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兵發,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51章 兵發,蛇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樓蘭地下。

  巨大的兵工廠內,機械的轟鳴與能量傳輸的嗡鳴一如既往地充斥著空間。

  然而,就在某一刻一嗡————!

  一陣突兀的、並非來自任何機器設備的低沉震顫,毫無徵兆地穿透了厚重的合金牆壁和機械噪音,傳入了羅砂的感知中。

  控制中樞內數台監測龍脈能量流的精密儀器,錶盤上的指針同時發生了輕微但持續的擺動,發出了示警的嘀嘀聲。

  「怎麼回事?」

  與羅砂一起商討事務的千代長老動作更快,手指按在控制台上,調出了實時的能量流譜圖。

  屏幕上,原本穩定流淌的湛藍色能量光帶,正泛起一陣陣不規則的細小波紋。

  她凝神觀察了片刻,眉頭緊鎖,沉聲道。

  「不是我們這裡的抽取過量————波動源頭在外。」

  「某處與我們樓蘭龍脈同源的支流;發生了大量的能量釋放或結構變動,其擾動正沿著地脈網絡傳導過來,影響了我們這裡的穩定性。」

  羅砂走到屏幕前,看著那不斷波動的曲線,眼中精光閃爍。

  「能定位具體是哪一處支流嗎?影響會有多大?」

  「具體源頭難以鎖定,能量傳導路徑在地底過於複雜,但逃不過就近原則。」

  千代搖了搖頭,「但能引發這種程度的連鎖擾動,那邊發生的事絕對不小。至於影響————」

  「短期看,只是能量流不穩,可能會略微影響傀儡充能和生產線效率。」

  「長期來看,如果源頭持續異動甚至爆發,可能會對我們這裡賴以生存的龍脈根基,造成不可預測的衝擊。」

  她看向羅砂,補充道。

  「最麻煩的是,我們無法主動干預或切斷這種傳導。」

  羅砂沉默了幾秒。

  野心、危機感、對時機的嗅覺,在他心中快速交織、權衡。

  樓蘭積蓄的傀儡大軍初具規模,但維持其運轉和進一步爆兵,對物資的消耗巨大。

  原本計劃將所有物資全部用完,畢其功於一役————

  「資源近乎耗盡,也不用繼續等待了。」

  羅砂終於開口,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他轉身,面向控制室內待命的幾名砂隱上忍。

  「傳令下去:通知馬基,第一、第二傀儡軍團即刻完成最終整備,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讓他率領部隊,以最快速度在河之國建立前線指揮部和物資中轉站,插上砂隱的旗幟!」

  「是!」

  一名上忍領命,迅速離去。

  羅砂的自光看向另一名負責通訊的忍者。

  「立即以我的名義,向岩隱村的黃土發出加密急訊。

  ,「告訴他一明日拂曉,兵鋒直指木葉西南。望貴方依約而動,東西並舉,共分盛宴!」

  命令一道道下達,整個地下兵工廠仿佛被注入了更加狂暴的活力,機械運轉的節奏加快,一隊隊傀儡眼中亮起猩紅的光芒,在指令下開始向出口集結。

  千代看著雷厲風行的羅砂,堅定地說道。

  「老身會坐鎮此處,全力維持龍脈穩定,確保前線補給。」

  「風影大人,放手去做吧。砂隱的未來,就在此一舉了。」

  羅砂沒有回頭,只是望向通道盡頭屬於沙漠地表、慘白而灼熱的天光,正頑強地滲透下來,在地面投下細長而模糊的光痕。

  而他的腳下,此刻正涌動著數以千計的陰影!

  那是望不到邊際、沉默如林,總數達到兩萬的傀儡軍團!

  從控制台下方最近處,一直延伸到自光所能及的昏暗盡頭。

  這些傀儡形態各異:有雙臂裝載旋轉利刃、下肢反關節設計、適合高速突擊的輕型種;有背負多管發射器、肩抗厚重裝甲、如同移動堡壘的重型種————

  它們眼部傳感器位置——那裡,正由內而外,逐一亮起一點又一點猩紅的光芒。


  起初只是零星幾點,如同黑夜中甦醒的惡獸之瞳。

  隨即,這一點點猩紅以某種傳遞信號般的節奏,由近及遠,成片、成列地次第點燃!

  短短十數秒內,下方那片無盡的鋼鐵叢林,便化為了一片猩紅的、無聲咆哮的光之海洋。

  羅砂就站在這片猩紅光海的正上方,控制台的冷光將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道孤峭的剪影。

  他沒有俯瞰,沒有刻意去「看」,但他每一個毛孔都能感受到腳下那股正在甦醒、足以淹沒山川、改易地形的鋼鐵洪流,所散發出的磅礴壓力與————

  絕對的支配感!

  「火之國,木葉————」

  「來迎接你們的主人吧!」

  河之國邊境。

  木葉西南忍軍大營。

  時近傍晚,風卷著細沙與枯草,掠過林立的營帳和簡陋的防禦工事,發出蕭瑟的鳴咽。

  ——

  主營帳內燈火通明。

  宇智波止水的身影出現在營帳門口時,像是一道清冽的泉流,注入了這潭渾濁凝滯的水。

  他穿著幕府制式的深色勁裝,外罩一件簡約的宇智波族紋羽織,身姿挺拔如修竹,年輕的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大蛇丸正站在中央的沙盤前,聽到通報轉過身。

  他那張蒼白而陰柔的臉上,金色的蛇瞳微微收縮,目光將止水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

  沙盤旁還站著幾名木葉上忍,此刻都眼神複雜地看著這位來自宇智波幕府的年輕忍者,敬畏與警惕交織。

  「「瞬身止水」的威名,在下早有耳聞。」

  大蛇丸略帶沙啞的磁性聲音響起,「止水君,遠道而來,辛苦了。」

  他頓了頓,蛇瞳中帶著探究之色,「面對兩大忍村————」

  「幕府只安排了你一人前來————看來,安瀾將軍對你的信心,不是一般的足啊。」

  止水迎著大蛇丸審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微微頷首。

  「大蛇丸閣下,將軍大人命我代他向你致意。西南戰線關乎火之國屏障,幕府從未輕視。」

  「至於只派我一人。」

  止水抬起眼,眸子裡是一片坦然的平靜,「將軍認為,有些問題,人多人少並無區別。關鍵在於,能否解決問題。」

  大蛇丸金色的蛇瞳眯了一下,笑意更深,「哦?看來止水君胸有成竹。正好」

  他側身,指向沙盤上那片被重點標記、代表岩隱與砂隱可能進軍路線的區域,聲音壓低了些,透著冷意。

  「最新的情報顯示,砂隱在樓蘭的動作加劇,羅砂的傀儡軍團開始向河之國邊境移動。」

  「而岩隱的黃土部,也在向我方側翼迂迴。兩股力量,最遲明晚,就會形成合圍之勢。」

  他看向止水,「不知止水君,或者說幕府,打算如何解決」這個迫在眉睫的問題?

  「」

  「安瀾將軍承諾的「支援」,具體————是什麼呢?」

  營帳內陡然安靜下來,只剩下帳外呼嘯的風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止水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正水迎著大蛇丸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金色蛇瞳,臉上沒有絲毫被突然詢問的侷促。

  「幕府的支援,自然會有。但將軍大人讓我轉告大蛇丸閣下:幕府給予的,必與閣下所付出的代價對等。」

  本就沒有指望能得到答覆的大蛇丸,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抬起手,對著帳內其他幾名木葉上忍隨意地揮了揮,「你們先出去,守住帳外,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幾名跟隨大蛇丸許久的上忍沒有遲疑,依言迅速退出了營帳,並仔細拉好了帳簾。

  此刻,帳內只剩下大蛇丸與止水二人,昏黃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帳篷上,搖曳不定。

  「止水君。」

  「木葉日薄西山,內部傾軋,外敵環伺。猿飛老師————他守著他那套過時的火之意志和虛偽的平衡,救不了這個村子,更給不了我想要的未來。」

  大蛇丸向前微微傾身,好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我個人,以及我掌控的西南戰線力量,願意為幕府辦事,也願意————在安瀾將軍麾下效命。這就是我的「代價」,也是我能付出的「誠意」。」

  大蛇丸的投效,並非一時衝動,幕府的力量是他所需要的。

  這不僅能幫助木葉減輕壓力,穩住西南戰線,也能削弱幕府的有生力量。

  至於後面聽不聽從幕府的安排,在聯合宇智波之後,大蛇丸已經無所謂了。

  反正火影的位置不可能屬於他,到了最後,大不了就叛逃木葉,背叛幕府好了。

  反正一個叛忍,也不需要什麼名望與信任。

  老師,這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事情了。

  大蛇丸心中低嘆,又看著面前的止水強調道。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木葉的利益不受到侵害。」

  「幕府是火之國的幕府,木葉也是火之國的木葉。」

  止水靜靜地聽著,臉上並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將軍大人說過,識時務、有才能者,幕府從不吝於接納與重用。」他的語氣鄭重了幾分。

  「大蛇丸閣下今日之言,止水會一字不差地傳回幕府,希望閣下也能信守承諾。」

  止水頓了頓,沒有彎彎繞繞,直接拋出了幕府的價碼。

  「作為此次應對岩隱與砂隱聯軍的支援,也是展現幕府的誠意—將軍大人授權我告知閣下:幕府願提供三尾磯撫與六尾犀犬,作為此次西南防線的戰略威懾與支援力量。」

  儘管大蛇丸心志堅韌,聽到「提供兩頭尾獸」這句話時,瞳孔依然不受控制地收縮了一下。

  這手筆————

  嘖,忍界第一狗大戶啊!

  止水沒有給他太多消化的時間,伸手從懷中取出了一個以特殊術式封口的捲軸式信封。

  信封表面沒有任何標記,但封口查克拉的紋路,讓大蛇丸辨認出那獨屬於綱手的風格。

  「另外。」

  止水將信封遞了過去,「這是臨行前,綱手前輩托我轉交給你。她說,裡面的東西,或許對你有所幫助與啟發。」

  大蛇丸接過信封,沒有拆開,而是放入懷裡。

  他的視線聚焦在止水那雙溫潤平和的眼眸上。

  「聽聞在東部海岸,決定戰局走向的關鍵,並非僅僅是戰術或兵力,而是宇智波一族久未現世的至高之力————」

  大蛇丸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學者般的痴迷與戰士般的灼熱,「止水君,你所展現的————萬花筒寫輪眼。不知道,我是否有這個榮幸,親眼「見識」一下?」

  面對大蛇丸這近乎直白的請求,止水不驕不躁,語氣平和,自有一股凜然之氣。

  「萬花筒的力量,源於守護的執念,也終將歸於守護。」

  「它並非用來滿足好奇的展品,也非可以隨意示人的裝飾。」

  「所以,大蛇丸閣下。」

  「等到了戰場上,當岩隱的重錘落下,當砂隱的兵鋒湧來,當我們的防線需要它撕裂黑暗的時候你自然能夠看見。」

  「不愧是安瀾將軍看重的人————是我失言了。」

  大蛇丸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那麼,我就期待在接下來的戰場上,親眼目睹宇智波至高瞳術,如何為我們的共同事業」,寫下不容置疑的戰績。」

  大蛇丸目送止水跟隨一名上忍離開主營帳,厚重的帳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光線與聲響。

  然後,取出綱手的信件。

  他注視著它,神色翻湧著一片複雜難言的沉鬱。

  綱手在無限城,為幕府宇智波辦事,已經不是個秘密。

  消息很早便透過各種渠道,零碎地傳回木葉。

  只是,無論是他,還是坐在火影之位上的猿飛老師,都默契地選擇了視而不見,當作不知。

  仿佛只要不去捅破那層紙,那個曾經並肩作戰、笑罵隨心的「三忍」之一的綱手姬,就依然是木葉的一份子。

  只有自來也偶爾會發信件去給綱手,關於村子,關於近況,關於毫無意義的擔心。

  然後,那些信便石沉大海,再無回音。


  不過,倒也不是沒用,有時候也會成為將軍與女忍的道具。

  綱手————」

  大蛇丸在心底念著名字。

  眼前仿佛浮現出多年前,千手繩樹被確認死亡時,綱手臉上那種整個世界徹底崩塌、

  連淚水都流幹了的絕望與空洞。

  也想起了隨後這些年,期間發生的種種齷齪,大蛇丸都看在眼裡,只是以往覺得與己無關,或是可以當作換取研究資源。

  如今,看到綱手這封來自宇智波陣營的信件,一種遲來的理解與清晰的割裂感,湧上心頭。

  是對木葉徹底失望了吧————

  綱手?

  大蛇丸搖了搖頭,眼神恢復了清澈與堅定。

  生命是脆弱的。

  繩樹、斷、乃至戰場上無數消逝的忍者,都證明了這一點。

  生命的意義,在短暫的數十年裡,也常淪為權力、謊言與無謂犧牲的裝飾,顯得如此虛假。

  那麼,執著於守護這樣脆弱而虛假之物,又有何意義?

  唯有超脫這具軀殼的束縛,打破時間的牢籠,抵達長生不死的彼岸,攫取無窮的知識與真理————

  那才是超越一切短暫恩怨與虛假榮光、真正值得一個人在其「有限」的生命里,拼盡靈魂所有力量去追逐的、唯一的「真實」!

  「綱手,就讓我看看,你給我這個老朋友,寫了什麼吧。」

  大蛇丸指尖凝聚查克拉,乾脆地破開了信封上的封印。

  並非想像中的長篇大論,也不是什麼拉攏的文字,而是數張質地精良、寫滿蠅頭小字和複雜圖表的紙頁。

  他的自光首先被那些字跡和圖譜牢牢抓住。

  綱手清晰有力又不失流暢的筆跡,記錄著關於「生命藥劑·第一代試用型」在重傷戰士身上,應用的詳細臨床數據。

  細胞活性異常增幅曲線、查克拉代謝紊亂圖譜、神經突觸受激反應記錄、以及關於「異種生命能量沉積」與「潛在死體化傾向」的關聯性分析。

  每一組數據都標註了精確的時間、劑量、個體差異,每一個推測都附帶了相應的實驗對照和風險概率估算。

  嚴謹、冷酷、直面最可怕的副作用可能,毫無隱瞞—這正是大蛇丸所熟悉和欣賞、

  屬於頂級研究者的態度。

  他的蛇瞳快速地掃過一行行冰冷的數字和術語,大腦飛速運轉,與自己過去在人體實驗、禁術開發中積累的龐雜知識進行比對、印證。

  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他畢生追求的,是靈魂的獨立與不朽,是意識超越肉體的桎梏。

  而綱手在這封信中傾注心血所描繪、所試圖駕馭的————則是另一條截然不同的路徑肉身的極致進化,生命形態的強制性攀升,哪怕其代價可能是失去作為「人」的形態與意識。

  兩條路,一者向內求索精神的永恆,一者向外挖掘軀殼的潛能,在因這份禁忌的研究資料,產生了危險而迷人的交匯點。

  「呵————」一聲低啞的輕笑從大蛇丸喉間溢出,在寂靜的帳內迴蕩,「還真是—————

  份厚重」的見面禮啊,綱手。」

  「這裡面的水太深了,我覺得你一個人可把持不住啊!」

  「還有那些經費,嘖,不愧是狗,嗯,忍界第一豪門!」

  大蛇丸手指搓動,一團火焰燃起,在紙張無聲的捲曲、焦黑、化為片片帶著餘溫的灰燼下,他跟猿飛日斬的師徒情,也隨著火光而消逝。

  「三代火影。」

  「希望到了最後————我們雙方,都能體面一些。」

  >

章節目錄