王斐今天也穿得比較素雅，米白色的羊絨衫配長裙，外面套了件淺咖色風衣，少了些舞台上的光芒四射，多了份知性溫婉。
「緊張嗎？」
車上，王斐看著陳賓的側臉笑著問道。
「有一點。」
陳賓老實承認。
於藍導演是前輩，又是評委會主席，說不緊張是假的。
況且他也是第一次幹這種求人走後門的事情，擔心會弄巧成拙。
「放輕鬆，我老師跟她關係很好，就當是去長輩家吃個便飯。」
王斐安慰道。
不過，她又提醒道：「於導很欣賞有才華、有想法的年輕人。你自然點就好，別提獎項的事，除非她主動問起。」
「明白。」陳賓點頭。
片刻後。
兩人來到一個城西的一個老舊小區。
房子不大，但布置得很有書香氣息，滿牆的書架和各地的民間工藝品，。
除了於藍，田壯壯果然也在，另外還有一位六十歲左右、氣質儒雅的老者，經介紹是電影協會的一位資深理事，姓吳。
於藍本人比銀幕上顯得更清瘦一些，但眼神銳利，說話中氣十足。
她看到王斐，臉上露出笑容：「小斐來了，這位就是陳賓吧？小伙子挺精神。」
「於導好，吳老師好，田導好。」
陳賓禮貌地一一問候，直接將禮物放在地上，隻字未提。
於藍掃了一眼禮物，點點頭：「坐吧，別拘束。」
晚餐是家常菜，味道很好。
席間主要是於藍和王斐在聊，問些近況，說說行業舊事。
田壯壯話不多，偶爾插幾句，都是很內行的見解。
吳理事則更像一個觀察者，微笑著聽大家說話，目光不時在陳賓身上停留。
陳賓大多時間在認真傾聽，偶爾被問到對某個電影現象或技術問題的看法時，才謹慎而清晰地表達自己的觀點。
他有意避開了對當前市場過度商業化的批評。
從觀眾需求變化、類型片探索、年輕創作者的機會等角度闡述，既不過分迎合，也不顯得憤世嫉俗。
「你那部《我的野蠻女友》，我看了。」
於藍忽然話鋒一轉，看向陳賓，稱讚道：「挺熱鬧，票房也好。說說，你怎麼想到拍這麼一個故事的？跟風港台那些鬧劇？」
她的語氣不算嚴厲，但帶著審視的意味。
陳賓放下筷子，認真回答：「於導，最初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就是覺得市面上缺少一部讓年輕人看了覺得這就是我們的戀愛的電影。」
「不是苦大仇深，也不是無厘頭惡搞，就是有點小任性、小誤會，但底色是真誠和成長的愛情。」
「港台的同類片我看過一些，學習了一些喜劇手法，但內核我想做得更貼近內地年輕人的真實心態和生活細節。
「你覺得這算是藝術創作嗎？還是純商業設計？」
田壯壯忽然開口，問題有些尖銳。
陳賓迎上他的目光，說道：「田導，我覺得商業和藝術不是對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