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誰贊成,誰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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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誰贊成,誰反對

  猿飛日斬臉上的沉痛與怒意瞬間凍結,繼而化為一片近乎空白的震駭。

  他握著金剛如意棒的手指節發白,目光死死盯住那條墜落在地、布滿寫輪眼的手臂,喉頭滾動,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水戶門炎倒退半步,鏡片後的眼睛睜得滾圓。

  日向族長白眼周圍的青筋暴起,仿佛無法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這是對血繼的褻瀆!

  奈良鹿久的眉頭鎖成一道深壑。山中亥一臉色發青,秋道丁座下意識地握緊了拳。

  所有趕來的木葉忍者,上忍、中忍、暗部————都像被施了集體定身術。

  他們看著那條手臂,看著上面密密麻麻、本該屬於宇智波一族的眼睛,再看向獨眼踉蹌、面目扭曲的團藏—

  某種根植於忍者倫理底線的認知,正在無聲崩裂。

  綱手站在安瀾身側,看著那條手臂,眼中的殺意里混雜進了一絲冰冷的譏誚。

  她知道這老東西髒,卻沒想到能髒到如此令人作嘔的地步。

  安瀾依舊平靜地站著,甚至微微偏了偏頭。

  像是在欣賞這一刻由絕對的沉寂所構成、無比悅耳的樂章。

  直到團藏嘶啞破碎的聲音,撕裂了這片死寂。

  「這————這是為了木葉————必要的犧」,團藏的辯解尚未說完,便化作更加悽厲的慘叫。

  安瀾眼中萬花筒的紋路微微流轉,目光落向他的左臂。

  無聲無息間,團藏的左臂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皮肉在不可視的力量下呈現出不自然的螺旋形凹陷。

  同時,安瀾稍微對鐵打的漢子「忍界之暗」加了一點料。

  源自某位禁軍少女的桃之力—痛楚加深!

  將每一分痛感都放大、拉長、刻入骨髓,植入靈魂!

  」

  啊啊啊啊啊!!!」

  驟然的劇痛讓團藏再也無法維持站立。

  他跟蹌跪倒在地,額頭青筋暴起,「咚」地一聲砸在地上。

  獨眼中血絲炸裂,涕淚與冷汗混作一團,沿著抽搐的臉頰蜿蜒而下。

  「夠了!!」

  一聲沉喝如悶雷炸響。

  猿飛日斬從震駭中掙脫出來,他鬚髮微張,手中金剛如意棒重重頓地,目光如灼燒的炭火般刺向安瀾,聲音里壓著滔天的怒意與某種更深沉的驚悸。

  「宇智波安瀾——到此為止!」

  他的喝止,不止為雙臂盡廢的團藏,更為眼前徹底失控的場面,為那血淋淋、正在所有部下注視下被公開凌遲的黑暗真相。

  安瀾側首,迎上三代目灼燒的眼神,唇角的笑意仍未散去。

  仿佛在問:

  真的夠了嗎?

  但安瀾沒有繼續出手,有些事情會有更加適合的人去做。

  「日斬—殺了他!現在就殺了他!!」

  團藏癱在血污塵土裡,斷臂處鮮血汩汩,卻仍用殘存的力氣嘶嚎,獨眼中儘是癲狂的怨毒。

  「閉嘴!」

  一聲冷喝斬斷了他的狂吠。

  綱手向前邁出一步,擋在安瀾身前,低頭俯視地上那扭曲如蟲豸的老者,亮棕色眸子裡淬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殺意。

  「你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還有臉提木葉」?」

  「用孩子的身體進行禁術實驗,剜取同村忍者的眼睛鑲嵌在自己身上——這就是你必要的犧牲」?!」

  金髮怒揚,她不再看斷臂之犬,目光如冰鑄的刃,直刺猿飛日斬。

  「猿飛日斬!」

  綱手胸膛因憤怒而起伏,直呼三代自其名,再無半分師徒情誼的遮掩。

  「團藏做的這些事,樁樁件件,血跡未乾。你這個火影—」她抬手指向那截布滿寫輪眼的殘臂,指尖微微發顫,「不要告訴我,你一點都不知道!」

  「沒有你的默許,沒有火影樓的資源傾斜,他團藏一個見不得光的東西,做得成?!」

  她步步逼近,每說一句,三代目的臉色便褪去一分血色。


  「那些在任務中合理消失」的宇智波族人,那些從醫院、從戰場上意外死亡」的幼小實驗體,那些被根部徵調」後再無音訊的忍者————他們的命,在你眼裡,是不是也只是可以犧牲的「代價」?!」

  一句句質問,如同重錘,敲打在每一個在場忍者的心上。

  猿飛日斬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目光觸及地上那條猙獰的手臂,又撞上綱手燃燒著憤怒與決絕的眼睛,所有辯解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里。

  那挺拔了一輩子的脊背,此刻顯出難以掩飾的佝僂與灰敗。

  而他身後,各大家族族長與精英們,一片死寂。

  日向族長面沉如水,白眼中光芒晦暗;奈良鹿久閉了閉眼,深深嘆息;山中亥一臉色蒼白,秋道丁座眉頭緊鎖。

  更遠處,聚集的忍者們眼神交錯,驚疑、憤怒、深重的失望在沉默中瘋狂滋長、蔓延。

  原本同仇敵愾、支援火影的陣型,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那裂痕並非源於外敵,而是來自內部最骯髒醜惡的真相,以及最高決策者無法辯駁的沉默。

  大勢已去!

  綱手將所有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最後一點對舊日師門的眷戀,也隨之徹底冷卻。

  木葉公主站在廢墟與朝陽之間,站在宇智波的身前,也站在了舊日木葉的對立面。

  風捲起她金色的長髮,掠過緊抿的唇線,拂過決絕的眉眼。

  綱手看著猿飛日斬,問出了最後一句,「猿飛日斬,生命在你手中,究竟算什麼?」

  「生命自然是寶貴的!這一點不容辯駁!」

  面對綱手的質問,猿飛日斬的脊樑又挺直了幾分,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

  他目光掃過綱手,又掠過她身後的安瀾,最終落在痛苦蜷縮的團藏身上,語氣沉痛卻深沉。

  「但是團藏縱然有錯,他這數十年來,同樣是為木葉流盡了血!」

  「從第一次忍界大戰到如今,他多少次在絕境中為村子搏殺,死裡逃生不下三次!」

  「那些功績與犧牲,難道就能因今日之過,被全盤抹殺嗎?!」

  「功績?犧牲?」

  綱手聽著這番辯解,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只剩下冰封般的失望與嘲諷。

  她甚至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尖銳,像碎冰砸在岩石上。

  「這個畜生為木葉付出?那大蛇丸、自來也又算什麼?」

  她話語裡的每一個名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還有被流言與規則」逼得自戕的木葉白牙—旗木朔茂!他那一身功勳和那條命,又算什麼?!」

  綱手手臂一揮,指向猿飛日斬身後面色各異的忍者們。

  「再看看你身後這些人!他們為村子執行任務,守護家族,培養後輩,他們流的血、

  咽下的委屈、失去的同伴一「7

  「難道就比團藏高貴」,所以活該被你們口中的犧牲」論墊在腳下,成為骯髒實驗的耗材?!」

  偽飾的「大義」被撕開。

  猿飛日斬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晃。他張了張嘴,卻發現所有語言在綱手列舉的這些名字與事實面前,都變得蒼白無力。

  他身後的忍者們,眼神更加複雜,不少人在聽到「木葉白牙」時,更是下意識地避開了三代目的目光。

  沉默如同蔓延的沼澤,吞噬著殘存的威信。

  良久,猿飛日斬才像是用盡了所有氣力,聲音乾澀而疲憊地擠出最後的底線。

  「團藏所犯之錯————木葉自會審查。我以火影之名保證,會給大家————一個公正的結果。」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感到一陣虛浮。

  而綱手,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中的火焰已然熄滅,只剩下徹底的、冰冷的決裂。

  她知道,所謂「審查」與「結果」,在這位老師心裡,恐怕早已有了傾向與界限。

  而真正的「公正」,今日在此刻,在她心裡,在無數目睹真相的忍者心裡——已經死了。

  「廢話就不要多說了。」

  綱手的聲音斬斷了所有蒼白的辯解,如刀鋒出鞘。


  「此時此刻,為非作歹、踐踏人倫的志村團藏必須得到即刻的審判。」

  「而審判的結果,只有一個:死。」

  話音落下,不待任何人反應,她已昂首,金色長髮在驟然捲起的風中如戰旗揚起:「並且,我以初代火影千手柱間與二代火影千手扉間孫女之名,以木葉三忍之一、醫療部部長之身一」」

  她的視線牢牢鎖住猿飛日收縮的瞳孔,一字一頓,宣告著舊時代的終焉。

  「宣布:你,猿飛日斬,已無資格繼續擔任火影之位。」

  「即刻起,我將要求徹查你任職期間所有決策與批文。凡違村規、背道義、損人命者「」

  她右手抬起,指尖筆直如劍,指向那位面色灰敗的老者。

  「必究其責,絕無姑息!」

  又是重擊,震得全場失聲。

  木葉忍者們張大了嘴巴,連呼吸都被這接二連三的劇變攥緊了喉嚨。

  綱手姬竟要當場罷免火影?

  這已不止是質問,而是不留餘地的宣戰!

  一片窒息般的死寂中,水戶門炎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鏡,竭力維持著程序上的體面。

  「綱手,你身份尊貴不假,但————罷免火影之位,絕非一人之言可定!」

  「依照村中舊例,需經由全體上忍投票表決,半數以上通過,方可生效!」

  「表決?」

  綱手嗤笑一聲,環視四周,目光如寒風掃過每一張或驚駭、或茫然、或躲閃的臉。

  「好。」

  「那就現在,在這裡」」

  「在場的所有上忍,開始進行表決!」

  「贊成罷免猿飛日斬火影之位的,站到我身側。」

  「反對的一」」

  「留在原地!」

  風驟然停歇,連遠處燃燒的噼啪聲都仿佛遠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道金色的身影上,又不由自主地瞥向面色灰敗的三代目。

  再看向地上蜷縮呻吟,已經不再重要的喪家團藏。

  最後————望向彼此。

  沉默在蔓延。

  「啊啊啊啊!!!」

  悽厲得幾乎不似人聲的慘嚎猛然炸開,硬生生撕碎了死寂。

  團藏的左腿,並非眨眼間斷裂,而是一種緩慢、精確、殘酷至極的擰轉。

  腿骨發出清晰可聞的、令人牙酸的咯咯悲鳴。

  肌肉與筋絡在無形之力下,被強行絞扭成怪異的角度,最後被生生扭曲撕裂!

  「呃啊————嘎————!」

  團藏的慘叫變調,從高亢的嘶嚎轉為一種窒息的、從喉管深處擠出的聲。

  極致的痛苦讓他眼球暴凸,僅存的那隻眼睛裡,最後一點癲狂與怨毒也被碾碎,只剩下純粹的、動物般的恐懼與崩潰。

  他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在塵土與血泊中無意識地抽搐、彈動,卻再也無法挪動分毫。

  注視著只剩下一條右腿、在血泊中痛苦抽搐的老戰友,猿飛日斬氣得渾身發顫,睚眥欲裂。

  他死死盯著擋在安瀾身前的綱手,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綱手————即便有罪,未經審判,團藏也仍是木葉長老!」

  「豈能————豈容遭受如此私刑折磨!」

  然而他的厲喝,在此刻顯得如此空洞。

  其餘忍者也回過神,看著團藏不成人形的悽慘模樣,有人眼中閃過快意,唯獨沒有不忍。

  部分做好了投靠無限城幕府的忍族,或者了無牽掛的上忍,一個接著一個站了出來。

  他們越過三代目與水戶門炎驚怒的目光,越過地上呻吟的團藏,在無數道視線的聚焦下,走到了綱手身後。

  人群的騷動逐漸明顯。

  當奈良鹿久閉目長嘆一聲,緩緩睜眼,與身旁的山中亥一、秋道丁座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豬鹿蝶,木葉火影一系,最穩固的支柱之一,動了。


  三位族長几乎同時邁步。

  一步步走過那短暫又好像無限漫長的距離。

  最終,肅然立於綱手身側。

  這個舉動,敲響了暮鼓。

  越來越多的中堅力量開始移動。身影接連不斷,在廢墟與晨光中劃出清晰的軌跡,匯聚到那道木葉公主之後。

  綱手始終挺直脊背,沒有回頭。她只是看著猿飛日斬,看著對方眼中那最後一點火光,隨著身後人群的擴大而黯淡、熄滅。

  眾目睽睽之下,無需唱票,勝負已分。

  火影的斗篷仍在肩頭,但權柄,已在眼前這片沉默而浩大的背離中,崩落地一乾二淨0

  綱手深呼一口氣,看了一眼身後的安瀾,知道怎麼做才能讓這位將軍大人滿意。

  她立於眾人之前,金色的長髮在漸亮的晨光中如旗幟招展。

  「現在宣布一」

  「罷免猿飛日斬火影之位,解除水戶門炎、志村團藏顧問長老之職。」

  水戶門炎頹廢地癱坐在地,猿飛日斬閉上眼眸。

  「影分身之術。」

  一道與綱手別無二致的身影自白煙中邁出,神情冷肅,徑直走向地上那團仍在抽搐的血肉。

  影分身毫不遲疑地俯身,單手扼住團藏的後頸,將他如同破麻袋般提起。

  團藏僅存的右腿無力地懸空蹬踏,喉間發出嗬的怪響,卻再也說不出完整的字句。

  「諸位隨我走!」

  綱手本體轉身,邁步。

  影分身提著團藏緊隨其後。

  再之後,是沉默卻浩蕩的人群那些剛剛站到她身後的上忍、族長、以及路上越來越多自發跟隨的中忍與下忍。

  他們穿過廢墟,穿過驚疑張望的街區民眾,腳步匯成一股無可阻擋的洪流。

  由宇智波重金砸下,建立而成的銀座大樓中央廣場。

  木葉的民眾早已被接連的爆炸與騷動驚動,此刻紛紛聚集在廣場周圍,或趴在窗沿,或擠在街角,不安地張望。

  當他們看到綱手姬率眾而來,看到被拎在影分身手中、形容悽慘如鬼的團藏時,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湧起,又在某種無形的壓力下迅速低伏。

  綱手登上廣場前的高台。

  影分身將團藏摜在台前地面,一腳踏住他的脊背,讓他那張因痛苦與屈辱而扭曲的臉,被迫仰起,朝向所有人。

  「木葉的諸位一」

  綱手的聲音藉由查克拉擴開,清晰地傳入每一雙耳中。

  她沒有慷慨激昂,只有冰冷的陳述,將團藏這些年來在地下進行的禁術實驗、對宇智波的迫害、對同村忍者生命的漠視。

  以及那條鑲嵌著寫輪眼的斷臂所代表的罪孽,一條條、一件件,剝開在光天化日之下。

  人群從茫然,到震驚,再到壓抑的憤怒。

  當最後一條罪行宣布完畢,廣場上一片死寂。

  只有團藏從喉嚨深處擠出的、破碎而惡毒的咒罵與嗬聲,顯得格外刺耳。

  「依據木葉律例,數罪併罰一—

  「」

  綱手的聲音斬斷了一切嘈雜,她看向影分身,微微頷首。

  影分身抬手,一柄苦無自袖中滑落,握於掌中。

  陽光落在冷冽的刃尖,折射出一點寒星。

  在人民的注視下,團藏的咒罵驟然變為瀕死的尖嚎。

  「你們————不得好死!木葉會亡!綱手!猿飛日斬!你們都是懦夫!宇智波的雜種!

  「」

  寒光一閃。

  噗嗤。

  利刃斬斷脖頸,鮮血噴灑中,截斷了所有嘶吼。

  影分身鬆開手,任那具徹底失去生息的軀體軟倒在地。

  鮮血緩緩洇開,在石板上漫成一灘暗紅的、無聲的印跡。

  廣場上,千人無聲。

  唯有晨風穿過樓宇,拂過高台上綱手凜然的身影,拂過地上那具終結於審判的軀體。

  也拂過台下每一張或震撼、或釋然、或茫然、或喜悅的臉。

  一個時代,以一種最血腥、最直白的方式,被當眾處決。

  新的秩序,已在未散的血腥氣中,降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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